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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快拿着吃吧!老伯伯特意做来给你吃的,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他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这……这……”妮雅看着手里那诱人的冰糖葫芦,眼泪一阵一阵的,忍不住想往下掉。
她并不是非想吃这东西的,达娃下午也给她尝了一粒。她只是,只是……羡慕达娃有亲人,有人疼着,有人撒娇。而她,现如今,没有了。
她不曾想到过,除了她死去的爹娘,还会有人这么想着她,惦着她,懂她心里想的。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吃食,特意买来给她。
这哪里是老伯的心意,分明就是他的,他的心意……
“快吃,快吃!”他轻声催促,眉眼上,都是笑。
她都记在心里,从这一刻起,她把他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郝爷!”她低低地唤了声,“谢谢!”
郝睿只是笑,什么也没说,他懂这姑娘的性子,柔弱中带着倔强,有些话,她说不出扣,他懂,他也是一样,有些话,不好意思点破,但只要心意相通,那便足够了。
她把冰糖葫芦咬在嘴里,冰凉凉的甜意,和淡淡的酸涩,在嘴里慢慢化开,似乎比下午吃到的要美味上千万倍。她自己偷偷地想,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他见她笑了,也笑了出来。似乎,嘴巴里也尝到了那冰糖葫芦的滋味,甜滋滋的。
情意,就由这冰糖葫芦的滋味,在心里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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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咱们等在这儿是做什么,为啥不能进去?”达娃坐在雕花长廊的凳子上,等了一刻多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在岛上的时候,历来是随从候着她,哪曾等过别人,“讨厌死了!”
“得了你,别这么大声嚷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瓦伦低声斥责她,在这么一座宏伟的大宅子里,不由得便让人心生敬畏。
“怎么了,怎么了?”达娃娇纵地猛端用大片石板铺成的地面,“还要等多久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敢让咱们等这么久,回去算了!”
“早就说不该带你来!”瓦伦毫不客气地用力敲妹妹的头,“这是能由着你任性发脾气的地方吗?”
“哼!”达娃撇开头,“咱可不求他们的,凭什么要低声下气地在这候着等人招呼?”
“你……”
瓦伦的手又要拍下去,达娃的脾气上来了,仰着头瞪着眼,不服地和哥哥倔着。
“算了!”妮雅拦下瓦伦的手,强迫自己镇定,她其实要比这两兄妹紧张得多,从刚刚一进郝家的门,这一眼怎么也望不到头的大宅子,成排的高大树木,有山有水的园艺,还有看着就让人不敢随便撒野的雕花长廊,厚重结实的木制结构,房顶伤也是金光闪闪,这就是她娘曾经住过的地方,她曾不止一次地听她娘提起过这里,她敬仰的老爷子、老太太、郝大爷,从走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中便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就像是嫁出去的闺女回家省亲一般。
“再等一下吧,这郝家也是有权势的人家,难免规矩多些,”她对着达娃安抚道,“况且,咱们这趟来不是来找买卖做的嘛,到底是客,哪有主随客便的道理?”
“看看妮雅,再看看你!”瓦伦指指妹妹的头,“也不知道是谁把你给惯成这样?看以后哪个敢娶你回家!”
“切……咱看上的,哪个敢……”
“扰了您的兴致了。”达娃的话被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打断,此人中等身材,微躬着身子,有礼又带些疏离地说着话,“大爷在里面候着各位了!”
“嗯……谢谢您了!”妮雅对他福了福身子,她娘教过她,这里只有她听得懂汉语,所以只有靠她一个人了,“麻烦您带路路吧!”
那人多看了她两眼,然后转身引着他们向里走。
这房子真是大得吓人,妮雅觉得自己走了好久,见了许多雕着美丽图案的门,拐了无数的弯,搞得她都昏了头,这才停了下来。
那人推开门,作了个请的手势,“您们这边请吧!”
“谢谢!”妮雅再一次对他道谢,到了这陌生的地方,干什么都怕错,多说几句谢总是对的。
“怎么样?”瓦伦见她们又多说了几句,忙问道。
“他让咱们进去!”
“行,咱走吧!”瓦伦对妮雅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妹妹道,“进去以后,闭嘴,不许多问,也不许多话,听到没有?”
达娃虽然很不以为然,但见兄长脸色严肃,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她们跨过门槛往里走,入眼的便是各种见都没有见过的摆设,巨大的花瓶,漂亮的双面刺绣屏风,还有的,就是连叫都叫不出口的稀罕玩意了。
再往里,候着他们的是郝睿,见到他们,笑着上前领路。
走进堂里,屋子又大又亮堂,几把椅子上都坐了人,正中间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一张国字脸,眉眼透着威严,一直盯着他们瞧,另外一位坐在旁边的老太太,大概有七八十岁了,看起来慈眉善目得多。
“大爷,这几位就是从婆罗洲来的客人,”郝睿恭敬地对坐在中间男人说道,“果园的瓦伦少爷,达娃小姐,还有这一次擂台的擂主妮雅小姐。”
“欢迎,欢迎!”被称作大爷的男人多看了她一眼,这才笑着道,“欢迎各位到郝家来,这是咱们的光荣,是咱几世修来的福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么便说,千万别客气。”
妮雅小声地把这些话转述给瓦伦听,然后再对郝爷福了福,“郝爷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咱们的好福气才是。”
郝爷笑了笑,“你便是达桑的女儿吧?果然是有大家风范啊!”
“郝爷夸奖了!”
“唉……”郝爷忽地敛了笑,叹了口气,又道:“睿儿将事儿都对咱说了,真是难为你了,一个姑娘家,不易啊,咱们郝家,可真是欠了你的啊……”
“您、您千万别这么说,”妮雅一着急,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这是咱们该做的,爹他常跟咱说,咱家都是多亏了大爷您,咱们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看看,到底是婉竹女儿,多讨人喜欢啊!”老太太在一旁插了句话,看妮雅的目光透着喜爱。
“你就是老太太吧!”妮雅低声问道。
老太太笑道:“怎么,你娘跟你提过咱?”
妮雅忽地“扑通”一声跪下,用力地磕了一个头,“老太太,娘到死都念着您,她交待咱,如果有一天能见着您了,一定替她给您磕个头,她说她这一辈子不知是从哪修来的福气,被您叫在了身边,得了您的疼,她这辈子不能再伺候您了。她对不住您,下辈子要是还有这福气,她要继续伺候您老人家!”
“快、快、快……快给咱扶起来!”老太太赶紧左右招呼人,然后看着妮雅,叹了口气,“婉竹这孩子啊……”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
“娘!别这样!”郝爷拍了拍老太太的手,笑着说,“这孩子来是好事啊!别让眼泪冲了喜气,您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像婉竹啊!”
“是啊!”老太太拭了眼角的泪,脸上添了笑。
“这孩于真是咱们郝家的福星,昨天我可是看了那圣品血燕,那成色、那模样,咱有生之年能见上一见,真是、真是老天爷的厚待啊!”
郝爷含笑点头,郝睿一到码头便先让人把货运了回来,这老爷子看过之后,那真是满意得不得了。
“今年可真是咱郝家的大日子,这东西送进宫里,还不知道上头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郝爷拍了拍道,表示满意,“睿儿这次做得真好,咱可没看错你,以后咱郝家还是要靠你啊!”
这屋里的人似乎都是欢欢喜喜的,但在这和谐的气氛中,妮雅站在堂里靠右边的地方,听到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哼气声,她向右边看了一眼,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消瘦、皮肤白得不健康,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他狠狠地盯着郝睿看,翻了个白眼,发现妮雅在看他,不在乎地对她笑了笑,那种不怀好意的模样,让妮雅心下觉得不安起来,她赶紧转回头,像是窥到什么秘密,心头总有种惊慌的感觉。
这一声哼,郝睿也听到了,但他不动声色,就像完全无所察觉一样,拱了拱手,对上座的郝家大爷,说道:“大爷您太抬举睿儿了,这都咱该做的。”
他想在这堂里的人,大概都察觉了那声微弱的哼气,但谁也不会点破,郝爷不愿,他更不想,那位看不上他的人是正牌郝府的大少爷。郝家到这一代,孩子不少,但能继承家业的,就这么一个,所以从小到大被人宠坏了,任性又好大喜功,一副大少爷作风,几年前郝爷曾给他两家商行打理,结果不出几日,他赔了好几单买卖,一个年头不到,这两家商行就被迫关门大吉了,实在不是他不愿学好,只是这少爷脾气……如今这买卖,大家图的是和气生财,你这一拿派头压人,谁愿意再和你合作下去。
其实这本也没啥关系,大户人家的少爷不管事的多了,但坏就坏在郝府还有个他,他郝睿是郝爷捡回来的孩子,见有点才干便早早收了当养子,大少爷不管事,养于却当起大总管,十几家商行,府里内内外外都揽了下来,难免招人嫉妒,再加上老太太,大爷都喜爱、倚重他,这大少爷便担心起来,还有那些嘴碎的下人乱传话,这大少爷更是觉得他惦记着他大少爷的家产了,意见、不满就从这里生了出来。
就郝睿来说,他不想和少爷计较这些,能退便退几步,他对郝家的财产不感兴趣,也对主事的位置不留恋,只是尽心尽力是想报答大爷的恩情。他想着他要是有一天能离开这郝府,出去一个人独立,开个小铺子,自由地做些喜欢的事,挣口饭吃,便也知足了,他在这商道上混,财富、权贵他见多了,他明白那些都是这人世间的一场游戏,认真不得。
他心里晓得大爷的态度,一边是亲生儿子、一边是极看重的养子,他是不愿见他们起纷争的,他是哪边也帮下得哪边也舍不下,除了是这郝家的脊梁,大当家,他也不过是普通的爹爹,所以他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来暗地里控制事态,为了郝爷这份心,郝睿宁愿自己吃点亏受点委屈,再者,他行事光明磊落,也不怕别人闲话。
“行了!咱们一家人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郝爷笑着摆了摆手,“赶这么多路,带咱们的客人下去歇息吧,睿儿,你好生招待着,别怠慢了咱们尊贵的客人”!
“大爷您放心吧!”郝睿一边答话,一边叫人,领着妮雅她们往外走。
“睿儿!”
郝爷在她们踏出大堂之时又叫住了郝睿:“你自己也好生歇几天吧!”
他点头致意后,又继续带着她们走动起来。
妮雅在离开之前,又转头看了一眼这漂亮的大房子和尊贵的主子们,这房子华丽非凡,主子们的脸上也都挂着笑,但她却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月挂枝头,妮雅在柔软的缎子被面里,辗转反侧,怎么样也睡不着觉。
她看了眼在她身边熟睡的达娃,她丝毫没有被她影响,睡得甜甜的。
她索性下了床,为达娃掖好被子,穿上那些她以前一点也不熟悉的棉袄棉裤,走到房门前推开门,一阵凉风便吹了进来,她赶紧走出去反身关上了门。
妮雅呼出一口气,立刻变成一团白雾挂上眼睫,她看着忍不住觉得可笑。
今儿个下雪了,他们这些从热带岛国来的人,这回可见识了什么是雪花,白色的、亮晶晶的一片一片地往下飘,放在手上是六角形的小结晶,落到地上,厚厚一大片,干干净净的,踩上去软绵绵的,直是让人喜爱得不得了。
她们待在这儿在有好一段时间了,每大都有人带她们东瞧瞧,的逛逛的,日子过得也不算无聊,郝家的大爷和老太太也常找她去,问问东,瞧瞧西,待她极好,只是,这忙碌的日子过惯了,忽然闲下来,总有些不习惯。而且,这里的人,她不熟,总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话,冒犯了别人,难免觉得不自在。
她随便乱走,找了块屋檐地下的角落,用手指拂去一层积雪,坐了下来。
这大园子到了晚上便静得骇人,白大里那些热闹就像是一场戏一样,看的人倦了,演的人累了,所以大家都休息,等到第二天再接着演。
屁股低下的寒气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兴许是不适应这天气吧,干冷干冷的,和岛上潮湿又温暖一点也不一样,真是让她难以适应。
她随手抓起把雪,冰凉的感觉盛在手心里,她想起白天的时候,兴奋又好奇的达娃抓着她在雪地里跑了一天,她说这雪像是她们吃过的那冰糖葫芦上那甜滋滋、脆生生的那层薄薄的,她们也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达娃说就是这雪熬的,她想抓起雪来吃却被瓦伦训斥了一番。
妮雅看着掌心里的那把雪,其实心里也早想尝尝这东西是个什么滋味,是不是也像那冰糖葫芦一样甜?
她看看四下无人,像是做坏事怕被抓到似的,迅速把满手的雪往嘴里一塞,这甜是没尝着倒是冰得她一个激灵。
“傻丫头,干什么呢?”
妮雅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他,她看着他朝她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
“冷不冷啊!吃雪玩!”他拉住她的手,用袖子帮她擦干净。
妮雅傻愣愣地盯着他瞧,自从住进这府里,她已经有好几日没见过他了,府里的侍从说他在跑商行的事情,她猜像他这样的汉子,是做大事的人,必定会很忙吧!只是见不到他,她心里总是有些挂念。但现下这一瞧,长衫夹袄外面套一件披风,结实,严肃又温文尔雅的,带着些隐隐的温柔,还是那样器宇轩昂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不认识了?”
妮雅被他一说,这才察觉自己一直盯着人家太失礼,低下头,小声唤道:“郝爷!”
此人正是郝睿,他笑了笑,并不太在意。
这几日来,他天天忙着加工带回来的燕窝,还要留意上下买家,这些都离不了他,还有就是,郝家要把血燕进贡到宫里去,正好妮雅也来了,大爷的意思是做就做个大的,要风风光光地让妮雅这采燕人亲自送进去,于是除了那一盏血燕,还要把他们带回来的宝贝,好好打理一番,宫里头可是挑剔,事情办起来自然也要花大心思,这样下来,这段时间他都在外面奔忙。
他带妮雅他们几个到府里以后,就都没再见过,今天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丫头一个人坐在房檐下,抓起一把雪便往嘴里填,被凉得小脸皱成一团。
“这么晚了,不歇着去,干吗在这抓雪吃,这么冷的天,也不怕伤身子!”
“啊……说出来让您笑话,”妮雅想起自己傻气的举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雪,第一次见,就是想尝尝是什么滋味的,达娃说是像咱吃的冰糖葫葫芦,果子外面裹的就是这一层雪,呵呵,咱们是不是太傻了?”
她抬起脸,蜜色的脸上有羞涩的微笑,他看着她的笑脸,纯真,单纯的信赖,让人不由得心疼她的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