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晓杰苦笑地问。
“是想要……阻止他们么？”
萧晓默然。
她有什么资格，用什么立场，去阻止人家？
君晓杰看着路旁的积雪：“不能给你安全感，这是我的责任，我无能。可是，我不想违背与学长的约定，随意将这件事告知第三人。他们选择的路，很坎坷。这仅有的一点点甜蜜……我实在不忍心，放任你去打搅。”他停了一下，又道，“而且，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这件事而痛苦。”
他太过了解她的性子，决不会只是乖乖地当个旁观者。
可是这件事，与平常那些简单明了的、只需要有人肯出手帮助，就可以解决的事件，不一样。
同样是不被世俗所接受的爱情，君晓杰很是担心，假如萧晓介入他们的感情，那么，她势必会看到他们的艰难和痛苦。接收到如此不良的暗示，对自己的感情……她恐怕会更加动摇。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女孩的语气中，满是迷惑，“明明知道是错误的……难道，还要我袖手旁观么？”
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她是真的不知道，将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在他们的爱情里，痛苦的，不只是君晓杰一个。
她天生就是正义感十足的孩子，重情、重义，喜欢照顾别人；看不得强者凌人，见不得弱者受辱，路见不平，必要拔刀相助。可是，就这么一个心地善良、崇尚公理的女孩，偏偏爱上了，自己的弟弟。
她的爱有多深，她的痛就有多深。
假如她能把幸福和快乐看得高于一切，假如她生来就是个爱情至上、温柔而浪漫的小女人，就好了。
可她不行。
她是萧晓，她是那么骄傲的君子兰，她是在台上崴了脚，也能若无其事地微笑着，出了秀场直接进医院的一流模特。
所以她只能选择痛苦，痛苦地爱下去，痛苦地活下去。
*
小透哥打来电话，说是埃瑞克今晚请客，特别指名邀请她，一同去狂欢。
他已经知道了上午发生的事，笑言她果真厉害，居然一巴掌打出了埃瑞克的激赏。
看君晓杰心情低落，萧晓自己也觉得郁闷，于是破天荒地提议，要两人一起去酒吧。
那是一间半开放性质的私人会所，隐秘、奢华，常人难得可以一窥其内。埃瑞克刚到此地，并不清楚进门渠道，还是公司里一个男模介绍的。
萧晓以前倒是来过一次，不过说实话，并不喜欢。她说来这里的人，玩得都很疯。
君晓杰似懂非懂，跟在她后面走进酒吧。
刚一进门，立刻成为了人群的焦点。这两个年轻孩子的美貌与陌生，在酒吧的所有客人中，出类拔萃，异常扎眼。
有点豁出去的意思，萧晓在介绍时说，一起来的少年，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同校的学弟，也是她的男朋友。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本以为萧晓，这位前途颇被看好的少女模特，起码也会找个富家二代做男友，没想到她这么“老土”——错了、错了，是“纯情”——居然也玩起了经典的“校园恋曲”？
当然，对手还是比较让人“震撼”的，符合娱乐圈现正流行的“女大男小”。可是……可是“姐弟恋”，不是青春已然逝去的女明星，才会热衷的游戏吗？萧晓才十八岁，“包养小白脸”……不嫌太早了点？！
辛月儿上下打量一遍君晓杰，热情地笑着：“果然是个漂亮的男孩儿——晓杰啊，有没有兴趣当模特？姐姐可以帮你介绍，让你的零用钱额度大大增加哦！”
君晓杰想都没想：“谢谢，但还是算了。我不习惯让别人盯着我看。”
“哦？你的性格，和萧晓不大一样呢。”辛月儿饶有兴致，“看你刚才很高兴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吗？说来听听。”
当然高兴了。
因为今晚，居然亲耳听到她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没有明确地回答，只是微笑着，转过目光，看向正在旁边、和别人说话的女生。
那样的眼神，很自然。眷恋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
辛月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乍舌道：“怎么，还怕她跑了不成？放心吧，这里四面封闭，她就是插翅，也难逃你的五指山啊！”
调笑的语气，透出些微的不以为然。
君晓杰扭过头来，轻笑一声。他也不解释，伸手叫来侍者：“我要橙汁，谢谢。”
“……好的，请稍等。”
侍者的表情有点诧异，但还是礼貌地鞠躬，然后退了下去。
辛月儿感到惊奇：“你不会喝酒么？”
来酒吧，要橙汁？！这小子究竟是无知，还是想以此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君晓杰点了点头：“体质问题。我一沾酒就醉，每次都要姐姐收拾房间，太麻烦了。”
？！
辛月儿不动声色：“你和她现在是……同居当中？”
“……”君晓杰怔了一下，“我听说，您和萧晓，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嗯……”辛月儿点头承认，“应该可以这么说。”
“那就请您，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她瞠目结舌；他气定神闲。
辛月儿有个感觉，觉得这小子其实是故意的，故意要泄露……这么耸人听闻的事实！
她不再迂回打探，干脆换上平日的表情，平静、然而正经地问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她也觉得自己实在荒谬——对一个刚满十六岁的男生！说这些话，他能听懂吗？！
君晓杰的回答也很干脆：“打篮球；和她一直在一起。”
“篮球？”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想我会选择商业俱乐部。我以前就是在少年队里打球，可以拿津贴的那一种。”
居然是体育天才。辛月儿定了定神，确定自己还是清醒的：“那你的家里人，知不知道……她，还有你们同居的事？”
“……”君晓杰的脸色黯淡下去，“他们知道，但是……我想他们不会同意。”
废话！要是我们家的孩子，我早就打死你们了！辛月儿压抑着亢奋的情绪，尽量保持着温和的语气：“那么——”
“我们是绝对不会分手的。”
君晓杰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对于未来，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假如全世界都不允许，那么，就让我来做第一个欺骗全世界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女人！我会竭尽所能地守护她！！”
辛月儿彻底惊呆了，张着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看到亲的回复了，首先感激你的大度，竟然一如既往地回来支持！眼含热泪地说谢谢！谢谢你省了我不少麻烦，至少不用晚上钉小人儿了……哈哈，开玩笑而已，真的！
再就是为我投票的亲和生着病还跑过来的雅雅！那个，我还想说一句：雅雅，是我一时兴奋，昨天跑你那里留言，说你回来了，并且预测你今天会更新的……我没有催稿的意思，就是看你的迷等得太难受了，好心地过去安慰一下而已……
有同样是写手的亲吗？可以留下地址，大家一起研究写作经验啊！我也想看看大家在写什么……看到亲在留言那里写了那么多，终于知道了亲为什么不喜欢耽美，对此表示理解，真的。
既然有亲要求，那么就继续好了，请看：
天使的布道时间
四、作家的恶趣味
知道作为一名写小说的人，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
在我，是能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是能够尝试现实生活中不敢做的事，是能够成为与自己的本性截然不同的人……是能够成为上帝，肆意折磨笔下的各个角色！！！哈哈哈！！！
说实话，我不喜欢写爱情小说，在我看来，爱情很自私，只容得下两个人栖身的大小。当王子公主经历完波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故事也就到了该END的时候——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会觉得心里很空虚，很难受，就忍不住想让他们在过程中多受一点苦……好吧，我承认我不厚道……
反正，这就是我写作的初衷。我其实想做上帝来着，可惜上帝他老人家不答应。所以我只好在小说中创造出一个世界，然后作威作福——这种感觉很不错哦，你们还不赶紧来试试？
2008年1月23日
第十七章 骗世计（下）
和娱乐圈一样，酒吧毕竟是这样的：就算看上去再光鲜亮丽，私底下，也会有藏污纳垢的地方。最普通的，萧晓也知道，那吧台里就藏着一只小篮子，里面，盛着满满的彩色药丸。那名酒保，会在端出一杯马天尼的同时，语调暧昧地问你：“要不要爽一下？”
大家都很清楚：在这里，如果想要堕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出乎萧晓意料的是，君晓杰对于这种乌烟瘴气的氛围，适应出奇得快。他几乎没怎么表现出拘谨，就融入了大家的圈子。君晓杰，并非在人群中高谈阔论的那种，但看他坐在一群职业模特当中，或微笑或答话，一副自然而轻松的模样，任谁也想象不到：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一男生，今晚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看到老婆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小透打趣道：“怎么？丈母娘终于审完女婿了？”
“去你的！”辛月儿嗔道。然后转脸看着萧晓，一副被打败的表情，“说实话，你是从哪里捡来的那孩子？火星？我算是服了——要不就是我真老了，听不懂现在年轻人说的话了？”
“性格很古怪吗？”小透闻言，朝那边张望着。
以他摄影师的严苛眼光，也不得不慨叹，这男生长得……实在是好看。
“哇哦！竟然是……三百六十度的完美脸庞！他真的不想当模特？可惜了！”
小透的职业病犯了。实在很少能碰上君晓杰这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很漂亮的脸。
辛月儿脸上挂起黑线：“老公——”
“啊？”在爱妻警告式的拖长音中，小透惊醒过来，“要我看，那孩子的胆量相当不错！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和公司里的人打成一片。起码能够说明，他和咱们这拨人的观念，没有隔阂……”
他并不赞同妻子的想法，觉得辛月儿有些小题大做了。小透认为，在萧晓这个年纪，恋爱的甜蜜也好，失恋的痛苦也罢，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会成为她成长的养分。顺其自然吧。路毕竟是要自己走的，他们这些旁观者，不应该对萧晓的决定，施加太多的影响与压力。
辛月儿呢？则属于典型的“护子心切”。她把萧晓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从没想过她这么小就“私定终身”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只能期盼着，萧晓能够幸福。从外表看，男方实在太漂亮了，让辛月儿这“娘家人”颇觉不安。后来她了解到，这个男生小小的年纪，对未来，就已经规划得清清楚楚——且不论他是否在说大话，将来能不能做到，也是值得商榷——只这一点，他就足以教许多醉生梦死、就算给块牛皮，都不知道怎么吹的成年人惭愧！这也使得辛月儿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但是，君晓杰接下去说的话，把辛月儿着实吓了一跳！
除了能听出，这小子对萧晓势在必得的决心……之外，简直是不知所云。
很热烈的感情，但也很神经。
“他说什么了？叫你这么无奈？”
萧晓好奇。
“他说将来要做一个瞒天过海的大骗子，假如全世界都反对你们的话！”辛月儿没好气地回答。“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他真以为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棒打鸳鸯的坏人？或者是要面临生离死别，那么严重的问题？我不是介意小男生的幻想过度啦，我是觉得他的应对方法——实在太奇特了！以前只听说过以死抗争，来维护自己爱情的年轻人，我就已经觉得很不得了，没想到还有更绝的！你那位思想奇特的小男友，现在就下了决心，将来要欺骗全世界呢！”
！
萧晓心里猛地一震！
月儿姐并不知情——她不知道，他们面对的难题，并非棒打鸳鸯那么明了，不是生离死别那么简单的问题！
就算真的去死，也无法改变这项事实：他们，是永远不会被世人接受的乱伦姐弟，是于天、于地，于情、于理，都大逆不道的罪孽爱侣！
血缘，是横亘其间，不可逾越的珠穆朗玛；命运，是漆黑一片，没有希望的痛苦炼狱！
她以前从来都是逃避，从来都是拒绝思考，有关于他们的未来。那不是天真，也不是乐观，她不认为他们的爱情有希望，但她也不愿意放弃！她把与君晓杰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是上天的恩典。她觉得每多过一天，她就是偷赚了一天的幸福！
她一直以为，君晓杰也是这样的，没想到他居然——居然已经考虑好了将来！
他知道，他们无力与整个世界抗衡，那么，就让他撒下弥天大谎，将这份爱牢牢包裹，教所有人无法探知真相。
没有那么大的口袋，将整个地球包起来。但起码，他可以把两个人包起来，将世界，隔绝在门外。
他不仅有“天狗吞月”的野心，而且极端聪明，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那个孩子，并非如她，一径地蒙眼捂耳，可笑地逃避现实，一味绝望地沉溺！在这场疯狂的爱情当中，他决心守护、决心负责，所以计划得如此周密，要给她一个永远！
他早就承诺过。
只是当时她以为，那是他年少轻狂，不过脑的冲口而出。
可是他真的找到了，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他说过，他会成长，一直成长为足以保护她的男人。
晓杰，你可知道——现在的你，就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从你决心守护你的爱情，从你开始真正地思考、开始着手订制计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合格了。
你已经通过了——在爱情基督里面，最艰难的，那一场坚信礼。
那一夜，辛月儿惊吓连连。除了君晓杰带来的头波冲击，萧晓随后没有任何预兆性的泪流满面，都让她哑口无言。
小透见怪不怪地笑道，这就是爱情的表现。
埃瑞克果然无愧于“花花公子”的名号，与今晚刚见面的女模特，“风驰电掣”般打得火热。他是喜欢前簇后拥的主儿，并没有加入萧晓和小透、辛月儿的小圈子，反而在大群的模特当中，一眼就相中了君晓杰。君晓杰挺给面子，没在那家伙一面大呼小叫着“东方的美人、东方的凤眼”、一面扑上来拥抱他的时候，一脚把这“男女通吃”的老外踹出去。他答应考虑考虑，在展示秀上做特殊演出的建议。
但是，萧晓很生气。看埃瑞克这没节操的家伙，一脸惊喜地抱着君晓杰的样子，她很想上去一把把他拽下来，然后大喊一声：这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碰！
君晓杰看出了萧晓的愤怒，下一秒便乖巧地跑过来，毫不避讳，紧紧地依偎着美丽也火爆的姐姐。辛月儿大呼看不惯，揶揄萧晓，这么撒娇的小男友，简直和宠物差不多嘛！小透把头靠在老婆肩上，作小鸟依人状，说老婆，我早看出你是嫉妒了！好了好了，老公我也做你的宠物，不要再说葡萄酸的话！萧晓闻言大乐，不过很聪明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辛月儿气坏了，小脸通红。
一个很快乐的夜晚。
除了他们临走前，发生的事。
我早说过，再干净的酒吧，也会有不干净的地方。
这一次，就是有客人在包间里磕药，闹出了大事。
一般情况下，像摇头丸之类的，在酒吧里，还算小儿科。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常客，似乎是为了炫耀什么的，居然拿来了纯度极高的迷幻剂，在包间里面开狂欢派对！据说，那些药丸、粉末之类的东西，全是舶来的、在国外生产的新型毒品！他们不知深浅厉害，其中有一人，因磕药过量，见人就咬！同伙见其丑相，开始还觉得有趣，但没想到后来，场面逐渐失控了。那人狂性大发，眼睛血红，让人不寒而栗。他疯狗似的，口口见血，直咬得一群瘾君子狂喊“救命”！侍应生发现了，赶紧叫来酒吧里的守卫。没想到，发疯的家伙力大无穷，一时没有人治得住他！
看到一群警察冲进酒吧，小透就知道有事发生。他脸色镇静地找来一名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