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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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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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约:这样的话,还是相以考虑一下的,神棍也有神棍的好处。

    ps:

    王御史:什么好处,压根没好处!

    孟年年:至少能当天气预报用,光这一点就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了好么。

第六十六章 空有一身好本领

    卢宕当真很不错,难得的是襟怀坦荡磊落,一身光明。犯痴的时候不叫人觉得讨厌,不犯痴时,智商上线,教养上线,又极具风仪。即不过分英俊,也因年龄较大,纵使再是沉迷于易学,也是个晓谙世味,通达人情的,不会让孟约觉得,她其实是个怪阿姨。

    且,卢宕的出身出很妙,严格算来,并不是卢氏子,其母早丧,其父再娶。因其母并不是下嫁著姓之家,而是士绅之后的七品小官,卢宕的父亲当时势头正好,眼看要往上走,卢家不放心卢宕长于继母之手,于是将卢宕以启蒙入学的为由接到卢家。

    卢宕生父自从九年前外放,再没回来,倒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没背景没门路又不擅钻营的官员,尤其是低阶官员,想回南京城做官,从来不是容易的事。这么一来二去,卢宕竟和生父那边渐渐没了联系,加之继母连生三子,卢宕生父对这个母族势强的长子,早已是不当回事。

    至于当年怎么改姓卢,那便是自家事自家知,不足为外人道。

    这样的生长环境,其实很容易长成一个内心不安的人,卢宕却不是,也不知是卢家的原因,还是卢宕自己的原因。他内心并没有任何不安,反而时时都很令人心安。

    “你不要介意,我并不知道……要是知道……”卢宕私下与孟约说话,还是带点腼腆的。

    “要是知道,你就不推我生辰八字啦?”孟约问道。

    卢宕:“也还是会推,习惯了,只不过会换套说辞。”

    孟约想想,说:“从八字如此相和开始说?”

    见孟约不尴尬,也很爽朗,卢宕也笑,道:“大概不会,我老师掸月道长素没正形,早年常与我说,他空有一身好本领,可惜无用武之地,遂全传授给我,命我日后好生施展,必要哄个好……姑娘回家过一世。”

    “大约师长都是这样,总满殷殷祈盼,先生也是这样的呢。”说到底孟约在现代,也还是个刚出校门的温室宝宝,且还得爹妈天天跟屁股后头再三叮嘱呐。穿到书里,爹有却没妈,吕撷英,孟约是即当朋友也当成妈对待的。

    卢宕还真头回见画风如孟约的,居然一点也不犯羞犯嗔,坦坦然然大大方方的,叫卢宕看着还真挺入眼。卢宕这么多单身不是没原因的,他不爱女孩子羞羞怯怯的样子,总觉得逗一句嘴叫人臊得整个人都不知往哪摆。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掸月道长素不正经,教出来的学生又能正经到哪儿去。卢宕有时候是真管不住这张嘴就来的毛病,害得他在京城未婚女郎里,名声可怕极了:“人和人之间,大约真有一见如故,虽我学易术,但婚嫁合生辰八字之说,一直并不很相信。如今见到阿孟,方才真信了。”

    孟约:这哪里是注孤生,分明是太会撩,反而不知从哪里撩起,于是瞎撩,才吓坏一干闺阁女郎,并叫女郎们的家长把他丢进黑名单。

    难得有说有笑,孟老爷中午偷空回来瞧一眼,也很满意,当然叫他马上把女儿嫁出去,哪不好意思,不可能。孟老爷当年费神追求女神好久,才求得女神下嫁,自家女儿总得和女神差不离吧。

    孟老爷悄问孟约:“可中意?”

    孟约:“还好,这人挺有趣的,也很具修养。”

    “那便好,先处着。”大明少年少女结亲,都会留个半年时间尽量叫小儿女多接触接触,待到确定是个能相伴一生的,这才会开始过三书六礼,走正常婚俗礼仪。

    孟老爷连吃饭的工夫都是挤出来的,只与孟约说几句话,便要赶紧回工部去,蒸汽机的推动力,一旦点破了,大匠们的脑洞比孟约不知大多少。孟老爷叮嘱几句后,便骑马回工部去。

    卢宕则因与好友有约,也得离开,卢宕走没多久,王醴放班回来,赶上下午休沐,便洗漱一番,换下公服过来看炉子。炉子前段时间有了大名,卢昆阆与吕撷英商量了差不多九个月,终于商量出结果来卢树安,取自宋人舒岳祥的诗作“安道只应深树里,青山不见便回舟”。

    在看炉子的时候,照顾炉子的仆妇笑说起今天上午的事,本身是好意,为打个趣解个闷。没想,王醴一听心知不好,将炉子抱给仆妇时,都有点出神。仆妇连忙上前,把炉子接过,王醴这才问道:“孟师妹现在还在这里,还是已经回孟园去了?”

    “还在这,并未回去。”

    王醴遂去画室,这个点刚用过饭,孟约一般会在画室外的小花园里散步。画室外种着几株苦楝树,端阳节方过,紫色的楝花便渐砌满一地,孟约这时正在听吕撷英说楝花:“宋人王祺诗说‘开到荼靡花事了’,实则不然,一春花事,开到楝花才算了。二十四番花信,小寒始谷雨终,梅花第一,楝花收尾,之后方是绿肥红瘦夏节气。”

    如今,孟约也算勉强能接着一点,全赖吕撷英不时捡着碰上的说那么一两句,因应景孟约也都能记住:“怪不得陆游说梅花是无意苦争。”

    “太祖却写过更贴切的‘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孟约:虽然太祖很少做抄袭狗,但是我相信,如果他不是工科男,能通背明以后诗词,他绝对绝对要让明朝以后的阅读理解,完全换一批文章。

    穿越者太祖的诗词,叫孟约来鉴定,委实跟她差不多,也就高中语文选修课本的水平,上大学以后绝对没怎么接触。

    “先生,二十四番花信,你觉得最贴切的诗作各是什么?”

    “你这问题叫为师怎么答,千古诗家,各有各的好,单提一首诗,这倒要叫人觉为难。”吕撷英思量着,很是难找出孟约所言“最”贴切的。

    这时候,王醴走入小花园中,轻踩脚下淡紫楝花,一步步走近孟约:“开花不与众芳期,先得江梅破白时。”

    “这是茶花,王之道写的。”吕撷英与孟约解说一句,看向王醴,称许道,“这句恰好得宜。”

    不是写茶花最好的,但用在二十四番花信上,确实极贴切。

第六十七章 且趁馀花谋一笑

    卢宕与王醴,也能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虽并无深交,但可称得上相熟。卢宕为人,表里如一,也就是说孟约看到的是什么样,卢宕事实上就什么样。

    按照王醴对孟约的印象,他认为,孟约会很容易与卢宕产生亲近之心。有世家子弟的教养,却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高孤,待人磊落,心性光明。

    越想,孟约这样的娇娇女儿,就越适合卢宕。卢宕比王醴还大两岁,自幼知人心冷暖,少又游学四方,看过的经历过的,都能使他比一般人更显得柔和而宽容。仿佛,孟约不论怎么娇,卢宕都可以为她挡去一生风雨,宠她一世娇软。

    王醴的不快太明显,孟约不由得小声问吕撷英:“先生,王师兄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让他这么不高兴?”

    吕撷英哪知道王醴什么毛病,也一样很奇怪:“虽他生着一张像是别人欠他好多钱的脸,可素不见有什么事叫他不高兴,说句不好听的,那位林夫人的事,也没见他怎么不高兴呐。待会儿我问问他去……诶,算了,他想说自会与为师说,他不想说啊,为师怎么问他也不会吐半个字。”

    热孝期间诈死改嫁亲妈都不能叫王醴不高兴,孟约也觉得没什么还能叫他不高兴的,又不好直接问,连吕撷英都说不问,她自然更没立场去问。

    王醴除自己生闷气,还真没别的办法,他要能将心意吐出口,早已经什么都有了,哪用等现在。他更气闷的原因在于,他竟自己都觉得,孟约与卢宕很相衬,反倒是他这样镇日沉沉的,并不适合甜软娇嗲的孟约。

    或能遮风挡雨,但解不了风情,也未必能给她想要的人生。

    孟约哪知道王醴在私心里脑补她什么,她琢磨片刻,念着姚锦康之事全是王醴内外奔忙,写了幅字给他:“对了,王师兄晚上也来孟园吃烤串,仆妇做了凉爽可口的冰镇酸梅汤,和烤串一起吃,可美了。”

    “好。”王醴答应一声,才接过卷轴,并打开来看,上边仅有欧阳修写西湖的一句词如今绿暗红英少,且趁馀花谋一笑。

    这句词,表达的是孟约心里对于人生的浅薄理解光阴易逝,青春好时光更是不长久,人的一生可能眨眼就到尽头,谁也不能肯定有来世。所以,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未必要做多伟大的事业,但至少要让自己开心。

    也是穿越后,孟约才领悟到的,她穿进一本书里,还是个作者仍在更新番外的书,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鬼出现。好时光也许不会长久,那就珍惜好时光,把它过得像天长地久一样。

    孟约:感谢我先生,如果不是她天天逮着我说诗说词,我今天也找不到一句这么贴切我心境的词句。

    “多谢。”

    “不客气,总是喊你一声师兄的,也承蒙王师兄关照。”孟约没说什么无以为报的话,人情有来有往,交情与邻里之情也是一样。孟约觉得,王醴是个好邻居,也是个好师兄,值得好好来往。至于前“仇”旧“怨”,那都随风远啦。

    卷起卷轴,再道一声谢,王醴便回泛园,便往书房去,迎门便是孟约绘的那只猴,正抖擞精神虎视王醴,那惊天一棒,仿要砸破他心头所有浓云一般。然而,画终是画,作不得解语花,能作他解语花的……却委实也不像是朵能解语的花。

    此时此刻,王醴很想如同孟约问追风一样,问一问她:“我该拿你怎么办哟,你这磨人的小东西。”

    “御史。”

    王醴见是派去盯着周文和的侍从,便知是周文和那边有了动静:“鹿邑县来人已入京?”

    “是,来的是周文和的兄长周文定,并十几名仆从与几名女眷。听说,周家老太太给周文和送了个……房里人来。”侍从也是斟酌再三,才用了“房里人”这三个字,毕竟说是通房,这不还没通嘛,说是妾无书无契的,算什么妾。

    周家给周文和送什么人来,王醴并不关心,他只需关心鹿邑县周家来人,会不会给孟约带来什么风言风语。女儿家,重闺誉,孟约正谈婚论嫁相看人家,不论王醴心中有什么不愉,都不想叫孟约被人唾面。

    再说周文和那边,周文定带来的房里人,叫周文和很是冲周文定发了一通脾气。周文定作为长兄,即使周文和如今已是官身,也不可能受他这样的脾气:“你还有脾气,与孟家退亲,选官后不返乡祭祖,两年余不回家,连书信都一日比一日少。若非父亲母亲年迈不好翻山越岭,今日来的便是父亲母亲,莫非你的脾气还能冲父亲母亲使将出来?周君睦,你是登科,又不是登天。”

    “再有,说句你不爱听的,自选官至今,你俸银加禄米,也不过每月百两。你如今却在京城有屋住,有仆从使,能隔三岔五与人酒楼宴饮,放马纵歌,百两可够?”周文定倒不是替自己表功,而是为父母不值。

    周文定也是一时的脾气,周老太太送来的娇滴滴房里人,直接就往他身上扑,周文定差点命人直接把人打死了事:“长兄,是我一时糊涂,只不过,这女子还是遣送回去罢,这般不矜持自爱的放荡女子……”

    这话周文定哪里听得,他带来的女子,原是周老太太娘家的姑娘,论起来也可以叫一声表妹,幼年也有几分情谊在。周文定不比周文和,这人重情,尤其是旧情:“君睦,你是要她去死吗?”

    周文定这才冷静下来,好在他们兄弟俩在屋子里吵架,仆从都躲得远远的,并没有叫外人听去,不然周老太太娘家的姑娘这辈子就全完了。试想,谁家会许一个“不矜持不自爱的放荡女子”进门:“长兄,是我之过,你莫生气。”

    “孟家如今住在哪里,你不登门,我总要登门去看看孟伯父与阿孟。”论起来,孟老爷看周文定可比周文和顺眼,那是真当亲儿子一样,如果不是周文定比孟约大十几岁,怎么轮得上周文和。人都是相互的,孟老爷待周文定好,周文定也就真心拿孟约当亲妹妹对待。周文和有脾气,周文定还有脾气呢,所以才轻轻刺周文和这么一句。

    周文和:“兄长,即已退亲,两家便最好不要来往,孟伯父与阿孟,也是这个意思。”

    周文定怒视周文和,却到底没说仍要登门拜访的话。

第六十八章 攘内安外,各尽其力

    周文定虽然不能登孟园的门,路上遇见,好歹还能跟孟老爷打个招呼,不至于同周文和似的,孟老爷连面都不愿见。

    在归家路上,孟老爷见到当亲儿子一样的周文定,也同样仍有笑脸:“文定什么时候来的?”

    “昨日方至,本想登门拜访,然……”周文定没再说下去,邀孟老爷往左近茶馆。

    说到孟约时,孟老爷提了一嘴卢宕,周文定不知道卢宕是个什么人,但范阳卢氏谁不知道。就是非嫡非长,不是近支而是远宗,那也是头顶大帽子,只要是人品德行甚佳,便是上上等姻缘。

    周文定也是真心为孟约感到高兴,于是便绝口不再提两家曾定亲之事,只谈世代交的情份。孟老爷见周文定如此,更觉周文定好,对周家的气也就少了许多,至于周文和,这辈子都别想在孟老爷这里再得个好。

    “来日定要讨杯酒喝。”周文定言毕,另问起一事,问的正是周文和心心念念的荣氏女。

    孟老爷与荣意也见过几面,真真知道那是个怎么夸都值当,分毫不负满京城赞誉的好姑娘。只是时运不济,遇人不淑,周文定问到孟老爷面前来,孟老爷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荣氏女出身好,只是姻缘不利,两嫁侯府,皆负心薄幸之辈。文定,老夫便与你透个底,荣氏女便低嫁也是嫁到侯府,还是叫文和早早收了心罢。”

    这也是周文定来提,近日孟老爷心情又很是不错,才会这么劝一句,不然,孟老爷管周文和去死哟。

    在周文定到京城后的第三天,不知为什么,南京城的气氛忽然就紧张凝重起来。往日里除半日练兵,余下的时间闲得能出来卖盐的军汉们全没了往日悠闲,正常的半日练兵,竟改作全天。

    孟老爷在工部,偶尔听了一耳朵,说是有个叫“什么什么帝国”已经向大明宣战,战争的起因据说还是大明挑起的。由于大明在海外的殖民地一直还在扩张中,虽然比起太祖时期要缓慢许多,但与诸大国的碰撞是迟早的事,不可能完全避免。

    “难道会打到大明的国土上来吗?”

    “应当不会,大明如今的战场皆在海外,莫说国土,就是领海也已经二百余年无战事。”孟老爷说起这些时,不免带出一丝骄傲。

    孟约是个没见识过战争的,对于战争,有着下意识地畏惧。但是《三醮》里,对这场战争描写并不多,像这种男女主并不直接参与的大事,作者肯定不会着重写,她自然也就没记起什么来。不过有一点她是记得的,那就是这场战争,对于宪政来说,是一个不可缺失的关键点。

    因为在后期,这场被作者命名为“十六国之战”的战争,会在朝堂上被频频提及,那时叶慎章会参与其中,所以孟约能记得一点来。以及,曾经有读者对此作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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