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我有情流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走开,我有情流感-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怕挨骂,有的是读者买我们的书。后来出现了一些恭维我的评论,大多没能说到点子上,赞美的话一段一段,可苍白无比。
可是,天底下只有少年狼看得懂我的文字。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出现。他第一次看到的林子夜,憔悴枯瘦,一双大眼睛却不安分地扫射到他身上。他并没有当她是什么“下半身女作家”,甚至忘记了她是方子牙的女人。他的感觉告诉自己——林子夜缺少某种必要的关怀。她好比一朵等待人家来浇灌的花,一棵等待着春天的枯木。于是,他决定去爱林子夜。爱她,是一种身不由己的责任。
刺痛少年狼的不是我的文字,而是我这个人。他透过我的文字看我,子牙透过我看我的文字。在他们眼里,我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事实上,我真的很像是两个人。一个是永远少女一样需要被保护的林橙子;一个是有着母性情怀的成熟女人。子牙看到的是前者,少年狼看到的是后者。
所以我的文字,一直都徘徊在幼稚和老练之间。这是任何人看不出来的——我是个分裂的人。我的文字和人,都被撕扯成了两半。
我同时爱上子牙和少年狼,也就不足为奇了。有一点我可以很坦率地承认——我不是个好女人,但我绝对不是个坏女人。

第54节:我又私奔了(1)

第十一章 我又私奔了
傻瓜,你总是不相信爱情,却又太相信爱情。
1
和少年狼私奔这年,林子夜已经24岁,写过6部小说,挣到过一些钱,有过一个叫方子牙的男人。写字之前的生活,比如:年少时候的离家出走、母亲梅娉婷、父亲查士德、养父林秉坤等等再不会是她脑海里的影象。她想的更多的是以后的生活,因为她不愿意再写下去了。
是的,我不喜欢写字。
2004年的春天,我决定和少年狼私奔。我们的目的地是新疆,那里有最美丽的姑娘,她们的鼻梁高挺如山梁,她们的舞蹈轻盈欢快。还有新鲜的葡萄和美味的烤全羊。辽阔的土地能够包容下一切苦痛和悲伤,少年狼说,新疆是他的一个梦想。他幻想着天山天池、吐鲁番的火洲、塞外江南伊犁……他想走一趟丝绸之路。这些地方有着永恒明亮的美丽,是一个不会破碎的水晶球。
少女时代,我念到一首关于天山雪的古诗——《天山雪歌送萧治归京》:
天山雪云常不开,
千峰万岭雪崔嵬。
北风夜卷赤亭口,
一夜天山雪更厚。
能兼汉月照银山,
复逐胡风过铁关。
交河城边鸟飞绝,
轮台路上马蹄滑。
晻霭寒氛万里凝,
阑干阴崖千丈冰。
将军狐裘卧不暖,
都护宝刀冻欲断。
正是天山雪下时,
送君走马归京师。
雪中何以赠君别,
惟有青青松树枝。
这是岑参给萧凉写的一首送别诗,悲壮里另有柔情。从那之后,我知道了天山和天山雪。那是极至的美丽与干净,宛如与世隔绝的一片圣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像天山一样吸引我——我要把自己埋藏在雪堆里,求得绝对的纯洁。
我喜欢《白发魔女》里的张国荣和林青霞,除了他们,再没有人可以那么出色地演绎出卓一航和练霓裳。卓一航为了练霓裳,十年如一日地守侯着天山上一朵雪莲。他的脸已经苍老,头发和眉毛上沾满晶莹的雪花,眼睛里写满坚定。但他不寂寞,正如他初次见到水池里练霓裳——当然,之前她是个没有名字的狼女。他抱起她,给她取了一个妖娆万端的名字——练霓裳。十年后,卓一航再次见到了练霓裳,她已经不再是青丝红衣的俏佳人,却成了一个白发素服的女魔头……他们的结局也只能是杀戮……像一对浴火的凤凰……
林青霞完美的侧脸弧线和不可挑剔的华采眼眸,神情里有着魔鬼的邪恶和天使的善意。张国荣洒脱不羁,刚强却隐忍着最真切的情欲。只可惜,他死的如此仓促,选择了彻底的坠落。在听到他死讯的那一刻,我想到了那片天山雪,那朵水透的雪莲花。
美好的东西总是消失得很迅速,比如雪花,比如爱情,再比如生命。
天山化不开的白雪,可以满足我对美好的全部向往。

第55节:我又私奔了(2)

所以,我要去新疆,我要去天山。
三千七百六十八公里,这是北京到乌鲁木齐的所有距离。并不算遥远,途经:石家庄、邯郸、新乡、郑州、洛阳、西安、宝鸡、天水、兰州、武威、金昌、张掖、清水、嘉峪关、低窝铺、敦煌、哈密、鄯善、吐鲁番,最后到达新疆的省会乌鲁木齐。当日晚上从北京西站出发,第三天下午就能到达乌鲁木齐,行程为44个小时。这旅途,一点也不算艰辛,因为还不够遥远。
我们把旅途想得十分美好,兴奋地想象着到达乌鲁木齐之后的生活。在这个时候,我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浮想联翩的少女时代。冲动、任性、放肆、勇猛的林橙子代替了渐渐苍老的林子夜,跨越了“质”的转变。
天性使然,如此罢了。
少年狼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红晕,像一个羞涩腼腆的少女。他不停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然后横抱起我,慢慢旋转起来。我搂紧他的脖子,注视着他的双眼,感受着他所带来的激情。他长长的头发随着我们的旋转而舞动,每一丝每一缕都是年轻和华丽。他宽阔的前额下浓重的眉和凝重的眼,他红润鲜艳的嘴唇……这是我生命里第二个男人,美丽脆弱的男人,他让我对未来毫不把握。
可是我要带了他离开。
谁可曾想到,我的自私让少年狼的美丽就此停滞,他不会苍老,不会悲伤……
“子夜,千万不要离开我,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不会的,狼,我不离开。你呢,你会离开我吗?把我一个人抛在天山顶下,让我为你守侯一朵雪莲……你会不会这样残忍?”
“子夜,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抛下你。”
我捂住他的嘴唇:“不,我不要你死……我只剩下你了,你怎么可以死呢?”
少年狼,你怎么可以死呢?
2
这干燥的土地落下了第一场春雨,寒楚依然,甚至添加了几分。夜色深重,房间里没有开灯。我是一个怀里揣着阴谋的少女,独自坐在墙角,等候一个可以让我停留下来的理由。
我在等方子牙。
午夜12点之前,要是他回家来,我就不离开。
我的手里攥着一枚纤巧的白金戒指,上面有一颗血红色的碎钻——少年狼曾经送给我的。我以为这枚戒指早已经被他丢掉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丢了它的。
少年狼说,后来,他又去买了一枚同样的戒指。他说总有天我会戴上它的,就像总有天我们会一起逃离。戒指并不贵重,但是我接过来的时候觉得它很沉。
子牙还是没有回来,他知道我在等他吗?雨下得有点大了,雨丝从未关紧的窗户里飞溅到我身上, 我想起了16那年在火车站外面等待子牙的情景。他要让我等候多久?这样的等候到底有没有尽头?
一盒Black Devil已经要抽完,我只觉得口干舌燥。点起最后一支Black Devil,我赤脚走到客厅。薄薄的黑色绸布裙子,一对喇叭型的袖口微微张开,遮住我的半个手掌。裙子很短,在膝盖上面柔柔地摇摆。它让我显得更瘦小,全身上下,我也只剩下一对惊恐又强装镇定的眼睛。我的眼珠子透着褐色的光,在幽暗的灯光下愈加明亮。披散着的金黄色长发如一把枯萎的菊花梗,手腕上的红丝线像一道腐败的伤口。走路的时候,我能轻易地听到自己骨头“喀喀”作响的声音,还有赤脚拖沓在地板上的所发出的“嘣嘣”声。我全身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让我如一个疯婆子或者一只女鬼。
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子牙用日本纸灯笼改造过来的。我注视着那纸灯笼,全神贯注。这灯笼,是装饰这个家的时候,子牙唯一的贡献。
我大口吸着烟,不知道为什么,我酷爱Black Devil的奶油巧克力一般的味道。这烟,不但抽着的人喜欢,连旁边闻着的人也觉得惊喜。它比其他任何一种烟都要可怕,它磨灭掉我们健康的手段是如此甜蜜馨香。
一个很小的声音从沙发上发出:“子夜,你来了。闻到这烟味,我便知道你来了……”

第56节:我又私奔了(3)

我把烟头扔在地板上,径直朝那声音扑过去:“狼,我们必须逃走。”
这个时候,时钟刚好敲击出清脆的响声,一共有12下。
第12下敲完的时候,少年狼的嘴唇覆盖在了我的头发上。我搂紧他的脖子,惟恐他会松开扣住我腰际的手。我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能够听到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忽然,他横抱起我,迈着大步,走进了他的房间。
我平躺在属于他的床铺上,闻到玉兰花的清香,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他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摸着我的头发,侧躺在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可以看到墙壁上他母亲的画像。那个如梦如幻的丰腴孕妇,她的肢体和这个季节一样潮湿不堪。那糜烂辉煌的华丽,是一匹斑驳破碎的织锦。
少年狼的脸慢慢压下来,他柔软的唇是两瓣娇嫩的白玉兰花瓣,放松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他的手移动到我背部,去寻找裙子的暗扣。晕旋中,我听到了稠布撕裂的声音。我忍不住笑起来,这少年狼,匆忙中竟然撕裂了我的裙子。他不好意思地笑着,目光里免不了几分迷乱。
我说:“吻我,狼……”
他的舌尖探到我唇齿的那一秒钟,我用力地抱住了他的头。当我们赤裸裸地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我咬住了他的左肩膀。他皱着眉头,竭力抑制住喊叫,但是他的嘴角是微微张开的,却是在笑。
“狼,我要给你咬一个疤痕,你是专属于我的。”
“子夜,我是你的奴隶。你叫我死,我绝对不会多活一秒。……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真的,我发誓!我很想给你写一首诗……可惜这感觉并不是语言能够形容。也许就是你抽的那种Black Devil,甜腥香浓,迷醉里有着很深切的折磨——对精神和肉体的最放纵的透支!我怕自己不能够拥有你,从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害怕。可是恐惧没能阻止我向往你的热烈,如果你是一场瘟疫,我愿意死在你的感染下……永不超生!”
雨声很大,夹杂在少年狼棉絮般轻软的情话中。我爬下床,拿起自己的裙子和内衣:“狼,不要着急,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我们会一起离开北京的,去任何一个我们想去的地方。”
我冲进浴室,泪水蔓延了我那已经有苍老痕迹的面容。不着寸缕的我,在大镜子前直直站好。可是我的身体在发抖,两块锁骨几乎要撑破皮肤,面上竟然有几丝许久不见的潮红。
然后是开门声,我听到了方子牙沉重的身体躺倒在沙发上的声响。我用浴巾包住自己的身体,整理好头发,拧开浴室的门锁:“子牙,你回来啦?”
子牙翻动了一下身体:“喂,再给我一杯酒!丫的,他们是想灌死我!……还叫了几个小姐来灌我!灌我有个屁用啊!老子没钱!我的钱是林子夜的……林子夜是谁?我老婆!我老婆是谁?谁是我老婆!老子没结婚,老子没老婆!……林子夜是大作家啦,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一个最可笑的傻子,我挣的钱还不够寄回老家!……老家住着许多恶魔呢!哈哈……林子夜是什么?她是个妖精!她是个不满足的妖精!老子就是为他们活着的!……来,再来一杯酒!
少年狼从房间里出来,他拉住我的手:“子夜,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我点着头:“很快。”
我们在这个春天的雨夜,开始了逃亡的计划。
3
我把唯一的那笔存款给了王克克,也就是说,准备和少年狼去新疆的我几乎身无分文。少年狼拿着薄薄一叠钱,那是他的所有财产。除此之外,他带了一摞手稿和几件换洗的衣服。我们找了一块红色的绸布,包裹住他母亲的画像,也打算带上它。
我的确没什么可带的,只有一个很小的旅行包,里面放了渡边淳一的几本书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诸如内衣和袜子,当然,还有我最爱的Black Devil。
行李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
我们也想过到新疆后的生活,但那终究不会是我们最后一站。少年狼要带我回到他的家乡去,他说在家乡,他还有一套房子——我们可以租出去一半,自己住一半。然后,我们也许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要么,就做一点小生意。

第57节:我又私奔了(4)

只要不再写字,做什么都好。
我对方子牙也已经仁至义尽,这么些年,我付出了能够付出的一切——身体、感情、钱财,还有一个子宫。
一切都是没牵挂的了。
那天早上,子牙照例去上班。我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夜,看到他睁开双眼,我才站起来。我握住他的手:“子牙,你的内衣放在柜子中间的那个抽屉里,袜子放在左边抽屉,领带放在右边抽屉。我已经洗掉了你的所有脏衣服,冰箱里放了很多菜,足够你吃上一个星期的。还有,感冒药和胃药放在电视机旁边。如果喝醉了,就自己泡杯浓茶解解酒,茶叶放在……”
“橙子,你怎么回事?不会是到更年期了吧——好罗嗦!”子牙打断我的话。
“好了,你该去上班了……大概我是写东西写到走火入魔了吧。”
“你……不会是要出门吧?看你这神色匆忙的样子……”
“没有,我没有要出门。”
“橙子,你不要忘了——我方子牙并不笨。说到底,你其实哪里也去不了——你最后还是要回到我身边。好了,我去上班了。你好好写你的故事,我呢,好好上我的班!”
我忽然问他:“子牙,你会想我吗?”
“我要上班,没时间想。”他匆匆地跑出卧室,直奔洗手间。我听到冲马桶的声音,“淅沥哗啦”的,这声音重复了好几次,我想马桶一定是坏了。
子牙从洗手间出来,打开冰箱找牛奶。满满一冰箱的食物肯定让他吓了一跳,他空着手跑到我面前。我站在客厅里,张开双手等着他一个拥抱。
他亲了一下我的左脸颊:“橙子,其实我还是爱你的。”
我别过自己的脸,不知道他在解释些什么——橙子,其实我还是爱你的。这个时候,我想到一句很通用的话——解释就是掩饰。
然而这没有必要了,子牙,我要走了。
我还是笑了笑:“子牙,再见!”
他带上房门的那一刻,我有一种彻底的轻松感。从此,我便要离开这屋子,离开这男人,去过自由温暖的生活。
我花费了那么长时间来寻觅的,就是自由和温暖。
于是,我冲进少年狼的房间,掀开他的棉被:“狼,咱们今天就要私奔了!”
少年狼睁开眼睛,一把将我抓进他的被窝,用棉被包住我们两个:“子夜,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一股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子夜,我昨天晚上给你写了首诗。”
“还没有人给我写过诗呢……”
“傻瓜,我也没给别人写过。”
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在这个冷得发慌的雨夜夏娃一定是死在亚当的怀抱里的就如同此刻我拥着你幻觉里嗅到死亡的气息我有一个自私的打算在那初次见你的暖熙午后你一定是死在我的怀抱里的就好象彼时我们握住的手冥想中听到命运的交响撕裂的锦缎和残断的丝线它们都有着灭亡的绝美我只是你的这匹绸缎你的这条丝线在你还有呼吸的时候我给你最妥帖的守护假若有天你下地狱或者上天堂你必然要先我一步这荒芜的人世我怎可留你独自行走夏娃死了亚当摘下最接近太阳的那两片树叶遮盖住爱人的双眼然后他爬上最高的苹果树坠落一只新鲜的苹果砸到牛顿头上牛顿的第一次感触其实无关地心引力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