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时,余然突然在身后呼唤道:“快看啊!”
于是大家远远近近的都回过头来,发现那只屁股冲外的孔雀慢慢张开了它那硕大的美丽的尾羽,虽然某些羽翼已残缺不全,但是那张开的一大扇瑰丽的屏风,是那么丰满华丽,那么光彩流动,那么夺目绚丽。
直到孔雀碧绿色的尾羽完全打开后,它才如一个诱人的模特般缓缓地转过身来,原来它刚才背对大家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加清楚地看到开屏的尾羽啊,于是八班众人对着美丽的孔雀热烈地鼓起掌来,经久不息。
从青山湖公园出来的时候,大家决定还是分散行动比较不引起注意,方展然甚至意犹未尽带着一小部分人继续爬山沿原路返回。玩转了这么一圈,已近五点了。到达学校后,江慕、林玥以及不少人都各自回家了,而段天翔、叶汛一帮人则意犹未尽,想打篮球。
“我们是回家呢还是去……”辛忆小声问。
天漠打断她的话:“玩了一天了我可得回家了,否则交不了差倒霉的是我。”
“那我们回家好了。”辛忆十分迁就。
这时段天翔一脚踏在单车上一脚踏在地上,叫道:“你们两个,帮我们记分吧。”
辛忆给了天漠一个询问的眼神,天漠哼了一声:“美不死你!做梦去吧!”
“天漠!”段天翔笑着叫了一声,叫得天漠背脊发麻,“你的……淑女包呢?”然后一边拍着自己硕大的牛仔包,一边蹬车驰向篮球场了。
天漠双手拍拍背后空空如也的一团空气,历史性的悲剧又重演了,天漠跺跺脚:“一个招用两次,太没水准了吧!”
“记分可别记错了啊!”曹飞经过时挑衅地说。
“不但记分,还要报分啊,这样打得心里有底。”许天仪提出更过份的要求。
“帮我们买几瓶矿泉水好吗?我给你钱。”王傲江温柔地提出更过份的要求。
天漠问:“知道气球是怎么炸的吗?”
“气炸的。”辛忆回答。
天漠深吸一口气,再深呼一口气:“辛忆,走吧,为球队服务去。”
“好啊。”辛忆倒是无所谓。
第五十六章 黑白通吃
五一劳动节学校放三天长假,事先,辛忆就约好了天漠出门来买书。
天漠这次出门之所以顺利源于两点,其一:人物。辛忆的名字在天漠父母的耳里是相当熟悉的,他们不断地耳闻天漠称赞辛忆,也不断地眼见辛忆的乖巧,于是他们对辛忆还是相当放心的,辛忆也成了天漠出门的挡箭牌,只要辛忆一个电话,基本就能将天漠约出去了。
那次八班不少人在天漠家聚会完毕之后,有人问天漠:“你爸妈在楼底下等了那么久,会不会生气怪我们玩得太久了?”
天漠摇摇头:“当然不会了,他们挺通情达理的,不让我出门是过于担心我的安全问题而已。”
又有人问:“你爸妈对我们印象怎样?”
天漠摇摇头:“就那么晃一眼,他们连你们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哪谈什么印象啊?”忽然天漠又记起什么,“不过事后我妈说辛忆的样子挺中看,肯定是个好姑娘,还说了一个小伙子长得比较斯文,肯定也不错。”
于是不少当天莅临天漠家的男生都凑到跟前,问:“是我吗?”
天漠笑笑,指了指任杰:“是他啦。”
任杰受宠若惊,其他男生不屑地看看他,走了。
就因为这一番说法,后来有一次段天翔想去天漠家向她借英语笔记复习,可是左思右想不敢去,于是逮住了在他家做客的任杰,以“天漠的妈妈看你比较顺眼”的理由把这个棘手的任务交给了任杰。
任杰其实素来也认为自己很帅气很斯文,受之不却,大大方方去了天漠家,天漠的妈妈果真热情地招待他,后来他对着天漠小声地叙述了一遍原委,末了还加了一句:“段苕那家伙还在楼底下吹风呢。”
天漠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大惊:“你还不赶快把他叫上来!”
任杰一边说“不用了”一边拿了笔记笑着飞奔下去,天漠的妈妈得知后不解:“那傻孩子怎么不上楼来?”
天漠说:“他说您看任杰顺眼,所以只敢让任杰来找我。”
“刚才那个找你的小伙子叫任杰?我有见过他吗?”
天漠傻眼了:“上次请他们到我家来了之后你不是说这个人比较斯文比较中看吗?”
“有吗?”天漠的妈妈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我不记得了,可能吧。”
天漠仔细考虑一番,决定还是不把这段对话转告给任杰,还是让他继续自恋一把好了。
这就说明了父母亲对于子女朋友的信任程度是很重要的,它决定了辛忆可以一个电话把天漠叫出去,换成何新研就不行了,因为至少在段天翔跟天漠谈心前,连天漠都不清楚何新研是哪号人物。这是后话。
其二呢,是事物。辛忆约天漠出门来是买资料书的。现在的学生,上课的课本是主食,学校强制购买的各种练习册是辅食,自己去书店挑选的习题集复习书之类的就是各色零食了。学生们离不开形形色色的资料书籍,因为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所以要题不离手,背不离口。也因此,各种学习资料书籍都的价格都是格外地高,反正不怕没人买。
五一那天,辛忆和天漠约在知心书店门口见面,这是黄石除了新华书店外规模最大的一家书店,而且是以卖学习用书为主。
辛忆和天漠分别埋头在仿佛耸入云间的高大书架中,不厌其烦地翻阅、鉴别、对比着一些相似而又各异的书籍,偶尔交换一下意见,终于,两个小时后,她们都分别挑了一套数理化的复习题和一套竞赛复习题,结帐出门,各自拎着又厚又重的六本书,心里痛惜着刚刚流逝的近二百元钱。
忽然,啪啦一声,辛忆拎书的塑料袋裂了一个大口,里面的书纷纷掉到地上,最先掉到地上的那一本《物理竞赛习题集》还蹦到了脚边的一个水坑旁边。
天漠帮着辛忆慌乱地收拾起所有的书,还好,都无大碍,只有那本《物理竞赛习题集》沾染了些脏乎乎的水渍。
辛忆心痛地用手指轻轻拂去污垢,然后想向后翻几页确认污染程度,接着,她就发现,后一页是空白的,再翻一页,还是空白了,就这样,空白了三页,才是有字了,可中间的内容也随着丢失了。
“天漠,我好倒霉。”辛忆噘着嘴埋怨。
天漠拉着辛忆站起来:“倒霉?这书这样,我们找书店换去!”
“可是他们会换书吗?”
“为什么不换?发票还在这里,我们刚买而已,而且这书空白三页是印刷的问题又不是我们的问题,当然应该换了!”
辛忆犹豫着,她素来是个有亏自己吃,有苦自己咽的人,倘若这次是她一个人买书,她一定就叹一句“倒霉”然后回家了,可是现在身边站着天漠,天漠认为应该回去换书,她也突然觉得“是啊,是可以换的”。
于是,两人重新回到知心书店,收银台那里还是刚才那个妇女,其实她年纪也不大,但是一眼看去,就知道已然进入了三字打头的年龄里。
辛忆站在一旁等到没人结帐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书递过去:“这本书,有问题。”
“什么问题?”收银员斜眼看着辛忆手中那本书,漫不经心地问。
辛忆翻开到空白的那一页:“你看,这三页的内容没有印刷上。”
收银员看着铁证如山的三页白纸,看着温柔笑靥的辛忆,明白辛忆也不是那类没事找茬的人,可是她明白归明白,承担归承担。
果然,收银员看了看那几页后,皱起眉头:“你这怎么弄得这么脏啊?”不容辛忆解释,她将书向辛忆面前一扔,“你要没弄脏还能换一本,现在弄这么脏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没法换。”
辛忆张了张嘴最终只嘀咕出一句:“那……怎么办?”
“怎么办?再买一本了!”收银员指着标价56元9角的书轻松的说。
其实辛忆的那句“怎么办”不是问收银员也不是问自己,而是问天漠。天漠向前一步,指着书问:“为什么弄脏了就不给换?我们不是因为脏了才来换,而是因为空白页来换。”
天漠的音量音调都比辛忆高出一倍,很明显招惹来了收银员的反感,因为辛忆不会影响生意而天漠会。收银员索性将脑袋一偏,来个不理不睬。
很多人碰到这种情况便会识趣地离开,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是徒劳,顶多咒骂几句,但有什么关系,反正书还是照样卖出去了。但是收银员忽略了眼前的人是天漠,她不是不识趣,而是极其地不识趣,只要碰到她认为她是对的时候。
天漠又向前一步,冲着收银员喊道:“你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我们才买了书多久啊,你就这种态度?别说我们以后不再来买书了,你这里面正在买书的人还敢买书吗?回头又买个空白书吃亏的是自己!”天漠的这几句话其实是冲着书店里顾客说的,果然,几个正在挑书的顾客停下来看着收银台这边。
收银员这下是气极了,正好有个顾客前来结帐,收银员顺手将辛忆向外一推:“让让,让让,别妨碍别人结帐。”
其实推到辛忆没关系,关键是辛忆的后面站着天漠,其实推到天漠也没什么大关系,关键是天漠正右手拎着一袋书,手中还捧着辛忆剩下的书呢,本来就累得够呛,又被没有预警地撞了一下,天漠顿时向后一个趔趄,勉强站稳了,手中的书却全部哗啦啦掉在了地上,厚厚的书不断地砸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声音。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前奏,天漠发火的很好的前奏,因为几乎书店所有的人都将眼光移向了收银台这边。
天漠拨开眼前准备结帐的人,一掌拍在收银台上:“这书,你换是不换?”
“当然不换。”
天漠又一张发票拍在桌上:“发票上写了,书籍若有缺页、残页等质量情况,一律退换,你这三页空白页内容缺失,就可算缺页,为什么不换?”
“你弄脏了……”
“弄脏了又怎样?大不了你给我换一本弄脏了的我也不介意,再说了,弄脏了也是因为你们书店的袋子不结实,破了个大口子书才掉在地上的!就是应该你们负责任,就是应该换!”天漠气势汹汹。
收银员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换不换,说了不换!”然后招呼着结帐的人过去结帐。
天漠刚想发作,却被辛忆一把拉住了,辛忆手上还拿着几本从地上捡起的书:“算了,算了吧,缺三页也能看,没有关系。”
收银员的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接着听见天漠理直气壮地说:“怎么能算了呢?明明是我们有理,就应该据理力争啊!辛忆,你不能惯坏这种陋习,否则今后这家书店的服务态度会越来越差的,如果你对每个陋习都这么姑息迁就,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天漠说完又去找收银员理论,收银员头都大了,辛忆头也大了,忍受退让怎么会变成她的不对了?不过辛忆很快也就忘了天漠的诡辩,因为天漠又和正要结帐的那个青年男子吵起来了。天漠一旦怒气烧起来,就变成了一大团钠,碰到惹她的人就像碰到水一般,带着火星子爆炸了。
那男的说:“哎呀,别吵了,不就一本书,大不了重买一本好了。”
天漠瞪着眼:“重买?好啊,你说得轻松,你给钱!”
“不讲理吧,你?”
“那要看谁不讲理了,是他们书店不讲理在先,你不公平在后。”
男士也生气了:“谁他妈的不公平了。”同时还伸手在天漠肩头推了一把。
天漠向后一倒,辛忆在后面及时扶住了她的右胳膊,而她的左胳膊也被人扶住了。
“怎么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问。
天漠一愣,然后转过身抓住那人的胳膊:“健哥哥……”当真欲语泪先流,天漠的情绪变化比天气都快,前一秒还凶得像母夜叉,后一秒哭得像弱女子。
辛忆叹口气,她已经开始不关心她的书最后结局如何了,她更加关心天漠的这场爆发会将这个书店烧成什么样子,尤其半道又杀出一个方齐健来。
其实打从天漠和辛忆重新回到书店,方齐健就看到她们了,于是他也跟了进来,本来他是准备对天漠连个招呼都不打的,但是显然,天漠的功力不到火候,还搞不定这个局面,方齐健只好出现了。
方齐健从他的黑色皮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四方的手帕,塞到天漠手里,拍拍她的肩膀,舔了舔下唇,终于问:“我哥们就在外面吃凉面呢,要不要叫他们过来?”
“不要!”天漠迅速回答。收银员半疑惑半惊慌地看着他们,直觉告诉他这个身穿黑皮衣黑皮裤的人是个真正在黑道上混的。
“不要?”方齐健惊问,“那……”
“辛忆?”另一个男性声音突然叫道。
辛忆猛一回头,发现是白捷,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shirt,右下方斜印着三排小小的浅蓝色水珠;下面是一条白色的NIKE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ADIDAS运动鞋;手中捏着一个白色的皮夹。
白捷喜欢白色,说是因为他姓白也好,说是因为他想借白色装酷也罢,总之他就是不厌其烦地穿着各种名牌中各式白色的产品,就算是玷污率极高的篮球比赛中,他也会执着地穿着白色球衣。
白捷到知心书店本是想买几本资料书的,因为最近他那警察局副局长的老爸总在耳边唠叨,唠叨得他都开始总觉得耳边有一堆苍蝇了,而且他仔细想过,以买资料书的名义可以收集来不少零用钱,白捷认为这也是一件划算的事情,遂趁着假期,噌着老爸的公车,一路就开到书店来了,一进书店,就碰到了熟人,一个遇到麻烦的熟人。
“白捷,是你啊!”辛忆笑道,“你也来买书?”辛忆看到白捷,第一反应是“同学,你好”而天漠的第一反应往往会是“救兵,帮忙”。
白捷微微抬起手,拍着辛忆的肩膀,疑惑着问:“辛忆,你是……嗯,需要帮忙吗?我爸就在外面。”
“不不不……不用了,”辛忆自己先吓得够呛,“一点小事,没什么,我马上走,没关系,你是想买书吗?买去吧。”
天漠突然扯住辛忆的胳膊,厉声道:“辛忆!”然后严肃地看着她说,“辛忆,你人好我知道,可是如果你不知道姑息迁就四个字什么意思我就解释给你听。”
“什么意思?”辛忆,加上后面的白捷、方齐健异口同声地问。
天漠逐个蹬了一眼,然后一边嘀咕着“你们一个个都把头埋进沙子里当一个傻子好鸵鸟吧”一边愤恨地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方齐健一把拽住天漠,带着淡淡的笑容肯定地说:“是该书店赔。”
白捷轻轻甩甩头发,点点头:“对,该书店赔偿。”
辛忆眨眨她那大大的眼镜,然后拉过天漠站在一起,轻轻咬咬嘴唇,然后对收银员说:“是你们的责任,你应该给我换一本。”
天漠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收银员刚想反驳,忽然发现三五个人晃晃悠悠地进了书店,这些人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会在书店出现的那一种类型。
其中一个对着方齐健哑着嗓子喊道:“小健,你搞什么搞,你他妈的转性了想弄本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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