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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笑眯眯的欣赏着两人热情缱绻的唇舌交缠,在心内感叹,爱情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会让身体脆弱的人类敢于承受那样极端的灵肉分离之痛苦,还有近在咫尺却有如远在天涯的长长思念。
但显然现在不是这对爱侣互诉衷肠的时刻,有蓝这个特大号的电灯泡在就够了。
北彦极亲昵的搂住紫罗,看向那名贼笑着看免费好戏者:“蓝,好久不见,怕是有……”
“有百多年啦。”蓝哂笑的看着紫罗还如十七、八岁初怀春的少女般嫣红的俏脸,“自从那次在龙谷和你一战,我可一直手痒到现在。”
北彦极微微一笑:“不过可不是现在,,你不是为了梵洛西帝大公阁下而来吗?”
“是啊,”蓝道,“你的紫罗可说她是芬那斯奇家的忠心成员呢?”
“呵呵,芬那斯奇,十三家族,”北彦极轻笑,“从今天开始就将成为历史!我不得不承认梵洛西帝大公的确是位伟大的魔族。”
这话就连沉醉在甜蜜中的紫罗都大惊失色,北彦极娓娓道来。
蓝听完迅速作出决定,与两人告别后,他回到集中地,召集人手,开始了行动。
※※※
“这地方怎么如此熟悉?”凌非在心内嘀咕,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梵洛西帝带着她悠悠哉哉的缓缓步行于魔地领的绿野芳菲间,他一反平日的清逸淡漠,几乎是热切的过头的为非讲解着沿途的风光,仿佛清晨那场血腥的屠杀与他无关。但凌非无法释然,她始终沉郁着,只是偶尔勉强的笑笑算是回应,梵洛西帝视而不见,反倒越来越兴致勃勃。
几个钟点的路程,一共有不下十批追兵被梵洛西帝轻描淡写的打发,凌非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的插手机会,她不能象在哈兰多斯城外遇上三将军时阻止梵洛西帝的出手。她一并被列为追杀的对象,看看那些血红着眼,脸色狰狞的魔族,凌非可以强烈的感受到他们恨自己绝对胜过恨梵洛西帝,这让她无所适从。
非的心里悲伤至极,来到魔地领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她甚至在幻想,在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神奇世界,死去的人都能通过魔法得到复活,那么有没有叫做“后悔”的密药?
路越走越偏僻,很少见到人烟,凌非的精神有些恍惚,所以没有注意到梵洛西帝带她来到了什么地方,待到清醒过来,只觉得这里无比的亲切与熟悉。
“来,非,你坐这里。”梵洛西帝笑逐颜开的将她拉到一棵大树下,“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走开。”
非仰头望着他闪烁着温柔光芒的双瞳,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梵洛西帝迅速远去,身影消失在一丛盛放的娇艳鲜花后。
非坐在树下,百无聊赖心不在焉的看着眼前如画般的青峦翠水,这真是个风景秀丽,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但她没有这份心情。
一只小鸟欢鸣着从眼前飞过,非在心里竟然开始数起了数,一只,两只,三只……,八只,九只,十只,那个身影该出现了吧?
非愣怔,她几乎立刻想起了这是哪儿,那个曾经被她遗忘的梦境,没想到居然再一次出现,非下意识的看向远方。
果然,一个高大修长模糊不清的人影在远方小河旁的第五棵大树下出现,不一会后,这个人影开始移动,向自己这边移动。
非在心里数着数,这个人影不疾不缓的移动,已经可以看到衣袂飘扬在空中动人的弧度,她闭上眼,而后睁开。
她望进了一双泛着奇妙光华,摄人心魄的双眸中,这双眼睛与她的美丽黑瞳近在咫尺,拥有金银双瞳的梵洛西帝促狭的笑看着她,曾经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浓浓忧伤无法找到,此时的梵洛西帝脸上写着大大的幸福。
非心烦意乱,不画而黛如远山一般的秀眉紧紧的拢在一起。梵洛西帝脸上笑容瞬间凝结,伸手想要抚上她的额,却被非扭头躲过,他默叹,坐在她身旁,无语。
非双手抱膝,半响,闷闷的说:“大公阁下,请您原谅我的无礼。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您这么好的心情。”
“非,叫我的名字,或是称我梵,我不再是魔地领至高无上的大公。”梵洛西帝答非所问,淡淡道,脸上奇异的表情一闪而逝,“我只是爱着你的普通人。”
非身体猛然僵直。
“我只是爱着你的普通人!”
她的心内狂涌上莫名的情绪,是欣喜?是怀疑?是胆怯?是期盼?或者还隐藏着一丝欠疚?
她张口结舌,无法应答,脸上渐渐泛起一片潮红,更加躲避着梵洛西帝的眼光。
梵洛西帝深深凝视她柔和的侧面,亮如繁星的漆黑夜瞳,小巧挺直的鼻,淡淡粉色的唇,白皙的脸庞上一抹醉人的酡红,复杂的神色交织,她不知所措的绞着衣襟。
万千柔情充溢心腔,梵洛西帝轻轻的扳转非的脸,修长的手指一一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眷恋缱绻。非惊慌极了,望着梵洛西帝越来越近的脸庞不知所措,心里矛盾至极。
梵洛西帝手指停留在非尖尖的小下巴上停连忘返,他轻阖上双眸,非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他那如小扇般的长睫微微颤动,警兆突生,非刚想挣脱,来不及了,梵洛西帝泛着玫瑰色泽的唇瓣坚定,不容拒绝的印上了她的唇,如潮水般的温柔在唇舌交缠间点点滴滴没入非的心田。
惊呼消失在嘴边,非迷失了自己,她的脑海嗡嗡作响,一股又一股激烈的陌生情感彻底淹没了她,让她完全丧失了分辨思考的能力。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爱他呀,凌非爱梵洛西帝!不管他是不是双手染满了同胞鲜血的恶魔,就是爱他!
痛苦与快乐交织在非的内心如刺,这是涂满了蜜浆的刺,让非在品尝到甜蜜时无法避免被刺伤。
梵洛西帝告诉非,这个山谷是他的秘密花园,是他心灵静寂憩息之地。于是白天,他们悠游在这美如仙境的地方,夜晚则坐在最高的大树上相依偎着喃喃细语遥望夜空,直到非不知不觉在梵洛西帝怀里陷入甜美的梦乡。
而当又一个黎明来临,非会发现自己躺在小河旁简朴的小屋中,梵洛西帝坐在床边的高背椅上含笑对她说:“欢迎你醒来,我亲爱的小人儿,宝贝小人儿。”而后,是一个长长深深的早安吻。
此后十余天,非强迫自己忘记深烙在脑海里梵洛西帝挥洒漫天黑焰时的狞笑,她只愿意记取梵洛西帝每一分每一刻的柔情蜜意,她告诉自己,哪怕就是这几日,也好!
又是一个夜晚,沉睡的非突然醒来,下意识望去,床边高背椅尤在,坐在上面的人却消失了,不安的感觉眨眼间攫住了她,她起床,出了小屋。
盲目的乱走,她轻声呼唤着梵洛西帝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反应,恐惧袭上心头,她的脚步更加乱了起来,她来到了那最为喜爱的花丛旁,眼前似乎是高大熟悉的背影。
非轻轻叫他:“梵?”
那身影缓缓的转过头,凌非愣怔,借着如水月光,她可以清晰的辨认出,这有着梵洛西帝背影的男子却不是梵洛西帝。
他的五官如刀削斧砍般极具立体美感,尤其是轻抿着的薄唇更是显露着无情与坚毅,蔚蓝的眼瞳在黑暗中泛着些微诡异的光,他那在夜色下徐徐飘扬的长发并不是非以为的紫色,那是真正的黑发,就如同自己的一般。这男子定定的看着非,眼神中有一丝迷惘,更多的是冷漠。
“你是谁?”非惊疑的问,小心戒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会是谁,是敌是友?
男子的眼中突的涌上狂喜神彩,瞬间爆发的灿烂光芒让非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她轻阖上双眸无声无息的倒向地面。
男子身如鬼魅般向前飘浮,正好接住非的娇躯,他抱着非,痴痴的注视着,苍白修长的手不住轻抚她的脸庞,嘴里似乎是在呢喃:“妮妮,妮妮……”
又是一个清晨,非从美梦中醒来,梵洛西帝依然微笑着对她说:“欢迎你醒来,我亲爱的小人儿。”
非心里、脑海里空空的,她如木偶般被梵洛西帝揽住,往日虽然羞涩却是热情的回吻也是机械的了无生趣。
梵洛西帝温柔的注视着她,前额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问:“你怎么啦?”
非仿佛被吓了一跳,她惊惶失措的看向梵洛西帝的双瞳,咬着唇,嗫嚅道:“我总觉得好象忘记了什么,脑子里空空的。”
没有想到的是,梵洛西帝松开她,“嚯”的长身而起,他瞪着非,大声道:“怎么啦?你的脑子里只有萨迪奥瑟是么,你害怕自己忘了他,是么?”
非讶异莫名,梵洛西帝行为的反常,让她来不及抓住自己刹那间闪过的头绪,她愕然,呆愣。
“别让我看见你这样子!”梵洛西帝恶狠狠的说,“你就是忘不了他,忘不了他!不管过多少年,不管我对你花费的心血是他的多少倍,你就是忘不了他!”
梵洛西帝几乎是在吼叫,倾世绝艳的脸庞上激染上厚重的红晕,他的眼神甚至有些疯狂,他冲到少女身前,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扼住她瘦弱的身子。但在手伸出的一瞬间,却仿佛被强行拉住似的停在半空,不住的颤抖,好似秋风中的落叶般无助。
他的表情极度痛苦,望着凌非的神色凄惨而哀绝,非吓坏了,梵洛西帝如此的失态,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想要伸手去搀他,但梵洛西帝如躲避毒蛇一般躲开了她。
非只觉心被狠狠的撕扯,每一下都让全身痛楚万分,她的泪一下模糊了双眸,她几乎是哭喊着:“梵,你怎么啦,怎么啦,这不象是你啊!”
“哼哼!妄费我如此苦心孤诣,非,我很难过!很失望!很痛苦!”梵洛西帝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着非,她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句话会引起梵洛西帝这么强烈的反应。
梵洛西帝慢慢向后退,他的双手捂着头,使劲摇晃着,眼神冰冷:“哈哈,你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回梦幻田园?现在他就象我一样,已经杀死了魔地领的数万人。不光如此,他还要在大陆上为你掀起一场血腥的杀戮,他要毁灭‘黯’为你复仇!这真是一件绝好的礼物呀,不是吗?”
非痛苦的发现这些话在自己的心里翻江倒海,萨迪奥瑟,他竟然瞒着自己策划了这么大的行动,想必还在帝国时就开始了,可自己一无察觉,甚至在这里过着乐不思蜀的快活日子。所有的怨念都被羞愧、焦虑与忧心如焚所代替,她惊恐的发现,一想到少年血肉模糊的躺在死人堆里,自己就绝望的不愿意活下去。
“你的心还是向着他。”伤心欲绝的话从梵洛西帝的嘴中缓缓吐出,他倚在门框上,平静的注视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凌非,他的眼轻易的看穿了凌非的心,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死念,“你甚至愿意为他而死。”
梵洛西帝的指控让非无言以对,梵洛西帝深深的凝视她一眼,掉头而去,没有看见,凌非的黑瞳在无声的告诉他,对你,我也一样啊!
夜色降临,狂飙至郊野的梵洛西帝再也忍受不住强烈的噬心之痛,他咬咬牙,向小屋走去。推开门,却发现凌非没有在屋里,他一下呆住了,走了么,终于走了么?她还是走了!
梵洛西帝惫倦落漠的坐在椅上,她还是走了呀!
“梵洛西帝,来,快来……”是谁在脑海里急切的呼唤?
梵洛西帝凝神细察,是翥焱!难道凌非遇到什么不测,她不是自己走的?难道自己也要重蹈萨迪奥瑟在双月城的覆辙?
梵洛西帝身影如泡沫消失在小屋内,追踪着那呼唤自己的声音而去,但想要与那声音取得联系却是不能。他越走越心惊,这蜿蜒向丛林最深处的凌乱脚印一看便知是凌非留下的。但显然只有她一人,并没有第二个脚步在身旁,难道那个掳掠者一直都在空中飞翔?可是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魔法气息的残留痕迹。
虽然不能确定她走了多久,但梵洛西帝假设就算是她在自己离去后就被人掳走,凭自己的速度也早该追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仍然不见少女的身影?
那个急切的声音在发出惊心动魄的大叫后戛然而止,再追踪下去,就连脚印也渐渐消失,终于不见,梵洛西帝越发心急如焚,心伤欲裂。他不敢想象,能让翥焱发出这种叫声的会是什么好事?
凌非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她会怎样?
梵洛西帝,他只有寻找,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