《月恋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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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恋昙华-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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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是有出宫没错,可是我只是逛逛大街罢了!”
  昙衫情急之下大叫着:“后来我就有些头晕,便在街角休息一会儿。睡了不知多久,后来……后来鸡啼了……我才回宫的。”
  “你……你真的——”
  元坤原本还想跟他对峙下去,斜眼一看,却发现门外老早就站了一堆宫女和太监,正看着他俩互相叫骂。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元坤怒气无处发泄,便吼向那些爱看热闹的宫女太监,“真是造反了!哪有奴才不做事,守在门外看好戏的道理?”
  “殿……殿下……是您要我们端一些冰凉的饮品来给这位公子喝的……”
  一个宫女小声地回答着元坤,其余的人皆将手上的杯皿拿得高高的,给盛怒之中的元坤看。
  只见什么冰镇桂花酸梅汤、莲子汤,冰糖燕窝……各式各样的补品全出现在争吵的两人面前。
  “我不吃,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昙衫用力槌着柔软的棉被,表达自己无处可发泄的怨气。
  “不吃就不吃,你以为鼎雅殿的上上下下都要服侍你吗?”
  元坤用力地吼了回去:
  “我告诉你,你到鼎雅殿来,这里就是我说了算!”
  “凶什么凶?我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管我?”
  昙衫也不甘示弱地回答,掀起了棉被,正想下床走人——
  “啊——”
  一阵宫女的尖叫声夹杂着杯皿破碎的声音,随着昙衫的动作而起。
  昙衫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全身一丝不挂,他连忙快速地钻回被窝里。
  “你……你把我的衣服拿到哪儿去了?”
  他俊俏的面孔全因为方才出糗而染上一层红晕。
  元坤忍住笑意,正色道:“你在木箱里困了那么久,流了一身汗,当然得擦干嘛!”
  “那、那你至少让我穿件衣服吧?”
  “本来想拿给你穿的啊!”元坤怒容不再,换上的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冷淡神情。
  “谁教你连话都不老实说,一清醒就想乱跑?”
  “那——那是因为你诬赖我!”
  昙衫像个孩子似地闹起脾气,“快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元坤向门外的宫女们示意,宫女们连忙进入房间内,拿出了一件衣裳让昙衫换上。
  昙衫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心里仍想着要怎么对付眼前这个难缠的家伙。
  他是招谁惹谁了?
  明明好端端地在雪泽阁过着安稳的生活,太子殿下也对他不错,直到立妃大典那一日……
  他的心突地隐隐作痛了起来。
  “我先告诉你哦,我一点都不想待在你这个什么鬼鼎雅殿,所以……”
  “呃,公、公子……”
  一旁的宫女突然打断了低着头说话的昙衫。
  “什么?”
  “殿、殿下早就出去了。”宫女怯生生地告诉他。
  他这才抬起头来,望着元坤刚刚所站的地方。
  果真,这个放荡的捷月王老早就不在这里了。
  “可恶!”
  昙衫的怒吼,很快地就被淹没在广大华丽的鼎雅殿里。
  *  *  *
  太子修佑将一名娈童装入箱中送给捷月王元坤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宫廷。
  “来嘛,殿下,尝尝从西域进贡的水果吧!”
  元坤的贴身侍从阿顺,正拼命哄着眉头深锁的主子开心。
  “别这样不开心嘛,殿下,愁眉苦脸的样子实在糟蹋您这张迷死人的脸啊……”
  “阿顺,你再像个女人一样唠唠叨叨的,我就阉了你!”
  元坤不满地瞪了阿顺一眼,又继续看着凉亭外碧绿的湖水。
  “什么修身养性……我呸!”
  他这一阵子真的是被衰神附身了。
  自从上次他离开了光辉殿,悦泰帝便下了一道圣旨,要皇宫禁军不分昼夜的派人看着他,要他在王宫里闭门思过,研读经书。
  已经两个时辰了,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第一页。
  “其实陛下已经够仁慈的了。”阿顺仍不知死活地接着说:“至少您还可以在皇宫里到处走动,欣赏外面的风景,只是有重重的禁军……”
  元坤再度瞪了阿顺一眼,他连忙住嘴。
  现在又加上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昙衫。
  “到底在搞什么鬼?”
  元坤握着经书的手加重了力道。
  虽是手足,对于同父异母的兄长,元坤对修佑的一举一动仍是摸不着头绪。
  或许应该说,他一直避免跟修佑有任何的交集。
  是的,从那一次起……
  他就已经决定不再按着死板的宫规,规规矩矩地做一个皇子。
  *  *  *
  “饶……饶了咱们吧!昙衫小祖宗。”
  所谓的阎罗王出巡,小鬼闹翻天——
  只见鼎雅殿的主子不在,可苦了这群下人;因为昙衫这会儿,可是整惨了他们。
  “我又不会把你们生吞活剥,干嘛怕成这副德行?”
  坐在檀木桌上的昙衫,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我只是想要向各位打听打听,你们家元坤殿下,平日对你们如何啊?”
  那些宫女、太监们,个个惨白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昙……昙衫公子,咱们说的都是实……实话啊!”
  一个太监首先开了口:“殿下待咱们下人都还挺好的,赏罚分明,从来也没亏待过我们……”
  “笑话!”
  昙衫吼了回去,那笑容敛了下来,“捷月王在宫里风评奇差,怎么可能在自家地盘上还对下人好到哪里去?说不定他还企图谋反,勾结番邦。”
  “没……没这回事啊!”
  企图谋反,勾结番邦?
  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观,他们的主子平日除了爱玩之外,哪有做什么企图谋反、勾结番邦的鬼勾当?
  “捷月王一定是因为太子之位被修佑殿下夺去……”
  昙衫的眼眸梭巡着四周,“心怀妒忌,才会故意装作放荡的样子,让宫里的人放下对他的戒心,实际上私通番邦,准备谋反。”
  昙衫跳下了桌子,来来回回地走动,说着他缜密的推理。
  “说!捷月王是不是在鼎雅殿藏了大量的兵器和番邦的联盟书?”
  “没有的事啊——昙衫公子!”
  所有的人几乎都快被昙衫折腾死了。
  昙衫可是太子殿下送给元坤的“礼物”,在礼节上可不能得罪了昙衫;因为一旦出了差错,可能会造成东宫和鼎雅殿的气氛紧张。
  “你在这里胡作非为个什么劲?”
  元坤的声音冷冷地从昙衫的背后响起。
  昙衫慌张地回过头,只见元坤阴沉的脸就在眼前。
  “你刚刚在说些什么?看看我这些下人们,为什么每一个都对你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
  “没……没什么事!”
  昙衫就像遇到猫的老鼠般,那放肆的态度霎时收敛许多。“我、我只是找他们来问问,你喜欢吃些什么?”
  “我喜欢吃些什么?”
  元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跃过了昙衫,看见那些哭丧着脸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
  昙衫感觉到元坤怪异的视线,他随即也转过头去看那些可怜的太监、宫女们又沉默了下来。
  “打听我想要吃什么,是想毒死我吗?”
  “没——没的事!身为你的下属,应该知道主子的喜好嘛!”昙衫慌张的扯开笑,“我怎么敢犯下这种滔天大罪?”
  这下真的糟了!
  他原本是想从这些下人口中探听元坤的一些把柄,好告诉太子以禀报皇上,惩罚这个宫中的毒瘤……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重回太子的身边。
  “昙衫,你太放肆了!”
  元坤怒气冲冲地吼着美梦破碎的他,“虽然你是我皇兄送给我的赠礼,可本王也容不得你在此放肆撒野!”
  “我……”他哑无言。
  “今天本王非得好好的惩治你不可,免得被别人笑话本王管人不严。”
  “啊!”
  昙衫叫了一声,他瘦弱的身子被元坤轻松地提起,往元坤的房间大步迈去。
  “干什么?放……放我下来,喂!放我下来!”
  他拼命在元坤强壮的臂弯里挣扎着,可这些如蚊纳般轻微的软弱抵抗,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你……你要做什么?”
  昙衫的脸刹那间失去了血色,宫中的人都传言,五皇子捷月王生性放荡,男女通吃,喜怒无常;现在他这一把将他抓起,是不是代表……
  “怕我把你杀了吗?”
  元坤冷笑地看着他,这小魔鬼,修佑送他来,果然不安好心眼。
  他将昙衫翻转过来,趴在自己腿上。“你放心好了,我不可能杀你!”
  “那……那你要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元坤唇上的笑意未减,但眼神却足以冰冻人心,“倘若我一怒之下杀了你,不正好如太子所愿?杀了太子腻了的玩物,对我有什么好处?”
  什么?
  昙衫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玩腻的玩物?
  修佑……希望元坤杀了他?
  啪啪啪!
  正当昙衫陷人沈思之际,元坤重重地在他的屁股上打了好几下。
  “你在干嘛?”
  昙衫想要从元坤腿上挣脱。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你不是说明年行了冠礼以后才是大人吗?”
  元坤一边说着,落在昙衫屁股上的手仍用力地打着,“小孩子做错事,就要用小孩子的惩罚方式!”
  “哇——”
  那一个炎热的下午,昙衫的哀号声不绝于耳……
  *  *  *
  傍晚时分,京城闷热的空气中飘了一丝雨水的湿意,果真过不了多久,在入夜后下起了倾盆大雨。
  漆黑的夜里,雨滴的声音在寂静的鼎雅殿里回响,显得格外大声。
  这样烦闷的夜里,昙衫根本无法入睡。
  “为什么不要我了……”
  昙衫低喃着,枕头早已经湿了一片。
  修佑的笑容,修佑的声音,修佑的一举一动……
  他怎么能忘?他怎么能只是从雪泽合到鼎雅殿这样短短的距离,就这样忘了他?
  就这样……轻易地舍下这段记忆?
  如果把你送给捷月王,你觉得我皇弟会怎么样?
  那一天早膳,遇上了元坤之后,修佑说出了这样的提议。
  他只是猛摇着头拒绝。
  虽然他入宫没多久,可是捷月王放荡的行为,可是恶名远播;与其待在危险的地方,倒不如安安稳稳地待在修佑身边。
  修佑笑了,那一抹有些神秘的笑容,让他心醉。
  我怎么会舍得把你送给他呢……
  这个赐给他所有荣华富贵的男人,在他的额上烙下一吻。
  然而,修佑唇边的那抹微笑,直到他被丢入木箱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这个皇宫果然不是他这种人可以生存下去的地方。
  他无处可去,那么只有死肯接纳他了。
  昙衫的微笑显得凄怆,放置在桌上的烛火,因为门被打开的关系,在风雨的吹动下,狂乱地摇曳着……
  *  *  *
  皇宫中的碧玉湖,原本是宫中皇族最爱来此游赏的地方,不过今夜细雨绵绵,除了每个时辰来巡视的卫兵以外,碧玉湖是一片漆黑。
  在偌大的皇宫中,此时还有一个人没睡。
  烦人的侍卫,大概还傻傻地守在鼎雅殿,完全没发现沿着屋檐溜走的他。
  元坤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十分突兀。
  “呼!”
  他深深地喘了一大口气,自言自语地道:“终于摆脱了那群蚂蚁。”
  在这种细雨绵绵的夜里,他总是难以入睡。
  对,自从玄瑛走了之后——
  “咦?”
  突地,他一眼就看见漆黑之中摇摇晃晃的白色影子。
  “他又在搞什么鬼?”
  元坤皱起了眉头,连忙一个纵身,跃到树上,往昙衫行走的方向跟去。
  以元坤敏捷的身手,他很快地便跟上了往碧玉湖方向前进的昙衫,他正想叫住他,但——
  噗通!
  “啊!”
  元坤惊呼一声,昙衫投湖的动作实在太过突然,让他来不及阻止这一切——
  *  *  *
  好冷。
  碧玉湖的湖水湿透了他破碎的心。
  他是没有人要的,被丢弃的……
  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替他感到悲伤。昙衫逐渐模糊的意识,悲哀地想着这一切……
  “快去准备热水、姜汤!”在寂静的鼎雅殿中,元坤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突兀。
  “殿……殿下?”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快去准备干净的衣服!”
  所有人都被元坤的举动吓得一愣一愣的,元坤不是好端端地在床上睡吗?怎么这会儿从外头抱着湿濡濡的昙衫进来?
  “你给我撑住啊,我可不准你死在我这里。”元坤将昙衫放在床上,开始动手解下他湿透的衣裳。
  “为什么……救我……”他困难地吐出这几句话,湖水的冰冷让他虚弱无力。
  元坤因为昙衫的这句话而停顿了一下。“是啊,我为什么要救你?”
  元坤的唇瓣浮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苦笑。
  他拒自己于千里之外,死也不想在鼎雅殿里生活,只一心为修佑情愿了断自己的生命。
  就像某人一样——
  他快速地将湿衣褪下,让宫女替昙衫换上干净的衣物。
  “或许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了结生命吧……”他将湿衣放在桌上,一阵淡淡的花香钻入鼻中。
  他离开了寝房,外面的雨仍独自下得漫长……
第四章
    经过了几天的阴雨绵绵后,阳光总算露出了面,仿佛所有痛苦、伤痛都离鼎雅殿远去。
  “殿下,听说春华园最近进了几个曲儿唱得不错的小妞哩!”
  “嗯,春华园啊……”
  元坤搔了搔头,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不容易一个月过去了,终于可以不用再过那种被禁军监视的生活,怎么可以不找些乐子呢?”
  阿顺在元坤的身边怂恿着:“走吧,半天,只要半天……咱们可以易装之后再出去。”
  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放肆的享乐了。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过着与枯燥的经书为伍的生活,都快要变成木头了!
  还好那天雨夜里,禁军没发现他溜出去,还救了那个傻瓜一命……
  否则他铁会再被加罚一个月。
  正当他在思忖时,长廊外传来宫女们的嬉戏声。
  他探头出去,正想叫她们安静些时,却只见到她们手上拿着的花冠。
  “啊!殿下!”
  宫女们连忙向他行了礼,准备退下。
  “等一下,你们手上的花冠是谁编的?”
  那种花冠的编法,他晓得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编。
  “是昙衫公子编给我们的。”宫女们老实地回答。
  “昙衫?”他倒抽了一口气,“他人现在在哪儿?”
  “在御花园呢,殿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昙衫了。
  自从上次将轻生的他救回来后,元坤就再也没去看过他。
  “殿下,您想去看昙衫吗?”
  正当他在沉思之际,阿顺倚着门问他。
  “看什么看?他就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想看随时都可以去看!”他没好气地回答。
  “听照顾他的宫女们说,他从上次跳湖之后,回来就乖了不少,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呢!”
  “是吗?”他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小的先下去准备了。”阿顺微笑地看着他狂妄不羁的主子,“等一会儿东城门下见。”
  等阿顺从他眼中消失后,他马上掉头就往御花园去。
  与其说他是在走路,倒不如说是在飞奔。
  昙衫的身上实在是有太多谜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玄瑛的事?
  为什么他会在修佑身边?
  为什么他白天晚上各有不同的面貌?
  为什么——
  “哇!”
  元坤思索着满腹疑问,忘了看前方,不小心跟来人撞个正着。
  一阵浓郁的花香袭来,霎时满天的白花飞扬。
  然后,在飘落的花朵中,看见了被自己撞倒在地的昙衫。
  “你还好吧?”元坤伸手拉了他一把。
  “嗯……呃……花……”
  他们相遇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昙衫无法反应。
  “哦,我帮你捡!”
  元坤蹲了下来,拾起那些花朵;两个人就在长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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