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语无伦次，他凑过身子道：“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手上的囚服突然硬生生地划过虎口，他下意识地去抓，却还是从手中滑过……
所有的人都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城墙的女子竟突然一跃而下。
一声素白的囚服，黑发飘散着。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重重地砸落的声音。
闷闷的，那一声声响，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也骤然凿穿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码完这章，现在已经是深夜。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大家解释或者说分享一下毓灵的心理。或许这样有些剥夺了你们一千个哈姆雷特的自由，所以……乃们就随便看看吧，对我的说法有不同意见的也没问题，如果看完觉得不能接受就果断忘掉我这段话吧。我其实希望你们有自己的理解，而这种理解是绝没有对错之分的。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选择死。
其实，有些类似兄妹结中叶元紫的死。我一直觉得人的心里是有最后一根稻草的。而且心理学上说，一个要自杀的人，或者说有抑郁症倾向的人，总是接受了多重打击且没有得到纾解。
而毓灵接受的比较重要的打击有三重：第一次是放火那次，杨炎和她身为母亲的身份还有自身的母爱有了对立（为母亲的心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绝不是说不救我的孩子没什么的）；
第二次是杨炎和尹国与她的国家形成了对立——她的国家不仅是祖国这么简单的事，所谓国家里面包含的还有她的整个过去，她的父母，她的童年，尤其是楚飞羽这个人，代表的其实是她的童年和少年的自由和快乐。这第二重打击其实是最重要的，让她的爱产生了割裂，所以在楚飞羽死在墙头的时候，她会那样痛哭，因为射死在墙头上的也是少年的她和她过去的爱与信仰，尤其是操作这一切的还是她现在最爱的人；
第三次便是爱情的打击。她其实并不是觉得杨炎背叛了她，她心里或许也知道这一切是杨炎的计谋，但是杨炎一次次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且没有对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寄托在这个人身上的安全感已经在分崩离析了。理解是一回事，不失望是另一回事。她心里其实已经觉得自己在杨炎心里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最后在她自尊也受到打击时，她便选择了死。其实一个人的自杀是非常悲伤而且严肃的事，有时候我们觉得为什么这个人要死啊，明明还有什么什么的，而且很不负责任。但其实当一个人要选择死的时候，心里是极悲怆的，说明她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而且有生理的因素在，所以是极痛苦的。
我说了这么多，其中可能也有比较主观或者是你们不赞同的地方，如果有，而且你们愿意说的话，我也欢迎你们跟我说，我们可以讨论一下都没问题的。
额，辛苦你们看完这么一大段唠叨了！
还是那句话，祝福我们每个人都拥有或平淡或轰烈，但一定要让你充满希望的爱情。
夜夜心故事到此结束了，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叫夜夜心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碧海青天夜夜心，我一直觉得这句回味起来特别虐！
好了，让我们一起等待阿飞和步澜的结局！
☆、第六十七章 逃生
阿飞有意识的时候，外面天色却是黄昏了。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嘴张了半天，嗓子却如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她此时方完全清醒过来，皱着眉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不，应该是今日凌晨了。杨炎终于讲完了这段过往，阿飞沉默着陪他饮了一杯茶。
若是想醉，又何须酒呢。
阿飞道：“那我听说的那个将军夫人呢？”
杨炎静静道：“后来，丞相欲拉拢我，便将女儿嫁予我。当时我也需要给钦儿一个身份，便答应了。可我没见过她几回，几个月后她便因心疾而亡。”
“哦。”阿飞淡淡应道，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他道，“其实，杨思钦这个样子挺好，待人很真诚，也算完成了毓灵最后的心愿。只是你再对他多些关心就好了。”
“钦儿的眼睛和他母亲的很像，每次看到那双眼睛，我便会久久难平静。时间一长，也便不愿多见他了。”
话说完，阿飞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晕眩。
她托住额头；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中毒的迹象！
她看了看刚才喝的茶，看向杨炎，只见他已缓缓起身，摸着茶壶道：
“只是迷药而已。”
阿飞咬住嘴唇，欲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对杨炎道：“你真的要杀我？”
杨炎看向窗外道：“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你知道了这么多，我是不可能再留你的。很快，霆儿也会去陪你。”
阿飞嘲笑地笑了笑：“你到底是不会相信别人的人。你总是有自己的打算与执着，正如喜欢毓灵也到她进宫才告诉她，想救她也从未知会过她半句，最后上了城墙还在说什么‘听我的安排’，就是一直这样，所以你才会一直失去……”说到最后，阿飞的嗓子也逐渐沙哑了，眼前也已模糊一片。
杨炎背对着她的背影顿了顿，才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阿飞唇色发白拼着最后的力量道：
“在地牢中，步澜曾经对我说，他十岁的时候你曾半夜孤身救他，十六岁那年你说他是你的骄傲。他说即便如今，他一想到你，也总是先想起这些时刻。他虽喊你义父，可你在他心中，终究是父亲……”
说完的时候，她已经看不杨炎的表情了，她心想即便真的要死是在这里，也要替他传达这些话。
眼前已是一片白光，她伏在桌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
回想起这些，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捆绑，她心寒地想，难道真的要葬身这里。
窗外是黄昏的红烧云，红光覆满整个皇宫，仿佛预兆着一场大事的降临。她心里如坠着石头一般沉重。
冬天天黑得总是特别快，不一会儿，夜色渐渐侵染，黑夜来临了。
阿飞一直清醒着看着天色被一点点染黑，接着是远远的一阵喊叫声，她盯着窗户，直到看到天边重新泛起红光！
一场大火正在悄无声息地迅速蔓延着，后宫中的太监宫女都在叫着“灭火”手足无措地乱跑着，各个妃嫔也都着急地窜出寝宫。可出了寝宫，外面仍是漫天的火光。
大批军队前行的声音已经包围了整个皇宫。
当那种灼热的气息逐渐靠近的时候，阿飞已经开始大口地喘着气，门前的院子中的大树已经在熊熊燃烧着，整个屋子的边沿也都沾上了火苗。
她用力地挣着背后的绳子，直到整个人随着椅子重重倒下，她咳着一点点挪动着身体。
而此时，门上突然传来刀剑与锁撞击的声音，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只能更用力地向门边移去。
终于，在数十下的撞击声后，一个人破门而入。
她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进来的人——
竟是他！
来人还拄着两只拐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她，丢了拐杖便拖着腿边跳着到了她身边，蹲下来，往她嘴里迅速地塞了一个药丸。
阿飞咳了两声，嗓子突然通了，她拽着他的胳膊沙哑道：“是你？！毒王！”
他抿唇不说话，连忙用手上的剑割着她身上的绳索。他并不会用剑，力气也不大，费了半天劲才将她从椅子中拽出来。
阿飞被浓烟熏得已经头脑昏涨，捂着胸口咳着，也便跟着他往外走。
他腿上有残疾，走得很不轻松，阿飞跑到门边将他的拐杖递给他，他接过来咳了两声道：“你走在前面。”
阿飞咬牙道：“别废话，快点走！”说完，便挽着他往外走。
外面院子中烧的更厉害，阿飞已经认不清路，焦急地跺着脚，他也四周看看，想了想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好像有墙，往那边吧。”
两人一瘸一拐地艰难前行着，可惜走了半天仍是一片火海。四处都是倒下的架子，阿飞夺过他手中的剑，挥剑看着看着那些倒下的火柱。
到处都是烧焦的气味，阿飞觉得肺里已经要爆炸了，手也越来越无力。他也剧烈地咳着，在找她的时候，他比她吸入的烟尘要多，他看着她，掐着她手上的穴道道：“撑住，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步霆。”
阿飞一听步霆，心中突然一紧，是啊，她不能就死在这儿了。毒王为了救她还在这里，步霆还在等着她！
她捂着口鼻，扭头看他道：“你为什么搭命来救我？又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咳了两声，声音沙哑道：“因为我本来就是杨炎的人，我自然知道他把你关在哪。之前你中的毒就是我制的……”
阿飞心中一惊，“所以思钦中毒那次，那么罕见的毒也是你下的，给我药的人也确实是你？”
他点头，“那次杨公子中毒是失误，药确实是我给的……”
阿飞不解道：“为什么？那为什么给我解药，后来给我解毒，现在又来救我！”
他抿唇不答，两人正僵持之际，一个横梁正冲着两人落下。他发现的时候，两人都已躲闪不及，他哑声喊着：“小心！”
可横梁并未砸中两人，在那一瞬间，他们听到了木头被陡然砍断的声音。
阿飞猛地回过头来，却见心中思念的人已在眼前。
火光映着他坚毅的脸，步霆把木头劈开，拉着阿飞的手道：“快走！”
阿飞点头，也连忙去拉身后人的手，可他却躲开了。
“等一下！”阿飞拉着步霆，两人一起回过头去看他。他站在原地，两支拐杖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看着她，眼中却是浓浓的悲伤，仿佛江上的浓雾。
“走啊！”阿飞喊道。
他动动嘴唇轻轻道：“不用了，你们走吧。”
阿飞看着他的表情，脑海中突然划过什么，可她却没抓住。可他们没有时间了！阿飞突然拉起他的胳膊对步霆道：“我们得把他带走！”
步霆还未说话，阿飞看着他的胳膊突然愣住了。刚才拉得急，他的胳膊上衣服都被捋起，露出肉色的胳膊——可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看起来有很多年了，可是蜿蜒在整条手臂上仍然很吓人。
这样布满伤疤的胳膊，她也曾经见过一次！
脑海中的那道记忆终于被她抓住，她颤抖着嘴唇道：“你是……”
她的气都已经不顺，面前的人却浅浅笑了，“你想起我了。”
阿飞的心猛地一颤，原来是他，几年前她救的那个小少年！他如今已经这么大了，还成了毒王！
燃烧的“劈啪”声在他们耳边轰鸣着，毒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对步霆道：“带她走。这里总需要一具尸体，且我腿脚不便，不能跟你们走了。”
步霆也怔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确实，便横起手臂，抱起阿飞道：“我们走！”
阿飞挣扎着，却已经没了力气，回头看着身后的人——他便一直用这么悲伤而欣喜的目光看着她。
他扬起嘴角与她告别：
“阿飞哥哥……其实知道你是‘姐姐’，我一直都很高兴来着……”
耳边是噼噼啪啪的燃烧声，还有他最后的告别，炙热的死亡的气息侵蚀着每一寸皮肤和每一分知觉，阿飞喊着“不要”，可喊声却堵在喉口，头脑中一片混沌，便又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明天可能最后一章。
祝各位看到这的亲爱的早安午安晚安！
☆、第六十八章 三杯半（完结）
两天后，尹国易主的事情便传遍了全国——两天前的晚上，宫中突起大火，三十岁的十王爷在辅国大将军杨炎的辅佐下逼宫登位，宣布废帝的十二条罪行，并将其关押起来。
天下易主，各处都在军队调动，旧帝势力正在被拔除，各地的城关把守都于一夜间加强。
此时，一个小城镇的城门处，几个官兵在查着来往的百姓。
一辆镖车刚过，两个男子戴着草帽正缓缓走来，官兵抬起手中的兵器阻止道：“从哪儿来的？”
矮一些的男子抬手指了指刚过去的镖车道：“我们跟他们是一起的。”
官兵看了看高一些的男子手中的剑，和两人的打扮，正在犹豫，突然听到人群后面有骚动，有几个官兵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们便挥手道：“过去吧过去吧。”待他们刚出城门，便暂时关上城关，连忙就跑了过去……
两人出了城，阿飞顿了顿，回头看着关上的城门，对身边的人道：“我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她嗓子两天前被烟熏得有些伤了，说话还有些沙哑。
步澜也看着城门看了许久道：“嗯，希望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阿飞低头似想些什么，后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有点不相信我们就这样逃出来了。”
这两天，他们一路向北逃，也并未遭到任何追杀和围堵，亦没看到有任何通缉。
难道杨炎真的相信了她葬身于火场中？
如果不是，那他是不是也有意放过了他们……
两人都深沉地想着，直到阿飞抬头看向步澜，他也看向她，她看到他眼中的光，莞尔。看来他们两人想的是一样的。
有些事，本就不会得到确定的答案。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相信他放火前一天晚上回头看阿飞时眼中的悲恸，相信他下了那么多次毒却没有一次是直接取他们命的，相信步澜十六岁那年他对着全军人说他是他骄傲时，眼中的骄傲与喜悦。
步澜牵起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温柔道：“那我们去哪儿？”
阿飞灿烂地笑道：“终于自由了！我想回三岔口看看孙叔，然后……我们去姜国好不好，你曾经在姜国待了那么长时间，我好想去看看。”
步澜点头，“恩，正好身上盘缠不多了，我们去找孙叔要些去。”
阿飞哈哈地笑着，突然发现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瞥着他们。阿飞正疑虑，低头便见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她咳了声，晃晃他的手看着四周道：“我现在还是男人扮相呢……这样貌似有碍风化……”
步澜轻笑一声，拉起她便往前走，说道：“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有碍风化了。”
阿飞：……
***
推开三岔口的门的时候，随着“吱悠”一声，门上的灰尘纷纷扬扬落了他们一身。
阿飞撇嘴：“怎么孙叔都不帮忙打扫的！”
步澜跟在她身后进来道：“你以前在的时候也没见得很干净……”
阿飞回头瞪他：“呀，原来你早对我不满了！”
步澜眼中笑意散开来，突然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她此时还是一身男装，愣了一下道：“干嘛啊，别想转移话题！”
“就是圆个梦。”
“什么？”
他微微笑道：“以前，在这里，好多次都想做这件事，但一直没机会。这次回到这里，也圆这个梦。”
阿飞有些脸红，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就多送你一个，你以前不敢想的。”
步澜微微低下头，他的气息包围着她，阿飞乖乖闭上眼睛，等了半天，睁开眼却看到他在仔细地看着自己。她从他眼中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他接着俯下身子吻着她的耳垂，她微微颤了颤，听到耳边他有些沙的声音：“这一幕，那时真的没敢想过。”
两人正沉浸在暧昧的缠绵中，突然一声碗碎的声音把他们拉回现实。
阿飞连忙羞涩地推开步澜，歪过身子看向门口，步澜此时也扭头看向门口。
“孙叔！”
阿飞突然激动地喊道。
门口那人不正是老孙，他却没有被阿飞这声喜悦的呼喊感染，反而满脸都是震惊，盯着阿飞和步澜。
“你们……你们居然……”
老孙已经震惊到结巴，阿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步澜在他眼中还是两个男人，如此亲密必然……
阿飞挥挥手道：“我们没什么的……”
说完，步澜皱眉看向她。她才恍然大悟：好像说错台词了……这是捉奸的台词。
她顿了一下，继续挥挥手，换了个台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
步澜：……
阿飞：不好意思，好像又用错台词了……
等老孙镇定下来的时候，听了他们的解释才扶着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