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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要他派个百万大军把灏押回京城不成?
当年李灏一怒之下请缨南征,他本想向父皇建议另选将领,但太后认为让灏弟乘机冷却情绪也好,免得待在京城触景伤情,不料这一去便是八年啊!太后一直为此耿耿于怀,认为当年若未允他南去,他也不会在那种边疆受苦八年一一
受苦吗?皇帝瞄了眼一旁堆成一叠的奏章,全是措词委婉回绝进京觐见的奏表,他很怀疑灏弟有看过这些内容。
若灏弟真在那边受了苦也是自找的,不值同情。
但太后可不如此想,所以他这为人子的就得伤透脑筋了。
灏当真如此恨他,以致连回京见他一面都不肯?
正当皇帝苦恼烦忧的当儿,外面太监高唱四王爷觐见。
皇帝睁开眼,一名华衣男子身着常服走进御书房。
“皇上,您看来精神很不好哪!”四王爷李昱笑道。
“有你们这种兄弟,精神好得起来才算怪事一桩。”皇帝没好气地道。
幸好父皇只给了他三个兄弟,否则他肯定英年早逝,成为史书上一笔遗憾。
“呵呵,皇上说错了吧?让皇上伤神的只是二皇兄一人吧?”
他可是一个好弟弟哦,一听说远在南疆的二皇兄送了急件来,他立刻进宫“关心”,生怕南疆有变,特来分忧解劳。像他这样的兄弟哪里找呢?
皇帝睐了没有自觉的李昱一眼,推出一叠折子。
“多位大臣联名上奏,参你结党营私、威胁恐吓他人……”
“哎呀,皇上,若他们行事光明磊落,臣哪能抓到把柄威胁他们呢?”李昱微笑道,手中金扇缓缓摇啊摇。
皇帝头痛地看着他,“朕知道你做事自有分寸,但还是小心一点,莫要令朕难为。”
“臣知道,皇上放心。”李昱很乖地说,但眼里闪烁的光芒可不是这么说的。
皇帝看到了,也懒得说了。
就如此说的,他们若行事光明磊落,何愁有把柄被抓?
“那么皇上,二皇兄究竟又做了何事令你忧烦呢?”
若只是抗旨不回京,那么二皇兄也做得够多了,不差这一次。
“你自己看吧!”皇帝扔出李灏的折子。
李昱快速看过,“二皇兄立妃了?”
若他没记错,这上面的名字可不属于皇上送去的两位美人其中之一。
“朕是否反害了灏赔上终身幸福呢?”
“皇上多心了,”李昱转看过的折子交给一旁的太监,“这是二皇兄自己的选择,皇上不必自责。”
“但……”他仍是无法宽怀啊!
“呵呵,这不是没法挽救的。”他本不想说,不过见大哥这么烦恼,还是说了吧!二皇兄这个别扭也闹得太久了,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呵,看来南疆的生活没想象中艰苦,否则二哥怎么就是死赖着不走呢?
“真的?”素知这个弟弟最多的就是鬼点子,皇帝立刻抖擞起精神,“快说。”
“敢问皇上,灏王妃姓氏为何?”
“李。”这跟灏的终身幸福有何关系?他不懂。
李昱合起金扇;做这种坏人姻缘的事不知会不会报应上身?
“同姓不婚。”他缓缓道出。
一来一回的文书传递费了不少天工夫,但丝毫不减李灏怒气。
“该死!”他把京城响应的文书重重往地上一丢。
他怎会忘了“同姓不婚”这条律法呢?
他发怒的模样吓坏了送文书进来的信差,连滚带爬地出去讨救兵。老天,他以为这些年来王爷的脾气已改了许多,原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李灏盛怒之下拿起了桌案的玉麒麟纸镇便要砸下,却又在瞬间克制住怒气,将之放下。
他现在发火又能干么?徒然浪费这点时间让李曜高兴罢了。
但叫他如何不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用心为枫儿想个姓氏,也不会在这节骨眼被打回票了。
“王爷,老奴听说了。”齐旭不怕死地踏入书房。
“齐旭,你来做什么?”李灏神色阴霾。
上次他的多嘴足足减了他半月薪俸,这次又想来干么?
齐旭吞了吞口水,虽然王爷是他自小便侍奉的,但见着王爷发怒的神色还是令他胆战心惊;这些年来,王爷已经很少如此大怒了。
“王爷,这或许是天意啊!”齐旭仍是反对立枫儿为妃,冒死上谏,“既然如此,王爷何不顺从天意,另选他人为妃呢?不一定要皇上所赐的美人,咱们这地方也有不少千金闺女呀!”
李灏冷冷望着他,“你要本王跟李曜认输?”
“不,老奴并无此意,只是枫儿姑娘已然无法册立,王爷还是另择闺秀吧!”齐旭小心地答。
他知道李灏个性固执,却不知固执若此,加上李曜说“不”,他就偏偏“要”!
“哼,枫儿真实姓氏无人知道,她并非真要姓李不可!”
“但王爷若将枫儿姑娘改个姓氏再呈上去,皇上会应允吗?”
“他不允,你就等着掉脑袋吧!”李灏火大地道。
齐旭一听错愕不已,他并非害怕自己命不长矣,而是伤心从小侍奉到大的王爷,竞然为了李枫儿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么对他……
或许李灏也自知失言了,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老……老奴告退了。”
“齐……”李灏伸出手,却又缩回。“可恶!”他转身往书桌重重一捶。
他是怎么了?像只疯狗乱咬人!
他知道李曜并没错,若真有错也只错在他是嫡长子又有贤德,但若不将之归咎于李曜,他满腔愤恨要向谁发泄?
或许他真的太别扭,连齐旭都伤害了。
突地,一双柔软的臂膀从后搂住他,“灏,你怎么了?”
“枫儿。”不必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在这府里敢这么对他的,只有本是陌路的枫儿。
“我刚刚看见齐总管了,他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你骂他了?”枫儿温言问。
事实上,她叫了齐总管,却反被瞪了一眼。
齐总管真的很讨厌她呢!
李灏反抱住她,没有回答,枫儿也静静地任他搂抱。
枫儿的话令他更加伤怀,他常常这么伤害了许多人而不自知,即使知道了却也拉不下脸说一句道谦。
他是皇子,皇子除了父皇之外是不该轻易低头的。
从小他一直被这样教导着,其它兄弟大概也是,却没有他这样的根深蒂固,深入心底奉若圭臬吧?因为他们不是他。
他很任性,因为这是他所知道彰显自己身分、争取宠爱及注意的方法。
结果呢?留在他身边的有几人?愿意亲近他的又剩下几人?
讽刺的是,最亲近他,毫不畏惧他的只有怀里这个被他欺骗的女人,一派天真不知道“王爷”这个称谓赋予多少权力的女人。
她最先知道的事是“他是她的丈夫”,而不是“他是王爷”。
她亲近他,因为他是她的丈夫,而不是因为他是王爷。
只有她是如此,还是所有成为他妻子的女人都会用这样依赖信任的眼神看他?他不知道,也害怕试了之后发觉事实并非如此,而他反而失去了她。
带领着十万大军横扫南蛮的李灏,竟也有如此胆怯的时侯。
“枫儿,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抱着她,他问,不看她的脸。
枫儿眨了眨眼,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今天的他不同,显得脆弱。
他一向很有自信,至少她眼中的李灏是这样的,意气风发;初见时,只觉得他严厉、不好相处的模样,但知道了他是自己丈夫之后,无以言喻的依赖油然而生—;—;他是失忆的自己唯一的依靠。
这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丈夫吗?或许是的,不过即使不是,她想自己也会喜欢上这样的他。
枫儿笑了,环着他的手臂收紧,“当然啊!”
他的要求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无用的人,只承受他的付出。
“啊,对了。”枫儿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可以纳妾,我不要你纳妾。”她睁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我知道花小姐很漂亮,不过我没办法接受跟别人共享一个丈夫。你要是想纳妾,我也不要你了。”
“不要我?”李灏为她的说法感到好笑。
“嗯,不要你。”照杨学琛教的,枫儿很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李灏忽然放声大笑,将她按入自己怀里。
真有那种时候,不该说她不要他,应该说是他不要她了吧?
枫儿挣扎着抬起头,“我是说真的,这一点也不好笑!”
“好,好,本王知道了。”
“你还笑……”
她感到有些恼,张嘴想骂他时被亲个正着,害她忘了骂人的事,只能呆呆地睁着眼睛瞪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瞧。
她的唇软软的,跟很多女人一样,却也不一样。李灏笑着伸手合上她的眼,让自己能更深入地吻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他想,短时间内他不可能纳妾吧。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谁知道?将来的事,没有人知道。
所以,他不给承诺。
他是自私的,要求承诺却不给承诺—;—;
但他只要她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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灏王府后园
现在刚过二更,月色迷蒙不清,摇曳的树影看来恐怖。
此地偏僻,巡逻的守卫因为没有灯光也少来此地察看;距离上一次刺客来袭已经许久,久到令人忘了居安思危的意义。
模糊月色下,两道人影压低身形及音量,喁喁私语着。
“你要到何时才能解决李灏?”
“若李灏如此好解决,你会找上我吗?”
“哼!”
“快了,机会渐渐来了。”
“还要等多久?”高大穿着南蛮部落之一传统服饰的男子,不耐烦地问,“白蛮王因孙女邃逝,认为是天神惩罚他挑起战事,已经有意讲和,加上和蛮不耐长年战乱,也想脱离反汉联盟;李灏不除,我南蛮焉有统一的一天!”
“你放心,有人可以利用,不过需要你的协助。”
“只要能确实除掉李灏,要我的命都可以!”
“放心,不要你的命。李灏在山中捡回一个失去记忆的女人当新宠,我们可以利用她……”不明人物细声说出自己的计划,听得南蛮男子失声叫好。
这确实是一个好计划,只要李灏如同他所见一般宠爱那个女人的话。
就算不成,也能削去士兵对李灏的信服之心。
“哼,要打败汉人,果然还是需要汉人,你们汉人的奸猾狡诈,是我们万万比不上的。”
“呵呵,多谢夸奖……谁?”
他刚一低喝,南蛮人立刻动作擒来一名瑟缩发抖的侍女。
“她听到了。”
侍女瑟瑟发抖,“饶……饶了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求……啊!是你。”抬头一望,她圆睁着眼。
“哼!”被发现了。
不明人物一出手正中心脏;他本想饶了她的,只要她没看到他的脸的话。
“你快走吧!这里我处理,别忘了刚才的计划。
“嗯。”
趁着夜色掩护,南蛮人很快地遁逃出灏王府,留下地上一具尸体,及冷眼看着尸体面不改色的人。
第四章
秦缀玉轻皱蛾眉,有一针没一针地绣着手中的鸳鸯,心中诸事烦杂,其中最惹她心烦的便是与灏王爷的婚事。秦缀玉停下手中进行得不顺利的花绣。
听闻昱王爷手下有一批训练有素的细作,其中不乏妖烧美艳的女细作,为何不派她们前来,那不更加合适?
打从第一天到灏王府所受到的无礼待遇之后,秦缀玉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李灏是一个粗鲁无礼节的莽汉,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竟要献身与他。
“玉姐姐。”花若涵探头进来,神情兴奋地叫唤。
“若涵,进来坐呀?”见是花若涵,秦缀玉浮起笑容招呼。
“哪有时间坐呀?”花若涵眉开眼笑地进门拉起仍坐在椅上的她往外跑,完全忘了自己的形象。“听说灏王爷要与手下武将来一场比试呢!正好看看他的武功如何,是否是个银样蜡枪头!”
好在她听到侍女们在谈论,否则不就错过了这次机会吗?
打来南疆至今,她都还没看过李灏的身手呢!
“若涵,那是男人的事,你……”
“玉姐姐,你不是还未见过灏王爷的面吗?趁此机会看看也好。”花若涵没将她微弱的抗拒放在心里,神采飞扬得几乎是拖着秦缀玉跑。
跑得气喘吁吁的秦缀玉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跟上花若涵的脚步,免得跌倒。
等到了灏王府后山的校场时,只听得惊呼声此起彼落,两女随着众人目光往半空望去,只见一枝长枪飞上半空,在阳光的照耀下刺花了众人的眼,一个眨眼,枪已落地。
花若涵急跃上一旁木桩望向校场中央的擂台,想看是哪个人兵器脱手,却只见身着银黑战袍的男子被另一名身着银丝战袍的男子压制在地,长剑直指咽喉。
她知道在阳光下闪耀银光、英姿焕发的男子是李灏,至于败北的男子……她似乎有点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
跳下地,花若涵问:“玉姐姐,你看过那名银黑战袍男子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花若涵又问一遍,仍是毫无响应,她才将注意力从擂台上互相行礼的两人身上拉回,看向身旁的秦缀玉,这才发现她早已看呆了。
“玉姐姐?”她轻扯她衣袖。
“啊?哦……若涵,那位银丝战袍的男子你……知道是谁吗?”秦缀玉回神羞涩地低闷。
从秦缀玉的角度,只看得到如天神般昂藏而立的胜利者,根本没见到那个败北的失败者,而她的眼中也只填满了那道轩昂迎风的身影,少女的心雀跃鼓舞。
顺着秦缀玉的目光而去,花若涵失笑道:“他便是灏王爷。”
闻言,秦缀玉不敢置信地杏泽圆睁,惊讶李灏竟是那样一个俊伟男子,更多的却是窃喜;这样一个男子在京城也是不多见呀!
顿时所有的不甘恍若幻梦一场,有如清晨的露珠让阳光一照便消逝无踪。
她能够的,她能够使这位俊伟男子迷途知返,不再成为皇上的威胁,而她也能一生荣华,成为他的王妃。
“玉姐姐,你见过那位银黑战袍男子吗?”
花若涵急于想知道那个败者的名字,但询问的声音却被另一波声浪给盖了过去。
许是这样的场面使男人们忘了跟前的人是高高在上的亲王,豪迈不拘地将原本躲在角落的娇小身影推上擂台,鼓噪着要他们的王爷拥抱他的王妃。
那抹娇小的粉嫩身影似乎有些羞怯,不太愿意上前,却又无可奈何。
“她是谁?”秦缀玉眼中抹上一抹嫉妒。
花若涵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顾着注意那败者说什么。
“那是灏王妃李枫儿。”
灏王妃?就是令李灏一见钟情的女子吗?
秦缀玉嫉妒的眼紧跟着擂台上被拥入心仪之人怀里的身影,暗暗立誓定要夺得那个位置,总有一天,被拥在李灏怀里的女人是她!
枫儿努力瞪着地板瞧,就是不敢抬头。
台下鼓噪的声浪盖过了她细小的要求,或许李灏是当作没听到?
她第一次见到李灏披起战袍,威风凛凛的模样使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阳光之下矫健飞舞的银色身影令她心跳不已,再次觉得拥有他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不可能再有更好了。
风光地接受众人欢呼的李灏注意到怀中的她始终低着头,不禁低头问:“不舒服吗?”他没忘,枫儿还在梁大夫的“观察期”里。
“没有啊,只是……只是不好意恩。”
杨学琛耳尖听到了,笑道:“王妃不必难为情,该难为情的是我这手下败将吧!”
“不会啊!”好心肠的枫儿一听立刻抬头安慰他,“你跟灏打得很漂亮。
这是什么形容词?杨学琛露出古怪的笑意,有时他真觉得王妃的措词修饰有待加强。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妃,你什么时候开始直呼王爷的名啦?”
枫儿一听脸蛋马上红了起来,“没……没有啊。”
“王妃,这不是回答喔!”哎呀,王妃真有趣。
见他们谈得“融洽”而忘了他的存在,李灏有些不是滋味地插嘴道:“枫儿,本王比武胜利,你没话跟本王说吗?”
“啊?什么?”
“哈,王爷在跟你讨赏啦,王妃。”杨学琛机灵地提示。
要你多嘴!李灏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