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三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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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三百日-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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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人情而乱了阵脚,这还是她跑到社会上头干活以来的第一次。  

因此,乐秋心对徐永禄出现的盼望比英嘉成会回头是岸尤甚。  

终于,她没有失望,徐永禄在这个晚上约她吃饭。且开门见山地问:  

“你跟英嘉成分手了?”  

“我们这几天来没有见面。”  

“只可以这么说?”  

“对,只可以这么说。”  

“你知道这样对我并不足够?”  

秋心愕然。她觉得徐永禄表现的热切带一点霸道,一点咄咄迫人。  

这使她不安。且也不满。  

“怎样才使你觉得足够?”  

“下定决心,离开英嘉成,在富恒与我携手合作,里应外合。”“你的心意,我不大明白。”  

“秋心,富恒可以是我们的天下。”  

“富恒的主席姓杜。”  

“对。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办得到。”“你原来是个野心家。才坐高了一级,又立即想篡位。”  

“这是个非进即退的世界。”  

“你或者看高了我的能力。”  

“并不需要你处理前方的一切战役,只要富恒的大后方,你能给我看牢即可。秋心,其实你并没有太多选择,孙国栋老想找借口将你铲除。这阵子,他正在主席跟前下功夫,只是杜老要看我的意思。”  

“孙国栋?他为什么要铲除我?我一直是他辖下的一名好将领。”  

徐永禄忽尔冷笑。  

“你笑什么?”  

“笑你天真,因而秋心,你更见可爱。”  

“什么意思?”  

“你曾当面辱骂过孙国栋,为了你辖下的那班后勤职员加薪卡,你不留余地的把他的面子刷下来,或者因此而受到英嘉成额外的青睐,却为此而种下了不自知的恶果,秋心,商场上有胸襟、有量度的人,半数是看钱银前途份上,你在这上头对孙国栋有何贡献,他需要卖你的账?”  

“我为他管理好这么多的后勤部门!”  

“知否目前个个部门的头头都伸长脖子等你的去留,看看腾出来的位置,可否由他们来取代?”  

闻者惊心,乐秋心差点就昏倒。  

曾把下属的福利放在自己得益之上,如今落得这个收场。是否太不公平了?  

然,乐秋心不敢断然否认这些事的可能性。  

谁敢说人性不是凉薄的?  

“所以,秋心,只有我才能维护你。”徐永禄非常自豪地说:“英嘉成过分敦厚,且有愚忠,成不了霸业,我不同。”  

乐秋心听了这个批评,心上稍为牵动,这是连日来最能感动她心的。于是她问:  

“如何成就你的霸业,有了腹稿吗?”  

“从现今以至九六年,金融业内的生意必在英资机构之手。华资具规模者,如富恒,如若肯跟英资联成一气,就有大利可图。很简单的一回事,有些生意英资不能全部包揽的,拨过去给依附他们的华资机构,再加上原本手头的客户,就有大把世界可捞。”  

乐秋心微微震惊,依然极力保持镇定,说:  

“富恒可以跟哪一间或哪几间英资金融机构拉拢?”  

“当然是最大间的代表性机构。而交易所若改组成功,理事会的代表席位不再站在华资小经纪及金融机构的一面,我们更有利可图。”  

“以九二至九六年这五年的利益换以后长久的前程?”  

徐永禄又笑得爽朗,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5年后当权者准。谁知道呢?到时再继续钻门路不迟。一声痛改前非,回头是岸,再狂拍在位者的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请放心,条条大路通罗马,到处杨梅一样花。”  

乐秋心打冷颤:  

“英林有你的死对头在!”  

徐永禄扬起眉毛。得意的问:“谁?”  

“当然是英嘉成。”  

“他?”徐永禄笑:“不,他打不入围。我的最后消息,英嘉成全军覆没,他没有跟英林谈得拢条件。”  

“你是说,他现今两头不到岸?”  

“可以这么说。”  

“是英嘉成未部署妥当就己被杜佑祺知道他要造反,是这样不是?”  

徐永禄没有正面答,只说:  

“成败得失,指顾间事,且风水轮流转,英嘉成得着了今次的教训,可能在将来会打漂亮的一仗。”  

这一夜,乐秋心完全无法入睡,太多的蛛丝马迹使她觉得事有蹊跷。  

绝对有可能是一场极大的误会。  

她老盼着太阳快快升起来,照耀大地,让她看清楚真相。  

一早她就直接摇电话到英林去找着若翰韦逊,彼此是同行,又是同业,都兼顾机构的人事部门。在那个国际人事事务研讨会上,他们都碰过面,于是很容易就把若翰约出来共进早餐。  

乐秋心开门见山,问若翰:  

“请恕我冒昧,有件事要向你打探。当然。如果不方便提供答案,我会明白。”  

“很好,请问吧!”  

“英嘉成什么时候履新?”  

若翰韦逊愕然,一时间不晓得回答。  

“我说过不方便提供答案,不要紧的,是不是在现阶段还不宜宣扬?”  

“不,不!”若翰连忙答:“你的这个问题不是不方便答,而是不知道怎样答。”  

“为什么呢?”  

“或者说得具体一点,是我没有答案。因为英嘉成没有准备效力英林,英林亦没有准备邀他加盟。”  

“是条件谈不拢?”  

“不,根本从来没有谈过什么条件。”  

“若翰,这对我私人来说,是件重要事。”  

“我是清心直说。并无虚言。你如有圣经在手袋内,不妨拿出来,让我按着起誓。”  

“市面传他跳槽。”  

“我也听到.还说一大班人跟着他一起到英林来。”  

“这就是说.实无其事。”  

“最低限度,经我手处理的人事上,没有这宗个案,从来没有,且根本不可能。”  

“昨天,你和英嘉成午宴。”  

“我不只跟他午膳,我们还很多时一起打网球,是谈得来的朋友。然,我们各为其主。他这副德性,怎能在这大时代跳槽服侍英国人的眉头眼额。我们都旗帜鲜明,立场清楚,并且互相尊重。这个朋友可以交下去。但在九七之前,绝无合作之可能,昨天我才又跟英嘉成吃晚饭。”  

“天!”乐秋心轻喊。  

“恕我直言,是不是踩进徐永禄与杜佑祺陷阱内的不只英嘉成一人?你对他出了大误会了?”  

“你知道?”  

“不难联想,自英嘉成离开富恒后,上市生意差不多尽入英林与富恒的囊中,这是因为徐永禄跟我们的主席,透过佐治麦丹尼的穿针引线,现今如鱼得水,合作愉快。两家中英大金融机构一联手,蚕食鲸吞所有中小型华资金融公司的生意,简直易如反掌。”  

“你如此不避嫌的坦白告诉我?”  

“都已是妇孺皆知,报纸报道得已成旧闻的事,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对,愚蠢的只是乐秋心自己。  

难怪连徐永禄都大言不惭的在乐秋心跟前透露声气。  

不是对方大意,而只是胜券在握,且日内就有人人可见的事实,何必还作不必要的隐瞒?  

且,最重要的是,正如徐永禄所言,如今的乐秋心没有太多的选择。  

“若翰,你昨晚见了英嘉成,他怎么样?”  

“还可以,是个经得起风浪的男子汉吧,正在跟另一间华资金融行洽商受雇条件。当然,规模没有富恒的大,然,事在人为,说不定他可以大展拳脚。”  

早餐之后,乐秋心马不停蹄地赶回富恒去,把小红叫进办公室来,口述了辞职信,请秘书立即为她打好。  

“乐小姐!”小红只喊了一声,眼眶就己湿。  

“小红!”乐秋心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去,紧紧的拉住小红双手,说:“多谢你这年来的良好服务,你的忠耿尤其深感我心。这些天来,太多意料不及的不如意事发生,人变得既暴躁,又敏感,对自己亲近的人,生的误会尤其多。包括连累你委屈在内,要郑重的请你原谅。”  

“请别这么说,乐小姐,请别这么说。我实在也是力有不逮,正如你说的,婚后要处理的人与事,令我措手不及。”“激情之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再加一大堆人情事理,真要命!是不是?”  

“是,乐小姐!”  

乐秋心与小红紧紧的抱在一起。  

秋心拍着小红的肩膊,说:  

“请替我把信打好,事不宜迟。”  

“乐小姐,我也不干了,随你一道进退。”  

“千万不可。我还没有找到新工作,不知道前途如何,否则还可以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小红默然,一会,才忧心地说:  

“不知道他们会把我调派到什么人的办公室去?”  

“不要紧的,你是个尽责的秘书,任何一位上司都会喜欢你。”  

“乐小姐,多谢你的鼓励。如果我有选择,我宁可跟随你。”  

可是小红并没有选择。  

乐秋心突然辞职,很快就接到人事部的通知,接纳她的请辞,并同意她随时可以开始放积累多年的大假,差不多就等于不用再上班了。  

她循砚蹈矩地打好了跟各部门头头道别的便条,下属部门都跑进来,跟她握手道别,礼貌周周。她呢,一式一样,跑去主席室与总裁办公室,跟杜佑祺及孙国栋请辞,彼此都虚伪地跟对方作这最后的应酬。  

乐秋心踏出富恒时,累得差不多要当众晕倒。  

她没有跟徐永禄道别,对方也没有来找她。  

这一场折子戏已经落幕。  

乐秋心没有意思再跟徐永禄玩这种人际把戏。她之于他,是人生的一片云也好,是事业上一块踏脚石也罢,甚而是他借题发挥的一个对象亦不相干,深究是没有必要,且是太赏对方面子了。  

至于徐永禄,他有一万个理由不跟乐秋心说再见。再奸狡的人,都可以有感情脆弱的一而,也可以有忍不住跟人结怨的执着与冲动。因此,徐永禄对乐秋心的离去,不欲、不忍、或不屑不顾,全都有可能。  

乐秋心在这个黄昏,探访了太古广场,找到了那间叫宝缘花屋的。推门进去。  

屋内立即响起了好听钟声,姜宝缘正在整理一个花篮,扬起头来,看见了乐秋心。  

两个女人一时间都有一点点的难为情。  

还是姜宝缘先开了口,说:“乐小姐,你好!”“你好!”“找我?”这是肯定的,乐秋心不至于专诚来买花。“是。”秋心有点惭愧。“有什么事吗?”“是这样的,这阵子,我跟嘉成失去了联络。”“你想找他?”“方便吗?”这个问题,其实要的是另一个答案。姜宝缘当然会意。她说:“嘉成住在凯城酒店。”“嗯!”乐秋心吁一口气。“乐小姐,他没有回家来,我相信他在等你,快去找他吧!嘉成需要你。”  

“多谢!”乐秋心有点惭愧地微垂下头。  

“别难过,有误会、有争吵,才会有激情。你俩要走的路还长。”  

乐秋心抬起头来,看到姜宝缘和蔼可亲的笑貌,心头觉着的竟是一点点凉意。  

她再度称谢,走出宝缘花屋。  

边走边以双手环抱着自己。她太明白这一场仗,姜宝缘并非全军覆没的一个人。  

一个肯把自己的胸襟勉力拉到如此宽阔的女人,必有令人谨记与感动的地方。  

尤其是经过这一役,姜宝缘更站于不败之地。  

新欢可以战胜旧爱,但妻子不能取代一个通过考验与患难而建立永久感情的好朋友。  

姜宝缘现今的身份,高贵且屹立不倒。  

不可能再希冀斗赢她了,只能此生此世,让她在精神上与自己共存共荣。  

来到了凯城酒店的大堂,站在那一排通上房间的电话之前,呆望着电话,久久没勇气拿起来。  

为什么呢?  

是怕续不了前缘?  

抑或是怕续前缘?  

两者都是为难。  

不是没有发觉心底藏着的对英嘉成的情与爱,只是,激情之后接踵而来的永远是一连串不会磨灭,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的生活困难与阻滞。所有曾有过的欢愉都只会成为追忆。  

是很令人气馁,心灰的一回事。然,生活仍是要持续下去。  

既如是,总需要一个自己心爱的伴侣。  

乐秋心轻叹一声,终于拿起了电话,对接线生说:  

“英嘉成先生的房间号码?抑或请你代我接上去?”  

耳畔回答的声音如许熟悉。  

“英先生不在房间。”  

乐秋心缓缓地放下电话,回转头来。  

似过了千秋万世。  

英嘉成喊了一句:  

“秋心,你终于来了!”  

他们紧紧地相拥着。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乐秋心问都没有问,英嘉成怎么会知道她终于来了。  

于是英嘉成也毋须再坦率地告诉她,是姜宝缘通的风、报的讯。  

彼此都明白到,有些事,有些人必须在对方跟前,擦出局外。  

姑勿论再有没有激情,都需要重新开始。  

是一个艳阳天。  

中环花园道的圣堂内,站着一对新人。  

在神父挚诚的祝祷之,结成了夫妇。  

他们圈着手,走出教堂时,赶来了一个嘉宾,小红。  

小红是满头大汗的,喘着气的才在这最后一分钟赶至。  

她几乎感动得要哭出来了。  

自从乐秋心走出富恒的大门之后,人事部通知,由公关经理宋美云接替乐秋心的位置,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其后人们才洞悉内里乾坤,传出英嘉成跳槽一事,只不过是杜佑祺与徐永禄迫走他的一个骗局,请辞的一班经理,全是过档到徐永禄门下去的人马,无非做个样子,布个烟幕,让英嘉成觉得冤屈,自以为无从解释,忿而拂袖而行。论功行赏,固然以挽留为借口,加了各人的薪金。乐秋心不肯归降,那就提升宋美云,更是意料中事。  

宋美云有自己的心腹秘书任俊萍,然,为了接任方便,仍要人事部把冯逸红留在她身边帮忙着办事。然,不论是声望与地位,小红都给任俊萍比了下去。  

任俊萍是个有风驶尽里的刚升为城隍的水鬼,笑得阴侧侧地,对小红说:  

“小红,我们现今当真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人。要好好的联手服侍宋小姐,是你说的,何必要望那条船沉?”  

这以后,小红在任俊萍的作威作福之下,日子当然不会好过。  

她有想过辞职不干,徐图后算,或者跟在耀华身边,到他的店上去帮帮忙,也未尝不好。  

正打算好好的跟丈夫商量时,这一晚,麦耀华很早就回家里来,脸色不大好。  

小红问:  

“你不舒服?”  

“没有什么?心情恶劣之故。”  

“有什么事吗?”  

“小红,”耀华握着妻子的手:“这阵子公司的生意毫不稳定。很多外账到期,都总是拖着没有给我们结算。自己欠负的街数呢,刻不容缓地要结清。再这样子下去,怕只有结束营业了。”  

小红叹一口气,说:“别担心,恶势总会转过来的,人不可能一辈子行歪运。是不是?”  

“小红,谢谢你!我一直为了生意不景而影响心情,以致有时疏忽了你的感受,你不会怪我?”  

“不会。怎么会?我们是夫妻嘛!”  

“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不会,放心。”  

“娘家那儿,你应付得了?”  

“没问题,一阵子的不高兴、不满意,总会过去的。到底是一家人、亲骨肉。我不担这个心。”  

“这就好!幸亏你有份如意的职业,家里其中一人有了安定的收入,总是比较妥当的。”  

“是。”  

小红没有再造声。  

翌日绝早就回到办公室去。把任俊萍交带下来的功夫都尽快做妥,才算正办。  

连这一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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