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定江山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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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定江山000-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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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届退休之龄的山田老部长寡不敌众,气得全身打颤。只懂做事不爱人事交际,使他在派系分明的高阶主管间孤军奋战得格外艰辛,还备受排挤。    
一身风骨的老人家作风强硬,严禁私相授受、禁走后门、禁收回扣。他的硬汉作风虽博得下属们一致推崇爱戴,却一再将自己逼入了绝境;树敌无数,总使老人家空怀抱负理想,却有志难伸。    
水清无鱼。久无生物繁衍,水质即使甘美清甜,时日一久照样是死水一滩。    
情况必须改善,立刻。独据桌尾观战了半小时,始终缄默不语的年轻男子趁主管会议上其他人激辩不休,比了个手势让人把资料推过来,一目十行快速扫阅。    
男子专注阅读的神态一派冷淡,让有心揣摩上意的爬墙派主管们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不时以眼神交换心得。    
将阅毕的资料扔回桌上,俊雅男子侧首向贴身的男助理交代了几句。做事有条不紊、效率极佳的助理颔首,从皮箱内挑出一只蓝色卷宗递给沉静少言的上司。    
年轻男子淡郁的面容波澜不兴,翻阅资料前,总算瞥了眼为积弱不振的汽机车工业部门的存废问题,仍争辩不止的两名老者。    
“工业部门这两年的亏损充其量只能算度小月,不到评估清算的最后阶段!我们的研发团队举世闻名,所有基础建设好不容易接轨,人才更是培训不易。这只是所有事业体会经历的过度期,不能因为这样就牺牲一万多名员工,牺牲四十年来的心血结晶啊!”一夫当关的山田老部长吼到后来力不从心,挫败地捶桌咆哮。    
“山田部长,有高血压、糖尿病的人别动不动就发火,有话慢慢沟通。黑崎董事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就事论事,没恶意啊。”黑崎派主管温言相劝。    
“能慢慢沟通,我犯得着发火吗?”资料火爆一甩,挑衅的纸张漫天飞舞。    
冰川集团东京总部、巍峨典雅的巴洛可式建筑顶层,宽敞明亮的会议厅内死寂一片,烟硝味弥漫。    
各事业体高级主管半个月内连续召开三次紧急会议,都在黑崎董事强力干预下不欢流会。没效率的会议不仅费时耗力,更严重浪费公司资源,这绝对触犯要求效率至上的新任接班人京极御人的大忌。    
为此,刚摆平法国分公司劳资纠纷、顺道签成几桩跨国合作案的京极御人,一大早兼程飞抵日本,就陪冰川集团大头头冰川正纯亲自坐阵主持会议。    
从他光鲜讲究的灰蓝西装革履、贵族般优雅冷沉的举手投足,外人绝难瞧出毅力魄力俱惊人的他其实已两天未合眼。    
冰川正纯一声不吭聆听完双方的争执,思虑片刻后望向桌尾。    
“御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对对对,汽机车都是年轻人的玩意见,当然由业界公认新一代最年轻有为的京极首席发表高见。”集团大股东黑崎森吃过几次小觑新任领导人的暗亏,不敢大意轻敌,强势身段马上柔软不少。    
“由数据看来,工业部门的亏损额度和影业部门所差无几。我的建议是,要收一起收。”下决断向来干净俐落得近乎残酷冷血,京极御人掩上卷宗,让私人助理把资料交给桌首的冰川正纯过目,不想为立场各异的双方浪费时间。    
“唉唉唉,京极世侄,且慢且慢,有事好商量。”蓝色戒光在室内急闪,影业娱乐部掌舵人黑崎森惨遭点名后,急忙跳出来澄清:“很惭愧,今年娱乐事业的营收是不太理想,可是我们一刻也没敢松懈,我的行销、公关两部门菁英已成立专案部门,联手找出几个可行的因应对策,这几天正准备上呈总部。先看看我们提出的阶段性改善报告,这事大家再商议、再商议啊……”    
京极御人眼神生冷地一瞥急得冒大汗的老董事一眼,留有余地顺着话锋下。    
“想必是精采的企案书,黑崎部长的公关与行销团队能力之强,与工业部的研发团体相得益彰。”修长有力的一手,轻轻搭住山田老部长剧烈颤动的肩,京极御人有效安抚下老人家因对方独厚自己的两样标准险些捉狂的冲天怒焰,意带警告地寒声道:“都是一家人,黑崎部长若肯出借爱将,帮工业部门度过这次难关,将来工业部门必定可观的业绩记下您一笔。危难之时多个帮手彼此照应,不也顺应黑崎部长时常强调的商界生存不二法门,人和为贵?”    
好小子,拿他的话堵他?“那有什么问题!贤侄开口,我黑崎森岂有推托之理,一切交给我!”世故的老狐狸见好就收,一拍胸脯海派保证。    
经年与尔虞我诈的娱乐圈交手,黑崎森比其他事业体的经理人更懂得驶万年船的圆滑身段。何况伺机拉拢新头头的目的已达到,总不好把场面闹到不可收拾,那技巧就太差啦!    
“一切有劳您费心。”京极御人无动于衷,冷淡地从黑崎森上下摇晃的厚掌间抽回手。“希望一个月后我能看到完整的行销报告,黑崎董事对工业部门提出的独到见解必然一样精采可期,小侄拭目以待。”    
小侄?看不出这小子年纪轻轻竟锋芒内敛,也懂得适时软硬兼施,有前途!    
比起山田臭石头,京极小子会做人多了。都什么时代了,只会埋首做事的人哪成得了大气候!脾气硬梆梆的臭石头,若讲不到三句话就发火,臭脾性不减当年,也难怪混到五十三岁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二十三岁小毛头……    
冰川集团若由这毛头小子顺利接掌,前景绝对光明可期。京极小子说的没错,拭目以待,他拭目以待呀,哈哈哈哈哈……    
精于攀亲带故以丰富活络人脉的黑崎董事,笑得合不拢嘴。    
“社长,大家在等您裁示。”社长贴身秘书轻声提醒一脸深思的人。    
“这件事交由御人全权负责。海外开发部负责人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辛苦各位。”冰川正纯起身,顺便叫住昔日并肩叱吒商场的老战友。“黑崎、山田,你们下午别忙了,咱们到老地方喝杯酒,帮山田老弟顺顺气啊。”    
“臭石头,别绷了张脸,你听到老大哥的话了,走走,咱们上你喜欢的银座喝酒,这顿我请!”黑崎森顶着下垂的啤酒肚,吃力追上方才在会议桌上恨不能置之于死地的山田部长。    
“喝什么喝!你这脑满肠肥、不事生产,只知谄媚挥霍的痴……痴肥娱乐猪!”斯文口拙的山田部长恼得口不择言,用力一扯领带以透透憋了一上午的郁气。    
“哈哈哈,山田老弟重炮轰人的火力不减当年啊!”冰川正纯朗声大笑,搂了搂老部长僵紧的肩。“你还是一样直肠子啊,老弟。”    
“唉唉,各司其职,别把火气带下会议桌嘛。别怪我倚老卖老,山田老弟,你好歹学学做人之道,冰川老大哥是熟识无妨,在几个晚辈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啊。什么猪,骂这种话太伤咱们兄弟感情啦……”    
片刻前的快意恩仇消散於戏而不谑的晏晏笑语间,三名半百老头相偕踱入高阶主管的专属电梯。    
“两位老弟,抱歉,等我一下。”冰川正纯忽从电梯里走出来,同恭立会议门口目送公司大老的京极御人招手。“御人,下礼拜有场重要年会,亚洲重量级的经理人都列席了,你替我出席,我那三个孩子忙于学术研究不克参加。细节松本助理清楚,海外部有个案子也在当地进行,你们几个花点时间研究。”    
“是,我知道了,请慢走。”    
“老大哥生的孩子没一个中用,全跑去当软趴趴的教授学者。”卸下公事包袱,黑崎森快人快语的本性表露无遗,糗着走回电梯的冰川正纯。“不像京极世侄,是难得的商业奇才。”    
“人各有志,御人也是我一手调教的孩子,黑崎老弟的说法未免太世俗。”    
“是是,老大哥教训得极是,亲上加亲以后算半子啦──”    
电梯门一拢上,京极御人单手滑入裤袋,立即快步回转会议室,边听助理简报会议内容。    
瘦削优美的身躯猛在门口顿住,他侧眸冷问一臂之遥的得力心腹……    
“你刚才说会议地点在哪里?”    
“台湾。为期一周。”    
京极御人面无表情,快步转入会议厅,同时下达一连串指示。    
“叫俊介着手调查国内外各赛车学校的财务收支状况,我还要GP赛、超级跑车赛,国内外各级摩托车大赛各参赛车队近十年的出赛成绩与潜力评估,赞助厂商的获利情形也一并列上。星期一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星期一?今天已经是星期四,可怜的俊介先生又得通宵加班了……松本助理面不改色地暗叹。他几乎可以看见俊介先生焦头烂额的模样了,有个能力超优、要求严苛的兄长兼上司,没几分能耐和过人的抗压力是不行的。    
“最后,帮我拟一道人事命今。”京极御人躬身滑入桌首的会议椅,顺手接过海外部长呈递过来的卷宗。“京极俊介调任工业部制造课长一职。”    
克尽职守的年轻助理快笔记下。    
从最热门的职位调到最冷门的职位,大家以为兄弟阋墙,俊介先生被首席明升暗降,其实不然,这一着棋等于为俊介先生的部长之路布桩。虚实难分,正是欺敌最好的障眼法,在黑崎派势力取代山田老部长之前,首席先下手为强了。    
与冷漠寡言的京极首席截然不同的俊介先生,不仅为人谦和且能言善道,他卡位后,不仅可在第一时间掌握诡谲细腻的人事变化,也可顺便帮腹背受敌的老部长润滑、修补他糟透的人际面。    
“首席要俊介先生何时走马上任?”    
“立刻。”挥手让海外部长和其秘书坐下,京极御人敛睫浏览海外投资的评估报告,语气冰冷地补充一句:“转告俊介,我绝不谈条件,叫他乖乖赴任。”    
即使亲兄弟也一样。他绝不再蠢得纵容自己对谁开敞心怀,任何人都不。    
※※※    
台北的三月天,晴时多云,少了恼人雨意,多了料峭春寒。    
大清早的新北投公园人声喧嚷,热闹如昔。    
花开簇簇的公园南隅,常青社太极班成员打完一轮太极,各自三三两两散到老位置泡茶纳凉,老当益壮者则加入还在跳舞的元极班继续挥汗。    
“快呀快呀……老赵……”殷勤地冲好特级毛峰茶,双手奉上。    
根须垂地的百年老榕树下,一名正在蹲桩的银发老头不客气将茶盏端来就饮,下盘不动如山。    
“嗯,甘醇爽口,入喉不涩,好茶!好茶!”    
“好茶就快呀快呀……”有求于人的结茧粗掌,一见对方茶盏已空,忙又递去一杯。    
“别催了,事缓则圆,我在酝酿情绪。总不好太做作,你老伴可不是省油的灯。”连灌五杯以两计价的昂贵毛峰润嗓,银发老赵终于心满意足了,才状似诧异地直起身,来来回回地遮目搜寻清幽宽敞的公园内部。    
“那个,我说杜老头啊……”老赵拍了拍身畔假意冲茶很没空的八拜交,中气十足纳闷道:“你家丫头怎么回事,都七点半啦,她今天不来运动吗?”    
老赵嘹亮的大嗓门响透云霄,纷纷引来其他运动同好兼三十年老邻居的关注。    
“莫怪今天老朽舞起剑来特别不顺,原来如此,少了一味娃娃打气声。话说回来,杜家娃娃俊俏的剑招尽得老朽真学,剑走轻灵、招出无形,真可谓名师出高徒呀!”白髯老翁自夸到得意处,不禁抚掌大乐。    
“杜老头子,你耳背啦?没听到你家清零今天没出现,还有闲情喝茶!”看不过去的凛然老者把杜爷爷正要入口的茶抢走,自己干了。“还喝什么贵死人不偿命的毛峰!你的一口是你家穷清零一个月的生活费啊,我、我老王真为她不平!”义愤填膺地痛饮三大杯,以示薄惩。    
杜爷爷心如刀割地看着他的绝品好茶轮流被瓜分掉,自己甚至没能沾上一口。    
为了撮合心爱的外孙女和同样心爱的老伴,杜爷爷忍痛含泪,任凭心口大量出血,再不舍也只能认了。    
“嗯,老杜,你还愣在这里!快去看看啊!你家清零“四年来”天天来站哨,台风天也傻不溜丢地冒死跑来,这些都是为了你和你家老伴啊,你们于心何忍!”    
五、六个事先套好滥情招数的老街坊一搭一唱,按脚本齐力将杜爷爷往公园入口推了去。    
指导元极舞的女老师轻打拍子,转到无故停下动作的老妇人身旁,探头询问:“杜奶奶,您有事吗?”    
“没……没事。”杜奶奶恍神的面色一正,努力跟上音乐节拍,却在瞄见杜爷爷难掩焦心地跑到马路上时,不小心又漏失好几拍。    
“老伴啊,咱们小乖今天真的没来耶……会不会病倒了……”    
“她是你的小乖,别算我一份,我不认。”年过六旬的杜奶奶小女孩似的倔气回嘴。    
老太太丽质天生,上天特别照顾的好姿容只被岁月关爱出更耀眼璀璨的风华,曾经羡煞该社区的太太小姐欧巴桑们,风靡该社区的男士先生欧里桑们。可惜这份迷人风韵近四年来开始变质,渐被老太太脸上愈皱愈多的严厉线条破坏。    
公园的常客都知道,问题正是出在两老平空蹦出来、说话带有憋憋腔调、笑起来好甜的外孙女身上。寻亲大戏收视了四年,大家也心知肚明,那个近来讲话已经不太憋、笑起来还是一样甘甜的年轻女孩,是老爷爷疼入心肝的乖宝贝,却是老奶奶厌之入骨的磨人精。    
一个外孙,两样心情,唉,这就是人生。可怜了夹心饼老杜……元极舞班八点档拥护者欷殻Р灰选!   �
“好好,老头子的小乖就老头子的,你别生气啊。”体型魁壮硬朗得不似七旬老叟的杜爷爷逆来顺受,脾气出人意表的温驯,只一个劲地引颈张望。“快八点了,是不是出事啦,这孩子“四年来”从没间断过啊,连台风天也不曾中断过……怎么回事……老伴,老赵老王他们让我去瞧瞧的,不干我事啊,你可不能别生我气啊,我……我瞧瞧去……”    
杜奶奶来不及阻止,自言自语得至北投人都听见的杜爷爷已离远。    
两轮元极舞跳完,已过人车壅塞的尖锋时刻。天高气爽,杜奶奶恬适地坐在老位子织毛衣,久候不到老爷爷回返似乎也不以为意。    
她清闲的模样可急煞一班负责后续监视的老街坊。    
“都三十八分啦,老杜怎么还没来电……”五、六只手各自探向自己的衣袋、腰口,耐不住地把手机摸出来候着。    
“来了来了!”老王亢奋的欢呼声被从四面八方同时拍来的五掌打回肚子里,银发老赵劈手将手机夺走。    
“杜奶奶,杜爷爷从医院打来的电话,他说清零食物中毒,一整晚又吐又泻,现在严重脱水……”    
搁下棒针的杜奶奶恼怒一瞪,老赵悲天悯人的凄呼霎时卡在喉头里,识相地呈上手机。    
“小乖啊……你要乖一点啊,打点滴体力才能尽快恢复,力齐那边外公帮你请假了……你骗外公没上过大学啊,少上一天课不会怎样的……你把学校的电话给我,外公帮你请假,别动别动……”    
杜奶奶听见电话里的老伴一会儿诱哄,一会儿端起长辈架子镇压晚辈,电话彼端断断续续地飞起被逗乐的轻笑,挺虚弱的笑声……    
好,真行,爷孙俩一个鼻孔出气,当她是外人,一块串通好作戏骗她!    
“喂!”    
与外孙女闹成一团的老爷爷被电话那头一喝,大惊失色,慌忙正襟危坐。“老、老伴,你、你中午能不能熬些清粥给清零,她生、生病了……”    
“我中午要上美容院修指甲,没空!”不耐的口气极差。    
“好……好吧,我来弄给小乖吃,你、你别生气啊,老伴。”杜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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