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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幸福汤（上）
“少许油——‘少许’是多少？一勺够不够？”
“应该——大概——两勺吧？”
不甚确定的声音。
“那就两勺。”很明显，大厨的性格蛮随和，接着道，“放入大料，花椒粉，葱姜桂皮，牛肉快炒几下。嗯……”
她眼睛盯窗台上摆的书，一手端着装有食材的碗，一手持锅铲，然后——
唰啦！
萧晓不愧为篮球高手，动作极其敏捷！就见热油飞溅的一刹那，她扔掉手里的东西，掉头就跑！那么迅速的动作，绝对不亚于一只被用力地丢向篮板，然后猛然反弹出去的篮球！
“哇啊——”
杨丽娜尖叫起来，一边叫还一边跺脚。
本来在屋里努力做着清洁工作的老保姆，被如此巨大的动静吓到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厨房：“小姐你们没事吧？！”
萧晓正蹲在门后面发抖；杨丽娜指着腾起白烟的大锅，口齿都不利索了：“火、火、火灾呀！”
老保姆赶紧上前，把煤气关掉，顺手打开被遗忘良久的抽油烟机。
“哎哟，我早说了，要我来做就好！看把小姐们吓着了吧？”老保姆心疼不已，不只是因为两个花容失色的小姑娘。本以为好不容易，在下午的战争里保下了厨房这一块净土，但现在看起来……也已经糟蹋得差不多了。
杨丽娜本来惊魂未定，一转头却看到萧晓灰头土脸，刚刚才有力气站起来，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喂——你不是一向胆大包天吗？怎么，炖个牛肉就把你吓成这样？！”
萧晓很生气：“明明应该由你来做的！我可是客人哪！”
“啊？可我看你跃跃欲试，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我本来就很厉害！我可是出了名的‘泡面专家’呀！”
杨丽娜丧气：“原来是只会煮方便面……怪不得……”
萧晓气炸：“我不允许任何人小瞧方便面！你知不知道，它又叫泡面、即食面、速食面——”
一道冷淡而优雅的声音响起来：“请先停止普及方便面的知识，解决一下民生问题。目前我最想知道的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晚餐才能准备好？”
一名美少女出现在厨房门口，表情平静地问道。
*
“真是不敢相信，你们这么无知。女孩子居然不懂得做菜？而且还是一窍不通！”
康梦云喃喃地道，拿起一只小碟子，盛了一点汤，尝尝味道。这女孩的一举一动都很熟练，不急不慢，驾轻就熟，却没有老气横秋的感觉。那是一种特别的女人味儿，非常娴静，非常可爱，属于青春期甜美的“女人味儿”。
按萧晓的意思，现在厨房里的，分明就是个仙女嘛。
“我妈说，是怕我把手指弄粗了，所以不让我进厨房。”杨丽娜盯着康梦云尖尖细细的手指，觉得很不公平：“可先天条件就相差甚远！看你的手，才是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嘛。”
萧晓举起手来瞧了瞧，不甚在意地道：“你该满足了。给你看，我的手，打球打得这么粗！幸亏指节不像男孩子那么大！以前受过伤，正过骨，没变畸型，我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你的手型很漂亮。”
康梦云实事求是地说。萧晓的手，就像是运动型女孩的身材，虽然没腰没臀，但直溜溜的，修长挺拔，有一种中性的美感。
“还好啦。”其实心里很高兴。
“不过，长得再漂亮也没用。相比好看的手指，我宁愿要不那么好看，但是能够像变魔术一样，端出美味佳肴的手指。像你们这样，将来结婚了怎么办？”先给糖果，然后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下来！康梦云接着道，“好人家的女孩儿，就算用不着天天亲自下厨，给自己的先生烧饭，但还是要会几个拿手菜的。”
萧晓和杨丽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找个会做菜的老公，不就得了？！”
“你们……想得美哦！”真奇怪，一样的讽刺，康梦云就能说得冷淡优雅，听起来高贵得很。只见人家拧熄煤灶，起身，在一块干净的湿毛巾上揩手，然后宣布大功告成：“好了，开饭。”
“哇——”
*
“唔——很好吃——”
萧晓惊喜地赞道。
“真的呢！味道真好！”杨丽娜也叹为观止，“没想到啊，本来以为做坏了的牛肉，居然也可以‘妙手回春’呀！”
康梦云没说话，但唇边的一丝笑意，透露了她的好心情。
老保姆和杨母在隔壁。只有三个女孩围在一张矮脚桌旁边，半跪半坐的姿势。其他房间都乱糟糟的，只有康梦云睡觉的这间还算整洁。就是没有椅子，她们只好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萧晓又喝了口汤，眼睛闪闪发亮：“呐呐，小云云啊，这道菜的做法，可不可以教给我？”
杨丽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云云？真够肉麻的！”
“要你管！说实话，像你这样，既不会烧菜还敢鄙视方便面的人，我才懒得搭理哩！”萧晓一句话就把杨丽娜击倒，然后扭头，谄媚地望着康梦云，“行不行啊，小云云？”
康梦云决定自动忽略掉那个恶心的称呼，矜持地，然而又很大方地点了点头。
“耶！太好了！”萧晓眉开眼笑，真的是很高兴，“谢谢你哦，我真的很想做这道菜给他吃呢。”
杨丽娜正被萧晓打击得哇哇叫，没听清她这句话。康梦云的脸色微微一变，垂下眸子，沉默了半晌。待她开口的时候，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副决然的口吻：“南……不喜欢牛肉的。”
“啊？”
萧晓愣了一下。
康梦云瞟她一眼，低下头，拿小匙拨着碗里的食物：“南不喜欢牛肉、猪肉、羊肉，他只吃鸡和鱼……其实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吃狐狸肉长大的？那么狡诈的男生。”
“……”萧晓恍然大悟，“你误会了，小云云！我说的那个人，可不是端木南啊！”
“那是谁？”康梦云猛地抬头，满脸的好奇，“难道是……思贤？那个没口德的小子？”
“喂喂喂——小姐，你是来做媒的不成？”杨丽娜颇感好笑，“你那四个‘青梅竹马’，哪里还用得着你推销？这对他们——不，其中也包括对我们普通大众的的审美能力——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多少人想倒追他们还来不及呢。”
“对啊！再说了，小云云，你不要把我当成那么花痴的人好不好？”萧晓捧心蹙眉，一副哀怨的模样，“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么？”
康梦云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还不够花痴啊你！还是危险的‘断背’花痴！”
“你闭嘴啦！不会做菜，还敢嘲笑方便面的家伙……”
*
君晓杰进了家门，顿时发觉了异样。
“唔——”随手把书包和篮球丢在地板上，他一边解外套，一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温暖而奇异的食物香味。
“姐姐？”少年循香而来，走进小厨房，“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啊，你回来了？那个，我正在……”
萧晓的声音有丝慌乱，她围着新买的雪白围裙，一手举着不锈钢锅铲。只看这些，还蛮像那么回事，只不过——
*
发现隔几天更新一大章的做法，实在是对我不利！故此，本人将改用缩短更新间隔时间，减少更新量的做法，试图拯救一下惨不忍睹的点击量和推荐量！哈哈哈！！
还有一件暴笑的事要告诉大家！上次不是说建了个群吗？居然只有一个善良的小妞上当加入了！我和她大眼瞪小眼，一个群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本来应该让作者悲哀的事情，怎么……怎么我觉得这么滑稽呢？
哎呀呀，网名叫“蝶舞”的小妹妹，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可是，你也实在是善良的人啊！！！
第十一章 幸福汤（下）
因为害怕汤汤水水溅出来，她干脆在脸上戴了一副游泳用的蛙镜。这样，保护确实到位了，但是，如果试图看清锅里的状况，稍微离近一点，蒸腾的水汽就会模糊蛙镜的镜片。萧晓没有闭眼做菜的本事，又不敢暴露出自己的脸面，所以她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不能太近，太近了眼前干脆一片白雾；也不可以太远，太远了，视野就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由于尺度难以把握，她一会儿引颈一会儿缩脖，从旁边看，就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企鹅。
萧晓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笨拙、狼狈，比较可笑。
“你先出去，这个一会儿就好啦。”她不敢转头，脸红红地说道，“再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少女的声音顿住了。
一双手臂伸过来，温柔地环扣住她的腰。她的背，靠进少年温暖的怀抱。
“谢谢。”
少年低声说道，脸埋在她被油烟熏过的长发里。
她心中微微一悸。
他没有笑。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哽咽的味道。
*
一道做起来，其实很简单的菜。
买一块牛肉，不要太肥，也不要太瘦，介乎“中等偏胖”的尺度就好。将它洗干净，切成小方丁，稍微过油后，炖起来。炖牛肉很容易，加水，加佐料，加马铃薯块，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就成了。味道嘛，都差不了多少。主要是要有耐心，炖的时间要久一点，肉炖软了，才好吃。康梦云教了萧晓一个窍门，往汤里加一点牛奶，事半功倍。
看肉和马铃薯炖得差不多了，把一个西红柿切成四瓣，放进去，提味儿。到这个时候，整个房间里已经充满了香气，很家常、很温暖的香气。不是餐馆里那种，调料味占主打的香气，而是食物本身散发出来的质朴味道，异常诱人。
屋里新添了地毯，还有两只小布艺沙发。那沙发是用非常厚、弹性极好的布垫，拼起来的。里边没有硬物支架，拆开可以拿来当抱枕。君晓杰搬过熨衣板，充当饭桌；萧晓戴着棉手套，把锅直接端进了客厅。
君晓杰双手捧起瓷碗，先闻闻味道，然后凑近，慢慢地喝了一大口。
萧晓坐在对面，紧张地看着他。
“这真的是……”他睁开眼，“太好吃了！”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萧晓高兴极了。
“你要多吃一点，我做了一大锅！”
“没问题！你做的东西，就算把肚子撑爆，我也一定要吃！”
“我一定要把你养胖！阿杰，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就像一只白白胖胖的‘肉球’！那时候好可爱哦！手感也好，捏一把，滑不溜丢的……”萧晓叹道，对君晓杰小时候的可爱模样念念不忘。
“难道我现在不可爱么？”
君晓杰大啖美食，一边向着女孩眨眼。
“现在？现在你身上只有排骨！”
萧晓撇嘴，很嫌弃的样子。
君晓杰很受伤，小脸耷拉下来，扁着嘴，可怜兮兮地问：“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我了吧？”
萧晓煞有介事地想了想：“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喽！”
君晓杰赶忙大口吃饭，恨不得一夕之间就能胖回去。
“笨蛋！你想噎死自己啊！”
“我、我想多吃一点，吃快一点，这样就可以早点胖起来……”
“傻瓜，我说着玩的！”她伸手，在男生额头轻轻推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单纯！”
“……”君晓杰放下碗，怯怯地望着她，“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努力去做……可是姐姐，你一定不能不要我……”
清澈的凤眼，含着氤氲的水意，祈求地看着她。很无辜，很委屈，很不安。他是如此卑微的祈爱者，把自身降到很低很低，匍匐在地。却不知，这样的姿态，最能引发女王暴虐的欲望。
萧晓怔怔地看着少年，突然一把拽过他的衣领，把他推倒在地毯上。君晓杰吓了一跳，一瞬间头晕目眩，还没有反应过来，女孩的唇寻上来，狠狠吻上他的。
“唔——嗯？！”
萧晓用力吸吮着少年薄凉的唇瓣，比极品的牛腩更柔软，比浓郁的巧克力更甜蜜的唇瓣。他是一剂为她量身制造的鸦片酊，让她癫狂、让她上瘾、让她无法自拔、让她甘愿沉溺的毒品呵！
渐渐地，她的动作渐趋柔缓。
轻轻地摩擦着少年的下唇，引诱他主动张开口。像是贝壳里小小的、软软的肉足，她的舌在他的唇边打转，欲进又止。
少年的喉咙深处，发出急切而不满的咕哝声。她听到了，微微一笑，女王般高傲地进入，巡视着独属于自己的丰美领土。
这是一个由女方主导的，悠长而缓慢的吻。彼此的舌尖纠缠着，慢慢地旋转、翻搅，像是蛇族神秘而猥亵的交配仪式，充满了色情意味的舞蹈，然而不可思议的优美。
她的手，从他的衣服里伸进去，挑逗着年轻而敏感的身体。
他意乱神迷地轻吟：“好舒服……好……幸福……”
幸福？！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凉水倾头而下，瞬间浇熄了所有的热情。萧晓猛然坐了起来。
“怎么？！”
君晓杰又被吓到，紧跟着她坐起来，一脸的不安。
“你——觉得这样是‘幸福’？”
在她的耳里，这两个字，简直就是讽刺。
多可笑，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女，竟会觉得自己经历过世界上最沉重的情感洗礼，最痛苦的情感磨练。
她早就知道，她选择的是一条没有未来、没有明天的路……这样罪孽深重的黑色人生，何谈幸福？！
她抬头望着少年，目光里满是迷惑。他分明是像王子一样，光芒四射、前途不可限量的孩子，为什么，她总是忘记这一点呢？
哦，是了——因为他总是用撒娇般的口气，要求呆在她身边；总是用朝圣者的姿态，倾慕地仰望着她，让她误以为自己真的是女王。
所以她从小到大，理所当然地充当着支配者的角色，而他则无限服从。
是习惯吧？是惯性吧？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他是多么出色的人，将来会拥有多么出色的人生。
当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会不会恨她？恨她……毁了他的人生？
心脏狠狠地抽痛起来。她合上眼，痛苦地，做出决定。
“你……还记得么？在北方的一座大城市，有一个成功的富商，拥有庞大的资本，和如日中天的事业……他有一个美丽又温柔的妻子，一个极其疼爱的小儿子和一个……不太疼爱的大女儿。他们住在一所豪华得出奇的房子里，过着事事有专人打理的奢侈生活。而现在……这家人最为重视、含着银汤匙出生的小王子，却站在一间寒酸的房子里，对一个有罪的女人，一个引诱了他、伤害过他的女人，说……‘幸福’……阿杰，你还太年轻，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才是‘幸福’……”
她绝望地说着，绝望地希望阿杰了解。不是不爱他，不是不想永远地占有他，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
他们是躲在同一个茧里的，两只毛虫，为了片刻的欢愉，彼此看不到对方的丑陋，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能够变成光芒四射的蝴蝶。
而现在，她决定放走这只蝴蝶了。
她很清楚，只有当他见识了壮阔的蓝天，尝试过御风的快感，才不会再留恋这狭小的虫茧，才能忘记年少时的荒唐，得到真正的……幸福。
第十三章 恋爱纪（上）
“对姐姐而言，我是不是……意味着痛苦？”
“不是！”她猛地回过头来，“你还不明白么？对阿杰来说，我才是痛苦的深渊吧？”
“那么——”他走到她面前，“为什么，哭泣的人是你呢？”
泪？！
她惊讶地看到，他指尖晶莹的水滴。
君晓杰抱住她，难过而不舍：“我……爱你啊……这样，还不够幸福吗？”
爱？幸福？
她安静地呆在他怀里，惨然地笑：“你不懂……你……还太小了……”
“年龄很重要么？难道非要等到我们白发苍苍，才有资格说‘爱’？难道非要浪费了我们的青春、我们的大好年华，等待时间消磨了热情，等我的面孔变得呆板、冷漠，达到你所谓的‘成熟’，你才能相信我的心，不只是年少糊涂？假如你非要说，此刻我对你的感情，只是迷恋，那我可以保证，我会迷恋你，直到死的那一天！”
他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