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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入画室里。“好吧,”她说。“艾司蒙,你赢了。你一开始——”
她的讲稿不知被抛向何方。世上再没有演说、思绪或其他的一切,只有眼前的画面。
艾司蒙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周遭堆放许多靠垫和枕头,正在看她的素描本,一壶咖啡和一盘点心放在肘边。
他包裹在闪闪发亮的丝织品里面:金色对襟无扣上衣,系以蓝宝石色的腰带;长裤为同样的宝石蓝——一如他的眼睛,那对正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一位黄金王子。从童话或梦境中走出来。
她想揉眼睛,又害怕他会趁她揉眼睛的时候消失。她谨慎地上前一步,他没有消失、没有移动,仍只注视着她。她放胆再跨出一步,来到地毯的边缘。
“你想知道我是谁,”他说。“这就是我,你的感觉和你画的都没有错。”
甚至他的声音都不再一样,轻微的法国腔不见了,代以英国贵族的腔调……还有她说不上来,无法辨识的什么。
她找不到声音,然而他似乎没有注意,或许她真的是在作梦。
“但你也不完全对,”他垂眼看一下素描本。“我从来不包头巾,那会使头发容易藏污纳垢。在我的国家,清洁是个大问题,洗个澡要耗费好几个小时,当你忙着打仗的时候,几个小时是浪费不得的。”
她若非在作梦就是喝醉了,他并没有来她的画室,他并没有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说着头巾和洗澡。这一切因她过分渴望所幻想出来。
她再走近一步。
“但我被宠坏了,”他仍看着素描本说。“我享受着我贫困的同胞完全无法想像的自由,我不包头巾而且随我高兴怎么穿就怎么穿,没有人敢取笑或责备我,因为我的出身怪异,大家认为我的母亲是巫师。我的堂兄阿里巴夏尤其相信,他甚至相信她的预言,说我将是另一个亚历山大大帝,将领导我的族人脱离桎梏,恢复依里瑞亚光荣的过去。”
虽然不相信她的眼睛和耳朵,但是听得入迷的黎柔仍悄悄在他说话时逐渐靠近他,与他在地毯上对面而坐。
“依里瑞亚。”她屏着气息小声说。
“那是它古时候的名字,”他说。“它的一部分现在称为阿尔巴尼亚,我是那里的人。至于我的名字,我那基督教徒的母亲想要我被称为亚历山大,但我的穆斯林父亲选择亚穆,我的回教名字是戴亚穆,我用它当我的别名。”
艾司蒙伯爵狄亚历。
在真实的世界里,他是母亲希望能成为亚历山大的戴亚穆。她心痛地想起,她恳求着想知道的最简单的名字,竟包含这么多内情。他有父有母,还有出生地阿尔巴尼亚,但是连他的同胞都认为他怪异。
“亚穆,”她悄声说着。“你的名字是亚穆。”
“这在回教世界是很普通的名字,”他面无表情的说。“我父亲是很直接的人,也是一个战士,我的身高和力气来自于他。也许是那力气助长了某些跟我有关的迷信,我在满月的时候出生,头发是白色的,这是第一个徵兆。第二个徵兆是,即使仍是婴儿,我也不肯被襁褓绑住,到最后总会挣脱。第三个徵兆出现在我三岁的时候,我在花园里玩,一条毒蛇爬到我的腿上,我不仅把它勒死还绕在脖子上,到处去给大人看。”
“在你三岁的时候?”她无力的说。
“这很有象徵性,三岁、第三个徵兆。我的同胞相信‘三’这个数字具有强大的法力,而且非常重要。他们很迷信,他们相信巫师和鬼魂,也相信魔法与诅咒,以及可以消灾祛邪的护身符或咒语。有了这三个神秘事件,加上我母亲的宣传,他们轻易地相信我不只是人。”他的微笑带着嘲讽。
还有点尴尬,黎柔意外地发现。“阿尔巴尼亚人似乎跟爱尔兰人很像,”她说。“想像力都很丰富,充满诗意,那使得你很特别。”
“都是我母亲的功劳。”他充满言外之意地看她一眼。“我继承了她的狡猾,它使我变成今天的我。”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阿里巴夏听说这个怪异的孩子时,好奇地跑来看我,我母亲把她做的一个跟我的命运有关的梦告诉他。我不认为她真的作过这种梦,但是她很会编故事,而且太想过奢华的生活。她成功了,阿里把我们带回宫廷,他是鄂图曼帝国最出名的吝啬鬼,但是因为她的谎言,他送我出国,在意大利、法国、英国等西方人之间长大,我在英国的西敏学院和牛津大学念书。”
难怪他有贵族口音。
“我在西敏和牛津只有几年,”他继续说。“我学得太快,很快就超越了老师。”
他沉默下来,虽然很久,可是黎柔不敢打断。
他再次开口时,眼角是绷紧的。“正如我所说,我母亲的预言是假的,可是在我长大的过程中,我是相信的。等我长成青年,我竟认定完成命运的第一步是推翻阿里。”
他从长长的睫毛下瞥她一眼。“你一定要相信,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亏欠他,他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钱都三倍还清了。我替他赚足充裕的财富,我认为我亏欠我的同胞——至少年少气盛的我如此相信着。我开始想推翻暴君,我失败了。对于我的背叛,他找人对我下毒,以非常缓慢的速度。”
她颈背的毛竖了起来。
他轻声且自嘲的笑了笑。“然而,让阿里以及很多人都很不高兴的是,要杀死我非常困难。两名忠心的仆人救了我。对方又做过几次运气不佳的尝试后,命运使我碰上昆丁爵爷,他发现我那些怪异的才能组合起来其实很有用,也可以创造很大的利益。自那之后,我所做的事,即使对你也不能透露……”
他把素描本放到一旁。“只有你除外。我也曾和女士们一起工作,但从来不跟她们扯上关系,更不会让她们破坏我的平静。我也尽可能小心不去干扰她们,生气的女人是非常麻烦的。昨天晚上,你让我非常烦恼,我甚至发誓要回巴黎去。”
她对故事的着迷很快转成受辱的感觉。“‘你’也让我非常烦恼,”她说。“事实上,我进来这里之前已经准备告诉你,我要放弃调查,从此不要再跟你见面。”
“啧。”他猛一点头。“你并不真的想放弃调查,除非找出答案,你永远都不会心安。光是不知道我的名字,你已锲而不舍到那种地步。关于我自己,能说的、甚至不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从我的口中挖出来。”
“你是说你只想解决这件事,让我不再唠叨、不再惹是生非,不再让你‘烦恼’?”
“对。阿里巴夏的后宫有三百个嫔妃,三百个加起来都没有你这么让我烦恼。就算她们一起哀号也无法把你的名字从我脑中除去。”
后宫,她眨眨眼睛。他说了半天,她完全忘了他可能早有妻子,十几个、甚至数百个。
“几个?”她挤出声音来。“你有几个?”
他玩弄着腰带的尾端。“你是说女人?妻或妾?”
“对。”
“我忘了。”
“亚穆!”
他对着腰带微笑。
“这一点也不好玩,”她说。“哪有人会忘掉他有几个妻子。”
“你很容易就说出我的名字。”他轻声说。
“算了,不要告诉我,”她说。“那与我无关。”真的,她愧疚的想。他说的这些早已超过她有权知道的,她原本只想知道名字。她痛苦地想起追问时的情况,她几乎想用上床跟他交换,甚至不说也可以上床。她的脸和脖子因为红潮而刺痛。
“你愿意告诉我这些已经很好,即使你的用意只是要我闭嘴。”她急急地说。“事实上是我多事。我相信你这次没有说谎,就算隐瞒了些也是你的权利。而由于你的工作危险,有所省略更是应该的。”她几乎是唠叨了。“看来自出生起,你的生命就一直有危险。也许现在还是有人想杀你。但是你不必担心我,我保证不会泄漏你的秘密,即使野马——”
“黎柔。”
她用力看着膝旁的枕头。“你好像把屋里所有的枕头和靠垫都找来了,”她说。“即使是阁楼上的。”
“黎柔,”他清柔的声音里有着诱哄。“我认为我们之间有些事没有解决。”
金色和蓝色的丝织品在火光中闪闪发亮的移动,他优雅如猫的身形缩短他们之间短短的距离。松软的上衣微微敞开,露出颈项和大理石般的肩膀。其实丝袍遮掩的也不多,它柔软地包住手臂如钢索一般的肌肉……胸前坚硬起伏的轮廓。他是纯然雄性的动物,而且正朝她逼近。
她无法动弹,几乎不能呼吸。狂乱的热沿着身体一路灼烧到小腹,动物式饥渴的热。她抬眼迎视他的,那对蓝眼中有着企图,和诱惑。
“昨天晚上。”他轻声开口。
“嗯。”几乎听不见,只以吐气完成的一个字。
“你说你想要我。”
快跑,某种内在声音高喊着,然而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影像则是:她因狂热的需求扭动着,樊世嘲弄的笑声……她的羞耻。
但是,逃跑为时已晚。她像以前一样地迷失、受困,困在魔鬼的网中、困在欲望的网中。从一开始,她就渴望这个男人。现在仍然渴望着他,渴望着这个美丽的、充满异国风情的人,其热切已超出她所能承受。
“是的,”沉溺在他双眼中那无穷无尽深深的蓝色里面,她无助地说。“我还是想要,甚至更多。”
“更多。”他非常轻柔地复述她的话。
他倾身接近,掩没了她的感官。闪耀个不停的蓝色与金色……丝料在起伏的肌肉上低语……暖意与香味。她在这一切里颤抖,像动物闻嗅到配偶的气味。然而这其间也有恐惧,使得她在欲望的中心里发抖:她害怕这绝望的疯狂一旦启动,会无法控制,也害怕此事结束之后的屈辱。
他的手指沿着面颊轻轻画过,使得她因欲望与恐惧而轻颤。
“黎柔,”他低语。“这个字在波斯语是‘夜晚’的意思,你是我所有的夜晚,我梦见你。”
“我也梦见你,”她的声音打着抖。“在一些邪恶的梦里。”她想告诉他、警告他。“我不是……好人。”
“我也不是。”他将手指插入她的头发里面,扶着她的头,以面颊轻轻摩挲着她的。“今晚,我无法当好人。”他的气息暖热地轻拂她的耳际。
她浑身一颤。
“我太需要你了。”他轻咬她的耳朵,热流穿身而过直达她的指尖。她抓住他的衣袖,肌肉在丝料底下跳动。紧紧控制住的力量在她的手下跳动,窜入她的身体。
她越来越热,内心翻腾,竭力在他用暖热的气息与性感的嘴逗弄她时保持静止。她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想要他加快脚步,而且有些担心自己会出声哀求。她的手指陷入他毫不屈服的肌肉中。
“不要、不要抗拒你的渴望,黎柔。”他喃喃低语。
“你不知道……”她语不成句,无法说出事实。
“今晚我信任你了,给我同样的信任。”
他已经说出他的真实身份,她知道这并不容易,也一定有其为难之处。他所承担的风险,不只是他的自尊,可是为了她,他还是做了。
所以她也必须信任他,她转头印上他的嘴,出自内心、深切且绝望地亲吻他。因为她爱他、想要他,不管他过去是什么,或未来将成为什么。她紧紧地抓着他,勇敢地用她的嘴和舌做出要求。而他不负所望,给出火热的答案,大胆而邪恶的舌头如她所愿地直扑而入。
她想要他让她的身体与灵魂一起疯狂,渴望被占有、被焚烧……被迷醉。
她的手指伸入丝料上衣之下,摸索着坚硬的平面与线条,嘴唇来到他的颈间和肩膀上平滑如大理石的肌肉。“我想要你,”她终于克服羞怯。“非常、非常想要。”
“啊,黎柔。”他拉着她躺到枕头上,自己转到她的上方。她伸腿绕住他的腰,贪婪地享受他的体重、他的热度和坚硬的勃起;他则占有她的唇,用着与她的心跳同样疯狂的节奏加以肆虐。
她的手滑到他背上,拂过窸窣作响、低语着罪恶的丝料,滑下修长的身躯,享受着男性的形体之美,窄瘦的腰和劲健有力的臀。
他呻吟着避开。“看来你喜欢我?”他的声音浓重。
“啊,是啊,上帝帮我。”上帝也的确帮她表达了对他的感觉,让她的手狂乱地想抓上衣的扣子。他看过她,她不必隐藏、也不想隐藏。她想要他的手、他的嘴在她身上。她拉开一个扣子。
他发出暗哑的声音,拨开她的手,迅速解开那件上衣。她静躺着,呼吸逐渐加快,思绪因为所有的事物都在加热而幽暗沉重。她让自己变成他手中的黏土,任由他揉捏拉扯,逐渐除去所有的衣物。即使他用撕的,她也不会在意。她想成为他的,想要他随心所欲。
他动作很快,不耐烦的样子带来更多期待。一旦将她的衣物扔开,他的手随即温和下来.蓝眼专注地扫过她的全身。“告诉我你要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一切,我要你要的一切。”
他的手拂过她的下巴、颈间到胸前。“这样?”
“是的。”他的抚触或许随意,但眼中赤裸裸的表情则在诉说另一件事。“我爱你的手。”她说,“你的嘴、你的声音、你美丽的身体,我要你像你所想像的充满我的全身。我要成为你的夜晚、你的梦,亚穆。那是我想要的,我要你的一切。”
他手腕一转,解开腰带,她的呼吸梗在喉间。
“你害怕吗?”他的声音低而抖动。
“对,可是我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他像天神美得令人目盲、令人震慑。米开朗基罗会为这样的身体哭泣,举起巨槌依他再造一个大卫。他是如此坚硬与大理石般的光滑……如丝的金色细毛在胸前闪闪发亮,还有他的手臂,以及颜色稍微深点的一道直下腰际……
她必须碰触他。“你好美。”她轻抚过他的胸膛。
他的呼吸嘶嘶作响。“你让我疯狂。”他推开她的手。“小心,我还不是那么文明。”
他迅速褪下宽松的长裤,将她推回去,跪在她的腿间。他捧着她的脸亲吻,双手以缓慢而占有的感觉往下爱抚她的肩、臂、高挺的胸脯,再到她的小腹。如此的缓慢与充满渴望。
他正紧紧地控制着自己,她知道且想跟他说不必这样,他若想要尽可将她撕成碎片。然而,她又愿意让他以其选择的任何方式拥有她。在这一刻,他想要控制;而在这一刻,她也乐意受他控制,任由他将这把火慢慢烧旺起来。
他再次亲吻她,这回是个深而缓、充满永恒情欲的吻。她举手放在他的肩上,仿效他的方式,吞噬地、占有地抚过他坚硬的身形。他捧着她的乳房亲昵的揉捏,暖热的手掌压着乳尖。她叹着气往上拱,让自己充满他的手、让他享受她,因为那愉悦如此丰饶,远远超过她所知或所曾梦想,她第一次喜欢自己曼妙放荡的身体,喜欢他从其中得到并给予的愉悦。
当他低头以舌尖戏弄乳房,那触碰如涟漪般散开,带来美妙的激惰之流。她的手指滑入如丝的胸毛里面,任由自己漂浮在起伏的波浪里,而后轻轻咬住敏感的蓓蕾,温柔的轻扯,让她像浑身触电。不要停,她无声地恳求,永远都不要停止。她的心好痛,好像他扯动的是那里,但那种痛既甜美又激烈。
他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要你,永远都不会足够。”他说。
“我也一样。”
她的手游走他的身躯,在摸到疤痕时也只稍停一下。那是她无法制止的反射反应。但她的手随即继续,来到小腹末端那丛柔软的毛……而后是他的男性。“我的天,”她低声说。“我好邪恶。”颤抖的手指碰触他。
听见他猛吸一口气,她连忙把手抽回,胀红着脸往上看。“我想要爱你。”她无助地说。
他的目光与她交锁,拿起她的手放回去。“没关系,我是你的。”他引导她的手握住那悸动的热。“全都是你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粗嘎。“而你也是我的。”
他推开她的手,如法炮制。手指刷下腿间柔软小丘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