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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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妍女-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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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香香往床上一倒,仰八叉盯着天花板上一只蜘蛛想起前后来。搜肚刮肠,前前后后把与菊三七的每次交往、说过的话一一想了一遍。恁没发现自己露了什么马脚。菊三七要是知道情人香香对自己图谋不轨、别有用心,不知会把她恨成什么时候样子呢?哪还会像现在这样隔天就给她打电话?她大摇其头,自信信自家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做到心思慎密,这点对她而言还是不难的。要说这世上还有谁更了解菊三七,现在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看来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绝对要沉住气。再想想办法。

    十有八九是菊三七在时,预感到农场不安全,不动声色把藏画进行了秘密转移。他转移到哪里去了呢?郭香香打开后门,信步走到一望无边的柚林里,举目望去,除了一片无垠的墨绿,再无什么足以引起她的注意力。

    如今之计,只有让菊三七亲口说出来,方能知道藏画所在。

    郭香香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第六十一章 神秘人物·富家小姐怀孕
    菊三七紧随其后进到客厅时,电视已经被那女人关掉了。放眼看楼内装修,说不上气派新潮,却也不能说落伍。菊三七见的世面本就不多,这方面不是行家。只是隐约地感到这栋楼的主人是个不会轻易显山露水的人物。沉吟间,听见傅阔招呼入座,二人分宾主坐下。女人拿出三瓶精装啤酒来。也不推让,拿起子开了,三人各自一份。那傅阔把手一摸光头,眼角带笑地喝道:“喂,娘们,俺跟兄弟喝酒,你来掺和什么?”说着,把手去女人面前夺,菊三七明明看见抓住,一眨眼那酒却出现在女人嘴上咬着哩。那女人嘻嘻作笑,撒娇地说:“机会来了,此时不喝,更待何时?”说着娇态可掬,身子一丢,仰脖咕嘟咕嘟往嘴里倒酒。

    光头见抓空,也不着恼。转头招呼三七,请道:“咱开怀畅饮!”光头的意思是粗人做粗事。什么香烛呀跪天祷地互赠结拜信物什么的一套俗礼就免了,那是形式。重要的是兄弟间要同心同德,同甘共苦。如此便足矣。其实傅阔这么做,倒是暗里给了菊三七老大一个面子哩。如要互换信物,此时菊三七压根拿不出来。此一着更可看出那傅阔也是粗中有细。

    这么一想,菊三七心中大是受用。于是只喝酒。只见光头拿瓶与三七一碰二碰,大口喝起来。不一会见底,微笑不语,拿眼看着菊三七的瓶子。菊三七打肿脸,学着他们粗犷样子牛饮起来。一瓶酒下肚,差点呛着了。还好没丢脸。光头哈哈一笑,兴奋地说:“哈哈,喝了这瓶酒,从今后你我就是结拜兄弟!咱按年龄论辈,俺是大哥,你是小弟。以后,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着,转头吩咐女人:“你去收拾一间房子,归俺菊弟专用。什么时候入住住多久都不在话下。”菊三七刚要推辞,光头大手一挥,阻止:“好了好了,菊弟只管听大哥安排。不要客气!”菊三七应声:“遵命,大哥。”

    傅阔洒脱地擦擦嘴,噔地站起来,手拉三七要他去看一个地方。

    南方内陆开始转冷,人们出行须得加上外套。寒潮南下后,又淅淅沥沥响起冷雨来。菊三七家乡的干姐婵最近家事缠身,身心超负荷运转。超市事务再无心打理,一古脑交给副手。自己只是偶尔去对对帐什么的。有时路过她也只是进去转一圈就出来。然后匆匆忙忙地回家。菊三七在广东干些什么混得如何她难知实情。这个弟弟虽则外表有些柔弱,内心却刚强。为人不失本分,善根牢固。是以,她对菊三七是既担心又放心。

    加上最近自己烦恼遍地,再无暇想到菊三七。自从丈夫崔一口咬定她与菊三七不干不净之后,索性对她行不理不睬法。事发当晚,崔跟菊三七打架后,一赌气,便马不停蹄收拾了行李,夤夜赶去市里的宾馆开房间。住了两日,招呼不打,一声不支走人,回厂做他的花样设计师去了。

    一连几月夫妇冷战,视同陌路,互相仇恨,到现在依是僵局。婵一度心如死灰,寂寥下跟秋十一嫣过从甚密,渐渐地两人越来越有感觉。两人间也从不提起“同性恋”“拉拉”之类流行字眼,只是自然而然地交往,同吃同睡。由于那秋十一嫣是坐轮椅的人。是以,室内一切就交由婵来负责照顾她。跟随照顾十一嫣的保姆大妈张姨单管洗衣做饭,去市场采购。不必像从前事必恭亲,自然也更轻松。

    秋十一嫣是张姨从小照顾大的小姐。多年来,眼里心里已互视为亲人,不可须离的。是以,有什么事秋十一嫣根本不必对她隐瞒。还常常对着老妈子诉说心事。因她对这位别无亲人的孤零女人有着绝对的信任。心中也早抱定主意要为张姨养老,负责到底。

    如此一条心的大好形势下,当有一天张姨知道朝夕相处的宝贝小姐怀上菊三七的孩子,她一点也不惊讶。只郑重地道了句:“恭喜小姐。”以言庆贺。既没发牢骚,更无不安错乱之神色,那张苍桑宁静的脸看去跟她十一嫣一样从容若定,波浪不惊。看来她对秋十一嫣此次自作主张并无异议了。她曾经听过大小姐明确表示过自己的婚姻取向的。

    在秋十一嫣眼中,自己要做什么决定,张姨从不多嘴,只是默默地按她的意思去做。然后让十一嫣自己在实践中作判断、明是非。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并不好。特别是下雨的季节,她无处可去,心情郁闷之时。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那无非是家人看她可怜,大好的年华在轮椅上度过。是以,便无条件地迁就她,顺着她,从不拂逆她。

    好在秋十一嫣虽有时过于心细如发,神经过敏。所幸在她忍耐力极好,为人能忍。心忖既然已经想明白,对这些既成事实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懒得去计较了。再说,孤苦零仃的张姨在十一嫣眼中,不也一样是可怜之人,值得同情之人么?大家彼此彼此罢了。是以,十一嫣对忠贞不二的张姨除了尊敬,视作亲人,再无二话。

    婵在途中给十一嫣去了个电话,告知她正赶去镇上别墅。因那日,十一嫣撒起娇来,逼着要看婵小时照片。婵吃逼不过,答应隔日去镇上家中取来。恰好今日天气晴好,不刮风,天地沉静如湖。婵便骑着踏板摩托,乌发飘飘地赶到乡下镇上来。到家时,甫进门,眼前看见的一幕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第六十二章 少妇的抉择
    起初,婵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哩。当她擦亮眼眸再看时,千真万确,客厅里那个木头样歪脖坐在轮椅里的,却不是老公崔文明是谁?!她大睁着眼盯他的脸。那张脸她一度是多么熟悉,但是现在陌生了!变得连她都快认不出来了哩!他颊上、下巴布着大块难看的伤疤。特别是头顶,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已一根无存,变成丑陋的光头。说其丑陋,是因上面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点疤块。唯令看到的人大乎不幸,身上暴出鸡皮疙瘩,不忍卒睹。

    他下半身,一双大腿自双膝以下的裤管空荡荡,一无依存地垂落那里。脚没有了,鞋子再也用不上了哩。有一刻,婵痴在那里。白嫩的脸绷得很紧,脸色刷地苍白。想起崔文明昔日家中耍大、淫威十足的派头劣迹,婵心里竟似升起一股不应有的快感来。

    那几年崔文明仗着染印厂老板高薪重用,事业有成。可以说一夜暴富,一度也曾成为家乡人学习榜样,众口相传的传奇人物。但这崔文明似乎不能从容受得老天青睐,眼高过顶。以为一经咸鱼翻身,往后岁月必定顺风顺水,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以,骄奢淫逸起来。渐渐地在外染上花花公子恶习,很快对家中女人腻味。背着婵胡搞,一年换一个地养二奶。当作战利品,不时地向人炫耀。那时候婵但有疑问,崔文明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拳打脚踢,还反过来倒咬一口,诬婵与菊家小子三七有啥明堂。弄得一个家夫不像夫,妻不像妻。加上婆婆又仗儿势,稍有不满意处,便毫不客气,对婵施以颜色瞧瞧。婵也几到不堪忍受的地步。原来那个侍才傲物、刚愎自用的男人也有今天?!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哩。

    近期,她因为时时想到儿子满满,想到才六岁的孩子做妈的便不在身边她就受不了。是以,跟崔文明一刀两断、离婚分手的念头也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理智打压,埋在心底。如今眼看着这个男人几成废人,她凤眼里不由露出质疑、不信和大大的惊愕来。右肩扛的一只鳄鱼皮女包得儿一声掉在地下。但见椅身两个钢铸椅轮时刻闪动出新鲜、逼人的刺芒来,有似提醒着你轮椅上的人再不会有明天了哩。

    此刻崔文明也看到她了。从茶几上艳丽、迷幻的塑料罂粟花的专注里,他表情木然,转头望向门口的女人。目光变得迟钝,不复尖锐。他一声不支。兴许他意识到自己完蛋了。是以,昔日淫威荡然无存。细看之下,竟不知觉的露出一种楚楚可怜的自然神态来。

    婵不忍再看,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要怎么办好,遂退到院外草坪上透气来了。才下台阶,突听里面脚步急促,跑出一个迫不急待的老妇人来!那老妇人满面地图样的皱纹突往鼻边齐挤,堆下笑来,格格有声地叫着婵的小名。婵定睛看,原来是婆婆哩!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个婆婆平日独对长子疼爱有加,当作骄傲资本。爱其所爱,厌其所厌。母子俩在这方面的默契从来没有打破过。但是现在,破天荒地打破了。

    望着婆婆从来没有过的谄媚、卑微的笑容,婵的第一反应便是没有反应,她一时无法适应。因她今天完全是歪打正着,瞎碰上的。近几月两口子又一直处于冷战期,互相远躲。老公落难出事,什么时候出的事什么日子回来老家,她毫不知情。太突然了哩!是以,她全无思想准备,心乱如麻,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语言来应对,当然也从没想过。她目瞪口呆,一切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此刻,但见婆婆迈着碎步,对她思念心切,急于要见到似的,迫不急待地出迎来了,嘴里急促地磨动着,亲切地叫道:“哎哟哟,我家婵婵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满满想你,哭着要见你哩!”说着格格地强颜笑起来,抢过婵手里包,口里扯七道八,大赞满满如何长高了,变聪明了,懂事了,热情地说个不停。一边引她进家门。婵见说儿子就在楼上等着见她,也不多想,下意识地跟进去了。刚进客厅,看见婆婆用手推了一下崔文明轮椅,那里低声吩咐:“快进屋戴帽子去呀,死出来丢人现眼,真不像话!呆会你千万别忘了我交代你的,啊。”眼见媳妇进来,这老女人连忙装成什么也没发生,堆下笑请她上楼。

    婵一步并作两步上楼,一眼看见活泼可爱的满满正蹶屁股蹲在地板上,手拿摇控,嘴里嘟嘟叫着,那里摇控他的坦克玩具。扭脸看见妈妈,兴奋无比,丢了玩具,口里喊声“妈妈!”,一蹦一跳扑到婵的怀里。婵一把抱起儿子,仔细端详儿子的脸,爱不完,亲了又亲。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掉眼泪。

    “妈妈别哭,爸爸倒了。你还有我哩。”

    一句话越发引得婵泪雨滂沱,似乎很久没渲泻过了哩。母子两个抱头正哭呢,就见婆婆在楼下阶梯上一抱一放,要把崔文明弄上楼来。婵看见时,已经快要走完这段楼梯了。婆婆不知哪来这么大力气,连轮椅带人就抱上来了。婵看到时,放下满满,跌脚下去帮忙。不想婆婆一口回绝,喘着说:“好婵婵哩,不用你劳动。我一个人就行了。”那轮椅上的崔文明仍然一声不吭,任由母亲如何操心劳累,一概视而不见。这老女人把儿子抱到楼上走廊放下,喘了好一会,一双小眼盯着婵身上不放。她二话不说,突地双膝一弯,对着婵跪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地下拳击房
    傅阔引菊三七上楼,上楼时不停地手摸光头。菊三七心忖他的光头这么滑这么亮,一定是常年手摸所致。傅阔双唇紧闭,不用猜便知是个闷葫芦,蜘蛛性子。这种性格的人平时不会乱放屁,一旦开口,他的话会很实在。童叟无欺。

    菊三七对刚才那个很阳刚的女子产生好奇,听她口音像从四川来。说话中间动不动冒出“仙人板板”“咯老子”之类四川方言。这两口子男的操一口北方话,女的夹带四川口音。男的吐字都是四声,话出来便像树上熟果子样直落落地往下掉。

    到一个楼梯口,菊三七忍不住问傅阔:“傅大哥,如果我没猜错,楼下那位是嫂子吧?”

    哪知傅阔摇头不迭,脆答:“不是。”菊三七不信,口吃道:“不是?”

    “那她是谁哩?”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菊三七差点失声笑出来。怕对大哥失敬,又不好明着笑。是以,连忙举臂掩饰,假装抓头皮。走在前头的傅阔突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三七说:“菊弟,如果你觉得好笑,就笑出来,不必假装。我反对这样做人。”一通数落下来,令菊三七尴尬不已,面上一热,垂手答应:“知道了。”

    “俺不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到俺这里落脚?而且看样子她打算在俺这里生根发芽了哩。她跟俺一起生活有四五年了。但在四五年前,那天晚上以前有关她的一切,俺真的不知道。从没问过。”看一眼菊三七,补一句:“菊弟你要相信大哥的话,大哥不会说谎。”

    菊三七点头称是,心忖:那么,大哥为什么不问问那个女人呢?傅阔猜中三七所想,直接回答:“俺有自己做人的原则,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过去的,已成云烟,多问何益?是以不问。我能告诉你的是,大约四年前,一个下雪天,俺一大早开门,发现了她。当时她横着昏倒在俺家门前,身上铺着雪片。俺收留了她。等她恢复元气,俺要她离开。她说没处可去。俺说你留在这里也没啥可做。她就说她会种果树,会洗衣做饭。俺又问:俺是单身汉。她便答单身汉正好,不然你有老婆在,我怎么呆得住?嘻嘻。我说不过她,嘴里蹦出一句:不怕俺半夜起来把你强奸?你猜怎么着,她当时恶狠狠把眼一瞪,朝俺啐了一口,大喝:‘去你妈的仙人板板!敢动咯老子的一根寒毛,取你性命!’哈哈,有意思吧。当时她一张脸胀得通红,狠不得一口吃了俺哩。”

    “俺就给她一个试用期。当时俺才来这里几个月,出钱买下一个农民旧宅。我准备推倒重盖,当时这里还没有院墙,院墙是她来之后催命一样催着俺盖起来。还让俺跟这里的地方政府签下一纸承包合同,把院前几块数年不耕的旱田承包下来,扩大规模。就这样,一个果园像模像样搞起来了哩。这女子很勤快,俺衣食住行她一手包下,从不抱怨。几年下来,两个人各干各,互不干涉。时间一长,便成习惯,从没考虑过谁是谁的问题。前年有个仇敌把她当成我老婆,打伤了她。这回开始我教她一手防身功夫。”傅阔说到这里,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立刻闭口不言。意思是告诉三七,以后自己察言观色,有一天会看到真相。

    他们来到三楼,通过一个摆满了阔叶秋海棠的露天走廊,来到楼西一个顶台,顶台相对逼仄,分布着晒衣杆、花花草草之类,一边还有一个蓄水池。由于天黑,三七看得不是很清楚。顶台之所以逼仄,乃是旁边一间很大的房子占尽地盘所致。一楼二楼都各有多间单房,这里三楼看来只有一个单间哩。

    菊三七正要问,这么大一间房子是干什么的?傅阔突回过头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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