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这陶老大也是被这声音给惊住了。
这会儿,不管是药铺里面的病人,就连街道上面的行人也渐渐围拢了起来,准备好一场热闹!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苏明哲走到了柜台前面,伸手从布袋里面抓出一把药材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扔在了地上,伴随着,那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我仁和堂是药铺,是拯救病人的地方,你这等药材拿来,岂不是要我坑害病人?”
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矛盾指向了傻愣愣的陶老大。
感觉到大家的憎恶的目光,陶老大就知道今儿这出戏他是找错了对象。
“呵呵,少当家的你误会了误会了…我这就走。”陶老大的额头、鼻尖都渗出汗珠子来,甚是慌张的抓起那个布袋就准备离开。
“慢着。”他刚走到门口,苏明哲淡淡的开口,迈着步子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那个布袋,“你这药还要带走?难道还想拿去卖给其他的药铺祸害病人?”
“这…”陶老大在气势上已经弱了一大截,这会儿早就已经慌乱无主了,说起话来,也是口齿不清,吞吞吐吐的。
大家看着一中年男子在一十二岁小孩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来,都忍不住的笑了笑。一笑是这中年男子真是个孬种,竟连小孩都怕;二笑是这小孩不愧是仁和堂的少当家,小小年纪,就已经贵气十足,语气间自然透着一股威信。
得弟更是赞叹道:“想不到陶大伯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而招弟则是直感叹,这人还是得有权有势才行,不然这陶老大也不会害怕成这样不是?
苏明哲已经道:“把这药当中销毁了吧!不然,指不定哪个病人就会吃到这种草药。”
“不行…”几乎是突然的,陶老大已经厉声道,不过话才出口,他就听见众人的指责,接着就是大声的讨伐,他辩解道:“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才弄的…”
可惜的,这话一下子就被众人的声音给掩盖了过去。
可能是都当过病人的原因,大家对这类卖假药的人是十分憎恨!于是,已经有脾气暴躁的人叫道:“你今儿要是不把这药毁了,我们就把你给毁了。”
这声音登时就获得了众人的应和。
这场景可是把陶老大双腿都吓得软掉了,他暗自恼怒自个儿方才的行为,要是光把矛头指向田老大一家,不惹火了这少当家的,也就不会有这场景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把矛头指向招弟的时候,就注定会有这种下场了。
声势实在是太过浩大,陶老大不得不丢下草药溜人,可惜的是,他就算是丢下药再溜人也没有逃脱了众人的一顿打…
等陶老大一溜,苏明哲就当众把那药给销毁了,一时,人们的称赞声是络绎不绝。
招弟相信,苏明哲这道公关打的可是相当的漂亮。
一来,他什么都没有丢失,就赢得了人们的心;二来,还让人们心中有了这么一个印象,那就是仁和堂重来不卖假药!
足足是好半响,围在仁和堂外面的人们才慢慢的散去。
苏明哲才站到招弟的面前,招弟就已经称赞道:“真是好手段!”
苏明哲愣愣,目光闪烁了一下,笑着却道:“难道你不该谢谢我?”
招弟嘴角抽搐,明明是他得了好处,搞得她也跟着得了多大的好处一样,不过,她还是特有风度的笑道:“谢谢。”
对她这顺从的态度,苏明哲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每次都觉得扎眼的很,有些不舒服罢了。
“现在可以结账了吗?”招弟转身问钱来。
钱来微微一怔过后笑道:“可以了。”说着,就已经拿了钱给招弟。
可能是习惯使然,招弟觉得钱财问题还是当面点清楚的好,所以即使双方已经很熟悉,招弟还是把银钱特地清点了一番过后,才放进了兜里。
伸手拉着得弟,招弟冲着苏明哲微微一笑,如春风拂过柳条般的轻柔,“我们先告辞…”话还没有完,招弟的目光就已经停留在了一个红色帖子上。
上面烫金大字写着母亲三十寿辰,是请帖。
她抬头对上苏明哲的目光,有些不解。苏明哲已经笑道:“因为才来这个地方,没认识几个字,所以那日还望你们过来热闹热闹。”
招弟可不相信苏明哲口中不认识几个人的鬼话!
巴结他的人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认识几个人呢!
不过,也就是那么微微迟疑了一下,招弟已经笑意盈盈的伸手把请帖接了过来,“到了那日定当过来打扰。”
见她终于把帖子解下,苏明哲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
红色的请帖放在乌黑的桌子上面,几双眼睛都紧盯着请帖,然后,几乎同时的,大家都微微叹了一口气。
大家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怎么的,反正是什么味道都有。
帖子上的日期是五月二七日,虽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也足够让她们一家子人烦恼了。
得弟自我式的安慰道:“苏家能够给我们递帖子,是说明他们已经把我们看成了生意伙伴呢!不然铁定不会递这个帖子的。”
刘氏也面前的笑道:“对,要我说,别人指不定还拿不到呢!”
田光明则是苦着一张脸,紧皱眉头的没说什么。
就连来弟,也知道这贺寿是要送礼的…
招弟当然知道大家烦心的是什么东西,她叹息一声,道:“既然他们递了帖子给我们,我们就肯定要去的。至于这贺礼该送什么,我看,我们也送不出什么名贵的东西,就算在我们眼中名贵的,到了他们那里说不定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了…不在贵重,在心意。”
“至于这心意…这夏天快到了,娘又擅长绣花鸟图,我们就自个儿做一柄扇子…暂时的,我就只能想这么多了,大家再一起想想。”
“哎——”
一家人又叹息了一声。
虽说这事够烦心,但日子还得照样过不是,所以接下来的几日,一家人又投入了劳作中,开始采摘自个儿地里的忍冬。
看着他们家里的忍冬那么多,村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田老大一家并不是捣腾没用的…而是要挣大钱啊!
可是他们也只有眼看着了…因为大家在处理忍冬的时候到底是没什么经验,所以炮制过后的草药质量都不是什么很好…而且自打是陶老大在仁和堂那件事情过后,仁和堂收药的要求也高了不少。虽说华佗再世的药铺也会收药,但价钱却低了不少,何况它只有一个店铺,生意又不好,收的药材就更少了…
因此,这次有好多人家的药材都白白的丢了。又免不了一阵心疼…
甚至,又有人来问田光明,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秘方没有说出来,这下可是让田光明发火了,自个儿没那本事,居然…
104寿宴
采摘忍冬,收割薄荷…这一忙,一直到了五月中旬末尾才结束。。
不过这些日子的忙碌倒也值得,忍冬是第一年栽种,产量还不是很高,但家里所有地里的忍冬采摘下来竟有三十来斤左右,再加上薄荷的几十斤,两种草药竟卖了足足五两银子,这其中还不包括地里夏枯草、葛根和药菊…
看着才大半年,种植的草药就有了这么多的收入,刘氏可是乐坏了,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要不细看,还以为是闭着眼睛的呢!
就连不言苟笑的田光明,嘴角也是微微上翘,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气质。
…
“田大媳妇,你们卖草药赚了不少钱吧?”蒋老婆子坐在自家门口,看着过路的刘氏,就笑着问道。
这话一出,连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庞氏也凑到了门口竖起耳朵来听。
刘氏微微一怔,倒是没有想到有人直接问她赚多少钱,要是以前,说不定她就已经脱口而出了,可经历大家枪药风波过后的她倒是多了一丝警惕,干干的笑道:“哪在赚多少钱?不过比庄稼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何况这药收的早,就不怕什么旱涝了不是?”
听刘氏说没赚多少钱,蒋老婆子的脸色微微一沉,这些日子可好多双眼睛盯着她们田老大一家的,怎么会没赚多少钱?那药材的价格大家也都知道,再自个儿掂量一下她们地里的产量,也不难算出到底是赚了多少钱?
怎么都不会是她嘴里的那句,比庄稼好一点点…
正想开口再问,张氏已经占到田家老屋子的大门,双手插腰就一喝,“老大媳妇,你还站在做什么,赶快给我过来。”本是怒气冲冲的话语,可她说着却一点也不生气,目光更是紧盯着蒋老婆子。
刘氏也不笨,知道这是自个儿的公婆在为她打掩护,赶忙青涩的一笑,就道:“我这就来。”然后对着庞氏笑道:“蒋大娘,娘叫我,先过去了,等会儿再聊。”
说完,已经一溜烟的跑开了,根本都不给蒋老婆子的回话。
看着刘氏那比兔子都还要跑得快的脚步,蒋老婆子的脸色更加不好了,目光一瞥,看见正凑在厨房门口的庞氏,就喝道:“还做不做饭啊?你男人待会儿回来不吃了是不是?”
庞氏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转身进去过后却轻哼一声,“什么东西,自个儿受了气,就往我身上撒。”
却说这边,刘氏进了屋子过后,张氏就落下来道:“以后凡是关于草药的事情,你就装作没听见罢了,不然,大伙儿指不定怎样套你的话…他们也不想想,这法子是随便能够告诉人的?”
刘氏垂着头应了,微微抬眸看着张氏说的十分坚定的模样,心里虽是赞同不已,但她却知道,事情不能这样做,她就算不想告诉,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是不是?不然,田光明这村长也只会越做越困难。
“对了。”忽地,张氏轻声的道:“你们今年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对于她,倒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地方,刘氏便老老实实的把价钱给说了。
张氏微微惊呼,“还真想不到这草药这么赚钱…要不,我明年也把自个儿的那点自留地拿出来重点草药?”说话间,有些跃跃欲试。
刘氏则笑着道:“这草药虽是赚钱,但也要这产量上去过后才有成效的…何况娘您和爹本就没什么地,还是种菜吃吧!至于钱的事情,孩她爹和小叔子们每个月不是给您钱了吗?还不经用?”
“我可不会嫌钱多。”张氏笑道:“不过,是该休息了…明年带上老二们一起吧!他们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对于这个,刘氏就算不同意,田光明也会答应下来的,所以她从来不在这些地方做无用功!何况,田光学一家都是知好歹的,就算他们不说,她自个儿也会有这种考虑的。
刘氏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氏这才放心的道:“这我倒是可以喘口气了…看着你们家家生活都上了一个台阶,我心里真正的踏实了。”
刘氏从张氏屋里出来,又去了杨氏那里,说来也怪,这几日的代氏是安静了不少,或许可是说是她根本就没了以前那样好斗,这不,竟连她过来,代氏都只是掀了掀眼皮,懒得多理会她一下。
她不惹,刘氏倒也是没有那么犯贱的去惹她…不过在走前问了她娘才知道,原来是这侄媳妇怀孕了,她才变得这么低调的。
听到怀孕,刘氏微微惊讶过后,免不了一阵高兴。
她知道,她那爹是极其盼望孩子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忙忍不住的就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气氛便活跃了许多。
说恼了一会儿过后,刘氏就赶忙把这些日子得空了就抽出时间来绣的扇子。
已经完成三分之二了。上面的花鸟图也勾勒出了大半。
招弟看后不得不说,她娘的手艺真的很赞,绣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栩栩如生啊!
好看是好看,但花的时间倒也不少。
招弟有些担心完不成进度,忧心道:“娘,您这扇子能绣好吗?可没几天的时间了。”
刘氏自信满满的道:“前些日子是因为忙碌忍冬药菊的事情,所以速度上肯定慢了不少,而这两日已经得空,绣这点东西的时间倒是绰绰有余的。”
看着那自信满满的样,招弟也不由自主的被感染了,她笑道:“等这草药弄好,我捣腾的玩意也差不多弄出来了。”
也不知道招弟这两日背地里在捣腾什么东西,反正神神秘秘的,整日里一人关在厨房,就是不让人知道。
这会儿,连一旁的得弟都忍不住好奇的道:“二妹,你快说,你到底是在捣腾什么东西啊!”
招弟微微一笑,“就不告诉你们。”
“二姐肯定是故弄玄虚啦!”来弟从书堆中抬起头来笑道。
“是吗?”刘氏与得弟同时看着招弟。倒是换成刘氏担忧了,她道:“你到底是倒腾什么啊,说出来我们听听,这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
招弟拍拍胸脯,也是自信满满的道:“你们放心,我这肯定来得及的。”
不过是几日的时间,一眨眼,就到了五月二十七这天。
一大早上,田招弟一家都早早的起了床,个个都特地是换上了家里最新最好的衣服在身上,洗漱一番过后,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神情饱满。
才在用早饭的时候,外面竟来了一辆马车,特地是接他们的。
让得他们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啊!
不单单是派了请帖给他们,竟还请了一辆马车过来。
也不知道招弟一家要去集市上给苏家贺寿的消息是怎么传了出去,反正这事在村里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就更不用说这会儿还看见一辆马车了…
不过正是因此,大家都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田老大一家是真正的发达了!
几乎是突然的,好多人都像是换了一副皮囊一样,这不,就像是肖老三的媳妇已经笑呵呵的道:“大弟妹,这是要去集市啊,穿的可真漂亮。”
刘氏嘴角抽搐,面上神情淡淡的道:“是准备去集市。”
…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招弟一家坐上了马车,往集市赶去。
马车摇摇晃晃,坐在车里的人也跟着摇摇晃晃,人们的心也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厉害。
瞧着一家人都紧张不安的神色,招弟笑着安慰道:“娘,我们是去参加寿宴,可不是上战场,用不着这么害怕的。”只是,说这话时,她握着小木盒的那只手也握紧了不少。
上战场?
因为这话,大家都笑了笑,倒是没有方才那样的紧张了…
刘氏道:“等会儿宴席上还指不定出现什么贵妇人呢!我这身穿着打扮,会不会寒碜了点?”说着,又低头整理起身上的衣服来了。
因为她这话,不大注意这些的田光明也皱着眉头看了看身上湛蓝色长袍…他是怎么穿怎么的不适应,要他说,还不如穿一件褂子与一条长裤来得轻松自在…竟连这衣服都还寒碜吗?
闻言,那先前本来还有小兴奋的来弟已经完全变了一副神色,道:“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刚才就不该跟着一起来的。”虽然喜欢好吃的,可是像这种繁杂礼节的场面她确实不适合…
“来都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招弟担心来弟的这话动摇了大家更加紧张不安的心,忙道:“等会儿我们送了礼过后,要是实在不适应那里的场景,我们就早点回来吧!”
为今之计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没多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听见外面的车夫道:“已经到了。”
几人这才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才站在门口,就已经看见有人登门祝寿来了…
看着人人手里抱的那上好布匹,又或是一个精致美丽的什锦盒子,招弟一家人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个儿手中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在这时,那车夫已经道:“几位就把寿礼给我吧!”
一听车夫要寿礼,几人不好意思的一笑就赶忙的拿出寿礼。这车夫好歹是苏家人,就算寿礼差,好歹也没让“外人”看见,要不然等会儿拿进去让旁人看去了,还指不定怎么取笑呢!
这寿礼一脱手,招弟一家人好像是甩掉了一个烫手的馍馍,几乎都松了一口气。
招弟看了看自个儿送出去的那个盒子,又是愣神,这可是她花了好多天时间才捣腾出来的东西,可千万别被拿去丢了,不然就可惜了。
收回目光,招弟一家人也进了大门。
进去没走几步,院子中已经摆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