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萝,别说半个小时,就算给妳一个小时,妳也不可能抵达我的店。」他唇边展开冷冷的笑意。
但下一秒,他止住笑,倒抽一口冷气。
她怕车的事,他只是听金禀礼说起,却始终没有亲眼目睹过,万一金禀礼骗他……糟了!这个赌注下的太快──金时萝愣眼注视手中正嗡嗡响的电话。
他竟然限她半个小时之内抵达他的店,他才愿意跟她谈那三幅画的事?
半个小时!?
别说半个小时,从家里到他的店,就算她用力踩脚踏车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分明故意刁难她。
金时萝愈想愈气,「我就偏偏不如你的愿!」
这这这这这……
如果赌气豁出去,吩咐警卫或是家里任何一个人驱车前往,不要说半个小时,只要稍稍加足马力,二十分钟就可以抵达,偏偏她就是无法鼓起勇气跨进那拥有引擎、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
自从目睹父亲出车祸丧命的那一刻起,她对车子就起了莫大的恐惧,她曾经逼自己试着接受,可是只要她一坐进车里,整个胃就会开始紧揪、翻滚,严重点甚至还会脸色泛白,吐到胆汁都跟着凑热闹。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望着时间滴答滴答流失,无计可施的她,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慌乱。
金时萝心烦意乱的咬着手指甲在屋里踱步。
「小姐,小姐。」王妈晃着肥肿的身体,吃力地步下楼。
「什么事?」她低着头,只顾想着解决之道。
「妳办公室里的视讯闪着灯,妳是不是要瞧一瞧,也许是公司有什么紧急的事要找妳。」王妈手按在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视讯!?」金时萝突地一声惊叫,喜笑颜开的抱着王妈又叫又跳,「有救了,有救了!」她转身冲向二楼。
王妈一头雾水,瞅着金时萝雀跃的背影,「我只是知会她一声,她干嘛说有救?奇怪。」
金时萝冲进办公室,立即打开视讯,萤幕上出现公司的经理。
「小姐,公司……」
「你先退下,我有急事要用视讯,等一下我再跟你联络。」
金时萝急如星火的交代,经理立刻退出视讯,她连忙开始追查他的电脑,她有自信,以她的智力,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的网址……西门澈半个小时后进入专卖店,劈头第一句就询问店员:「有没有一位小姐来找我?」
店员讶异看着西门澈脸上显而易见的焦躁,「没有。」
「没有!?我是指前天曾经到店里,买了一瓶顶级葡萄酒的金小姐。」
「真的没有。」店员再次肯定回答他。
西门澈无声地笑,由此得之,金禀礼所言不虚,绝非捏造。
「等一下金小姐到了,就请她到我办公室。」
「知道。」
她是输定了。
西门澈薄唇上扬,旋身走向办公室,才推开办公室门──「嗨!你回来了。」
电脑视讯画面里头传来一道清脆爽朗的娇笑声。
西门澈愕然转身,他张大惊讶,瞅着蓦然出现在电脑萤幕里的金时萝,「妳……」
「我已经等了你二十分钟。」金时萝秋波微转,晏晏地笑。
太不可思议,她的狡猾超出他的想象。
「妳……」他恼红了脸,气急败坏的瞪着电脑萤幕。
「瞧你气得……我本来还担心不知道你是否有开启电脑,真是老天疼憨人,幸好你的电脑一直开着。」金时萝透过萤幕弯唇甜笑。
「这不算数!」西门澈咆哮。
「为什么不能算数,游戏是你订的,要我半小时之内抵达你的店,我不仅在半小时之内抵达,而且还苦苦守候了二十分钟。」金时萝半是调侃半是讥诮的说。
简直是强词夺理!
「我说的是妳本人。」
她摇摇头,努力憋住笑,摆出桀骜不驯的表情,「当时你只是说我抵达,可没强调是我本人,所以这一次你要认输。」
「我才没输,为什么要认输?」一口气闷在胸口,西门澈差点没气晕。
「明明输了还硬拗。」金时萝声音虽小,但语气尖锐近乎愤怒,「除非你不是男人,人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你这位君子失策摔下马?」
真是可恼的女人。
他恨不得立刻、马上拿块撒隆巴斯,封住她那张恶毒的小嘴,「行了,有什么话见面再说!」
他投降!?这一回合她赢得好爽、好爽。
「好,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她呵呵的笑声里充满胜利感。
她下了线,电脑萤幕咻一下变成一片黑。
他面无表情,下巴一抬,恨恨地瞪着电脑,没想到因为科技的进步,让他输得颜面无光!
全怪自己太大意、太疏忽。
第六章
西门澈的妥协为金时萝带来了欢笑。
终于有机会可以讨回失窃的三幅画了!
金时萝难掩内心的狂喜,三步并两步冲下楼,「王妈,我要出去。」
稍早之前的疑惑还没解开,现在又见她喜笑颜开的嚷着要出去,王妈一脸茫然的望着金时萝,「小姐,都快到用晚餐时间了,妳现在要出去?」
金时萝扭头望着窗外,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一层红纱,「天快黑了。」
她心里突然有点惊恐不安,眼看天就要黑了,一个单身女子骑着脚踏车出去,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是她已经答应西门澈,会在最短的时间赶至他的店,若是反悔,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逮到机会。
「不,我还是要出去一趟。」她不能错失这次难得机会。
惊见她脸上的坚决,王妈不由地忧心忡忡,「要不请金少爷陪妳一起出去?」
「不要,我已经吩咐过他,这件事不准他插手,他只要全心全意应付新公司业务。」金时萝态度强硬,似乎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可是我不放心。」王妈的脸上净是忧色。
别说王妈不放心,她也有点怕怕,现在的新闻报导,不是劫财就是劫色,搞得人心惶惶。
金时萝想了又想,剎那间灵光一闪,「我骑女王出去。」
女王虽只是一匹马,但以牠的高大,至少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保镳。
「妳要骑女王出去?」王妈傻了眼。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就当去散步。」金时萝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小姐,妳也不怕会吓坏其他路人。」最先吓坏的就是她。
「不会吧,女王长得又不丑,了不起会引人注目罢了。」金时萝依然坚持己见。
王妈急慌地极力劝阻,「还是不要……」
金时萝娇俏地笑搂着王妈微微颤抖的肩膀,「妳不知道骑女王出去好处多多,一不怕歹徒觊觎,自身安全有保障,二也不会收到罚单。」
王妈说不过她,无奈地叹口气,「反正妳下了决定,即便是天皇老子也无法改变妳的意思,妳就带女王出去吧,可是妳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现在这个家上上下下,只剩下王妈真心关心她,即使让她多唠叨几句,她也毫不在意。
「还有……」
「还有?」要嘛一次说完,干嘛分段。
「尽量不要吓坏外面的路人。」王妈细心叮咛。
金时萝笑着拉住王妈的手,「马又不是怪物,放心,绝不会吓到路人的。」
王妈莫可奈何的瞅着她摇头,「还是小心点。」
「知道了。」金时萝放开王妈,抓起一旁的背包,兴匆匆的转身夺门而出。
王妈见状不禁摇头,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又在急什么,连晚饭都不吃,就急忙跑出去,更荒谬的是,她居然要骑着女王上大街,真猜不出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只要不出事就阿弥陀佛啰!
***凤鸣轩独家制作*** bbs。。cn***金时萝骑着女王,找了一条不起眼的捷径直通花街。
一路上,女王确实引来不少路人惊讶的注目,但幸好没吓着路人,也没吓着女王,金时萝在毫无阻碍之下,在极短的时间内,顺利抵达西门澈的专卖店前。
金时萝敏捷地跳下马,将马拴在西门澈门前的招牌铁架上,她温柔地抚着女王,「乖乖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女王鼻子喷着气,彷佛在回应她。
见有匹马莫名出现在专卖店前,专卖店里的店员吓得忙报告西门澈:「大少,我们门前出现一匹马。」
马!?一定是她!
西门澈淡然地扯着笑喃喃说道:「来了。」
「大少,你不出去看看?」店员吓得不知所措。
西门澈神情泰然的交代店员,「没事,那是金小姐的马,妳去请金小姐进来。」
店员为之一怔,愣愣地点头,转身开门出去,还没来得及转达西门澈的吩咐,金时萝已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前,差点与店员撞满怀。
店员先是被马吓后,又被突然出现的金时萝吓得呼吸频率都乱成一团,「金小姐,大少正在里面等妳。」
「噢,谢谢。」金时萝越过店员,走进西门澈的办公室。
西门澈勾着邪邪的笑,「妳来了,请坐。」
「没让你久等吧。」径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刻意注意自己的坐姿,极力表现出她的沉稳与端庄。
「妳是骑马过来的?」
「没错,政府有规定,不能以马为交通工具吗?」她伶牙俐齿反诘。
领教过她灵敏反应,西门澈无言反驳,耸耸肩说:「这倒没有。」
「那就行了。」金时萝将背包拿下放在他的桌上,她打开背包,紧蹙蛾眉翻找着。
「找到了。」她拿出一本支票,「言归正传,出多少钱你会愿意卖那三幅画?」
她倒直接。
西门澈的脸上笑意突地转浓,那双令人心悸的双眸,如贪狼盯住猎物般锁住她,「我什么时候说要卖那三幅画?」
金时萝脑子轰然一响,「是你要我过来跟你谈……」
「对!我说是谈,而没答应要卖。」一抹诡笑在他的唇边荡漾。
「西门澈──」金时萝喷火的美眸一瞪。
「没有说错话,只是聪明的妳错误解读我的意思。」他唇边露出玩味的讪笑,眼底却闪烁冷冷的邪光。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为了顾全大局,即使满腹不甘,金时萝仍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克制怒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吧,你说,你想跟我谈什么?」
「不是我跟妳谈,而是妳跟我谈,现在是我要问妳,妳想跟我谈什么?」
他脸上那抹理所当然,惹得金时萝心头火起,「西门澈,你非常清楚我想谈什么,你若是无意要谈,就不应该耍我。」
她的眼里闪出狂焰──
耀眼!她看起来比六月的太阳更气焰袭人。
西门澈起身,半靠坐在办公桌边,沉思地注视她天使般的容颜,「我没有耍妳的意思,我一开始就知道妳想要拿回属于妳家的东西,而我想知道的是……」
他另有目的!?
金时萝眼里射出不耐烦的火光,「是什么?」
他双臂交迭胸前,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我想知道金禀礼拿来的第四幅假画是出自谁的手?」
「你不是早就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金时萝随意而自在的回应。
「我只是想从妳的口中得到证实。」他刻意平静问。
金时萝控制不住脾气,从椅子上弹起来,睁大被怒火燃红的双眼瞪着他,「那些全是我画的,那又怎样?你想将所有损失记在我的头上,也行!我会如你的意,不让你损失一分一毫。」
「妳说完了吗?」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他的镇定让金时萝感到不安,她不禁怀疑他是否是心理战术的高材生,不论何时,他似乎都懂得控制形势,她从没见他被激怒过。反倒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激怒到无法自制。
金时萝咬紧了牙,决定不让步,个性使然,也因为那三幅画!
「你开出一个价,让我买回那三幅画,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她仰起头,一脸不驯的看着他。
突地,他一只大手贴在她的脸上,最后滑至她的下巴,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说:「做一个温柔的女人不好吗?」
金时萝愤然拍掉他的手,不屑的眼神挑剔地在他身上打量,审视他有什么资格纠正她?
「我什么时候要做温柔的女人由我决定,与你无关。」
是吗?
他没说出口,慢半拍的露出笑容,接着强健的手臂猝不及防的搂住她纤细柳腰,一把将她拉近胸前,当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俊脸已欺近她的脸孔,唇已封住她的唇,热情地吻住她,吞下在她嘴里打转的咕哝……淡淡的芬芳从她身上传来,迷乱了他的感官,他大手围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圈祝他的手劲好大,贴着她的背,好似要将她压进他的体内似的,一波扰乱心律的热浪袭上她,热烫得让金时萝又怒又慌,她困窘地想挣脱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却不知这更助长了他的欲火。
他手指滑过她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
金时萝一怔。
他想干什么?她背脊掠过一阵寒颤。
金时萝登时从迷幻中清醒,卯足全身之力用力推开他。
她柳眉倒竖,小脸却是一片通红,「你怎么可以……」
「我只是在提醒妳,女人另一种本性,温柔。」他深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眸锁紧着她,彷佛像学校的教官在训诫学生。
她气炸了,朝着他大吼:「我说过,不干你的事!」她手背往嘴上一抹,想要抹掉刚才留在嘴上的烙樱「那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领受过妳温柔的一面。」精锐的眼半玻В胺淼啬幼潘�
金时萝咽不下这口气,向前一把使劲揪住他的衣衫,「你太可恶!」
西门澈一扭,甩掉她的手,「不是我可恶,是妳骨子里早已渴望这样的热情与温柔。」
金时萝双拳紧握,嘶声大叫:「没有,我没有──」
「没有!?」
西门澈再次一把将她拉回怀里,粗暴地、凶狠地吻住她的嘴,她错愕震惊地张大眼睛。
不!不!绝不容许再给他机会羞辱她!
她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出其不意地咬住他的唇,痛得他马上放开她。
西门澈摀着被咬痛的嘴唇,无法置信地瞠大眼睛。
竟然有女人敢这样对他?
此事要是传了出去,往后要他如何在花街立足,在兄弟面前如何立威?
睁大一双怒目,他逼近她,「真是个欠教训的女人。」
他可怕的面孔,吓得金时萝转身拔腿就跑,讵料一双大手揪住她的头发,痛得她眼泪如骤雨般飙了出来。
「好痛,好痛!」她双手抱着头大叫,无奈地往后退,一直到贴上他的胸膛「放手!」
「要我放手,可以,说对不起!」他威胁她就范。
「不,我偏不说。」她泪如雨下,却仍倔强地咬紧牙根。
「当真不说?」他愤怒地干笑。
「就是不说。」
真是个倔强又顽强的女孩,西门澈怒不可遏的一手圈住她的脖颈,将她身体扳向他,双手用力往她脸颊一夹,嘴唇强势地吻了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就是闪过她的小嘴,然后放开她。
他露出得胜讥讽的冷笑凝视着她,「我不会笨到送上门让妳伤害我。」
金时萝气急败坏的杏眼圆睁,她失去理智,小拳头像雨点般搥着他的胸膛,发泄满腔怒火,「可恶的东西,欺负我!」
西门澈文风不动杵在原地任她发泄,她使尽吃奶的力猛搥他坚实的胸膛,但挨打的人没有一丝痛的表情,施暴的人却双手痛得发麻、发酸。
「发泄够了吗?」
他薄唇微扬,露出讥讽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