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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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百年好合-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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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降,他盯着她说:「我在贸易公司上班。」既然不打算挖角,也就没必要暴露身分。

她一脸同情地说:「真可怜,晚上还要加班?很累吧!贸易是那种做进出口买卖的

吗?」

「是啊,七点要开会。」他瞎扯。望着她,淡漠的脸庞,浮现懒洋洋的笑。

「老板很凶?」

「老板很严格。」他的笑容加深,他就是老板。

「这样啊‥‥」她难掩失望的表情,心底奢望能跟他多消磨一会儿,她对他很好奇,渴望能多了解他。可是,他要走了,他们还会见面吗?晓蓉恍惚地想1~她想见面呢,想多认识他‥‥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她还在发呆。他转身,看她还愣在电梯里,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电梯门要关上,他伸臂挡住。

他好笑道:「还不出来?作白日梦啊!」傻瓜。

她抬头,怔望住他,蓦地脸红。「那个‥‥会议要开很久吗?嗯,如果不是很久,我可以等你‥‥」见他挑起一眉,她慌得挥手,急道:「反正那个火锅卖到很晚,你刚才特地等我,现在换我等你嘛!等你开完会,我再带你去吃,那间真的很好吃‥‥」他还是无动于衷,黝暗的眸子瞅着她,晓蓉顿时口乾舌燥,掉开视线,低头嘀咕。「那个‥‥不吃你会后悔‥‥」

「我知道了。」他扣住她手,将她从电梯里拉出来。现在她不只脸红,还心跳如擂。他大大的手掌紮实地包覆住她的手,就这么拖着她的手走出大楼。他表现得很自然,彷佛这没什么,浑不知她心底震撼,满脑子胡思乱想。

现在是怎样?为什么牵她的手?因为喜欢她吗?他现在是答应去吃火锅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路旁汽车,另一手拿出钥匙打开车子。「那里不好停车,你要帮我看车吗?」

「好啊!」晓蓉立即答应。

她声音里的高兴太明显,他微笑了。「会议可能要开到十点,甚至更晚‥‥」

「没关系,我等你。」

他不需要人帮忙看车,也不想吃火锅,他没跟她说,七点的会议结束后,他还要跟股东应酬。

结果呢?他让她待在车里等他,他答应跟她吃火锅,他请秘书取消和股东的约会,而且,一想到那个傻女孩在他车里等着,他就无心应付烦人的会议。

桌上有蜜豆奶,有红豆面包。这是经过便利商店时,她要他停车,特地帮他买的。

「先吃点东西垫胃。」她对他说了一句,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硬是塞给他。

会议在事务所进行,长桌对面,坐着陈律师,还有一位穿白西装的青年。

「条件都写在上面,你快签字。」说话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江劲。他代表父亲江震,请谭隐之签署放弃遗产继承的文件。

江震是台湾地产界大亨,谭隐之是他的私生子。江震从不承认有谭隐之这个儿子,还千方百计想撇清关系,江家人老是担心谭隐之将来会冒出来分江家财产,届时不只官司缠讼,还败坏江家名声。谭隐之一直是江家梦魇,好像不定时炸弹,深怕他暴露身世,媒体追逐,名誉扫地。

谭隐之翻阅文件,内文载明要他自动放弃江震名下所有产业,并保证封口,对他的身世保密。

「只要你签字~~」一张支票推到谭隐之面前。「这两千万就是你的,算是我们江家对你的补偿。」金额已经从最早的五百万,提升到两千万了,这都是因为谭隐之一直不肯点头的缘故。

谭隐之将支票摺好,收进外套口袋。「跟老头谢一声。」他拿出钢笔,签字。

「肯签了?」江劲一脸轻蔑。。「说来说去,都是钱的问题。」低级!

「是啊。」谭隐之微笑,台上声明书,推回去。

江劲伸手拿,谭隐之忽按住,瞅着江劲。

「放手!」江劲用力一拉,一拿到赶紧翻开~嗄?!江劲刷地脸色铁青。这谭隐之名是签了,但他嚣张地将名字签在条款上边,大大三个字毁了契约。可恶!江劲拍桌怒斥。「你什么意思?耍我们?」

看着震怒的江劲,谭隐之微笑,慢条斯理地摘下饮料瓶上的吸管,插入包装,吸了一口苏晓蓉买的蜜豆奶,真甜。

江劲火大地质问:「你说啊!什么意思?你到底想怎样?」可恶!谭隐之傲慢的态度彻底地激怒了他。

谭隐之搁下蜜豆奶,头也没抬地说:「我说过,老头的财产我不要。更不屑让人知道我是他儿子,对了~」他抬头望住江劲,冷冷地一笑。「过几天,老头会收到律师信,我也拟了声明书,请他签字封口,我真怕他到处跟人说我是他儿子,我生意做得这么好,怕你们沾光~」

「狗屎!」

「至于这两千万,听说这几年他身体差,留着让他买药吃吧。」谭隐之将支票取出掷到地上,起身拎公事包走出门口。

「谭隐之!」江劲咆哮。

一走出会议室,隐之敛去笑容,他走进电梯,门关上,电梯下降,他望着闪烁的灯号,十五、十四、十三‥‥心也直往下沈。

谭隐之望住镜里的自己,好一张冷漠的脸。为了争口气,他很早就进商场打拚,长期跟生意人打交道,随时都在算计利益得失,每个决策动辄数百万交易。

他努力不懈,终于成功了,靠房地产起家的江震,这几年也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他的「信毅」跟江家旗下的贾屋机构齐名。

他成功了,可是,他又开始惧怕失败。爬上高楼,就想登天,万一稍一退步,就有一群人等着踩上来。成功的滋味,竟然是苦的?!

谭隐之鲜少休假,压力大,长期失眠,为了工作方便,他住遍国内外各大饭店。一般人购屋是想要有个家吧,但谭隐之却一直迟迟没有购屋,他觉得孤身一人,何必?!住哪都一样。

电梯门打开,谭隐之走出大楼,天空黝暗,长街霓虹闪耀。走至路旁汽车,车内小

煜吐僻橘色光伍,停在为驶座旁的车窗玻璃前,他左手扶着车顶,隔着玻璃俯望在车里等到睡着的苏晓蓉。

车顶小灯照在她身上,谭隐之温柔了目光。

苏晓蓉侧倚着车门,头靠在窗边,左手瘫在腰旁,右手搁脑后,见她睡得像团粉泥,他微笑了。

他一时也不急着喊她开门,注意到她左脚的鞋掉了,白的脚丫踏着黑色车毡。那雪白小巧的裸足,害他呼吸一窒,胸腔发烫。

熟睡的苏晓蓉,小小软软的蜷在座椅上,他突然想将她揽入怀里亲吻,于是他眸光炽热地注视那丰满红润的嘴唇,想像着要如何品嚐它,想像它的甜美柔软‥‥该死,他发觉自己身体有了反应,立刻收敛心神,可是他移不开视线。就这么看着她躺在他的车里酣睡,他竟然会为这简单的画面而感动,为此热血沸腾,还兴起强烈想保护她的冲动

他一向是懒于付出的啊,他自问:「谭隐之啊谭隐之,你怎么了?该不会真爱上她吧?」

他伸手,手掌摸住车门,想敲车门,想喊醒她,可是看她睡得沈,想到她忙了一下

午,他便收手。唉,没心眼的家伙!在别人车里,还睡得东倒西歪。

谭隐之静静望她,他身后马路喧哗,无数车辆驰过,车灯与光影在四周变化流动,而他为个酣睡的女人定住脚步,钉住目光。

可笑、荒谬!更荒谬的是他因为舍不得唤醒她,就任她睡着耗掉他的时间。

车内,伊人翻身,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躺,不知车外有人,夜里守护,等她苏醒。

一个小时后~

「真是,干么不叫醒我?」晓蓉弯身找鞋穿上。

「我叫了。」谭隐之发动车子。

「有吗?」她没印象啊!

「叫了足足五分竿」他瞟她一眼。「声音大得路人都来围观。」

她哇哇大嚷:「嗄?没听见啊,我没反应吗?」

「睡得像猪。」他抛下这句,车子驶上马路。余光瞄见她抓着头,一副很懊恼似地。

「怎么?」他目光沈,心里觉得好笑,用野性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说:「我没笑你啊!」可是眼底闪着笑意。

她蒙住脸嚷:「你别再说了,我糗死了~﹂她知道自己睡相恐怖,妈常说她睡觉满床乱滚,活像在梦里跟谁打架。现在被他瞧见了,呜,丢脸丢到家了。

「说真的,你的睡相实在是‥‥」他落井下石。

「怎样?」她紧张了。

「实在很‥‥」

「很怎样?」

他浮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我从没见女孩子睡起来这么~」

「该死,你到底要说什么?」

很可爱,她的睡相可爱极了。他瞟她一眼,没把话说出口,只是笑。

「喂,快说啊!」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不成她睡到流口水了?

「在哪?」他问。

「嗄?」

他瞥她一眼。「你说的火锅店,我饿惨了。」

见谭隐之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感笑容,晓蓉霎时忘了先前追问的事,忙着跟他说地址,脸红心热。

苏晓蓉所谓的好吃的火锅店,竟位在某间大学附近的骑楼下。摺叠桌,塑胶椅,摆设寒酸,可能是真的很好吃,就算夜深了,客人还是很多。

「这里周末最热闹了!」晓蓉一副老马识途的模样。

谭隐之环顾四周~有高声喧哗的年轻人,有携家带眷围着火锅的一家人,还有亲昵地互相为彼此添菜的小情人‥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久远的回忆袭上他的心头。谭隐之忽然想起年少时的自己,那时他也像这些年轻人,在廉价的路边摊,或寻常小店解决每日三餐。

晓蓉找个好位子招他过去。

穿GUCCI男装,拎著名牌牛皮公事包的谭隐之,一来就惹得旁人侧目。晓蓉对别人好奇的目光没感觉,旁人的议论纷纷也没入她的耳,她眼中只有谭先生。

二锅两百,便宜吧?有虾有鱼还有梅花肉‥‥」她热心地介绍。

谭隐之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微笑倾听。

「晓蓉~~」绑头巾穿汗衫的老板跑来招呼。「你妈怎么没来?」他追晓蓉的妈妈

都两年喽!

「曹大叔,我今天跟朋友来啦!你想我妈喔,打电话给她啊!」

老板顿时面红耳赤。「乱讲咧,你朋友喔?」他的目光落到谭隐之脸上。「哗,穿西装打领带,大老板喔!」

「快点快点,我们快饿死了。」晓蓉嚷。

老板吆喝员工上汤锅,他拍胸脯对他们说:「你们尽量吃,我请客!」

晓蓉笑嘻嘻地说:「好啊,曹大叔这么上道,后天我押妈咪来吃。」

「哈哈哈!」老板胀红了脸,显然很高兴。「你说的喔,可是我每次叫她来她都不来。」

「妈咪不好意思白吃嘛~~」总不能厚脸皮的一直要老板请吧,以她们目前的经济状况,天天吃外食太花钱了。

「我又不会跟她计较,你就不能帮我说说话啊,把她押来吃。」

晓蓉挥挥手。「好啦好啦,我会跟她说。」

老板这才高高兴兴去忙了。

谭隐之笑问:「你们很熟?」

「是啊!」晓蓉帮他调酱料,敲破蛋,滤掉蛋白。「曹大叔对我们最好了,他都跟我妈的菜摊批货,每次都不讲价。」她将蛋黄滑入碟里,调奃酱料,扳了筷子给他,又忙着下食材,嘴里碎碎念。「酱料的比例是‥‥你吃不吃辣?我帮你加一点糖,可以提味‥‥」

听着她叨叨絮絮说不休,他竟然觉得很享受。过程中,她一副很忙碌的模样,像似一刻也静不下,一边动作还一边说话。她软绵绵的嗓音和火锅沸腾的声音,融成了温暖的氛围,教他缓缓地卸去满身疲惫,谨慎的心房悄悄地软弱了。

团团蒸气上升,氤氲了两人的脸。谭隐之扯松领带,撑着右颊,贪望她被牎斓牧常窈旌炱还孟胍б豢凇�

锅里一滚,晓蓉忙着在他碗里添满汤料,见他没动筷,她抬眸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她看。「不是很饿?快吃啊!」

谭隐之却只是望着她笑,炽热的目光害晓蓉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不吃?」她困惑。「不喜欢这里吗?」

谭隐之微笑,拿起筷子,挟了一片肉到她碗里,朝她眨眨眼。「你也吃。」

她笑着瞪佳碗,捧起来闻了闻,合眼赞叹。「唔~~真香!」又瞅着碗,目光闪动

「我真感动~~我好久没来吃了。」要不是刚领薪水,要不是想跟谭先生多相处一会儿,她才舍不得破费。

谭隐之莞尔,开玩笑道:「你这么感动,被吃的猪可以暝目了。」

她眼一瞠,哈哈笑,挟起鱼丸瞪佳它,搞笑地咏叹起来。「鱼丸啊鱼丸,你也可以暝目了~~」咕,一口吞了,随即两人大笑。

她的吃相并不文雅,又快又急,像饿死鬼投胎。他瞅着不禁想,等了一晚,她饿坏了吧?又想着,她记得帮他买面包垫胃,却忘了给自己买一份。想到这儿,他心头暖,像在无垠的海洋摆荡,心情懒洋洋、很舒服。

这会儿,换他把自己的那份火锅料,一直舀到她锅里。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不吃猪血糕。」将猪血糕丢入她的锅子里,她嗯嗯点头接受。随即又说:「我不吃丸子。」丸子咕咚滑入她锅内,然后是蟹棒,然后是豆腐,然后是香菇‥‥然后,埋头吃的晓蓉抬起脸,再迟钝也发现他的心意了。

她搁下碗筷,目光闪动。「不如这样,乾脆把你那锅端过来,反正你什么都不吃。」

「是。」他笑,牵动起眼角的细纹,教她怦然心动。

「哪有可能都不吃?」她嘀咕着,注意到他眼里的笑意,她一手托着左脸,另一手拿起筷子,望着碗,拨弄碗里的菜,声音软绵绵。「嗯‥‥我够了,你别管我,你快吃。」他微笑的眼让她明白,他是故意要让给她吃的,都怪她一副饿惨的模样。他贴心的行为,害她好感动。嗯~~更喜欢他了,她忽地放慢进食的速度。

他问:「不是嚷饿,怎么忽然吃这么慢?」刚刚不是还狼吞虎咽的?

晓蓉低着头,脸红红,含糊地道:「刚刚是因为太饿了,现在‥‥现在我想慢慢吃,你别催我,吃太快会闹胃病的,还是吃慢点好,我们慢慢吃‥‥」这样可以慢点离开,可以在一起久一点。

她酡红的脸、含蓄的笑,还有闪烁的眼睛,在在泄漏了她的心事。谭隐之看穿她的

「你说的对丁~」他搅拌火锅料,缓缓地笑道。「我们慢慢吃,吃到老板打烊。诡计,但他没有说穿。」

「嗯。」晓蓉笑意加深了。

他们吃得锅底朝天,然后又叫了酸梅汁喝,直坐到客人全散去了,老板开始刷洗锅子,才起身离开。

时间早过了午夜十二点,谭隐之载她回豪门大厦牵摩托车。一路气氛欢快,他们闲聊着。晓蓉时而低头笑,时而比手划脚。她说贾房子的趣事给他听,她说有次看错门牌

,拿了客户给的钥匙,直开着别人家的门,原以为钥匙老旧才开不了,弄了半天,屋主砰地开门喝一声,当她是贼,差点扭送法办。

谭隐之大笑。「吓死他了吧?在里边一直听见有人开门。」

「我才吓死咧!」她瞠目。

她又说仲介过一间老屋,里边有面墙竟长了青苔,她觉得不可思议,她说那些青苔好美,不过客户们一见到青苔又叫又崩溃的,说什么房子很阴才长青苔。她只好把青苔一片片刮下来,移植到公司后面的杂草堆。青苔没死,还爬满石头,像条绿毯。

她骄傲的昂起下巴。「我真厉害,我救了它们,到现在还活着。」

他莞尔,摇头笑,觉得她太滥情,不过是青苔嘛,瞧她说的!听着听着他开始分心,他发现她说话时表情好生动,口气很热情。后来他简直无法专心听她说什么,她软绵绵的声音太好听,他只好不断强迫自己摒除慗念,把注意集中在前方道路。

她忽然说:「开窗好不好?晚上空气好,我们吹吹风。」

谭隐之调下车窗,风灌入,她深呼吸,伸懒腰,又打了个呵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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