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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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不已-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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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我在你的咫尺之地 /站成斑驳的老树 /只想留给你多一点的痕迹 
等你 /你却在暮云相隔的远地 /我怎么也看不透你 /而那里是 /曲径碧潭 /花香满地 

我认为,凡是爱挖得太深压得太久必然会有汹涌的时候,而此时,只有诗才是最好的表达工具。它不罗嗦,有足够的空白去回味,用诗来写的爱,闭上眼睛想象,能有多深就有多深。我很满意晚上一人的独处,如果与那些老男人为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这样的诗。我决定一回国的头一件事就是把这首诗没头没脑地发给林茵。我不讲任何的话,而她一定知道是我写给她。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林茵收到诗时的表情。是面红耳赤花容更艳还是一丝轻笑挂在嘴角,总之我认为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蛮不在乎面无表情。

九十

剩下的欧洲之行让我感觉有些乏味。我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只想着回国与林茵在网上相遇。只是到了天鹅堡时想到林茵曾经来过,才生了许多亲切感。我认为衡量一个人是否真的爱上另外一个人很重要一个标准就是能不能做到爱乌及乌。但凡把所爱的人有关系的东西连带着一起爱了,那便是真爱了。当然,与所爱的人有关系的男人除外。

我对卢森堡、林茵的名片以及天鹅堡就很有亲切感。在天鹅堡每在一个地方驻足时,我便会想这个位置林茵是否曾经站过,接着会默诵一下《等你》,然后隐隐觉得会有一个童话在我与林茵之间上演,哪怕是没有结局象《秋天的童话》那也很美。

我在欧洲整整呆了半个月回家。撇开与林茵相遇这么重大的事件外,我还是喜欢国内。起码有一帮哥们在一起喝酒,我的骨子里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热闹的,我不是个经常附庸风雅的人,只是偶而喜欢清净。

下午四点多到家。若颀还没下班,我没打电话,决定给她一个惊喜。虽说我爱上了林茵,但若颀也并没让我讨厌。在我看来,维持婚姻的最重要纽带绝对不是爱,而是不讨厌。只要还不讨厌,婚姻就能继续。过分热烈的爱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不能指望婚姻每天都象第一次做爱那么新鲜刺激。婚姻的本质就是重复做爱,做到没有神秘感不再想调情,但只要还能做也就足够了。细想起来,我有很长时间没和若颀做爱了,好象没有了欲望,这让我觉得有些危险。因此我想晚上试试。

一直耐着性子等到七点多若颀还没回来。我给自己泡了碗快速面继续等待。其间打开电脑找了找竹影扫阶没有找到,于是便把那首诗发给她。然后又转换一下角色把自己当成收到信的林茵,居然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到了九点多若颀还是没有动静,我有些急了,终于按捺不住给若颀打了个电话,若颀的手机居然没有应答。我真急了。大凡手机没有应答肯定是在哪个偏僻的角落,而如果在偏僻的角落肯定不会做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我在脑袋里设想了多种可能,却始终想象不出若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我放过她。

夜越来越沉,我站在阳台上吹了吹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徒劳无功。今晚的天气不好,没有一点星光,很压抑,是个很需要发泄的天气。我不停地拨打若颀的手机,始终没有应答。我想这倒好,我和林茵八字还没一撇,若颀倒是热火朝天地先闹起来了,这亏吃大了。

到了十二点一过,我真的是沸腾了,感觉自己是个没有出气孔的压力锅,就要爆了,甚至出现了头晕耳鸣的状况。我频频地深呼吸,极力地让自己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却怎么也无法阻止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因为在这个时间段里,除了上床实在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一想到上床我就觉得那情形非常惨而且是惨绝人寰。虽然上床本质上是让上床者本身很快乐的事,但对于本该与之上床却没有上床的人来说伤害之大影响之深远就象广岛的那颗原子弹。比如当初的王蕴,现在的林茵,我从来就觉得她们与除我之外的男人上床是件非常可怕的事。还有此时此刻的若颀,若颀放在家中让我没有什么感觉,但她若真跟了人,我就非常地有感觉,那是要誓死捍卫的,除非她与我没有了关系。

我一直坚持到了两点钟,终于敌不住倒时差在咬牙切齿的绝望中睡去。第二天一早起来,我见身边仍是空荡荡的反倒安静了下来。我想这样很好,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只有除旧才能迎新,没有结束就没有开始,我要和若颀平心静气地谈谈,来个绅士与淑女的分手。谁也不闹,末了还要握一握手,彼此对笑一下,同时附带着了解一下哪个男人有这样的本事从我身边泡走若颀。再然后,我就这么了无牵挂地等着林茵,她来也好不来也好,总之我不用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要把对林茵的爱合法化表面化,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接近林茵茫无目的,也不知到底要发展到什么程度。

 
  
九十一 
我给若颀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在打电话之前我想好了,我以一种非常冷静的语气告诉她昨晚我回来了,然后打住等她的反应。我倒很想听听她究竟如何解释昨晚之事。如果她能在情急之下编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倒真要服了她,从此对她刮目相看。但我想若颀十有八九是惊慌失措、紧张到发抖,然后悔不当初结结巴巴不知所云。因为彻夜不归的确是件非常严重不可容忍的事情,我就不信若颀能对这样的事保持一颗平常心,换作我我也做不到。

电话响了一阵终于有人搭腔,但不是若颀。我问了一句:〃若颀在吗?〃
电话那头问道:〃你是谁?〃
〃我是她朋友。〃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悲哀,我居然沦落到需要隐瞒身份的地步。但此时我确实没法说,老婆不知所踪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要把脸塞到裤裆里的事。

〃若颀休假了,你打她手机吧。〃
我一听顿时头皮一麻。情况居然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上许多,偷情发展到私奔的地步那真是登峰造极了。我没想到若颀的胆子会这么大,比我还大,女人若胆大起来真是丧心病狂不知天高地厚。

我又给若颀打了手机,仍然没有应答。我感觉要失去控制,我不能保证照这种状况发展下去我再见到若颀时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私奔讲白了就是度蜜月,而且某种程度上比蜜月还要蜜月,怎么说还加上了偷偷摸摸的刺激。白天赏景,晚上放纵,偷情的极致,如果主角不是若颀,我是很赞赏这种行为的。

这一天我烦燥不堪闭门不出。我向来很能调节自己的情绪,但今天我做不到。我满脑子尽想着若颀与别人的快乐时光了,于是弄得自己极其不快乐。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多我终于打通了若颀的手机,那一刻我的心跳象古时开战前的急鼓,到若颀久违的声音响起时,我简直就是在电话里吼了出来:〃你到底在哪里!〃
若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有些兴奋:〃你这么大声干嘛,好象谁欠你钱似的,你回来啦?什么时候?〃
〃没人欠我钱,倒是有人欠我女人!〃
〃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欠我女人!〃
〃那你就叫那人还你就是了。〃
〃你还挺镇定,好吧,你就叫那人接电话。〃
〃哪个人?〃
〃那人。〃
〃哪个那人?〃
〃你的那个那人。〃
〃我的哪个那人?〃
〃嘴还挺油,和我玩绕口令,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是肯定。如果这时候还在怀疑那已经是弱智了。你自己说吧,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又没干嘛?〃
〃你还没干嘛?一个男人满世界地找自己的老婆,你说这个女人干嘛去了?〃
〃脑筋急转弯?〃
〃没错,使劲编吧,编得象一点,拿出点研究生的水平来。〃
〃这话好象我以前对你说过。〃
〃那就算我还给你好了。〃
〃好吧,让我想想。啊,想出来了,正确答案是不是偷情去了?〃
〃恭喜你,答对了!〃
〃哈哈哈。〃若颀在电话里笑得史无前例地开心,我被她搞得一点脾气没有。本来很正经的一腔的怒火被她这么瞎搅蛮缠变得很不严肃。我没想到谈话会是这种结果,我就象重拳击在棉花上,一点着力的地方也没有。

〃笑吧,使劲地笑吧,我知道你心情不错。红杏终于出墙了,出了墙发现外面春光无限。〃
〃你没看到我给你的留言?〃
〃你还记得给我留言?〃
〃就在留言板上,你去看看。〃
〃留了言又怎样?难道留了言就可以证明清白吗?〃
〃你真会猪八戒倒打一耙,你也不看看自己,把自己处理干净了再来说我。〃
〃你还有理了?你究竟在哪里?〃
〃我在内蒙古,和几个朋友,这里的草原真美,有机会你也该来。〃

〃我是该去,带上一个情人,然后在草地上和那些牛羊一起打滚。〃
〃嘿嘿,这个主意不错,我批准了。〃
〃心虚了吧?做为平衡?你如果认为我能接受那就错了。〃
〃你若要真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告诉我人员构成。〃
〃三男三女,其中有一对。〃
〃嘿嘿,不错的比例。只怕是三对吧?很有创意,集体偷情。如果真只有一对,那只怕也是非你莫属了。〃
〃不可理喻,懒得和你说了。〃说罢,若颀挂了手机。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站了几秒钟,觉得心有不甘,又给若颀拨了手机。若颀断然掐了手机,我毫无办法。然后来到留言牌前看到若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老公,我和朋友上内蒙玩去了。〃下面还画了个开怀大笑的猪头。这个留言牌是若颀心血来潮时买的,挺漂亮,挂在墙上还是个装饰品。若颀把这个牌抱回家时说以后有什么事也不用打电话了,就往牌上看看就行了。但几年了,我根本没认真地看过这牌上的字。今天头一回很认真地看了,我觉得不如把这个猪头画成乌龟得了。

九十二

我无从判断我是否真成了乌龟。对于小绿帽我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但这年头这种帽子实在是生产力过剩,一不小心就象圣诞礼物那样被人冷不丁从烟囱里扔进一顶或是几顶来躲都躲不过。更惨的是被人送了礼物还不知要找谁感谢去。

我早就分析过若颀的高明之处,她看准了我还颇为大度,总是把偷偷摸摸的事情做得光明正大。男人的电话,男人的饭局她对我是从不隐瞒。她振振有词的一个理由是,她的思想在女人中算是比较深刻的,她很不喜欢和那些女人们聊鸡毛蒜皮的事,因此她的女性朋友少,而只有与男人在一起才能与之进行充分的思想交流,所以他的男性朋友多。

我问:充分的思想交流是为了什么?

她答:人需要精神上的慰藉。

我说:能给你慰藉的人都是想泡你。

她答:她是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脚。

我说:稍有不慎总会被溅上一两滴,如果需要交流可以找我,天南地北话题由她选,肥脚不被外人湿。

她答:就冲我这酒精脑只怕拿点火种离上十厘米远就能烧得起来,怎么交流?

我说:这说明我的思想到处都闪耀着火花。

她答:猪粪发酵完后可以制沼气,沼气也可以点火。

我白眼一翻顿时要背过气去。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若颀与男人过多的交往,这样很容易导致事态的失控。但我之所以采取这种绥靖政策,主要还是因为我有私心在里面,我希望以我对若颀的放纵换取她给我相对的自由。但正因为这个绥靖政策现在让我自食其果,三男三女远赴内蒙哪怕是一个再没有想象力的人都会有想法,何况我这么一个极富幻想的人。但我毫无办法,就算若颀真有什么事,只要她不说,那是死无对证,而我又偏偏不是那种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人的人。

在家极其郁闷地呆了一天,加之林茵毫无动静也不知看到那首诗没,觉得有种被全世界女人都遗弃的感觉,于是决定还是上班。一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那帮老女人便围了上来让我谈欧洲见闻。我很没心情给她们描述欧洲的风花雪月,她们问一句我便答一句,绝无修饰性语言,搞得这帮老女人们素然无味,末了对我说道:唐经理,流芳花园出事了。〃
〃什么事?〃
〃那里的业主拒缴物业管理费。〃
〃为什么?〃
〃说是我们的管理物无所值。〃
我一听顿时火便冒了上来:〃一个月就交几十块钱,了不起也就百把块钱,有人看门有人扫地就得了,难道还要五星级服务?〃
〃就是,现在的服务性行业太难做了。〃
〃走,看看去。〃我怒冲冲地带着两个老女人来到流芳花园。不知怎的,我每次和这些老女人们在一起都会想到宁琦,然后便觉得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一进花园只见三个保安在那里嘻嘻哈哈打闹,神情极其猥亵,我不禁大皱眉头。再进去只见小区到处是垃圾纸屑,垃圾桶也很不合规矩地东倒西歪,我愈发地不快。来到物业管理处的门口,还没等我推门,门突然打开撞我个满怀,里面出来一人居然连个道歉也不打急冲冲地就走了,再看看我的黑西装居然沾了一片灰,我再也忍不住终于骂了出来:'操,换作我,这钱也不交了。〃
两个老女人非常惊愕地看着我,我知道是这个〃操〃字让她们有反应了。

进得门来,只见一个小女孩正在疲于应付QQ上闪烁的五六个脑袋,我偷瞟了一眼,只见其中一男说道:〃妹妹你为什么这么慢我好着急。〃
女的答道:〃嘻嘻,就是让你急。〃
我强压心头怒火问道:〃你们主任呢?〃
那小女孩头也不抬:〃还没来。〃
我心想很好,终于找到了出气筒,老婆跟人跑,林茵不回信,活该这几人倒霉撞到重机枪的枪口上,今天我若不把这帮人打成筛子我就不信了。

我非常严厉地指着电脑:〃马上下线,叫你们主任来。〃
那女孩很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你是谁?〃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指着电脑:〃再说一遍,马上下线,叫你主任来。〃
那小女孩倒也刁蛮:〃我叫主任来总得说是谁叫他来吧?〃
我发狠道:〃信不信我开除你?〃
小女孩脸色一白,旁边和我同来的女人急忙打圆场:〃你就说是集团的唐酽经理找他。〃
我扭头便走扔下一句话:〃你让他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
走出门时我略有些得意,古人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果然不错,做鸡头起码还可以撒撒野,当凤尾只能摇尾乞怜。

回到办公室,流芳花园的物业处主任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我了。这是一个近四十的男人,老实得一塌糊涂,一脸的紧张。我白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滋有味地品了一口,然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缓缓说道:'叫你来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那男人居然不敢抬头对我,慑嚅了一句:〃唐经理,我们马上改。〃
〃叫你来不是让你改,而是让你办移交手续。〃
那男人一惊:〃移交给谁?〃
〃先移交给你的副手,人选我们会再考虑。〃
男人眼眶一红眼泪马上要掉下来,我看不得一个比我还老的老男人这么容易就掉泪,急忙眼睛一闭,用大拇指和中指捏住两边的太阳穴揉了揉,心中暗骂没用的东西。

男人哽咽道:〃唐经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最近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所以没有心思考虑工作上的事。〃
我睁开眼,见他终于没有把那滴泪掉下来,心里一宽:〃那么现在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
我立马又火了:〃没有你怎么改?〃
〃我,我一定会改,我就当没这些事了。〃
我心一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也许公司会帮你解决。〃
〃也没什么。〃
〃是家里人生病了?〃
〃不是。〃
〃是破财了?〃
〃不是。〃
〃是什么老人过世了?〃
〃也不是。〃
我又急了:〃那到底是什么事?〃
那男人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一滴泪掉了下来,我长叹一口气,这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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