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严东旭紧张地拉住其中一名工人。
「冲啥啦?」
「我……」严东旭赶紧从皮夹里抽出两张大钞塞到工人手里。「告诉我你们的老板是谁?」
工人贪婪地抓着手里的钞票,却又有点害怕地反问:「少年欵,你干嘛这么想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啊?」
「我女朋友本来是住在这里的,但是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她了!」严东旭只希望能从工人口中采出一些线索。「我想去问你们老板,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哦!你想找人而已哦!那不早说!」工人放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你但捏,我老花眼要戴眼镜……」
严东旭立刻抢走那张名片,当「关秀媛」三个字跃入他眼廉,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根本不需再深思些什么,他已经明晓夏嬿为何会如此气怒地在展览上给他难堪,而她的离别,也已经找到了最好的答案。
「该死的!」他恨恨地将名片丢在地上,疯狂地拔腿冲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不告而别,她会走,全是让人给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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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银白老旧轿车里,不时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教操控着方向盘的蒋若兰无力感倍增。
「小斐,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看小斐哭没两下就伸长身子到后座抽卫生纸,蒋若兰索性把整盒全拿来放在小斐腿上,好让她抽个够。
「夏嬿姊就这样走了,我会难过嘛!」小斐从「向日葵」开幕第一天就开始在里面工作了,和夏嬿的感情深厚自然不在话下。
「拜托!她又不是跑到很远的地方,以后还是见得到面的啦!」
「那是你有开车啊!」小斐还只是个学生,哪有办法常常跑离市区?
「你想去,我可以载你啊!你到底在蠢什么啊?」蒋若兰一手靠在窗边,虽然车子很破旧,她却驾驶得很帅气。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很不甘心啊!」「向日葵」是她跟夏嬿两人合撑起来的,如今就这样落入关秀媛的手中,小斐心里真是呕极了!
「这个我懂。」别说是小斐,连蒋若兰自己都觉得很不爽快,她向来是有仇必报的人,当然不乐见夏嬿受了委屈竟然还要把自己藏起来;要是换作是她,管他严东旭是什么鬼摄影大师,她照样要他身败名裂!
就在她分心思索之时,一道身影霍地冲出巷子,她吓得赶紧踩下煞车。
「吱——」轮胎和柏油路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车子一停下后,蒋若兰马上打开车门欲看是否撞伤人。
「先生,你还好吧?」蒋若兰忧心地将男人扶起来,但当她一看清来人竟然是严东旭时,她也愣住了。
可恶!她没事踩什么煞车?应该狂加油门把这王八蛋辗过去才对!
「你是夏嬿的朋友?」严东旭很快就认出蒋若兰,那神情犹如找寻到汪洋中的唯一浮木般,兴奋地反手捉住她。
「你在搞什么鬼啊?快点放开我!」蒋若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甩开他后就直接走回车上。
没想到严东旭竟然也跟着开门上车了。
「靠!你跟上来做什么?给我下车!」蒋若兰目光狠厉,她的车不欢迎这种负心汉来坐!
「拜托你,载我回美术馆!」严束旭显然没有下车的意思,「还有,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夏嬿跑到哪里去了?」
「凭什么?」连小斐也凶起来了,「夏嬿姊都被你逼到这田地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你误会了,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夏嬿她根本都没跟我说。」严东旭这才发现小斐也在,这天可怜见的幸运更让他下定了决心,他一定得将夏嬿找回来!
「跟你说干嘛?你不是很爱关秀媛那个狐狸精吗?」蒋若兰纤指在方向盘上敲打,后视镜映射出她的鄙夷。
「不!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是哦!那报纸上写的都是假的啰?」小斐可是每天都看着报纸的大头条,边看边骂三字经。
「报纸?」严东旭很茫然,他从来不看那些报导他的杂志报刊。
蒋若兰见他一脸无知,随手抓了一本周刊往后头丢过去。
周刊的书皮上,他和关秀媛成了最大主角焦点,他微讶地翻开书页,正好就看到标题写着他和关秀媛好事将近!
「见鬼了!」他难以置信地将内容看个仔绌,天知道那些记者是打哪来听到这些不切实际的消息,竟然道听涂说地写成他要跟关秀媛结婚!
然而最令他难过的是,要是这些炒作新闻的报导让夏嬿看到,不知她心里会有多伤心!
「你跟关秀媛的诽闻已经传了快一个月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认为夏嬿跟着你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蒋若兰把话说得直接,虽然她的工作与媒体紧密相扣,但至少她懂得洁身自爱,让那些狗仔什么底细都查不到。
「这些……夏嬿都知道?」
蒋若兰瞥了严东旭一眼,「你问这种废话是想要安慰谁?」
就算不看电视,不看报纸,咖啡店里一些年轻人也爱拿这种诽闻当话题聊得开心,除非夏嬿耳聋眼瞎,否则想不知道也难!
不过,虽然媒体记者最爱火上加油,但凡事事出有因,不然天底下女人这么多,为什么偏把他跟关秀媛配成一对?
一阵撕裂声引起蒋若兰和小斐的注目,就看那本周刊已成纸片散落,狂烈的怒火烙印在严东旭脸庞,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载我去美术馆。」
「你想干嘛?」
「我要宰了何俊那混蛋!」严东旭一拳打在座椅上,整台车晃动得像要拆了一样。
不过蒋若兰一点也不介意,这回她毫不啰唆地踩下油门,一抹娇艳弧度浮现在她嘴角。
她想,或许严东旭这男人并不是那么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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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结束了,工作人员将所有的布置拆下,并将雷蒙的作品逐一送进大货车,预备寄到下一场活动的国家。
「何俊!」关秀媛脚步急促地来到休息室,遇到正在假寐的何俊。「雷蒙跑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何俊立刻睁开眼睛,不慌不乱地坐好迎视关秀暖。「去找夏嬿了吧?」
「那你怎么不阻止他?」关秀媛气得像被丢下锅的虾子一样,在地板上乱跳乱叫。
「人都已经散了,你觉得他还会听我的话吗?」
「啊——」听何俊这样一说,关秀媛像吃了疯药一样扯开喉咙大叫。「我不管!你怎么可以让他去找夏嬿?快点叫他回来!」
何俊受不了地挖挖耳朵,心想女人可真是做作,跟严东旭说话的时候娇嗲侬语的,怎么现在竟然变成河东狮吼?
「你别担心,反正那间咖啡店都被你收购了,他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人。」
「可是我只要一想到雷蒙还去找她,我就不高兴!」关秀媛用力坐在沙发上,骄纵地双手环胸,又想要发脾气了。
「那我也没办法了!」何俊心底窃笑着关秀媛的自拾身价,像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换成他也看不上眼,更何况现在展览结束了,过几天他们就要到义大利继续办展,关秀媛对他而言已没有任何用处,当然别想他还会对她低声下气。
「你要帮我想办法啊!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逼走夏嬿,现在换你了!」关秀媛明显地感觉到何俊的现实,教她更不甘心了!
「关小姐,当初可是你自己要这么做的,我可没逼你。」何俊将借刀杀人的精粹用得彻底。
不过,当门口突然出现严东旭的身影,何俊就知道纸已经包不住火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两个在狼狈为奸。」这情况其实已经不必再多说,但蒋若兰仍故意火上加油。
「不是的,雷蒙,你误会我了!」关秀媛没料到会让严东旭当场抓包,花容失色地赶紧趋近解释。
然而漫天的怒火已将严东旭的理智燃烧成灰,他使劲推开关秀媛,冲向前揪住何俊的衣领。「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允许让任何人破坏你美好的前程。」何俊表情平和,仿佛严东旭再火大也不能让他惧怕。
「我听你在放屁!」严东旭忍无可忍,一记铁拳将何俊揍飞出去。
「啊!」关秀媛受惊地捂住嘴巴。
疼痛让何俊皱起双眉,但他仍擦去嘴角血渍,站起身面对。「这样你就高兴了?那好,我不介意再让你多打几拳。」
「何俊!」严东旭发出沉痛的嘶吼,疯狂地将何俊扑到墙壁上,精利的双眸迸射出绝望。「我视你为最好的朋友,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样对我!」
「我是为了你好。」何俊依然坚持。「相同的,你现在不应该还待在这里,庆功宴还有很多人在等你。」
「少跟我废话,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听你的话吗?」严东旭讽刺地说。
「我是你的经纪人,你就该听我的。」
听完,严东旭推开他,随手抄起办公桌的白纸,在何俊面前撕成两半。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何俊脸色大变。「雷蒙,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
「不管你怎么说,都不会改变事实。」严东旭扭头想走,何俊却不死心地拉住他。
「你在发什么疯?毁约要罚多少钱你知道吗?还有,你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地位,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吗?」
「那些东西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你……」何俊全然无话反驳了。
利用财富和地位控制人心,是何俊最擅长的,但严东旭并不是一般人,有钱没钱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才让何俊拿他没辙。
「而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严东旭好恶分明,尤其无法忍受何俊竟然在他背后联合别人欺陵他最心爱的女人。「以后再看见你,我想我应该会控制不住地打烂你的头!」
何俊闻言挑高浓眉,却未再开口挑衅严东旭的理智。
少了一台印钞机已经够让何俊痛心了,他可不想还得上医院多支出一笔医药费。
「至于你……」
「不要啊!」严东旭眼色一扫来,关秀媛马上惊吓地奔到看起来最没杀伤力的小斐背后。
「我警告你哦!打女人是很下流的事情哦!」关秀媛拿小斐当盾牌,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大小声。
「哼!」严东旭没说话,蒋若兰倒是很不屑地重哼了一声。
「蒋若兰,别忘了你的身分。」何俊恨恨地提醒,蒋若兰身为模特儿,要是对人动粗这种事传出去,绝对会被冰冻的。
最可怕的是,严东旭的消失,他可以想出很多借口来唬过媒体,就怕关秀媛心有不甘地大肆宣传出去,那对公司的名誉绝对会有很大的伤害。
「你不多嘴还好,我听你这么一说……小斐!」
小斐极有默契地将关秀媛拖出来,蒋若兰毫不客气地扬手一甩。
「啊!」关秀媛被打倒在地,却没人去搀扶她。
「你完了。」何俊面色凌厉,头一次发生自己无法掌控的情况,让他连声音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文儒雅的何俊。
「我不在乎,我跟你可不是同一种人!」即使这样,蒋若兰气焰仍无法消退。「严东旭,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去参加你的庆功宴?」
「嗯?」严东旭不解,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找到夏嬿。
「蒋若兰,你敢再胡闹,我保证你永远上不了伸展台!」虽然外表平静,但何俊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了。
蒋若兰的意图太明显了,她想毁了属于「雷蒙」的一切!
但何俊可恫吓不了蒋若兰,她优雅地拿起纸笔写下一排字体,才又绕回严东旭跟前。
「毁了那场庆功宴,还是要夏嬿的消息,你二选一吧!」
严东旭神情一亮,毫不犹疑地冲出门口。
「若兰姊,干得好!」小斐有种替夏嬿报复的快感,还顺便踹了死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关秀媛一脚。
「谢了!」蒋若兰帅气地拨弄秀发以回应小斐的抬爱,接着才又看向摆着一张臭脸的何俊。「瞪我瞪这么久,你眼睛不会酸吗?」
「蒋若兰,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放马过来啊!」蒋若兰才不怕何俊的威胁,偕同小斐走出休息室,打算去好好欣赏庆功宴的好戏。
何俊绷着冰颜,气愤地坐回办公椅上,心底却怎么也无法谅解。
严东旭走了,所有的功成名就也一并丢弃;小有名气的蒋若兰也疯了,她这一动手,绝对足以抵销掉她打拼多年的辛苦。
而这一切,竟全是为了那个叫夏嬿的女人!
第九章
蒋若兰说夏嬿回了老家。
夏嬿原来就是在嘉义土生土长的,因为大学联考考上了四季大学,才会独自到台北念书,毕业后,她原可回家当她的大小姐,却因为等待着一个男人归来,而在小巷里开了间「向日葵」咖啡店……
严东旭并不是个安于等待的男人,也明白夏嬿这一去绝不会再回来,于是他没有多余的思虑便出动寻找她。
「司机先生,你确定是在这里吗?」严东旭看着车外的风景,只觉得十分怀疑,虽然嘉义是个纯朴的地方,但目前他们所在的位置未免太不文明了,有树有田,还有鸡鸭悠哉地飞来跳去,简直就像个乡下地方。
「肖年仔,卖惊啦!虽然这里很乡下,不过算你好运,老王偶就诉住在这里啦!」司机看起来精神很好,一边开车还一边哼歌。
「真的吗?」严东旭开心地抱住前座凑近司机,「那我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夏嬿的女孩子?」
「夏嬿?」司机搔搔头。「不知道。」
「哦!」想想也是,天下这么大,他这样问一个陌生人根本不会有答案。
「可诉你说那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偶们这里姓夏的只有一户。」
希望的曙光再次降临,严东旭很激动,摇着司机的手。「那你快点载我去!」
「夭寿哦!你卖激动啦!偶们这里路很小,安捏会出事啦!」司机赶紧拨开严东旭的手,重新稳住方向盘。
「抱歉!」严东旭忐忑地坐好,神情满是期待和忧虑。
「不行,你的手要再抬高一点……还有你,球丢得这么小力,进得了篮才奇怪……全都给我仰卧起坐一百下!」
一道洪亮的女音灌进严东旭耳膜,他猛然往窗外一看,一座被绿草大树包围的运动场上,赫然出现夏嬿苗条的身影!
「停车!」严东旭大叫,车子也跟着一个大晃。
「细安怎啦!惊细郎哦……」司机还没念完,手里就被塞进一张大钞。
「我找到人了,谢谢你!」严东旭慌忙开门下车,往运动场里直线奔去。
他心中万分感激,想的都是要如何将她用力抱进怀里,然而当他一步步趋近,疑惑也跟着冒出心头。
慢慢地,在她身后一百公尺处,他停下了脚步。
再见到她,他该怎么说?
「小强,谁准你偷懒的?快给我继续!」夏嬿在教学时是相当严苛的。
「可是老师……呼……」小强像是想说些什么,但他实在太喘了。
「算了,你先休息一下吧……嗯?我只有叫他休息,你们怎么都停下来了?」夏嬿茫然地看着小萝卜头一个个全坐着不动,一根根短小的手指全指向她背后,让她不禁狐疑地转过头去。
四颗眼睛完全无法躲藏地对上,让他们身体同时一震。
「你……」内心的震惊是夏嬿所无法形容的,她小嘴微张,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我找到你了。」烈阳的照射让夏嬿那张小脸发光发亮,一瞬间带走严东旭心中所有疑虑,他脚才刚要跨步,没想到她竟然拔腿就跑……
「夏嬿!」还来不及搞清楚怎么一回事,他双脚凭着本能追赶上去。
「老师?」小朋友们更是看得一头雾水。
「那是老师的男朋友吗?」小强人小鬼大,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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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当年她突破市区长跑大赛纪录时,都没有这么拼命过!
「夏嬿!」
「可恶……」他的呼唤让她更卖力往前冲刺,他还真是不简单,体力超乎她预料之外!
不过她这名运动健将也不是当假的,想追过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