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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总是那么的宽容,对冰的所作所为,他似乎只当成了任性孩子的恶作剧。他的这种宽容让冰憎恨,也让冰无地自容,冰几乎找不到任何理由再继续刻薄与胡闹。高明的臭男人,多半是因为找不到老婆才这么下做吧,冰只能恨恨地想。
第三章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亲爱的妮子要走了,冰打算送妮子到沪城。
鱼带着一群人陪着冰和妮子等车,冰有种感觉,要走的不是妮子一个人。妮子把鱼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车子很快就来了,冰飞快地钻了进去,像是“逃跑”,虽然一直这么想着,可冰还是被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两个字眼吓了一跳。是的,冰想逃跑,什么衣服破书通通不要了,冰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于是,当车子开走的时候,冰有种胜利大逃亡的快乐,快乐得没有跟任何人道别。
“冰,有些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在他家里我不怎么好说。我觉得他非常不错,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还有我跟他的交流,我能感觉到他有多么喜欢你,我觉着你跟着他是不会受苦的。”
“妮子,你什么也别说了,你不知道我正打算逃回去啊?”冰紧张而有些激动地望着车窗外面,像是害怕有人追来。
“冰,你有时候就是太冲动,看法太偏激,那么固执,又喜欢意气用事,这样不好!”妮子真诚地看着冰说。
“是的是的,都怪我一时冲动,还害了你跑一趟。”冰扭过头来看了妮子一眼,语气有些急躁。
“你别激动好不好?我根本就没有怪你。再说,依我看来你这次的冲动不会是个错误,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妮子,我想跟你回去,我不想再留下来了,这一趟就当是一次不怎么样的旅行好不好?”冰再次把头扭向窗外,幽幽的说着,人也变得有点颓废。
“冰,你要多想想他的好,他最大的好就是懂得包容你,像大人包容小孩子一样包容你的一切。以前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包容你的任性和放肆的。”
冰无语。
“冰,既然来了,你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去了解他,发现他的可爱之处,你们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退一步说,你感觉他真的不适合你,你再走也不迟。有些人,遇见了不一定是福分,有些人,错过了却让人惋惜。”
是呀,冰跟鱼是有感情的,当初在屏幕前可以那么贴心地说话,现在为什么就不可以了呢?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人变得更加真实而已。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这一点是绝对没有欺骗你的。”妮子怔怔地告诉冰,尔后,不再说话。
冰何尝不知道鱼是爱自己的,在出站口见到鱼的时候,从他兴奋、爱怜的眼神中冰就敏感地觉察出自己在鱼心目中的份量了。可是,自己对鱼还有坐在显示器前的那份炽热吗?爱的成分还剩多少?如果太少或者根本就没有了,对鱼是不是太不公平?如果两颗心无法再碰撞出火花,还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一个太难的难题啊。
随着汽车的颠簸,冰渐渐进入梦乡。在梦里,冰变成了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菩萨,她高高在上的坐在半空中,半眯着双眼微笑着注视着芸芸众生。众生之中有个男子殷勤地向她朝拜,并许下了他心中的愿望,他的愿望是与一个叫“冰”的女人共度一生。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冰是个高高在上的菩萨。冰被他的虔诚感动得流下金色的眼泪,于是舍弃了金身,来到凡尘,与他共结连理,最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一个非常美丽而又可笑的梦境,让冰笑着醒了过来。
离沪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冰此时已睡意全无。看着身边疲惫的妮子,冰有些愧疚。冰无聊地看着车窗外高速公路上闪过的一盏盏浅黄色的指示灯,不一会便陷入胡思乱想的状态,最近冰总爱胡思乱想。梦境不停地跑来骚扰冰,梦里的情节依然清晰的印在冰的脑海里,像头老牛一样使劲的“反刍”着。难道这是一个预兆,一个好预兆?
沪城终于到了,接下来是一阵忙乱。两人躲进公共厕所里,手忙脚乱地化了点淡妆,以便遮掩一点睡眠不足和舟车劳顿带来的憔悴,并使一会儿照出来的照片不会太难看。收拾停顿后,两人随即奔赴第一个目的地——人民广场,然后是外滩,接着到外白渡桥,最后回到南京路。一个又一个的景点,美妙的景色让人应接不暇,冰和妮子忙着摆出不同的Poss,照相机马不停蹄地发出“喀嚓”声。这一段时间太开心也太短暂,冰来不及多想什么。
该买票上车了,“冰,你想好了吗?”妮子淡淡地问冰,也许她已经看穿了冰的想法,妮子太了解冰了。是的,那个怪异的梦竟然改变了冰的决定,冰不打算走了,她要留下来。
冰的想法总是改变得太快,快得有点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冰总是在做出一次冲动的事情之后,又再做一次冲动的事情,像是按既定的程序工作一样。谁都无法相信,让冰决定留下的原因竟是一个怪诞得不能再怪诞的梦,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子。
现在,该跟最亲爱的妮子告别了。冰使劲拥抱着此时唯一的亲人——妮子,久久不愿松开。以后天各一方,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重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涌出两人的眼眶,喉咙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话,撕心裂肺的离别之痛把两个情同姐妹的女孩折磨得快要窒息,生离死别也无非如此。强烈的抽噎把冰的脸憋得铁青,眼睛也被泪水侵蚀得又红又肿,已经无法呼吸,可还是不愿意分开。
火车的警笛已经拉响,离别在即。冰语无伦次地交代妮子:“记得给我打电话,记得给我写信,记得给我发E…maill,记得想我……”临别的叮嘱,诉说不完的相思,如果红豆真的能寄托相思,冰宁愿化为红豆,被妮子揣在口袋里带着走。
“会的,我会的,一定会的。”妮子喃喃地回答。在列车员三番四次地催促下,妮子依依不舍地上了车。她站在门口,凝视着冰,像与情人告别,一切相思尽在不言中。
呜咽的汽笛带着铁壳子缓缓地离去,冰跟着一路奔跑,她多么希望,铁壳子能放慢脚步,让自己能多看妮子一眼。可是铁壳子还是无情的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冰的视野里。
冰默默祈祷,为她最好的朋友——妮子,也为自己。
送走了妮子,冰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干瘪得要命,混沌沌犹如没有思想的木偶,只是机械的移动着步伐,不知身处偌大一个繁华都市是否还算真实,不知下一步将走往什么地方,也许是天堂,也许是地狱。
该往哪里走,冰真的不知道。冰在火车站做出的决定,绝对是冲动的,有谁会为了一个怪诞的梦境改变自己的主意,甚至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做赌注?只有冰这个冲动的女人,她拿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下注,此时此刻却软弱得没有了承担的勇气。
慢悠悠地徒步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冰突然驻足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大门前不动了,这里曾经来过,而且就在不久前。冰抬起疲惫的脑袋,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终于记起,这里是早上下车的长途汽车站。鬼使神差、莫名其妙、阴差阳错,冰一路漫无目的的就走到了这里,真他妈的见鬼了,冰说着粗话。
顺便提一句,冰好象天生就会说粗鲁的脏话,与她的名字极不相符的脏话。小时候与男孩子“打仗”,动不动就骂“你他妈的”,长大了点倒升级了,改口“你他奶奶的”,上初中后把洋鬼子的那套用上了,随口就能说句“Shit”。这些肮脏的符号,从冰口里出来,就像吐痰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在冰看来,这些东西是毫无意义的助词,只是一种习惯——不良习惯。当然,当冰的身体逐渐变得圆润并开始吸引男性的目光时,冰乖巧地把这个不良习惯隐藏了起来,毕竟冰也是虚荣的,也想做个淑女,尽管做婊子比做淑女容易得多。
是见鬼了,来这儿干嘛,难道巴巴地想回到鱼的身边,回到那座灰色的城市去吗?不想!偏偏迷乱的思想凌乱的脚步就把冰带到了这里。冰的思想好象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那思想是谁的?冰又是谁?谁知道?思想指使冰买了车票,牵引着冰上了汽车,而冰的身躯都不再需要冰的灵魂,所以冰又睡着了。
又是长长的一觉,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鱼的城市。远远地看见鱼焦急地翘首等在出站口,似乎他算准了冰会折回来。不想计较那么多了,头疼得要命,冰现在需要的只是几片安定片。
鱼看见了冰,脸上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飞奔过来,见冰的脸色苍白得有点吓人,表情也扭曲的有点吓人,便立刻收起了笑容,同时体贴地扶住冰,手也自然地搭在冰的腰上,像一对老夫妻似的。当鱼的手碰到冰的腰那一刻,冰象触电似的不由自主地往回抽了抽身体,冰想说:“喂,我们还不太熟,别这样。”尽管别扭,可是冰什么也没说,像是有求于人时的下作和委曲求全。好吧,就让你占一回便宜吧,冰恨恨地想。
回到鱼的住处,冰开口要了几粒药片转身走到跟妮子住过的房间,“嘭”的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冰把门反锁起来,像防色狼一样提防着鱼。接着又是“叭”的一声,冰重重的把自己放倒在床上,鼻孔紧紧贴着妮子睡过的枕头,那上面还残留着妮子的体温和发香。
在这里,只有妮子的气息是冰熟悉的,其他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男人、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冰变态似的把自己深深的埋进枕头里,试图牢牢抓住妮子留下的越来越淡的气息。冰害怕当妮子的气息消失以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被遗忘在这座城市。
冰闭上眼睛,开始无止境地思念:思念妮子,思念父母,思念那个叫“扬”的绝情男人。仍然无法忘记扬,纵使对他有千般的恨,此刻,冰还是刻骨地思念他,不断地回想着他的温柔体贴和绝情。
绝情的扬,或许你万万没有想到,被你吻过千遍抚摩过万遍疼爱时叫“小冰”、“小狗狗”,不爱了就一脚踢开的女人,此时此刻正在一个陌生城市的陌生房间里陪着一个陌生男人。一切拜你所赐!冰咬牙切齿地想着。
眼皮开始有下坠的感觉,思想也下坠,身体也下坠,房子、城市通通都在下坠。思想变得模糊,记忆也模糊,一切都变得模糊,人生便也模糊了。一切开始逝去,一切不再重来。此刻生与死没有太多的区别了,只有游离的呼吸、微微的体温、时不时的抖动,尚可区分阳间与阴间的界线。
冰像初生的婴儿、临终的老妇一般沉沉睡去。
日子总是在百无聊赖中飞快地逝去,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冰开始慢慢适应这个叫“鱼”的男人,显示器前的那种温情开始一点点回升,冰不再把鱼当成仇人一样的冷眼相向,偶尔也会跟鱼说说话,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帮鱼洗洗衣服。安静的时候,冰就想,也许妮子说的都是对的,他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鱼在忙于工作的同时,马不停蹄的把冰介绍给他的亲朋好友。冰对此有些反感,总认为鱼是在给自己施加压力,可又有些麻木,当初过来的意思不就是要跟他过一辈子吗?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早见晚见都一样。于是,冰没有做任何反抗,任由鱼牵着手向她一一介绍他认为重要的人,这是谁谁谁,那又是谁谁谁……
冰机械地笑着,乖巧地应对着,把从小练就的一身善变的好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外人从冰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的不情愿,也看不到半点叛逆、善变的痕迹,只是不停地向鱼夸奖冰聪明乖巧,惹人喜爱。他们的方言冰能懂一些,再结合他们的表情和眼神,极具语言天赋的冰就能明白他们的交谈内容。冰却假装听不懂,故意露出茫然的样子微笑着安静地听他们交谈,绝不插半句话。只有这样,冰才好让思想自由自在开小差呢。
“如果鱼不这样做,情况可能还会好一些,”冰想,“可是他这么做了,唉,由他吧,他爱介绍谁就介绍谁,想怎么介绍就怎么介绍,反正我不担保会不会逃跑,我既然可以从一座城市逃到这里,也可以从这里又逃走。”
冰的叛逆、善变、冷漠、多情、神经质会指使她这么做的,谁敢说冰不会在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就一走了之呢?只是让人无法理解当初千辛万苦地投奔到这里,现在却满脑子逃跑的念头,难道投奔就是为了再次逃跑?必须肯定的是冰当初投奔鱼而来,是真心希望跟鱼过一辈子的,那么现在,这些古怪的念头只能说明冰虚荣的完美追求欲让她并不安分地满足于现状,别无其他。
大多数女人是虚荣的,她们会为金钱或者美色带给她们的荣耀而自我感觉良好,而目空一切。所以,得到一个定论:越有钱、越漂亮的女人,越高傲、冷漠、绝情。可偏偏女人会羡慕她们、崇拜她们,以她们为高贵、典雅的楷模和榜样。男人则垂青于她们,认为她们的笑是迷人的,哭是动人的,胖是丰满的,瘦是苗条的,高是高挑的,矮是娇小的,热情则如火,冷漠似桃僵,爱说话是可亲近的,不理人是有个性的……总之,有钱和美貌几乎可以打造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可以让全世界的女人景仰让全世界的男人追随的女人。
冰也想成为这样一个女性,因为冰是虚荣的,可惜冰永远也无法成为这样的女性,因为冰没钱也不漂亮,而且她那与生俱来的善良,阻止冰冷漠和绝情,因此,她无法达到高贵和典雅的境界。那么,冰充其量不过是个爱慕虚荣、粗俗、善良的小丑。冰从来不对自己有过高的期待,只是她无法放弃追求完美。
第四章
冰终于按捺不住了,无声无息的孤独无尽地折磨着她。冰受不了一个人的空洞,她需要声音、阳光、灰尘、唾液、精液、撕咬……她需要一个男人的胴体无穷无尽地挺进,她需要高潮来临时的颤栗,她需要做爱,哪怕是与一条公狗。当她把自己的第一次郑重其事、羞羞答答地给了扬以后,她就特别依赖男性的身体,她喜欢自己所爱的男人在征服自己的过程中所付出的强大力量,她喜欢男人在自己身上挥汗如雨地耕耘,她喜欢看着男人心满意足的表情,那个时候,冰满足了充实了也饱满了。
哼,这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
在一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冰像一条蛇似的钻进了鱼的房间。冰迫不及待地扒光了自己,之所以这么做,冰只是想让自己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时更加平静,就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平和,像例行公事一样就好。
昏暗的夜灯照在冰裸露的身体上时,冰感觉自己像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妓女。妓女在出卖肉体赚取钞票的时候,会扭动水蛇一样的腰枝,会有丰富的表情,会把双腿夸张地摆成“一”字供出钱的男人欣赏和贱踏,会被男人死命干的同时还假装淑女般呻吟。而冰没有!
当鱼看到冰裸露的身体时,先是一愣,有点被吓坏了的样子。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情绪也迅速地被调动了起来。鱼温柔地抱住冰,轻轻地抚摩冰的长发,嘴唇也开始在冰的脸上搜索,从额头慢慢的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