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美丽就多美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要多美丽就多美丽-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不,”一品说:“她已经不在乎那人想什么,她现在是为自己。”

“你肯定?”

“是,但是她却未曾忘却过去遭遇,想起只有欷殻А!�

“胡小姐可算脱胎换骨。”

一品点头,“再世为人,值得庆幸,彭姑,给我送一大篮花去。”

“一个遭毁容的女子在化妆品公司任职,多么奇怪。”

“读化工系的她在幕后发展,很有前途。”她们放下了报纸。

初冬,一品与卢泳忠乘飞机往太平洋另一边度假。在飞机上他俩谈谈笑笑,十分投契。

一品说:“猜一猜何处是最盛行整容的地方?”卢泳忠:“日本、美国、台湾。”

“不,是巴西。”一品说。

卢泳忠意外。

“是,国民疯狂爱美,女子都希望整得似芭比娃娃,半裸在沙滩穿梭,不理经济不景。”

卢泳忠微笑,“我也听说爱隆胸的不是身段比较扁平的亚洲妇女,而是北美洲女性。”

“意外吧,隆胸且是由他们发明呢。”

卢泳忠问:“一品,如果你替自己整形,会从何处着手?”

一品不假思索地答:“胃。”

她贯彻始终,不在乎外表。

“如果替我整,你会做些什么?”

一品温柔地看着他,“你十全十美,我无用武之地。”

“嘘,太大声,别叫旁人听见,人家会吓坏。”

“谁管别人怎么想。”

自飞机场到海边的房子,约一小时路程,卢泳忠亲自驾驶。一品在飞机上小睡过片刻,精神不差,沿途静静观赏风光。

一品问:“你持加国护照?”

“不,我只是游客,在风景区投资一间物业,如此而已。”

到达目的地,一品呆住,这不是二晶心目中的海边大屋吗?屋子居高临下,如飞鹰的巢似的,建筑在一个悬崖上,采用许多花岗石与木料,一进门便透过玻璃墙看到整个海洋,白头浪拍向岸边,气势慑人。

一品“呵”地一声。

“还喜欢吗?”

一品点头。

“夏天可看到鲸鱼成群回归。”

她坐在白色大沙发里,凝视海洋,她真幸运,无意之中实践了二晶的理想。

卢泳忠斟一杯普洱茶给她。

“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他答:“这几天由我服侍你,我洗熨煮件件皆能。”

一品不由得笑出来。

他蹲在她身边,“一品,我想过了,已在商场打滚二十载,营营役役,蝼蚁竞血,为什么呢?不如让我们到这里退休,大家结业享乐。”

一品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躲懒。”

“是,你我能吃多少,穿多少,再做下去徒然浪费生命,从前不认识你,不得不做工消遣,现在有了你作伴,我再不想操劳。”

“我对你原来有负面影响。”

“屋子地窖里的酒足够我们喝二十年。”

“的确是世外桃源。”

他俩坐在沙发里看太阳落山,卢泳忠点燃炉火,带一品参观主卧室。

“房间太大,有无小一点的?”

“那么,你睡客房吧。”客房也拥有私人露台,比较细小温暖。

“我给你做碗粥。”卢泳忠说。

一品点点头,她淋过浴到厨房去看卢君煮食,真没想到他家有糖心皮蛋。

偏厅里挂一横扁,上面写着“月是故乡明”五个大字。

“是你写的吧,字迹刚健。”

“一品,瞒不过你的法眼。”

“泳忠你多才多艺。”

不知怎地,她觉得疲倦,在大梳化上睡着了。卢泳忠捧出鸡粥来,看到一品已经入睡,连忙取出羽绒被替她盖上。自己一人觉得无聊,用长途电话与公司联络过,又不想独自回房,扯来一条毡子,索性睡在梳化附近的地上。

第二天,一品醒来,觉得全屋明亮,以为太阳出来,是一个大晴天。

定睛一看,原来下雪了,落了一夜,积雪已有盈尺,白澄澄,映进玻璃墙,使人误为是日光,此刻天上扯絮拉棉,鹅毛般大雪纷飞,一品看得呆了。

生长在南国的她虽然见过雪,也曾与同学在球场打过雪仗,可是这样专心一致赏雪,还是第一次。她自梳化坐起来,踢到一件东西,低头一看,这才发觉地上是卢泳忠,他睡得香甜,不知道头上挨了一脚。

一品凝视他,为着陪她,他在地上过了一夜,这个怪人,抑或,是个深情的人。

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卢泳忠醒来,微笑,忽然紧紧拉住一品,把她扯到怀中抱住。

一品轻轻说:“下大雪了。”

“冷吗?”

“炉火未熄,很暖。”

“睡得可好?”

“十分香甜,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品,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一品感喟,“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都不过暂来这世界寄居而已。”

“太多愁善感了。”

一品不语,只是紧紧拥抱他。

“精神还好的话,我们稍后外出赏雪,或者,可以到地下室暖水池游泳。”

“嘘。”

他俩并肩看着紫青色天空撒下飞絮。

稍后,一品穿厚厚冬衣与卢泳忠下山吃午餐,附近一间法国饭店的侍者一见他们便迎上来,“卢先生你好,呵,太太终于来了。”

一品有点意外,但并无否认。

饭后在游客区闲荡,到古玩店看旧瓷器银器,老板娘问:“你俩是游客?”

卢泳忠答:“我们年年到此度假。”

一品不喜积聚身外物,一件也没买。自古玩店出来,雪已经停了。只见大路旁停着一辆黄色校车,大群六七八岁的小孩一拥而上,喧哗地在老师带领下登车。一品站住脚凝视他们一张张苹果似的面孔,痴恋地听他们清脆的笑语声。

卢泳忠也微笑,“真讨厌,那样嘈吵。”

扰攘了一会儿,老师点清了人头,校车总算关上门驶走。一品犹自依依不舍。

“最难做的是小学教师,不知怎么教得会这班小猴。”

一品不语,拉住卢泳忠的手离去。

泳忠还在继续话题:“你会有耐心教乘数表吗?你会对他们读故事吗?你会陪他们荡秋千?找保母做,没意思,自己做,又不知能否胜任。”

一品一直没出声。她愿意事事亲手做,半夜带着熊猫眼起床两三次在所不计,女性天赋有这种恒心毅力,不过,一品心灵愿意,肉体却软弱,未能配合。

一品身边整天都响着孩子们云雀般亮脆的笑声。

下午同母亲通过电话,杨太太说:“住在泳忠的度假屋?呵,已经同居了,亲友知道会怎么想。”

一品不加否认,“我们没有太多亲友。”

“玩得高兴点。”

“是,妈妈。”

傍晚,他们计划去滑雪。

“我可以教你。”

“不,容易伤和气。”

“那么,找个教练。”

有商有量,真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卢泳忠讲得出做得到,果然负责洗熨煮,做得又快又妥,自干衣机取出整箩衣服,逐件分类折好。

他会是那种在公司签完千万合约回家来扮牛马给孩子骑的男人。

打着灯笼没处找。

一品想,一回去就宣布婚讯。

婚后可以将工作量减半,尽量抽空陪伴对方,或是,照卢泳忠所说:完全退休。

可是,杨一品不知道,上天另有安排。

那天晚上,她自梦中惊醒,感觉上像是有一只手插进了她的胸膛,硬生生要把她的胃扯出来,她疼得整张脸冒出冷汗,四肢完全无力。

接着,有不知什么要从喉头要大量涌出,她怕弄污床褥,只得挣扎起来,蹒跚走向浴室。

已经来不及了。

完全不受控制,吐了一地,她蹲下来喘息,头脑十分清醒,唉,一品想,身不由己就是这个意思,丑态毕露,幸亏卢泳忠会照单全收。

果然,灯一亮,他自邻房过来,“一品,我听到声响,什么事?”

他看到蹲在浴室的一品,吓一跳,但沉着地取来一张毡子里住她,“我立刻送你去医院。”一品犹自怔怔地,“为什么去医院?”

泳忠已经抱起她奔向大门。

这时,一品才看到身上、手上都是血。她茫然地抬起头,没有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

这时她神志还很清醒,她看到卢泳忠落泪。他一边用电话通知医院急症室,一边请相熟医生同步赶到。然后,一品觉得无限疲倦,她很乐意地放松一切,堕入昏迷。

醒来的时候,一品听见耳边有人说:“她本人也是医生。”

一品有点高兴,噫,又回到这世界来,又得吃苦了。

“病人得实时开始电疗程序。”

“也许,她情愿回去接受治疗。”

“那么事不宜迟。”

一品张开嘴,“泳忠、泳忠。”

“她醒了。”

“一品,”卢泳忠探头过来,“我在这里。”

一品心酸,将面孔埋在他双手里,“送我回家。”

“北美洲有很好的医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一品摇头,“你的时间宝贵,不应用来看守病人。”

“我可以找黎医生过来诊治你。”

“不!”一品相当坚决,“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卢泳忠点头,“那好,我追随你回去。”

当值医生微笑,感喟地说:“恋人。”

第二天,他们就告别半山的大屋回家。这是一品生平最难捱的旅程,她不想记得细节,把精神抽离,尽说些不相干的事。

“少年时想过做作家,后来,听说收入很不稳定。”

“也有极富有的写作人。”

“我没有把握做得那样好,只知很普通的医生也可以维持生计。”

“所以艺术可贵。”

“上星期赛尚的一幅《苹果》,拍卖价是六千多万美金。”

也亏他俩想得出那么多题材,一直絮絮细语。黎医生在飞机场接她,一言不发,将她拥在怀中。

一品呜咽。

她立即开始严竣的治疗过程。接着发生的事,如果要一一细细描述,那真是没有意思。一品大部分时间都觉得疲倦,一日可以睡足十多小时,但是分段休息,不能离家,活动三两小时后便累得像被人拳打脚踢一顿,忙不迭倒床上。

可能是她多心,渐渐发觉被褥有一股腐气,连忙着人一天换一次被单,又开着窗户睡觉。

二晶来探访她时抱怨房间似冰箱。

穿着运动衣的一品笑骂,没有关窗的意思。

床头堆满了书报杂志,以及各式各样的音乐盒子。

“泳忠送来?”

“是,给我解闷。”

“他真是没话说。”

“的确是我生命中的一朵玫瑰花。”二晶:“没有变心?”

一品笑吟吟,“你看,你这张乌鸦嘴。”

“医生怎么说?”

一品答:“我与泳忠约好,离开医务所之后,不谈病情。”

二晶点头,“完全正确,而且,我肯定你会康复。”

“谢谢你。”

“卢泳忠天天来?”

“来陪我吃晚饭,然后借我书房办公,十时左右回家。”

“天天如是?”

一品笑,“你又有什么意见?”

“现在我发觉了,一个人的内在美的确很重要,一品,你在这段日子最需要他。”

一品想一想,“我在任何时间都需要他。”

二晶说:“我还以为这种对白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失传,所以爱情小说才会畅销。”

一品说:“对,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二晶吓一跳,“拜托你,有事请讲,千万不要以这种形式开头。”

“我的诊所已经出让。”

“什么,那是你多年的基业。”

“我知道,可是现阶段我已不能工作。”

“你舍得?”

“人生每一阶段都得有所取舍,母亲最爱读的书是《红楼梦》,可是生下你我之后再也没有时间精力心情重读,又有什么办法。”

“这同看一本闲书不同。”

“由泳忠介绍,有一位美国加州返来的女医生愿意买下诊所仪器,我已征得彭姑同意,连她一并出让。”

“什么了?”二晶骇笑。

“明早办移交手续,你可来参观。”

“就这样,杨一品医生决定歇业?”

“健康恢复后,我会开始新工作。”

二晶只得点头。

“母亲那边—”

“就现在才发觉有必要蒙蔽一个人是多么容易,以前我们不是怀疑,怎么丈夫在外边有了女人,孩子都生下了,妻子尚胡涂不觉,原来一点也不难。”一品放下心来。

“下月老妈将乘轮船环游世界,一去整月,更加不用担心她。”

一品问:“同什么人去?”

“一班老姐妹,一共八个人。”

“全无伴?”一品有点感触。

“乐得轻松,也许在船上会有不一样的际遇。”

这时,电话已经哗啦哗啦打进来找二晶。她赶着去赴约,一品微笑看着她悄然离去,恍若昨日,少女二晶在房里换上晚装偷出去跳舞,靠一品缠住母亲说话,或是找东西。

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母亲究竟是知道,抑或不知?总有一日,一品会问个明白。第二天,二晶抵达诊所时,一品还没到,只见卢泳忠坐着喝咖啡,他立刻起来招呼二晶,“二妹,你来了,早。”

“姐姐呢?”

“已在途中,十分钟就到。”

彭姑听见声音出来,双眼红红,“真不舍得。”

二晶连忙安慰:“彭姑,退休在家,无所事事,更加无聊,跟新医生工作,一切不变,岂非更好。”

彭姑说:“不知这位卜加怡医生可难相处。”

“你们一定会合得来。”

卢泳忠在一旁说:“听说卜加怡很随和。”

二晶转过头来,“她是你的朋友?”

“不,是我表兄朋友的未婚妻,本来在比华利山执业,因未婚夫调职到东南亚,她也跟了来,还特别考到本市执照。”

二晶点点头。

有人推开门,一品来了,穿套灰紫色便服,戴着同色帽子,精神相当好,旁人不知内情,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卜医生未到?”

“尚余五分钟才到十点。”

彭姑最担心,不住看着门口。十点过一分左右,诊所外有人推门进来,只听得彭姑说:“诊所今日休息。”

那女客却笑道:“我是卜加怡医生,约了杨医生。”

大家都吃一惊,谁也没见过卜医生,都没心理准备她会长得像一个超级模特儿:长发、红唇、玲珑身段、娇俏神情。

她一走进诊所便笑说:“这位一定是杨医生了。”四个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卜加怡,一时作不得声。

还是一品先开口:“卜医生,请坐,真没想到天下有这样漂亮的医生。”

卜加怡连忙谦道:“不不,医生不靠相貌,我没想到杨医生这样清丽才真。”

彭姑见卜医生果然随和,先放心了,笑说:“两位医生都可当活招牌。”

卜医生转过头去,“这一位一定是彭姑。”

彭姑自嘲:“以老卖老,就是我喇。”

大家都笑了。谈起公事,两位漂亮的医生都不含糊,细节全不放过。

趁空档,二晶轻轻同卢泳忠笑说:“是你的阴谋吧。”

“怎么说?”

“以后,一品可二十四小时陪伴你。”

“的确是我梦想,先让她养好身子才说吧。”

“女性在事业与家庭间总得有所取舍,男子则不同,可勇往直前。”

“但男子有必须成功的压力。”

二晶笑了,“你是好男人,才会那样想,万中无一,一品有福气。”卢泳忠大奇:“做男人,还有其它选择吗?”

“你不知最好。”

半晌,两位矫形医生自办公室出来,一品说:“卜医生,你可以去律师处签字了。”

二晶依依不舍,不知多少美女在这间诊所进出过,今日易主,她们也一定伤感。一品对卜医生说:“本市女性爱美,你一定可以大展鸿图。”

卜加怡忽然这样说:“杨医生,请恕我冒昧,有一只新药,叫宾佛莱士,没有传统药物不良反应。”

一品微笑,“已经在用,多谢关怀。”

卜加怡点点头,“那我先走一步。”彭姑送新东主出去。

二晶说:“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