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去哪了?”
允儿才刚醒过来,关切的走近床榻探看雍芊的情况,不料床上竟然空无一人,一摸被褥冰冰冷冷的,显然人早就不见了。
完蛋了!三小姐吩咐她连夜照顾小小姐,她竟然把人守到不见了,上头怪罪下来,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她才想出门去寻人,小小姐就出现了。
允儿急急忙忙点上烛火,这才发现雍芊竟然身上仅着单薄的单衣,脚上还未穿绣鞋,再仔细一看,白玉般的小脚沾着尘土,可见她一定是出了寝房。
“小姐,您知不知道您正病着啊!”允儿慌忙拿下掛于床柱的外衫,披在雍芊肩上。
“我没事。”雍芊挥手推开允儿的关切。
“您去哪儿了?”这小姐,真是怎么说也说不听,气死她了!
“我……”俏丽水眸滴溜溜一转,“我躺了一整天,无聊透了,出去转转。”
“那怎么不叫奴婢起床?”
跟着雍芊而行的允儿注意到她的颈上似乎有不明的红痕。
“我瞧你睡得熟,就没叫你啦。”雍芊坐上床沿,“帮我打水来洗脚。”
“是。”
允儿吞下满腹怀疑,拿起梳妆台前的水瓶,倒了清水入盆中,端来雍芊脚前。
替雍芊洗脚的同时,小腿上的红色液体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指尖轻抹,凑至鼻尖细闻,隐隐的血腥味证明了她脚上的是血,吓得允儿连忙拉开雍芊的单衣审视。
“允儿,你干嘛?”允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雍芊一跳。
“小姐,您流血了!”允儿惊慌的想找到伤口。
雍芊闻言,便知允儿指的是什么。
怕被她看到更多的真相,雍芊慌忙收回脚来,拉起被子盖住身体。
“那不是我的血啦!”
“不然呢?”
“是……是影子的血啦!院子里好多影子咬我,我打死了几只。”
“真的是这样吗?”允儿质疑的微挑单眉。
“当然是真的!若我流血了,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走回来?”
“可是奴婢刚看您走路的样子也不大对劲啊!”她本来以为是因为小姐冻坏了,才会走路的时候姿态不太优雅,双腿有些开开的。
“因为蚊子咬得痒嘛!”雍芊已经疲于应付了。“我好累,我想睡了,你别再问了。”
再问下去,她就编不出谎言了!
她的腿心还因为初次的欢爱而隐隐作疼呢,大腿内侧酸软无比,适才要不是他扶着她,她哪走得回来。
要不是怕被允儿发现她不在,她就干脆在无患居住下了,谁知还是被发现她半夜偷溜出门。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那小姐快睡吧!”
允儿扶着雍芊躺下,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
“小姐,院子里的蚊子真多。”允儿摸了摸她颈上一片一片的红印。
“什么?”雍芊不懂。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允儿指着一块一块的红痕,“都被蚊子咬了。”
雍芊不懂允儿说啥,要她拿镜过来。
揽镜一照,雍芊赫然发现她的颈子、胸口都是赵煜热切留下的吻痕,俏脸瞬间通红的她慌的拉扰衣领,将镜子还给允儿。
“我去拿药膏来给小姐抹。”
“不……不用了!”谁能告诉她,吻痕该抹啥药啊?“这……这不会痒,没关系的。我睡了,你也快去睡了。”
还好允儿也是个清白丫头,啥都不懂,还可让她蒙骗过去。
允儿吹熄了烛火,屋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一双大张的水眸显得特别晶亮。
他许诺要娶她呢!雍芊情不自禁掩嘴轻笑。
将姑娘家最重要的贞操给了他,显然让她感到恐慌,可他的承诺安抚了她,加上她又对他好喜欢好喜欢,将来能嫁给他,自是她最开心的结果了。
真希望那天能赶快到来啊!雍芊衷心祈祷着。
话说回来,她还不晓得他的家世背景如何呢!
她只知道他叫萧遥,其他一概不知,不晓得他家是做啥物业,还有哪些家人?
明儿个再跟他问清楚!
掩嘴打了个呵欠,雍芊觉得身子似乎越来越重了,就连眼皮也沉重得撑不开。
闭上了眼,没一会儿,人即沉沉睡了去。
本以为经过一日的调养,身子状况会比较好,却没想到由于她穿着太单薄的衣物在料峭秋夜奔跑,加重了病情,别说赴约了,她连床都下不了,一整天昏昏沉沉的躺睡在床上
,就连吃药都是允儿一口一口喂入的。
迷迷糊糊中,她还想着两人的约定。
他说,他一定会等到她来。
她得去赴约。
雍芊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好不容易双腿垂落床下,才刚站起来时,膝盖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就扑跌在地上了。
“小姐?”被重物落地声吵醒的允儿吓得急忙冲过去,“您怎么摔下床了?”
“约……我要去……”
“你要去哪啊?”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允儿费力地将雍芊抱回床上。
“我要去……”
“小姐一定是因为发高烧所以呓语了。”允儿摸摸雍芊的额头,果然还是烫着。
她拿起掉在枕畔的毛巾,在装着冷水的脸盆进而揉了揉,重新置于雍芊发烫的额上。
“小姐,您要好好的休息,病才会好啊!”允儿重叹了口气。
昨晚小小姐半夜跑出门,果然让她的病情加重,她也因此被三小姐责骂怎么没好好照顾小小姐。
噤若寒蝉的她今天可不敢懈怠啦,只是照顾病人太累,刚刚又不小心打了盹,头才刚开始钓鱼呢,小小姐又给她出状况了。
“我要去……”病得昏沉的雍芊仍在喃喃自语。
“好,等您病好了就让您去,好不好?”允儿无奈的哄着。
“我要去……要去……”敌不过病魔的威力,雍芊再度沉沉入睡。
第四章
深夜;万籁俱寂。
青碧居主屋的大门无声无息开启,一道颀长的人影飘然入内,轻盈得仿似不存于世。
斜靠在太师椅上的允儿小嘴微张,睡得深沉,恍然未觉屋内有人入侵,黑影缓缓走来床边,掀开床帘与纱帐,榻上昏睡的小人儿因高烧而呓语,眉头因身子不适而蹙起,小脸
红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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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你怎么未来赴约,原来是病倒了。”爱怜的手轻抚过雍芊红红的小脸蛋,炙人的热度引发心疼。
他在无患居等到了半夜,却迟迟不见人,心觉有异,故前来探看。
这丫头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赵煜在心中轻叹。
赵煜拿下已温热的毛巾,重新在装着冷水的脸盆内揉洗过后,再至于雍平的额上。
自腰带内拿出一青玉瓶子,倒出一粒闪着奇异艳红的药丸——那是他自王府带出来,对于风寒有奇特疗效的珍贵药丸——含在唇上,俯身,将药丸推入雍平的口中。
“等清晨来临,你的身子就会好了。啄吻热烫的粉唇一口,明儿个晚上,我会再来找你。”
一如来时的无声无息,走时,依然未惊醒屋内任何一个人。
晨曦洒入窗内,扰醒了歪倒在太师椅上的允儿。
她高伸懒腰,起身走来床边,掀开帐帘欲帮雍平换毛巾时,却见她人已经清醒,大眼睁着望着上方,看上去似乎有些茫然。
“小姐,您醒了!”允儿惊讶的低喊。
大夫说小姐这次病得重,至少要昏睡个三天才会清醒,怎么才一天的时间,人就醒了?
“允儿?”雍平转过头来,“我怎么了?”
不知为何,她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您病了,小姐。”允儿扶雍平坐起身,这才发现她的高烧也退了。
“病了?”雍平摸摸额头,“没病啊!”额头冰冰凉凉的,哪病了?
“那是大夫的药好,所以您的高烧才退了。不过大夫说您烧退了,人清醒了之后,还要再调养七日,才会完全康复。”
“七日?”雍平瞪大眼,“可是我觉得我很好啊!”说着,她跳下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差点吓坏了允儿。
“小姐。。。。。。”她忙扶住她,“您还病着,可别。。。。。。”
“就说我没事,就算病了也好了!”她伸伸手臂,转转身子,“你看,我哪像个病人。”
一旁的允儿也瞧得目瞪口呆。
小姐现在的模样一点都不像病人,活蹦乱跳的模样,比她这个为了照顾小姐,这两日都没睡好的人还健壮。
“可是大夫明明说。。。。。。”
“那一公平是蒙古大夫!”雍平甩甩手。
“是二姑爷帮你看诊的。。。。。。”黎安堂好歹也是扬州著然的医铺啊!
“那就代表二姐夫的医术退步了!”
“怎么会。。。。。。”允儿摸着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前日,小姐的状况十分严重,二姑爷信誓旦旦的说至少要三天才会完全清醒,昨儿个一整天,小姐几乎都在昏睡,高烧不退,怎么今天就突然神迹降临了?
“小姐病好了也是好事。”允儿小小的脑袋瓜实在没法做出超出理解范围,“奴婢去厨房帮你熬二姑爷吩咐的调养用药。”
“好,你快去!”嫌一双手不够用,雍平两只手一起挥。
允儿歪着头走出寝居。
见允儿一走,雍芊忙不迭自个儿打水洗脸,换了衣裳,穿上绣鞋,急急忙忙的就往仆房的方向奔。
来到仆房探头探脑,果然已经没有人在了。
她重叹了口气,心头十分担忧昨晚她没赴约,是否会让他误会。
转念一想,她又往无患居奔去。
每次她都在大姐的院落遇到他,这次一定也可以遇倒。
然而她在无患居左等右等,就是未等到人,一直到寻找她的允儿气急败坏的跑来,才讪讪的离开。
“小姐,您大病初愈,不可以乱跑!”
她这一失踪,駠儿差点吓掉了半条命。
万一小姐其实病体未愈,在哪儿昏倒而被三小姐知晓的话,她就得跟有九条命的猫儿借命来用啦!
“我在屋内闷得慌,出来走走嘛!”
被带回去的雍芊仍边走边回首,希冀他会突然出现在视线内,给她一个了然的微笑。
“小姐,求求您别让奴婢难做,三小姐怪罪下来,奴婢可承受不起啊!”
硬的不成,允儿干脆来软得。
见允儿可怜兮兮的哀求,雍芊扁了扁嘴,“是我自己跑出来的,跟你又没干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若老爷,三小姐怪罪下来,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啊!”千金小姐哪懂得下人的为难啊!
“好嘛!”雍芊不甘不愿的点头。“我以后不会在未会你的情况下跑出去,这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听到雍芊的允诺,允儿一直板着的小脸总算松缓。“小姐,您最近老是跑来大小姐的寝室,是太思念大小姐了吗?”
“呃。。。。。。我。。。。。。”
以前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两天她心里头满满 都是心上人的身影,反而将大姐的事给忘了。
想到自己“重色轻姐”,俏丽脸庞抹上郝色。
“不晓得大小姐在明州过得好不好?”提到温柔善良的大小姐,允儿也不由得思念。
大小姐不管对谁都和颜悦色,谦和有理,即使对待下人也一样的平等对待,毫无富贵人家千金的傲气,更不会像小小姐一样任性行事,老是带给服侍她的丫鬟麻烦。
其实她也不是讨厌小小姐,必竟小小姐只是有着小女孩的娇气,说她任性,倒不如说她率真,心底想到啥就去做,不瞻前顾后,自然也不会想到是否会给她带来麻烦了。
“一定过的好的啊,大姐夫可是明州船王,两个人又是感情好的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不好。”雍芊对于大姐婚事十分乐观。“真羡慕大姐,嫁给从小就喜欢的人。”这样的婚
姻让她好神往喔!
“小姐也可以找个喜欢的人嫁了啊!”嫁了人,说不定性情就会成熟稳重些了。
“这。。。。。。这哪有那么容易啊!”雍芊红着脸别过头去,就怕不小心泄露心底的心事被允儿知晓。
“三夫人过世之前不是要求老爷要让小姐们嫁给自个儿喜欢的人吗?您若没喜欢的人,那婚事怎么办?你您都十六岁了,是该许婚配的时候了。”
而且听说三小姐决定要等小小姐成亲后才嫁人,小小姐若拖延了,耽误的可不只是她一个呢!
“这种事急不得的!”
其实她心中早有人了,只是他现在为了赚取回乡盘缠,在家里当下人,待他赚够盘缠回乡,就会前来提亲。。。。。。想到到时家人的震惊表情,雍芊就忍不住掩嘴偷笑。
她希望那天快快到来啊。。。。。。
“我听说,大夫人已经在替您物色对象了。”
“啊?”雍芊愕然望着允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呀!”允儿肯定颔首,“大夫人好像在她的亲戚中挑选适婚的对象,等确定了之后就会跟您提了。”
像这种八卦,在下人之间流传的速度当然比在小姐之间来得快啰!
大娘一直跟娘亲不合,娘亲曾在临死前要求爹爹发誓给予她们四个女儿婚姻自主权,也是怕觊觎织厂的大娘与二娘随意找人将她们嫁了出去,过着凄苦的日子。
娘亲如此用心良苦,且打小就看着三位夫人不合的她,怎么可能还去嫁给“敌人”的亲戚呢!
“大夫人虽然跟三夫人不合,但说不定她的亲戚里头出乎意外的有跟您合拍的对象啊!”
谁说一家门里有只有一种人呢,就像四位小姐的个性也都不同,不是吗?
“我管有没有合拍,我的心里已经。。。。。。”雍芊突地住了嘴。
“您的心里?”她没听错吧?“难道小姐心里已经有人了?”
雍芊实在无心思去管允儿怀疑了啥,自己又不慎说漏了啥,她的目光直直定在不远处的花园里,正嬉笑着一起采花的一对男女。
“小姐?”允儿纳闷的循着她的眼光望去,“那不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喜儿吗?八成又是为了夫人屋内的装饰出来采花了。”
“那。。。。。。那个男的。。。。。。”那不是萧遥吗?
他那亲匿的微笑不是她的专属吗?
一股酸意涌上胸口,雍芊心头觉得十分不快。
“那个男的是新来的仆人,长得十分俊俏贵气,所以很多丫鬟都对他有意思呢!”
“有意思?”雍芊瞪大眼,“那个喜儿。。。。。。”
“喜儿也挺喜欢他的,你看他们笑得多愉快啊!”
“那你呢?”雍芊奇怪的瞪着允儿。
“我?”允儿红了下脸,“奴婢可没兴趣。”她违心道。
脸儿都红了,还说没兴趣!
他不会在孟府到处拈花惹草吧?
会不会与他有亲密关系的不只她一个?
雍芊越想心越酸,越想越火大,提起裙摆,不顾允儿的好奇目光,直直往两人方向走去。
“小姐。”喜儿先看到怒气冲冲而来的雍芊,连忙抱紧满臂鲜花,急急福身。
一旁的赵煜也跟着行礼。
“你们在做啥?”雍芊瞪着俏脸染着红晕的喜儿。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分明,谁见了都明白她正喜欢着身边的俊挺男子。
“奴婢在为大夫人采花。”喜儿不明白为何雍会光火,心头困惑的她也只能据实以告。
“采花这事需要两个人吗?”
喜儿忐忑的睨了身边的人一眼,“他是刚好有空,过来帮我忙。”
雍芊转向赵煜,“孟府有这么闲,让你一个下人有空帮他人采花?”
她的酸言酸语,赵煜焉听不出她正醋劲大发,只是这喝得未免太过莫名其妙,帮他的脸色微沉。
“禀小姐,奴才是见喜儿姑娘拿不了那么多花,故好意来帮忙。”
“拿不下,不会分两次拿吗?”雍芊手指向大房居住的院落方向,“你现在就先将花拿回去大娘房里,不够的待会再来采。”
“是!”喜儿连忙从赵煜手中拿走其他的花束。
“小心点。”赵煜帮她整理纷乱的花束。
将花儿一朵朵在喜儿手臂上排列整齐,他的手不时碰触到她的。
“谢谢。”喜儿娇羞道谢。
雍芊眼睁睁看着两人肢体有所碰触,丽眸都快迸出火花来了!
手一伸,硬生生将两人推开。
毫无防备的两人松了手,花朵散了一地。
“就算孟府没有规定男女授受不清,你们也该知道分寸吧!”
喜儿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要挨主子骂,想到自己可是大房的贴身丫鬟,服侍的是当家主母,却被一名侍妾所生的女儿责骂,心里也感到不悦。
“小姐,这可是大夫人要的花,您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这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