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除了卡瓦说的以外,还有许多有关他们的资料来源。与塔哇族的冲突事件可能是导致人们为之命名为亚马逊河女战士的原因。但是关于女战士的部落与别族分开深居内陆的传说还有其他的说法、其他的故事。这就是安萨族,而安萨的发音与亚马逊类似,如此一来很容易看出为何安萨族的故事会被误指为亚马逊人的神话。”
“的确很容易误认。:’他低语。
她微笑,望向地平线。“你难道不明白吗?不管是安萨族或是亚马逊人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如果石城存在,那么就证明我爸爸是对的。不管那个部落是由女战士组成还是有男有女,要紧的是事实证明我发现一个失踪的城市——一个失落的文明。”
“因此你所关心的是一群独眼的土匪曾住在那里?”
“不错,虽然那会令人想起独眼巨人的古老神话。”
“忘了独眼盗匪吧。我想我只能应付得了在这里发生的神话。”她突然站直。“这里!”她说道。“这里?”“是的,这里!”她冲向他。“这里,该死!”虽然不信,他仍很快地看了一眼无法停靠的河岸说:“我说的没错。”在他对派比下命令之前,后者已经快速将船掉转朝岸边驶去。
没有适当的地点泊船,可是柏恩尽量将船妥善藏好。他把船拉进河湾内,然后用链子拴住绑在粗壮的树上,即使如此,他也非常了解在他们回来之后有可能找不到船。然而,这是个可预见的问题,因此他们将两艘大而安全、长约五十叹的船拉上岸藏好。
由于河岸周围阳光充足,所以此处杂草丛生、植物茂密。他们下船之后必须劈开杂草才能前进,但是一旦到了较阴暗的地方就好走多了。丛林里底部少有植物,为了存活,它们必须往上生长,寻找有光的地方。较暗的地方是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兰花处处可见,还有寂静湿热的空气。到处都是巨大粗根的树,枝叶高高在上,融成一片绿海。午间的烈日在这个由植物统辖的昏暗世界里变成微光,粗肥的藤类在头顶上交错生长,有时候会因远处的猴子在树林间嬉戏而晃动;偶尔射进来的光束映在叶子上。这里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然而他们可以听到丛林里的居民吱吱喳喳地交谈声,可是那种感觉仍是静静的,而且遥不可及。一个人可以期盼在丛林里得到宁静,就像在教堂
婕安帮忙把船上的东西拿下来。每一个人都要带一包东西,包括自己用的轻便帐篷、海绵睡垫、私人物品和一般的补给品。剩下的东西则放在四个担架上,每一个架子由两个人抬。柏恩也留了足够的东西在船上以便回到玛瑙斯。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在卸货和分配补给晶上,因此柏恩决定留在原地过夜而不再赶路。他们搭起帐篷,因为他们带的装备已经够重了,因此决定将酒精炉留在船上,所以他们必须靠营火煮饭。
下午稍晚时,柯提文离开营地去方便,可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听到他嘶哑的尖叫声。柏恩抓起枪就冲向他出声的方向,大家则尾随在后。
由于茂密的植物阻碍前进,所以柯提文并没有走远。婕安清楚地听到柏恩说:“那没有毒。”
“去死吧!不要跟我说那没毒!”他们都赶到那里时,柯提文正在尖叫。“那是毒蛇!”
“那不是真的毒蛇,”柏恩耐心地说道。“那是水蛇。除非你小得能被它一口吞下,否则没有性命之忧。拎静点,而且从现在开始要随身携带棍子。”
一些巴西人已经回头走向营地,而且还努力掩饰他们的笑容。婕安也跟他们一样往回走,但却撞上杜雷蒙。
她马上后退一步,因为碰到他而觉得恶心。她不知道他站得这么近,虽然她闻到他的臭味,但却不晓得为何还会撞上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有污垢的牙齿对着她笑,两颗长长的门牙令她背上起鸡皮疙瘩。他双眼无神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胸部;婕安有股反胃的感觉,他想咬住它。
她想快点走回营地,可是又停下来,虽然离帐篷只有大约二十码远,可是厚密的植物会让她大半时间都看不清楚路。虽然只有几步路,她可不想冒险被跟在身旁的杜雷蒙逮到。于是她故意走近柏恩,他惊讶地看她一眼;然后他的视线移向杜雷蒙,她立即看到理解的眼神取代惊讶。
他的手臂下滑环住她的腰,婕安挖苦地想到早该料到他这一招。路柏恩不是那种会让机会溜走的人。
其他人纷纷回到营地,留下柯提文去完成被蛇打断的事。杜雷蒙已经消失不见了,她诧异于他居然能无声无息地行动。
柏恩捏捏她的腰。“好些了吗?”声音听来低沉。
“当然,”她回答,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我只是想小心一点而已。”
“聪明的女孩。”
当他们可以从一簇树叶中看到营地时,他停下来,将她搂住。“我要吻你,”他低语,已然低下头。“顺着我。”
的确,顺着他。在他强壮的臂弯里,而她又没有及早反应的情况下,她没有多少选择。她试着抗拒,可是他的唇已经在她唇上了,而且在她能阻止之前,他将舌头伸进她嘴里。愉悦的颤抖折磨着她,但是她模糊地想:路柏恩这般吻她是不对的。她知道自己该把他推开,可是她又无法抵抗放纵自己享受这一刻的诱惑。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结实的颈部,同时靠向他,沉缅于他壮硕结实的身体。
他喉中发出刺耳的惊异和满足声,同时把她抱得更紧,一只手往下捏挤她的臀部。
婕安像闪电般快速地从他身边溜开,朝营地走去,还回头对他眨眨眼。她听到身后沮丧的呻吟。他活该。她可不想逃开杜雷蒙却又落入柏恩的手里,他需要学习不要占一个落难女子的便宜。
餐毕,她早早回帐篷休息。她认为柏恩看起来仍有点生气,而她最好避开他。在里面,她解开海绵睡垫,虽然只有一叹厚,可是舒服得惊人。这个尼龙帐篷小小的,比一个人坐在里面还要高一些,四叹半宽;睡垫有三十英时宽,因此在篷内有两英叹空间可以放个人用品。帐篷的开口处有耐用、内外都可以拉的塑胶拉链。为了安全,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卷水电工用的胶带,剪一条三时长的带子横贴在拉链下面。如此一来外面的人就无法拉开;这是一种既便宜又有效的安全措施。有坚固的尼龙帐篷将她与丛林隔开,还有水电工用的胶带挡在她与路柏恩之间,她觉得相当安全。
她小心地计划明天要给柏恩的方位数据,然后把东西都包好放在一边,接着宽衣。她凭经验知道该如何让自己舒服,而这意味着必须脱下棉内裤和棉质的紧身衣。出外探险时她不穿胸罩。
她关掉手电筒,营火的微光从帐篷透进来,所以并不完全是一片漆黑。她伸手摸到背包,拿出手枪放在枕头边。她听到柏恩进入与自己相邻的帐篷内,而仍有人围在火边低声说话。如果他们够聪明,就该尽量利用时间睡觉,因为明天会更累。听从自己的劝告,她伸伸懒腰,很快就入睡了。
薛瑞克愤恨不平地瞪着两座相邻的帐篷。“她一定已经告诉他宝藏的事,”他向柯提文抱怨。“他想瞒着我们独吞。”
柯提文也是这么想,但是路柏恩并没有透露任何消息,表示那里除了古迹之外还有别的。他在担心,因为路柏恩并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负责这次探险的路柏恩绝不像当初那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醉汉。
“我们得监视他。”柯提文最后说道,那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等发现宝藏之后,虽然……这是不同的情况。
“我从未想到婕安会跟他在一起,”瑞克感慨地说道,语气有着苦楚。“做什么事都要信任她会把我逼疯。打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就是我的眼中钉。”
柯提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薛瑞克并不聪明,他甚至还期待杜雷蒙有永远封住他那张可怜兮兮的嘴巴的那一天。
“我怀疑她会事先让你知道她与路柏恩来往。,’他回答。不,这更像是她的计策。婕安一点都不像她的哥哥,她既机灵又守口如瓶,而她也可能知道他有自己的计划。接近路柏恩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也就是找一个保镖。从他们对彼此的敌意,柯提文跟瑞克一样绝不会想到他们俩竟然是同一条阵线。但她不是一个会利用机会的女人,显然她比他们都聪明,因为她能比他们早看出柏恩的真实性格并且善加利用。
路柏恩会是个麻烦。他难缠、狡猾,而且已经像鹰般注意杜雷蒙。据柯提文所知,他从未卸下武器。他们需要来个埋伏除掉他。
自从离开玛瑙斯之后就出现一连串问题。杜雷蒙不像他自己所说的是个内陆专家,反而变成一个杀人凶手,他只是有时候会到上游去做一些不法勾当。他去的那条河并非他们现在走的这条;他在丛林的技巧只是普通而已。柯提文只希望发现宝藏后,杜雷蒙能够聪明到带他们走出丛林,因为路柏恩不会跟他们一道回来。9
即使婕安事先知道白天会是什么光景,她还是无法相信路途会这么艰辛。在她背上的背包重得使她在中午休息时,觉得腿都快举不起来了。背包的带子在她肩上拉扯,而且她的大腿像着火般燃烧。就算没有背东西,在丛林里长途跋涉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有了它更可称得上是折磨。有背包在背上连想吸一口湿热的空气都难。她必须注意绊人的树根、避开刺人的藤蔓,而且还要拿一根棍子赶开所有被他们打扰到的生物。
柏恩和那两个吐坎诺人派比和罗吉似乎都不累,虽然柏恩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但那两个印地安人却仍是干的。婕安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至少她还能跟得上那些脚夫的脚程,而且体力比杜雷蒙还好。就像她所预期的,瑞克和柯提文是走得最辛苦的两个,因为他们事先完全没有做体能训练。柏恩第一天设定的步调还不算太快,但即使如此,他们仍因筋疲力竭而沉重、刺耳地喘着气。当柏恩宣布休息时他们马上就地而坐,连背包都没解下。
婕安将背包从肩上解下来,放在地上。“喝点水,”她说道,体谅苍白的瑞克。“含一块盐片。”
没有人动。“喝点水。”她坚持地说道。
瑞克张开一只眼睛瞪着她。“是谁要你来多管闲事的?”他不客气地质问。“爱下命令的婊子。”“你该听她的。”柏恩的语气严厉。“她比你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想好过一点就该照她的话做。如果别人都准备好要上路了而你还没有,我会丢下你不管。”
柯提文没有参与这场争执,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拿起水,婕安也看到他服了盐片。可是他看柏恩的表情并不愉快,而她了解他大概不喜欢被抛下的主意,因为是他出钱赞助这项探险计划。当她想到这一点时,她承认柏恩比任何两个正常人加起来都还有胆量。
瑞克闷闷不乐地学柯提文的动作,而且很快就觉得舒服多了;无论如何,他好得可以吃下相当多派比准备的食物。
当他们准备要再度出发时,瑞克走到婕安放背包的地方。“我想我们该交换背包,”他说道,口吻仍很不客气。“我不认为你到时还能这么神气。我怀疑你能撑上一小时。如果让你背跟大家一样重的东西,你不可能会熬得过。”
她想不起自己曾做过什么而引发他如此公然的敌意。她转过头,隐藏眼中流露出的受伤神情。这样做很傻,因为她了解瑞克,而且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但他是她哥哥,而且她无法将他逐出她的生活。那一天可能会来到,可是并非眼前,而她很惊讶自己居然无法漠视他的挑衅。
她不喜欢瑞克要与她交换背包的主意,因为她的手枪在里面,但她不会跟他争,枪没有那么重要。
“别碰她的背包,”柏恩说道,再次干涉。他不在乎薛瑞克会怎么说或怎么想。“你这个蠢蛋,她背的东西跟你的一般重,也许还要重些。再说,你可以同时提两个背包比较看看,可是到时你要轻轻地放下她的。”
瑞克站在她的背包边,瞪着他。“提起来!”柏恩大声叱责。“而且从此以后闭上你的烂嘴巴!”
瑞克慢慢地弯腰举起背包,一丝惊讶的表情掠过他的脸上,同时他很快地瞥了婕安一眼。他的嘴再次不屑地撇一撇,准备将背包扔到地上。
“拿好!”柏恩突然冒出那两个字。“我刚才说轻轻地放下。”他四平八稳地站着,头微低,双手松散地垂在两旁,可是看起来像个随时准备出击的人。瑞克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愤怒,可是他照着柏恩的指示轻轻放下背包,接着他二话不说回到自己放行李的地方。
“我同意路先生说的,”柯提文的口吻严厉且低沉。他抓住瑞克把他拉到一边。“闭上你的烂嘴巴!我不管你是否讨厌你妹妹的勇气,如果你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会考虑不再容忍我们,如此一来,她就可以跟路柏恩单独前去寻宝了。不管怎样,你都得讨好她,我是说真的。”
瑞克的表情既阴郁又愤怒,可是这一次他采纳他的忠告:闭上嘴巴!
婕安拿起背包,默默地将手臂穿过背带,然后扣上横过她胸前的带子固定背包。柏恩走到她身旁。“还好吧?”他问道。
她不确定他所问为何?他是在问她是否为瑞克感到沮丧,还是她是否能应付队伍的脚程?不过她决定这不重要,因为答案都一样。“还好。”他环视四周,确定每个人都将行李背好了,而且没有东西遗漏。自从下了船之后他就变了;他像一头野兽般小心谨慎,眯起眼睛从路的这一边扫视到那一边,从未错过任何东西。他说话时中气十足,而且要求严格?现在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是亚马逊盆地最好的向导。甚至连他的外表也变了:他的裤管塞进长及小腿肚的靴子里,而衬衫则整齐地塞进裤子里。他现在公然背着枪带,垂在他修长的大腿边,看起来完全像个古老的西部枪手。刀身长二叹的印地安弯刀在他皮带边的刀鞘里,同时一把长枪挂在他左肩上。这些也是瑞克让步的原因。
“准备好了,”柏恩大叫。“好,走。”
他领队,必要时就用弯刀开路。派比和罗吉抬着担架跟在后面,婕安紧跟在后。其次是抬另一个担架的乔吉和法罗。文森和马丁两人走在一起,然后是乔奎和杜雷蒙。瑞克和柯提文走在最后面,痛苦地跟着。
休息补充了婕安的体力,可是过了两个小时后,她每走一步就觉得好累。背包的带子陷进她肩膀的肌肉里,而且从不舒服变成真正的疼痛。她想要调整带子,可是这么一来也移动了背包的重心使它不好携带。她将拇指勾在带子下面移开受力点,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捱过接下来的路程。至于明天,她向自己保证,她会弄一些垫子保护肩膀。
她的脚虽然在痛,可是还撑得住。在家时,她有一天跑五英里的习惯,而且定期练举重,可是除了亲身经历背背包之外,没有什么能让人习惯这种动作。况且在船上的那些天缺乏运动也是原因。她知道到第三天会好一点;在那之前就只有忍耐了。
乔吉在她身后温柔地说:“背带弄痛你了,夫人?”
她回头,脸上挂着笑容。“不错,不过我明天会拿东西垫着。”
“也许你想把背包放在我们的担架上,那加不了什么重量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