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笑吧!最好笑死你!」琉黎口出毒言。反正他百毒不侵。
原尚悟倏地抬首,认真地看著她。「我回到韩国后,这一幕我一定会一辈子记得。」
「记住一辈子干嘛,这是身为女人最大的耻辱!男人和她在床上不是做那档事,居然是笑得肚子痛!」这事传出去还得了,别人会误以为她是怪胎!
「你不懂,我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大声开心过。」原尚悟认真地说道。
不管任何时候,即使是和女人在床上,他也是戴著虚浮的假面具。他不懂真正大笑的感觉,从前也觉得别人这样笑很没有水准,现在他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喜欢这样的笑法。
他也喜欢;更加可以肯定的是,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他爱上音波由胸膛震荡出来,没有虚伪、阴怀大笑的感觉。
「从来没有大声笑过?这怎么可能!如果我钱赚得跟你一样多,一定每天笑不合嘴。」琉黎不可思议地表示。
就她所知,钱可以买到许多东西。一般人庸庸碌碌过生活,还不是因为一个「钱」字。稍微懂得品味的人还好,至少生活不全然充满铜臭味儿。
像她,就秉持钱是赚来花的指导原则,休假的时候不是上山下海,就是 KTV欢唱、找好餐厅犒赏自己的小肚肚,不然就是到百货公司血拚;只是到了月底她总要缩衣节食的度日。
所以每到月底,她不排斥和前任男友或前前任男友一起出去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
反正她历任男友全是有钱人,有钱人拿一些小钱出来追求心灵上的平和,做做公益也不错。
况且,她也是有付出的。
她得听他们抱怨现任女友的不是、或提供一些情侣间重修旧好的甜蜜小伎俩。这些男人即使现在的情路再如何踏到铁板也不会回过头来找她,因为他们知道当她的朋友比当她的情人还受重视。
「有些事是钱买不到的。」例如幸福。原尚悟在心中思忖。
「那你一定没听说过,钱不是万能,但没钱万万不能。」琉黎坚持己见。
开玩笑,台湾人最不能缺的就是钱。况且中国有句很有名的谚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说明了金钱的可贵性。
床上的一对男女就这样讨论起他们因笑延伸出的金钱观。
原尚悟突然看著她许久,霍地解开琉黎手脚的束缚,将她扯进怀中。
「喂,你要做什么?我们不是要做那档事?你该不会又想出怪招了吧?」被他两手两脚缠著,琉黎从原尚悟的胸膛发出声音。
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说道:「现在我只想静静抱著你。」
静静抱著她?!
琉黎勉强抬起螓首,只见一个倔傲的方形下巴。「这里是屋内,你应该不至于被雷打到才对。」
「闭嘴。」高傲的狮吼不准许有任何反驳。
「可是我需要--」
「我知道你有『需要』;等我休息一下,储备好精力再满足你。」故意误会琉黎的话,原尚悟双手双脚如同章鱼般地紧紧缠住她不放。
闻言,琉黎不再做任何挣扎。其实这个阿里郎的胸膛也满舒适温暖的。
望著他合上的双眼,琉黎不知道会不会自己太自恋了,因为她觉得原尚悟并不是如同他所讲的要储备精力,而是好像在享受抱著她的感觉!
人是可以让他抱啦,但是有些话还是必须讲清楚说明白。「如果你满足不了我,会不会把我送出去给外面的男人?」
她的纤腰霍地被紧紧一掐。
原尚悟眼睛没睁开地道:「外面的男人?可以。等著下辈子--不,下下辈子--也不是,永远都甭想。」
「但是我……」不想跟他有那么多辈子啊!
「住嘴。」原尚悟唇封她爱说话的嘴巴,然后如同婴儿枕著母亲般地赖在她的肩上,睡去。
琉黎看著那张天使般的睡容,倏感无策。
他们这一对异国冤家,究竟还是不是冤家?
第六章
他是不是冤家她不知道,但她能肯定一件事:原尚悟是一个超级巨星。
外来的和尚真的会敲钟。看著那些在饭店外不畏风雨、大排长龙的歌迷,她不禁怀疑,他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站在宴会厅出入处的琉黎想起昨日她下床后他们的对话。
「你说什么?!」整装好的琉黎惊愕地回头。
她看著半躺在床上,白色被单只覆盖至腰际、露出古胴色胸膛的原尚悟。
这个卑鄙小人在她肩上睡了两个小时,等他醒来又生龙活虎地要了她一回,她在肩酸、腿酸的双重困难下穿好衣服,他竟不放过她的又丢给她一颗炸弹!
这家伙怎么能上一秒脆弱得宛如天使,下一秒却像个高扬复仇之伞的恶魔?!
「我说贵饭店的『客房服务』很棒,从现在起到我离开饭店,我的房间只要你一个人亲自打扫,任何人我都不要。」
「你……」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诅咒,琉黎道:「我是一位饭店经理,不是清洁生!这种要求完全不符本饭店的规章。」这烂人,完全是跟她过不去!
原尚悟双手环胸,「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跟上级说明,总之你如果做不到我就马上更换饭店,并且在记者会上说明贵饭店眼务品质差劲。」他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以为你至少还算个说话算话的人,我喝下那杯酒你就不会再为难我们的饭店。」琉黎高昂著下巴,微皱著眉头,清妍秀丽的脸上有著几分激情余韵的红润。
「我说过不计前嫌,可没说会保证后果。不只这样,每天下班后你还要过来我的房间服侍我。你就当我在台湾这七天的情妇,我离开前会开一张一千万台币的支票给你。七天换来比你在这家饭店辛苦工作十年的薪水还多的金钱,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原尚悟狂妄的说道。
他的钱多得可以让他当流水用!
用钱解决女人的问题是最好、最快的方法,她们会因为钱心甘情愿做所有的事情,就像他的母亲、姊姊。
「若我说不呢?」偏偏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就可能否决他施舍的天大好机会!
原尚悟微眯起眼睛,「你明知道后果会怎样。况且你已经……」
琉黎接下话冷笑道:「况且我失身一次和失身一百次并没有差别是不是?你难道不怕我跑去和媒体告状?我的血液里有迷药的成分,只要我向警方报案就能证明我的清白、揭发你的恶行,你的前途也会因此化为乌有。」她没有慌乱,反而更加镇定的评估对自己有利的情势。
原尚悟倒是老神在在,「你是聪明人,会献身给我就是因为想替饭店解决问题而不是增加问题。所以你不会这么做。」
该死的,他说的对极了!
琉黎却不因此竖起白旗。「饭店的确会对比较特别的贵宾提供房间管家这项服务,但你的要求太特别了,你要求的对象是一个客服部的经理,我不知道老板是否会同意。」这项服务是自国外引进,除非是常住饭店的人,否则不会知道有这项服务。
原尚悟露出一个他的字典里没有「难」字的笑容。「这个交给我的经纪人去处理就行了。她几乎是万能的。」
也不知道他的经纪人用了什么方法,隔天上级的一道命令,她便成为他在台湾这七天的房间管家。
没想到她居然有本事成为人家的情妇,而且对方还是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她会答应得这么快,其实另有隐情。
事情演变得超乎她的想像,可是当原尚悟暖暖软软的唇吻著她时,她竟不想拒绝……
她不想拒绝,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她是一个对自己很诚实的人,既然动了心,就先爱了再说。这是她的秘密,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声张,只需要静观棋变。
她一向主张生活就应该过得像没有明天那般,如此才不会浪费时间、蹉跎光阴,在一些不名究里的泥沼里踟蹰不前。等到通盘透彻想过一遍、蓦然回首,那人却已不在灯火阑珊处,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爱就爱、不爱就不爱。想那么多干嘛!
虽然当情妇并不是她的职向、兴趣,更不是她期待会在生命中发生的事情,但让她遇著了,只有短短的七天,她的身心让她没有拒绝的必要。
她现在是单身且无男友。
她心里想要这七天的放纵。
她并没有自己是原尚悟地下情人的感觉,反而满足于这样的关系。她并不喜欢太多的牵束,而原尚悟是个大明星,一举一动全受到媒体关注,这一场短暂的风花雪月在他回到韩国后会圆满落幕,届时桥归侨、路归路,无须在各自的生命里留下太多清晰的纪录与纹路。
总之,一切的发展完全是方琉黎式的作风!
就像某个广告说的,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而她认为恋爱就是美好的事--虽然对方只是将她当成用钱买来的七日情妇!
「方经理,我发觉你看他看很久哦!」陈大力来到琉黎的身后,同她一起从远处看著在饭店内召开记者会的原尚悟。
琉黎不否认地点一下头,「你认为他很有魅力吗?」
「干嘛,你该不会也被他电到了吧?」队伍中几乎全是女性,陈大力语气酸酸地。
琉黎调开目光,「我是那么盲从的人吗?我只是问一下你这个男人的观点而已。」
陈大力从远处细细打量原尚悟。「帅的确可以当饭吃,不过我觉得他很阴沉。你没发觉他每次微笑时笑意根本没达到眼里,可是又能给人很亮眼、阳光的样子……所以这个人你少碰为妙。他太虚伪了!」
「公众人物哪个不虚伪?」见过原尚悟开心大笑的模样,琉黎突然不能接受有人如此批评他--尽管她自己也知道陈大力所言属实。
陈大力皱起眉头,「琉黎,是你问我意见的。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这个人吗?」
不愧是她的好哥儿们,一眼便看穿她。琉黎扯开嘴角故意笑得极为灿烂,「谁不喜欢帅哥!松惠教我帮她要一张签名,待会儿你帮我去吧。」
她觉得这样做是安全的,在公共场合她还是和原尚悟少接触才好。虽然这完全是她心里有鬼,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错。
看著那排得长长的队伍,陈大力愈看愈觉得那家伙不顺眼。「既然喜欢帅哥,干嘛不自己去?」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也做不来,你就帮帮我嘛。」琉黎不知不觉地撒娇道。
陈大力看著琉黎,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之后恍然大悟道:「琉黎,你以前是不会撒娇的。」如今撒起娇来居然还有一丝娇媚。「莫非你在谈恋爱?」
琉黎转转眼珠子,脸色一沉,又是一副恰北北的模样。「哪有!陈兄,你今天疑心病很重耶!你到底要不要去帮我讨?」
「对嘛,这样才像你,刚刚你那样娇滴滴的,差点把我吓死。我答应帮你去拿签名。」谁教他拒绝不了心爱的女人。
「什么叫吓死?」琉黎忍下脾气,「不是我说你,你这样追得上女孩子才怪。」不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
「我又怎么了?诚实也有错吗?」他是追不上她,但她有必要把这事再拿出来捅他一刀吗?还有,那个韩国明星干嘛有事没事就把眼神瞟向这一边?
「老兄,对女人而言,诚实不是错,诚实是罪。」琉黎将身体转向陈大力,完全没发现背后的视线。
「那就让我将功折罪吧!」被琉黎逗笑,陈大力刻意趁原尚悟又望向这边时,飞快往琉黎的脸颊亲一下。
「你……」琉黎用手掌捂著脸。偶尔她的哥儿们是会跟她开开玩笑,但顶多摸摸头、拍拍肩、搂搂腰,从没有这么大胆的举动。
是她多疑吧,琉黎霍地觉得一道利箭往这儿射来--她抬首望向远处的原尚悟,只见他忙碌地和歌迷握手、签名、合照,视线完全不在这儿。
「陈大力,下次再非礼我,小心你--」琉黎才要警告这个登徒子,一抬头便望见会场因歌迷不守秩序而引起骚动。
琉黎想不也想地往那头跑去,正巧赶上替原尚悟挡下一个激动歌迷要用手抓他,那道利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
「啊,你流血了!」柳京美朝琉黎喊道,继而果断决定,「今天记者会到此为止,尚悟你先离开。」
激动的歌迷岔开原尚悟和琉黎,他隔著人群,望见琉黎接近耳处的脸颊上一道血痕。
只一眼,原尚悟便在保镖的簇拥下甩头离开。
*****
抚著脸颊边已上药的小伤痕,琉黎在巡视十四、十五楼层的客房后走进电梯,电梯门正要合上时,一道高大的人影飞快的闪进来,并按下故障键,让人无法使用这部电梯。
琉黎讶异地看著来人,「你怎么在这?现在你不是应该在房间被保护著?」上午的骚动太大,原本她是他的房间管家,理应由她送午餐,不过被他的经纪人柳京美赶了出来。
原尚悟搂著她的腰,让两人极亲密地靠在一块儿,不答反问,「为什么替我挡下这一道?」他吻著她的耳珠子,睫毛轻轻刷过她的伤。
琉黎倒认为这没什么。「直觉反应吧。只要是饭店的事情,我都是奋不顾身的。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她要巡视楼层是临时决定的,原尚悟不至于还有通天的本事知道她在这一楼。
埋在她颈间,他闷道:「不知道你在哪一楼,所以我就坐电梯到每一楼找。」
由于两人说好不公开他们的事,所以他只能亲力亲为,无法正大光明跑到柜台说他要找他们的客服部经理。
原尚悟吸一口琉黎颈间的香水味,「是香奈儿NO。5对不对?」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琉黎没有被他这突来的举动给吓到,感觉得出这个男人需要她!
「嗯。」她不想多说话,破坏此刻静谧的气氛。
「谢谢你替我挡下激动的歌迷。」原尚悟淡淡地说。
「这没什么。我说过了,只要在饭店内发生的事情,我都会跑第一个……」
「听我说!」原尚悟阻止她说话。他似乎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那么多人包围著我,歌迷、麦克风、镁光灯……以前我有办法克服,可是当我看见你站在大厅中却不能抱你的时候,我居然感到无法呼吸,只想马上到你身边。后来歌迷发生骚动,结果不是我到你身边,而是你到我的身边来了。」他抱著她,有些过于用力。
「哦!」琉黎知道他话还没说完。
「从来没有人像你那么肯定的朝我跑过来,尤其是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情况下。」
琉黎深吸一口气,原尚悟真的把她抱得很紧!「我--」
「我知道你又要说这是饭店人应该做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感动!」
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都是从他身边离开,没有人像她那般不顾一切地朝他奔来--
方琉黎在他心目中已重新定位,不再只是一个情妇那么单纯!
琉黎开玩笑的道:「这也是情妇的职责。你是我的金主,我当然要舍命相救。」
原尚悟抬头想确定她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却无法从那双晶亮带笑的眸子分辨。
琉黎有刹那间的感动,因为他说出口的感动。
她看著他身后的楼层按键,对紧紧搂住她的他问了句:「你爱我吗?」
随便他回答什么都好。在这样他们彼此感动的时刻。
爱或不爱,她都能接受,也能重新定义解释、自我安慰。
怎么会陷得那么快?!她自己都感到讶异。
还好这份爱还算理智,能客观地看清楚局势。他……应该不算爱她,否则不会提出两人只交往一个礼拜的要求。一个星期的喜欢,不算是爱啊……
「爱。」原尚悟吻吮著她的耳珠子,朝她耳边吹气。这句话他常对女人说,所以说来既自然又不会尴尬。
聪明的琉黎也意会了!
这句话没有主词、受词;就某个程度而言,他算是诚实的。他没有告诉女人「我爱你」,而是草草用一个爱字带过。他爱的是当下的感觉吧!一个他可以安心搂靠的对象。
她凑巧只是符合他心目中种种条件的女主角!
「当明星,是不是很容易迷失自己?」她接著又问道:「镁光灯下究竟是照出人性好的还是坏的那一面?你汲汲营求不只是名利那么单纯吧?」
不知怎地,她竟能感觉到原尚悟心底浅浅流动的虚妄和不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