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她不自觉的想知道方芸对他的看法。
“说实话,我虽然和他认识不深,只见过他一次。但你相不相信,我觉得我能看穿在他冷酷外表下的心。”方芸仔细凝望着她。“依我看,他必定是个在感情上受过严重创伤的人,言行举止才会变得那么反常。所以,羽寒,除非他能得到保证,证明你的心是完全属于他的;否则……即使他再怎么深爱着你,也会因为从前的事而陷入矛盾挣扎中,不肯轻易向你吐露、表白的。”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方芸已对他留下深刻印象。
江羽寒没说话。
若不是她知道了他“憎恨女人”的事实,恐怕她真会被方芸这番说词说服,以为他受创封闭的心灵,真需要她的温柔治愈开启呢!
“怎么?羽寒,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是,而是我很清楚,孟子轩心里的那个人,确实不是我。”
她语气淡然,却未察觉心中那抹怅然无奈亦随之流露。但这一切,全落入方芸眼底。
“那么你呢?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他吗?”
“方芸—;—;”她脸微酡红。
哎!方芸哪知道孟子轩是个gay呢?而她相信自己无论如何是绝不会爱上一个同性恋的。
不知她心中想法的方芸,还以为她是因害臊而羞于承认。
“放心吧!如果连你这么个结合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女人,孟子轩都看不上的话,那么别说是我有男朋友,就算没有,也不会符合他标准的!因为除了你,他不会再为任何女孩子动心了,相信我!”
“不!我看是连我在内,他都不会再为任何女孩子动心了。”江羽寒没多加考虑,话就这么顺口说出来了。
“咦?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是有点累了!”
江羽寒掩饰的笑笑,略显疲累的用手揉揉眉心。
“那好吧!我出去做事,不打扰你了。”
方芸站起来往门边走去。只是,手落向门柄的那一刻,她又忽然回过头语重心长的说:
“羽寒,如果你真认定孟子轩是你心有所属的那个人,那么,听我一句话—;—;千万别把幸福往门外推,请你要好好把握它,别让幸福溜走了!”
方芸开门走了出去。寂静中,只留下江羽寒一人对着天空,默然的又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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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晚上,江羽寒坐在客厅沙发上,边设计着服装边陪伴着父母,享受家庭温馨的一刻。
外表上看来,她似乎工作得相当专心,一副心无旁鹜样;实际上,她脑海里却是混淆一片,心乱成了一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除了“他”还有谁会困扰她的心情,教她的心就像团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深吸了几口气,她试着放松心情,全心投入工作中。
果然,短短十几分钟,她就完成了一套晚礼服设计图,款式既新颖大方,又符合现代流行美感。
收起笔,她把画本阖上,抬起头,却意外发现父母的视线全不在电视荧光幕,而是集中在她脸上。而且看来,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似的。
“爸、妈,你们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她狐疑问道。“我确定自己脸上是没写字的。”
江风看了妻子一眼,终于还是决定由他先开口。
“女儿呀!谁说你脸上没写字来着。爸就清楚看见那上面写了‘孤独寂寞’四个字,所以才会这么好奇的盯着你瞧。”
“孤独寂寞?”一听这话,她诧异得眼珠子瞪得又圆又大。“爸!你和妈该不会是上了年纪开始有老花眼了吧?我脸上就算有写字,写得也该是‘快乐满足’呀!哪会是你说的那样。”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好好周末夜晚,你不和男朋友约会出去玩,反倒在家陪起我们来?”江风疑惑的问她。
嘿!她倒从来不知道,当个乖乖牌在家陪父母也变成她的错。
“爸、妈,你们这么说就太不识我这好人心了!”她委屈的吸着嘴。“我是看哥哥、嫂嫂去度蜜月了不在家,才特地留在家里陪你们的;想不到……竟被说成这样!”
“好了,羽寒,这次就算爸妈错怪你了。不过……”江母温柔的望着她,语气稍有停顿。“比起你这份可取的孝心,你的未来归宿要比这重要多了。”
“哎哟!妈,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把话转到这上头来了。”一谈到这话题,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连个结婚对象都没有,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抓个男人进教堂吧?这话说不过去的,是不是?”
“是没错。”江母点点头附和她的话。“倘若你真的连个对象都没有,爸妈逼你结婚是太严苛了些。但你分明就不只有一位追求者,难道他们两个之间,就没一个是你看得上眼,可以托付终身的吗?妈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江风与妻子有相同的看法。“在爸眼中,不管他们哪一个,都够资格做我的女婿!就是不晓得我这宝贝女儿,会挑选哪一位成为江家的女婿?是子轩或是高远呢?”
“爸,你弄错了。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不会脚踏两条船,看谁都满意—;—;”
“哦?那这么说,你已经选择好要搭哪艘船—;—;”江风抓住了她话中语病,视线紧盯着她,不放弃追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还来不及解释清楚,她身旁的电话就“铃铃铃”响起。她顺手接起,但也几乎立即又挂回原位。
“羽寒,谁打来的?怎么你才说了一个喂字,就把它挂了?”江母好奇问道,看见女儿脸上不悦神色,仿佛是和谁生起闷气来。
“没什么!妈。不过是个无聊的人打的,不必理他!”她淡淡的说,极力想控制心上冒出的一股无名火。
“真的吗?”江风怀疑的看着她,不只语气,连眸底都盛满了笑意。“那这人可真不简单,能把我女儿惹生气。”
“爸!”她心烦意乱的皱着眉。“怎么你这话好像在取笑我似的,难道你也帮着他欺负我不成?!”
“他?羽寒呀,你讲点道理行不行?爸根本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帮他欺负你?”
“爸,你骗人!你根本就知道他是盂子轩……”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后,她才警觉自己上了当,中计了!
“不来了!爸,你又寻我开心了!”
她埋怨的又噘起嘴,娇嗔的模样,引得江风都笑开了脸。而电话铃声又在此时响起。
“怎么样,羽寒?是你要接呢?或是由爸来打发这无聊的人?”江风戏谚的笑问。
“哎呀!爸—;—;”
她撒娇的瞥一眼父亲,考虑再三,终于还是决定接起了话筒。
“江羽寒,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现在在你家大门外等你,立刻出来!”语毕,他就挂断了电话,一个字不多说,一秒钟不浪费。
她必须咬紧牙克制住脾气,才能好好把听筒放回原处,而不是用摔的。
他—;—;一个跟她连半点关系都扯不上的男人,凭什么用那种专制的口吻对她说话!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乖乖接受他命令了吗?真是可笑!她才不吃他这套!
“羽寒,怎么你又闷不吭声把电话挂了?”江母疑惑问道:“子轩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现在在大门外等我,叫我出去一趟。”
“既然这样,那你怎么还坐在这?”江风对女儿的行为感到不解。“难怪他会连续打两通电话来催你。”
“爸,我又没答应!谁规定他打电话来我就一定得出去的?!”
江母安抚的拍拍她手背,轻声细语的劝解道:
“话是不错,但他这么急着找你,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你。你就看在他是你哥哥朋友的份上,出去见一见他,嗯?”
望着母亲担心的双眸,又看着父亲赞同的眼神,尽管心中为难,她还是站了起来往大门走去。
但在内心深处,她仍然坚持自己会这么做,是因为不忍违拗父母的意思,可不是怕了孟子轩的威胁!
第八章
站在仅仅一门之隔的花园里,江羽寒试着压下种种涌上心头的复杂感觉,伸出手打开了大门。
蓦地,两人四目相对,不是天雷勾动地火,燃烧出炽热的感情;却像是两条接错的电线,迸发出仇视的火花……
此刻,她满肚子怨言,气他、怪他,却又莫可奈何。
他,则是一派潇洒的靠在车门上,紧绷着一张严峻的脸。
只见他穿着一套白色休闲服,身材颀长、体形壮硕,简单大方的装束却把他自信潇洒的魅力表露无遗,他胸前有几粒扣子未扣,露出里面结实宽厚的胸膛……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竟不自觉被他吸引过去,她不禁羞红了脸,颊上一片燥热。
噢!她一定是让他气糊涂了,行为才会变得这么反常大胆。幸亏是暗夜里看不清楚,否则她真要糗大了!
就这样经过了一段时间,两人仍像打一场持久耐力赛般,眼睛一瞬不瞬的互瞪着对方。
最后,好男不与女斗—;—;孟子轩先打破了僵局。
“江羽寒,一句话我从不说第二遍的,你算是特例了!”他冷冷的开口,双手插入裤袋里。
“是吗?”她挑起眉,怀疑的不住上下打量着他。“那真是我的荣幸啊!我真是受宠若惊。”
“不必故作谦卑了,江羽寒。”他始终连名带姓的叫她,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我们都清楚这不是你的本性,何必装呢?”
“哦—;—;”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怀疑的目光不只在他脸上,还挑衅的打量他全身上下。“那么,敢问阁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研究,进而分析我,才会这样清楚我的个性?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她故作一副困惑表情,眨动着一双眼眸。
“在要求我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前,你最好先认清楚,你不是个值得我浪费时间精力的女人!此外,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别太高估了自己。”他不客气的说,丝毫不留余地的。
“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幼稚肤浅的男人!”受他的语气影响,她也变得尖锐起来。“你以为,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有上述种种举动出现吗?其实,憎恨一个人,也会有相同的表现!”
“这是指……你因为憎恨我,所以也在暗中观察、研究,进而分析我,是不是?”他举一反三。“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是因为憎恨我才这么做的吗?”
“孟子轩,现在是谁在高估自己了?你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
“我有吗?”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几抹异样神色,一时教她不敢正视,避了开去。
“你今晚找我出来,不是专诚要跟我讨论这么无聊的问题吧?!”
她脸红心跳,还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只因为他莫名所以的凝望?
“很好!”忽然间,他的态度又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肯一开始就好好跟我合作,不要东拉西扯的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们早就可以步入正题,把事情解决了。”
听起来好像还是她的错!她心底原本止息的怒火,不禁又熊熊燃烧起来
“孟子轩,你说这话该不是在指责我吧?”强抑怒火,她带着点质询意味。
“真是遗憾,我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是不懂,我也没办法。”他摇摇头,一副深表同情样。
“你—;—;”
“上车!”不等她骂完,他简单说了两个字。
“去哪里?”
“这你不必问,反正到了你自然知道。”他站直身子,打开了车门,一转头却见她仍站在原地不动。“怎么?不会还要我请你吧?”
“只怕你也请不动!”抛下冷淡一瞥,她掉头就要往里头走去。
他也没加以拦阻,只故意在她身后自言自语的低声说:
“原来,你的器量是如此狭小,我算是见识到了。”
“不错!”停下脚步,她轻快的一转身面对他。“我的确如你所说,具备了以上种种缺点。所以,如果你真那么聪明的话,今晚你根本就不该来找我,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见你!”
“江羽寒,你又犯了老毛病—;—;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我今晚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见你吗?”
“难道不是?”她蹙起了眉。“那么是谁?是谁要见我?”
“你这么聪明,该知道怎样才能找出答案。”他淡淡抛下一句,反身钻进了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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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孟子轩,你车子开了这么久,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谁知她得到的反应,却是他紧闭着双唇,沉默以对。“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都已经坐上你的车了,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好笑!谁规定你坐上我的车就一定得告诉你?”
她张开口,一连串气话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嘴巴长他脸上,他不肯说她又能拿他怎么办?所以,还是—;—;算了吧!
这样一想,她怒火似乎消了大半;没过多久,他们的目的地似乎也在眼前了。
车子驶进一扇黑色雕花大门,穿过偌大的花园;最后,停在一幢灯火通明的白色宅邸。
两人才一下车,立刻就有位管家似的男人迎向前,含笑的招呼着:
“孟少爷、江小姐,请快进去吧!老爷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老爷?是指他父亲吗?
江羽寒回眸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见他父亲。他们彼此间又没什么特殊的关系,这样做肯定会引起旁人误解的。难道……他没考虑这后果吗?她心中纳闷不解,然而,此时除了跟随他进去之外,也没什么其它的选择。
才走进大厅,她就看见一位老人正坐在一张轮椅上,等待着他们。
大约是六十出头年纪吧,一头斑白的头发,额上还满布着历经风霜的皱纹;不过,他鼻梁依然挺直、嘴唇红润饱满,依稀可看见他年少时的俊帅丰采。
几乎是第一眼,她立刻就喜欢上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对他有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您好,伯父!抱歉来得太晚,让您久等了。我是江羽寒!”她走近老人身边,温文有礼的问候着。
老人微笑的看着她,先仔细端详一会,才发出由衷的赞赏。
“江小姐,你果然像子轩形容的一样漂亮!秀雅中又带着脱俗的气质。”
秀雅中又带着脱俗的气质……这真是他对她的形容吗?若不是亲耳听到这话,她还真怀疑是自己的幻想。
“哪里,伯父。其实……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
“不!我相信子轩的眼光。普通的女孩是绝不会令他动心的,否则我早可以做爷爷了。不过,现在看到你,我就知道这梦想已经实现一半了,是不是?”
“伯父……”听了这话,她真有些羞赧的垂下了头,脸上酡红一片。
“哈哈哈……”老人开怀得仰首大笑,拉起她坐在面前的椅子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用害臊的。羽寒……喔,我这么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啊!孟伯父。”
“那就好!”他放宽了心。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呆愣了会。“咦?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孟伯父啊!”
“不,你叫错了。我不姓孟,我姓扬,单名一个威字。子轩是我在几年前认的干儿子。”老人简单的介绍自己,注视她吃惊的表情。
“原来—;—;伯父您就是那位扬威?”她感到相当意外,瞪大了双眸,张口结舌。
“怎么?你听过我的名字?”
“以您在餐饮界的盛名,如果要说我没听过,那可真是孤陋寡闻了!”
扬威这名字,可是餐饮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他的事业不只经营得当,分店遍布全国;也因为他白手起家的创业事迹,成为许多年青人效尤学习的对象。
“没错!我确实有那么一段辉煌的时光。如今这一切,都随着我这双中风瘫痪的腿而宣告结束了。”扬威的话里充满了无限的惋惜感伤。“至于我的事业,则大部分都交由子轩代为打理。”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才会身兼二职,既是一流公司的高级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