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三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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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三百日-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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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富恒企业,跟在乐秋心背后行走多年,见多识广。本城十大富豪,包括富恒的主席在内,差不多都见得七七八八,年中富恒举行的大宴会又多,都让自己的人生体验丰富至极。  

然,事物往往有正反两面。  

小红看到灿烂的一面,也接触到腐朽的另一面。  

有人为着要走乐秋心的门路,而跑上富恒去找小红,向她打恭作揖。  

换了一个环境.则又有人认定小红是个跟在上等人家屁股后头当跑龙套脚色的,瞧她不起。  

这其中的甘与苦,是否能平衡得来?还真是未知之数。  

正在无端百感交集之际,乐秋心从更衣室出来,买了两件衣服,另放弃其他试穿的3件,匆匆的在单上签了名字之后,就对小红说:  

“我们分头行事,你呆在这儿等他们把衣服包好,我到刚才那间店去取手袋皮鞋,然后到这商场地库的日本餐厅去吃午饭。”  

小红点点头。  

乐秋心这才踏出名店,坐着歇息的两位太太就连忙交换意见。  

“要等5分钟,车子才能来,且坐坐吧!”霍太说。  

“看到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女人没有?”袁太问。  

这么一说,小红立即竖起了耳朵听。“什么人?”  

“姓乐的,是财经界的女强人。你的老霍没有向你提起?”  

“没有。这起所谓女强人,现今个个大机构都有三、五、七名,有甚么稀奇?”  

“她不同,风头一直蛮劲的。最近更厉害,弄得富恒企业那姓英的董事闹离婚,说要娶她。”  

“娶成了吗?未到走进教堂去的那一分钟,都不作数。当今之世,大多女强人要把人家的丈夫抢走,结果呢,有多少人成功了?这一厢靠着几个女朋友虚张声势,说与那个男人如漆似胶,快要成亲了,那边厢成营坊众目睹人家夫妇两一齐打球游泳逛街,还手牵着手,恩爱如昔。告诉你,这种游戏,只便宜了我们,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话资料而已,不然,这候车的5分钟,我们谈些甚么好?”  

“那姓乐的年纪看来不少了?难怪她急于上岸。”  

“在正经大机构任事的女人总比较欢场女子能顽抗岁月的,后者未到30,已经人老珠黄。前者呢,起码还有多十余年光景。”  

“想想还是我们妥当,一只船早早靠了岸,那管外头风与雨!”  

“所以.老叫你别对老霍看得太紧,猫在外头拉屎,在外头偷吃,到时到候晓得回归,没有骚扰到府上来,就要只眼开只眼闭了。”  

听完了这两个贵妇人的一番话,面对着一大盘新鲜美味的鱼生,小红都食不下咽。  

“怎么?没有胃口?”乐秋心问。  

小红勉强夹起了一块三文鱼,缓缓地放到嘴里去。  

“不是已经梦熊有兆,故此影响食欲吧!”秋心关心地问。  

“不,不。”小红连忙否认。  

她放下了筷子,望着乐秋心,问:  

“乐小姐,你其实是一表人材,甚多选择啊。”  

“甚么?”乐秋心惊问。  

小红忽然红起了眼,不再造声。  

“为甚么忽然说这两句话了?”  

乐秋心一问,小红的眼泪就挂下来:  

“乐小姐,你一向待我好。我很替你不值。”  

乐秋心默然,想了想,说:  

“你听到闲话?”  

小红点点头。  

“公司里头听到的?”  

“不,同事不会在我跟前说你的不是。”  

乐秋心点点头,自嚷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街知巷闻,也是意料中事。”  

“乐小姐,你生活圈子内有那么多的独身男士,总没有一个合你意吗?如果非英先生不可的话,那就快快结婚吧!”  

小红是心腹,她竟这样建议了。  

乐秋心怦然心动。  

更多的是左右为难。  

原来自己已走到穷巷的尽头,要捡回一点体面,要堵塞人言,只有嫁英嘉成。  

嫁英嘉成有甚么不好?  

不是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  

为甚么到可以把对方迫一迫就能成亲之际,却有这么多的顾虑?  

顾忌甚么?  

顾忌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激情三百日之内,乐秋心的确拥有英嘉成的整个人整个心。  

三百日之后的今天呢,她还能肯定吗?  

要她选择,秋心宁可英嘉成睡在姜宝缘身边,脑里心上想的是她。万万好过人在身畔,心却飞驰老远,仍落在旧时枕上去。  

单是这么想一想,都惊出一身冷汗来。  

乐秋心怕死了那种不得不维持的人际关系。  

平日要她对牢一些看不顺眼的同事与客户,已经累得一塌糊涂,回到家里去,若还要维持一头不得不维持下去的婚姻,秋心自觉终会有日暴毙。  

小红说得对,她不是没有选择。  

谁个好眉好貌、有份正经职业、有笔可观积蓄的女人会嫁不出去?  

只在乎嫁谁?  

在乎你愿不愿纡尊降贵、委屈求全而已。  

自己就是不肯屈就,才放弃很多很多嫁给独身汉的机会,候着了这个英嘉成?  

如今,竟面临着功亏一篑吗?  

整个下午,乐秋心更无心工作。  

看看表,快五点了。  

再望望办公台上的内线电话,随时会响起来了。  

应该如何反应?  

乐秋心简直心乱如麻。她霍然而起,推门而出,直趋英嘉成的办公室。  

英嘉成的秘书看到乐秋心,立即笑着说:  

“英先生在外头开会还未回来。”  

“有没有说甚么时候回来呢?抑或他会直接下班了?”  

“英先生没有说,大概还会回来一转,有成叠文件他未批出来。乐小姐可以坐坐稍等,或我在英先生回来时立即通知你。”  

“我且进去坐坐。”  

乐秋心走进英嘉成的办公室去,百无聊赖地踱着方步。  

在这儿,总好过候在自己办公室内,万一徐永禄的电话接进来,会不知所措。  

她走近英嘉成的办公桌去,只见台头放着的两张相片是铭刚与铭怡的。  

并没有乐秋心的份。  

她苦笑,劝勉自己别再多心。  

待两个人结婚后,再放婚照,比较合情理,乐秋心忽然心情轻松了一点点。  

她肯朝宽处想去。  

结婚以后,一定要赶快生孩子。有了孩子,就更能使自己和英嘉成的关系牢固了。  

不久将来,他的办公台上不但有铭刚和铭怡兄妹的相片,且还会有她和儿女,起码2对2,彼此打个平手。  

想着,似乎情绪安稳了。  

顺手翻一翻英嘉成的文件,竟看到压在文件下的一叠照片。  

乐秋心取来一看。照片印有日子,正正是前几天的事。  

英母的生日会上,英嘉成与姜宝缘仍站在一起,跟一双儿女陪在英母身旁,一家五口全都咧着嘴,笑得很开朗。  

乐秋心的手松了,好几张相片散跌到书桌上。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心口相问。还要不要多生几个小孩子出来,跟这姓英的一家拼过?  

有意义吗?  

有需要吗?  

有选择吗?  

有后悔吗?  

一连串的问题涌现脑际。  

乐秋心苦笑。  

为了一个还不是养活自己的男人,荒废光阴,浪掷感情,且让情绪忽高忽低,跌荡不定,何必?  

她步出了英嘉成的办公室,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才坐下,内线电话就响起来。  

对方说:  

“我已摇过来三次,以为你要为回避我而提早下班了!后来一想,才警告自己千万别如此妄自尊大。”  

乐秋心笑起来。  

“今晚一起吃饭成不成?还是要我再等下去?”  

乐秋心答:  

“今晚吧,今晚我刚好有空。”  

当乐秋心收拾好公事包,穿回了外套,打开手袋,拿出粉盒来补了粉,正要站起来下班时,英嘉成推门进来,说:  

“你刚才找我?”  

乐秋心望望英嘉成,说:  

“对。”  

“甚么事?”“没甚么事。只想告诉你今天晚上我有应酬。”  

“是吗?”  

“是。”  

这种对白对英嘉成与乐秋心而言是非常新鲜的,然,并不有趣。  

“甚么应酬?”英嘉成问,仍维持那平静的语音。  

“百灵达企业的应酬。”  

那就是说同行的人是徐永禄。  

“嗯!”英嘉成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示甚么。  

“你呢?”乐秋心问。  

“我?”  

“对,你今晚有节目吗?”  

英嘉成耸耸肩,说:  

“没有。”  

随即再说:  

“没关系,我可以随时回母亲家去吃饭,陪孩子们玩玩或是甚么的。”  

对,乐秋心想,英嘉成是的确随时有这项至高无上的节目的。  

少替此君担心。  

于是她抓起手袋来,走出办公室去,并且微笑地对英嘉成说:  

“再见!玩得开心一点。”  

英嘉成呢,非常有风度地为乐秋心拉开了门,也回了她的话,说:  

“再见!你也是。”  

一对极度激情后的男女,会如此礼貌周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通天下的人,都不是自己放肆地发脾气的对象,都应该温文尔雅,只除了亲人。  

英嘉成与乐秋心在社会内泡了这么多年,怎会不晓得这番道理?  

心内的叹息是既深且痛的。  

坐到那可以远眺整个海港景色的酒店顶楼餐厅内时,乐秋心的心其实是灰蒙蒙一片。  

徐永禄举起酒杯来,说:  

“请别不开心,为你自己。”  

乐秋心扬扬眉,还未回答,对方就说:  

“不要否认,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开心,我就不可能得着这个机会了。你不是个轻浮草率的人。”  

“多谢你的赞美。”  

“这是鼓励。”  

“对朋友尽心支持,尽力鼓励,未必会得着甚么好的回报。你是不是个施恩不望报的人?”  

“笑话了,我像这般伟大吗?”徐永禄呷了一口酒:“望报是情不自禁的。可是,不会因愿望可能落空,投资可能失败而不作尝试。”  

徐永禄看牢了乐秋心,说:  

“我已经想清楚了。”  

“何必浪费弹药,打无把握的仗。英嘉成将会娶我了!”  

“他应该昨天就娶你。”  

至理名言。深感乐秋心的心。“他迟了,我就有机可乘。”“徐永禄!”“乐秋心,我是认真的。”“如何可以停止这场游戏?”“起码直到你正名为英乐秋心为止。”“何必令我为难,令英嘉成尴尬,伤心。”“你为难表示我有希望,英嘉成尴尬,与我无干。”反正是伤心定了,无可再损失下去,为何不作孤注一掷,背城一战。”乐秋心失笑了。她并不讨厌徐永禄。如果没有英嘉成,她不会排除跟这男人走在一起的可能。  

他具备了相当多不错的条件,说话像人样是首要条件。  

社会上充塞着太多语无伦次的人,男人有此表现,更加恐怖。  

试过有一次,乐秋心上理发店,翻阅画报,读到一段男女影星闹恋爱的新闻,那男明星一开头接受记者访问就说:“我不能透露关于我和她的事情,怕惹她不高兴。”然后整篇都是由他口述的恋爱经过。真有点小人得志,语无伦次的感觉。比女人讲是非不知要低格多少倍。读完那段报载,乐秋心纳闷了起码3天。有些事情,女人可以做,可以放肆。男人不可以。譬如说女人要做泼妇、骂街,旁人不会看不顺眼。换了是个男人,绝对不能接受。  

坊间有风度的男人并不多见。  

物以罕为贵。  

看样子,这姓徐的相当合格。  

男人一旦有涵养,就自然会吸纳学识。二者兼备而没有机会发迹的,其实在今天是绝无仅有的。  

尤其是本城,给有条件的男男女女太多公平的机会了。  

一般而言,抱怨时不我予者,只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志大才疏而已。  

故而,具备了这一总上乘资格,又是独身未娶的徐永禄,未尝不是未婚女性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乘龙快婿。  

是不是有一点点的相逢恨晚?  

乐秋心尝试着把持自己,不要被对方的激情洪流所淹没。  

晚饭还是吃得相当愉快的。  

徐永禄是个健谈的人。  

且,凡是野心家,都必有其独特的吸引之处。  

他惹人抗拒他,或接纳他,都是一种具魅力的挑战。  

乐秋心基本上是个欢迎挑战的人。  

更重要的是人性对激情,往往趋之若骛。  

当一段情冷却之后,有另一段情代之而起,一场刺激接着下一场,到底是吸引的。  

乐秋心回到家去之后,赫然发觉英嘉成还未回来。  

不错,英嘉成此刻正在英母的悉心安排下,陪着一儿一女吃罢了宵夜,才送他们回睡房去休息。  

之后,英母毫不矫情地嘱咐英嘉成:  

“夜了,一就在我这儿住宿一宵,一就快快护送宝缘回家里去。”  

还未待英嘉成反应,姜宝缘就说:  

“不用了,我正在等朋友电话,还要到他们家里去商议花店明天开张的事。”  

“好,那么,嘉成陪你小坐,我困了,要睡。”  

客厅里只剩下这对旧时的夫妻。  

英嘉成似有很多话要跟前妻说。  

“我已经嘱咐了公关部及人事部,有应酬的花篮要买,就光顾你的宝缘花屋了。”  

“多谢。”  

“且还替你摇了好几个电话给相熟的机构,相信他们会赏这个脸。”  

“在本城做生意,非要靠强劲的关系不可。”  

“花屋是你独资的?”“占大股,其余的朋友也注资,表示切实支持。”英嘉成终于忍不住问:“有多少个股东?”“连我,共三人。”“男的还是女的?”“一男一女,他们是两兄妹。”“我认识的吗?”“不,你不认识,女的是我小学的同学,一直保持来往。”姜宝缘竟也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圈子。英嘉成突然的有一种被孤立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不应该有的,是绝对自私的。然,英嘉成挥之不去。“宝缘,我有句话要问你。”  

“甚么话?”  

“你是不是恨我了?”  

姜宝缘一愕,随而想一想,说:  

“不必再讲这些虚无飘渺的话了,对生活一点帮助也没有。”  

英嘉成捉住了姜宝缘双臂问:  

“你对我没有了感觉了,是不是?”  

“嘉成,你要我怎么样?”宝缘一脸莫名其妙。  

这表情、这反应更刺激着英嘉成。  

“一就是恨我,一就是仍爱我。”英嘉成竟这么说。  

“二者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的。”  

英嘉成瞪着眼看姜宝缘,他像看到了一件以前从没有看过的奇珍异宝,以致于他死捏着,舍不得再松手。  

心里头有个呼声在叫喊:  

“让我们再恋爱一次,让我们再恋爱一次,让我们再恋爱一次!”  

突然的,石破天惊,电话响起来,英嘉成缓缓的放松了姜宝缘,他自己伸手去接听。  

对方是把男声,问:  

“姜宝缘小姐在吗?”  

不再是英太太,而是姜小姐了。  

英嘉成递过电话,姜宝缘接听,脸上立时间浮出了笑容,说:  

“好,5分钟之后,我在楼下等你。”  

挂断了线之后,姜宝缘垂下眼皮,没有直望英嘉成,说:  

“晚安,改天见。”  

英嘉成睡到床上去时已是夜深,身旁的乐秋心没有动静,英嘉成以为她已熟睡。  

其实,不。  

两个人都在默默的思量,默默的伤感。  

感情如病,来时如山倒,酿成绝世的激情。  

去时如抽丝,太多太多极度的无奈。  

当英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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