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拽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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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拽到宝-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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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你怕什么?」

「你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

「将来不可以埋怨我喔。」

「不会埋怨你。」

「好。」

「一言为定。」阮罂以指刮了他的脸庞一下。「打小认识,就今天你最可爱。」

高飞扬竟脸红了。「认识你到现在,你从没用这么温柔的口气跟我说话呢!」

达成协议,阮罂离开房间。偌大高府,她一下两下三四下飞掠过屋顶,翻墙,双足稳踏在地。

望着长街,两排屋檐红灯笼摇晃,她心情激动,胸腔剧烈起伏,蹲下,喘口气,她笑了,泪却潸潸落下。

解决了吗?真的?先前以为无路可走,她伤心欲绝,是真没办法,所以忙着哭泣。要不是司徒剑沧骂痛她,现下,她恐怕还在那怨天尤人,忿忿不平,被师父骂了一顿,反而激起斗志。

阮罂站起,看着昏黑的街,仿佛看见某人背影——那常背对她,身上雪色袍子翻飞,姿态遗世独立的男人。

「师父……」讲话刻薄,但毕竟他是看得最清楚明白的。是因为不会感情用事,所以他才能这么清醒吗?

迎面冷风,拂开阮罂脸庞的黑发,这剎,她想着师父的感觉,和以前想着师父的感觉不同,兴起更多的崇拜了。

阮罂微笑,喃喃自语,好像师父就在面前。

「我会教你知道我很了不起的,我会教你看见我的能耐……」谁都能瞧不起她,独不能忍受被师父看扁。解决掉通往梦想大道的石头后,阮罂开始相信自己无所不能,只要她敢,天下无难事。此后,她心中再没「怕」字。

※。4yt。※※。4yt。※※。4yt。※

翌日,午后。

阮夫人问春儿:「小姐呢?」

「小姐在梅苑赏花。」春儿说。

阮夫人赶到梅苑,没见着女儿,看见女婢阿雪。问阿雪:「小姐不是在这里赏花吗?」

「是啊,刚刚是在这儿赏花。」

「人呢?」

「喔,小姐说要去找总管商量喜宴的菜色。」

阮夫人去找总管,总管在茶厅忙着和三个助手商议喜宴流程。

「夫人好。」大伙儿问候夫人。

「小姐不是来这里了吗?」

总管反应机敏,朝旁的助手使个眼色。「喔,小姐肚子痛,去方便了。」

「真是,我有事跟她说哪。」

夫人又急着去找阮罂,夫人一离开,总管并那三位助手即刻夺窗而出,抄捷径,找人掩护小姐行踪。

片刻后,夫人敲着茅厕的门。「阮罂,阮罂?在里面吗?」

「嗯。」

「等一下过来找我,高家送了饰品要你挑。」

「喔。」

确定女儿在着,阮夫人才走。自从阮罂提过逃婚,她就时刻要确认阮罂的行踪。茅厕里,勤儿窝在门边,松了口气。可怜他们这些佣人,用心良苦,全帮着小姐哪!

阮罂溜去找师父,要跟师父炫耀她想的办法。她嘴哼着小曲,循着熟悉路径,又来到草屋前,推开门。

「师父……」

师父不在,屋内空荡荡。屋子里的东西凭空消失,干净、空得像没人住过。

阮罂傻在门口,好阵子才意识到师父搬走了。走进屋内,看到桌上有个显眼的红,是幸运荷包。拿起荷包,她记得自己是怎样使着针,为师父绣这个荷包。她呆立着,瞪着手心荷包,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荷包湿透,才发现自己哭了。

师父呢?去哪了?

从这天起,阮罂失去师父的消息。一有机会,她就上山,疯狂地寻找师父。山涧里,巨树林,芒草丛,常去的地方都找遍,就连苍也消失无踪。

草屋渐渐积累灰尘,门前杂草丛生。阮罂每次去,就挽袖子打扫。知道师父爱干净,要是哪天回来,定不喜欢屋子脏脏的,但师父再也没出现。

无所谓啦!阮罂跟自己说。她还是照常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莫名地消瘦了。无所谓啦!她反正武功学会了,赚钱的本事也学好了啊,但不知何故,夜半时分她常会莫名惊醒。而每每上街听闻有人奏琴,便发疯地追着琴声出处。只不过每每碰见了穿白衫的男子,她就会莫名地心紧,追上去确认对方身分。

只不过是这样,大致上还好。阮罂跟自己说无所谓,师父不告而别,可见是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徒儿,那么她干么在乎他?她要恨他。

讨厌他,对,讨厌这无情的家伙,就这么办!可是夜阑人静,她自个儿心里清楚,有多少个夜晚她抱着枕头,而枕头濡湿是为着什么。

好强地,不想承认,不想输,但身体有自己的意志,眼泪有自己的意志,心要酸要痛,她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为什么呢?阮罂问自己好多次,为什么偏偏……喜欢他。

※。4yt。※※。4yt。※※。4yt。※

会试榜单贴出来了,在阳光中,榜单闪烁着。一大群人,挤在榜单前查榜。有人欢呼、有人啜泣、有人晕倒、有人当场暴毙,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干么跟我们来看榜单?你有朋友参加会试?」高飞扬问阮罂。

「没有。」他们挤在看榜人群中。

「没有?那干么看得这么起劲?」

「你管。」

「唉……」有人叹息。

高飞扬忙着安慰叹气的人。「下次还有机会,别难过。」

「我差一点就挤进三百名贡士,偏偏考了三百零一名……」叹气的是王壮虎。

阮罂白王壮虎一眼。「上面只写三百名,哪只眼睛看见你是三百零一名?」

「我有感觉,我就是那三百零一名。」王壮虎瞪她。

「呵,是噢。」阮罂冷笑。

高飞扬扯了扯阮罂手臂,暗示她口下留情。

高飞扬笑嘻嘻地对壮虎说:「你知道考这个多难吗?能参加会试已经很了不起了,没上榜是正常的。」

「可笑。」阮罂冷冷地奚落。

呃,不理她,他继续开导王壮虎。「没关系,三年后再来,你很厉害咧,像我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你笨啊。」阮罂坏坏地刻薄他们。

「你很讨厌欸,你最近是怎样?吃了毒药吗?讲话很刻薄噢。」高飞扬抗议。

王壮虎附议:「阮小姐,我觉得你越来越尖酸刻薄了,你越来越难相处了。」

是吗?阮罂双手抱胸,不以为然的样子。唉,心中欷殻В疲馐裁吹滦邪。克凵鋈涣耍鋈痪醯剑约罕涑闪耸Ω傅牡滦小�

师父……

阮罂盯着榜上名字——司徒剑沧。她原以为师父会拿下第一名的「会元」,结果却考了第两百九十名,虽然还是有挤进殿试资格,但这成绩要考取状元不容易啊!

望着他的名字,阮罂感慨。如今他在哪?名字近在眼前,人却不知所踪。

※。4yt。※※。4yt。※※。4yt。※

四月,阮家喜洋洋,筹备阮罂婚宴。

阮大爷忙着昭告亲友,到处跟人臭屁女儿嫁到富贵人家。阮夫人忙着打点喜宴,眉飞色舞,感觉自己很重要。柳姚姚也没闲着,忙着找木匠师父商量,迫不及待跟大儿子二儿子小儿子说——

「以后阮罂姊姊住的那间别院,会改成你们的书房,你们看看喜欢什么样的隔间,门的颜色要不要重刷?看看桌子要不要换一张,看看……」看!还没嫁出去,已经开始打算强占阮罂的地盘,果然是一群狠角色。

阮明德看中阮罂的文房四宝。「娘,我要姊姊的文房四宝。」

柳姚姚立刻跟阮罂商量;「反正你以后用不到了,不如……」

「娘,我中意姊姊的棋子,可以给我吗?」阮震天看中阮罂常玩的一套黑白棋。

柳姚姚即刻跟阮罂预订了。「反正这棋子你嫁过去后,也没空玩了,不如……」

阮威武看中阮罂房间的矮柜子。「娘,我要……我要……」

柳姚姚卯起来逼阮罂给。「阮罂,这柜子的东西可以清出来吗?反正以后你也不住这里,这些东西放着太浪费了……」

阮罂通通微、笑、以、对。

几日后,东西通、通、暴、毙!

文房四宝莫名其妙地被她失手摔成文房四残,黑白棋莫名其妙被她搞丢十颗棋不成套,矮柜子忽地少一只脚也残了。

阮明德、阮震天、阮威武跟柳姚姚哭诉——

「她故意的、她故意的、她故意的……」

哼,确实故意。想到这些东西要被这群可恶的臭小子用,阮罂宁愿砸坏。为此她跟二娘的关系更水火不容,但想到阮罂很快就要嫁出去了,他们可以在阮府为所欲为了,二娘还是兴高采烈地帮着筹措婚宴。

这天一大早,阮罂起床准备。这是她出嫁的早晨,勤儿帮小姐梳头,晚些,专门打理嫁娘的婆婆会来帮阮罂做头。勤儿梳着梳着,忽然,小姐问她——

「勤儿,你有梦想吗?」

「有的,小姐。」唰唰唰,把小姐的头发刷得黑又亮。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说了小姐会笑我。」

「不笑你,你说。」

噗,勤儿自己先笑出来。「说起来我的梦想很可笑……」

「我听着,你说。」

「我曾在翠湖那儿,见孙大娘跳过剑器舞。当时,她舞剑的气势,教我们这些围观的人都看傻了。我当时看了很激动,想跟孙大娘一样懂得耍剑术,然后去当女侠,铲奸除恶,到处打抱不平,不知多威风、多过瘾!」勤儿吐吐舌头,笑了。「我是痴心妄想,我不过是个小女婢,哪能当什么大侠女。」

重点不是她是女婢,重点是,她还是个超胖的女婢。

阮罂转身,打量勤儿。嗯,宽额、肥鼻、厚唇、大胸,粗腰、胖臀……嗯,很难将勤儿跟身手矫健的大女侠联想在一起。

阮罂吸口气,拍拍勤儿肩膀。「没问题。」

「嗄?」

「你当女侠没问题。」

「别说笑了。」

「你看着。」阮罂拈起一支发钗,弹指,嘟地一声,发钗钉进墙里,钗身震着。

勤儿惊呼:「你会武功?」

「你随我陪嫁到高家后,我们将会有漫长一段无聊苦闷的日子。我就利用这段时间训练你当大侠女。」怎样?够教人振奋吧?但勤儿听了,面无表情,没有反应。阮罂问她:「怎么?很感动?」

「不,是很惶恐。」

「惶恐什么?」

「小姐,你看我身材这么胖,哪有办法练武?」肥女使轻功天上飞,肥女提剑跳剑器舞,怎么想象都觉得很怪诞。

为了加强勤儿的信心,阮罂豪气道:「好,我且试试你的底子。」又挑出另一发钗,交给勤儿。「学我刚刚那样,将发钗往墙上射,用力射,让我看你的手劲。」

勤儿射了,发钗飞出去了。没听见嘟一声,而是听见铿一声。钗没凿进墙里,连碰到墙都没有,它才飞了一步的距离,就跌落在地,发出铿一声。

看吧!勤儿苦笑,望着地上的发钗。

阮罂眨了眨眼,大声叫好。「好,好极了。」她喜孜孜跳下椅子,蹲在地上,指着发钗。「啧啧啧,奇才、奇才啊,勤儿真厉害……」

「有……有吗?」勤儿好茫然。

阮罂拉她过来,一起蹲在地上看。「你刚刚没听见吗?那铿一声,多响。」

「是……是喔。」不就是掉地上的声音吗?

「唉,你还不懂啊?你是聋了啊?我啊我从没听见过钗子掉地上会铿得这么大声的。」

「很了不起吗?」

「当然了不起,这代表你力气大,使剑没问题。」

「是这样吗?」勤儿还是很茫然。

「要对自己有信心。」

主仆二人,蹲在地上,瞪着发钗。

勤儿觉得小姐唬她,有阴谋,小姐有阴谋。她自暴自弃地说:「算了啦,我这个人空有肥壮的身子,力气小得很,小姐教我练武只会浪费时间,勤儿很有自知之明,小姐不用安慰我……小姐?小姐?小姐你干么?」

阮罂抓住勤儿手臂又捏又掐,又按她的头,摸掐一阵,摇头直赞叹着,还竖起大拇指。「不得了!勤儿,你知道你为什么长得特别胖?你天生奇骨啊,因为你的骨胳比别人粗大,你是天生练武的料,不当大侠女当女婢,真是糟蹋你了。」

「……」勤儿看着小姐的表情,就像在看个唬人的江湖郎中。

「干么?妳不信?」阮罂一脸真诚,演技炉火纯青。

「……」她是不信,而且觉得怪。「勤儿只是随便说说,小姐不用这么认真。」好恐怖!

「不!」阮罂使劲握住勤儿的手,目中迸出光芒。「我一定要帮你实现梦想!妳不用太感激我。」她拍拍勤儿的脸。

从何感激起啊?是她硬要帮好不好?勤儿盯着她。「小姐……大婚之日,聊这个会不会太奇怪了?你快换嫁衣,等会儿夫人就过来了。」勤儿起身去拿嫁衣。

「勤儿!」阮罂又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欸?」勤儿回过头,好惊啊,小姐双眸,燃烧着熊熊的火光。「什、什么事?」

「我让你当上大侠女,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呃……「会……会开心。」她不明白小姐在坚持什么啊?

「我让你开心,你是不是也希望我开心?」

「欸……这个……」

「大家开心,是不是最棒的事?」

「欸,小姐,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随我嫁入高家后,要是发现我跟高飞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准跟任何人说,甚至是高夫人问起,也绝不可以吐露半个字。」关于她跟高飞扬的秘密约定,就只差随身女婢帮忙了。要小心要谨慎、要好好赢得勤儿的心,否则功亏一篑啊!

「你们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反正你要是发现高少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准张扬,甚至是我娘问起我跟高少爷的状况,你只能说好的,绝不可透露别的。」往往就是身边人,坏了大事,要收买要收买啊!

勤儿听得一头雾水。「小姐,我糊涂了,不就是嫁过去嘛,怎么讲得那么神秘?」

阮罂眼睛雪亮亮,掐牢勤儿的双肩。她压低声音,预备将诡计说给贴身女婢听,接下来这几年,她出入会比较不自由,很多事都要仰赖勤儿去办。

阮罂告诉勤儿:「短则两年,多则四年。」

「什么短则两年、多则四年?」

「我们会离开高家,我将去西域。」

「嗄?你还要去西域?你都要嫁人了,怎么去?」原以为小姐放弃了说。

「去,我一定去。」

「还不死心?」上回府邸所有仆人帮着她,掩护她,让她成功跷家,结果小姐只落跑两个多时辰就回来了。现在怎么又讲起西域?怎么还不死心哪?好顽固啊!

阮罂起身,拾起床上的嫁衣,抚着嫁衣,垂下眼,微微笑,凝视着嫁衣上美丽的绣纹。

「我要让那个人知道,我办得到。」现在,不只是实践梦想,她还有跟他较劲,和他赌气的意思。师父以为她只会哭吗?只会仰仗他帮忙吗?不,她自己也能办到,她要争气给他看。下一次去西域,不会偷偷摸摸了,下次她去西域,要光明正大地去,她要让他知道,让他服气!

勤儿想了想,问:「是哪个人?你想让谁看到啊?」

「衣服换好了吗?」

屋外响起阮夫人声音,门被推开,阳光洒进来。

阮罂转过头,看娘带着做头的婆婆进来。在娘身后,她望见金色阳光,那么热烈地映着庭院花草,而它们生气盎然的沐浴光中。她想着不久将来,她会像这些生气勃勃的花草一样,沐浴在更灿亮的光中,在西域,逍遥快活!

司徒剑沧,你以为我没了你就不行吗?

阮罂眯起眼,微微笑了。

第六章

迎亲队伍来到阮府,行了各项仪式,到黄昏时,将新娘接走往高家去。街坊来围观,前呼后拥,喜气洋洋。阮罂面盖红罩子,安坐轿内,只听得外头人声喧哗,喜乐震天响地奏着。在这热闹当头,她内心,异常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个过程。轿子晃得厉害,她心如止水,垂落眼眸,沈静地坐着。没关系,她安慰自己,这只是形式而已,这不会夺走她的梦想,也不会将她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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