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项征兆都显示了花柔情在玩一个绝对会让她们很不爽的无聊游戏。“现在是,但马上就看出真章了。”做最后检视,接下来的最后一场戏是高潮,她可不能搞砸了。
每天忍受恶心杰德的奶味亲吻戏、何玛丽苍蝇团的骚扰,卧薪尝胆都为了要给自己一个最完美的计划引爆开场。
“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花柔情起身准备出场演出最后一场戏,转身给商橘一个笑容,自嘲道:“作践自己的游戏。”
稀少得可怜的观众,可她仍是卖力演出,因为她深知这出烂戏将在恩泽留名。
“最后一幕,你好好表现。”陈玲玲冷声道。
她后悔找花柔情演出茱丽叶,因为她抢走杰德,迷得杰德神魂颠倒,眼中除了花柔情,什么也看不见,更看不见一直以来默默守候的她。
但另一方面,她不得不承认,花柔情的演技真的好得没话说,如今有眼前这些稀少的观众,全是为了花柔情的表现而留下来的。
在她出色的表现下,不禁让她怀疑起自己怎么会去暗恋杰德这个其实是腹中无物的精美包装礼盒?
“其实你很有才华,不要埋没了。”在上场的前一刻,望着舞台,花柔情平淡地意有所指。
她看过陈玲玲手写的原始剧本,虽是被迫拿老掉牙的剧来写,但她写得很有创意。悲剧中她写人许多精采的笑点,很有天分,只是,精采的部分都被删改了。而改的人,先是杰德,再是何玛丽,可见得目前上演的剧本有多惨不忍睹。陈玲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别留恋自己一时眼光误差的东西,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掉头向陈玲玲一笑,起身上舞台奔至圣坛下,含泪饮下毒酒,随即痛苦倒地。
随即,罗密欧赶来了……
杰德夸张又虚浮的演技,映人陈玲玲眼里,泪水终于洗净她蒙蔽太久的双眼。
最后一幕,茱丽叶起身,低首亲吻罗密欧渐渐冰冷的唇,拿起刀,欲往心口刺人,为爱殉身——
高扬的匕首及时煞了车,茱丽叶缓缓地放下匕首,目光疑惑地望着手上的匕首,再低首望了望已死的罗密欧。
蓦地,恍若大梦初醒,茱丽叶眼角的泪水渐干、唇边苦涩的笑转然透彻。喃喃道:“为何我要殉情?就为那懦弱又愚蠢,只懂得为爱情而死的男人?不!我还有大好前程、美好的人生,为一段一时鬼迷心窍的爱情而自杀实在太愚蠢了。有卡帕莱特家族显赫的家世,而我又将功赎罪让蒙特克家族唯一的血脉自杀了,还怕家人不原谅我吗?”
唇边的笑转为邪恶,闪烁的美丽笑意坏得令人心悸,其中,甚至有明显的淘气。
茱丽叶起身,在已死的罗密欧怪异地死而复生、震惊地坐起身时,朝他展露邪恶的一笑。
“罗密欧,为了我的美妙人生,你必须死!”扬起刀子,闪动着光芒,刺人罗密欧的心脏。
捏破怀中预先准备的血袋,罗密欧的血喷洒而出,杰德震惊呆愣的表情正好配合了她的需要。
低首,含着最美丽、艳色的笑吻上罗密欧的唇,推他倒下。
随即起身,一把拉下身上纯白的洋装,展露内在一身火红的皮衣,传达天使瞬间转变成撒旦的意境。
弯身拾起一朵染血的纯白玫瑰,挑逗地放置唇边一吻,骄傲地朝摄影机微笑。
如大梦初醒,拥有现代思想的茱丽叶傲然地微笑,她的笑仿佛她是世上最出色的女伶。
在热闹校园中庭的高耸巨幅荧幕墙,正放映着无人欣赏的校庆烂戏,但在这一刻,原本嘈杂的中庭因这一出大变调的“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惊人结局,而挤满人群,且是鸦雀无声的;人人停下动作,不约而同目不转睛地瞪视着那面荧幕墙。
荧幕黑了,戏落幕了……原是静寂无声的氛围陡然扬起冲天的哗然。
短短数十秒之后,荧幕又亮了,摄影机躲在狭小化妆室暗处,拍摄一身火红的茱丽叶正含笑面对一位装扮高雅的妇人的厉声斥责。
“你毁了我儿子伟大的戏剧!”
杰德的母亲——高夫人,原本一张妆点得无懈可击的优雅脸孔,因愤怒而扭曲。
而杰德像个受挫的孩子躲在母亲怀中哭泣,那模样竟像个嘴上咬着奶嘴、大力地吸吮,正寻求平抚他受创的幼小心灵的小孩。
“真是抱歉了。”花柔情笑得好生歉意,视线扫过杰德严重退化的模样。
“你这没家教的女孩!”恶声恶气的表现,完全毁了高夫人一直以来的高雅贵妇形象。
“家教?喔!伯母,真是抱歉,让您见笑了。”口中吐露的是歉意,眼中及嘴角的笑却是讥讽的,更激怒了高夫人。
“我要告你!你——”扬起手欲打花柔情一巴掌。
“伯母,请您在教训我之前先看看您的右手边,为了让您握有最佳的原告权利,我劝您千万别动手。还有,请笑一笑,你正在上镜头,晚辈已请朋友录下证据,好让您告我。嗯……该是什么罪名呢?破坏烂戏剧罪?揭人丑陋面具罪?还是什么罪呢?请原谅才疏学浅的晚辈对法律没有概念。不过,晚辈可以向你提供一位优秀的律师人选,我们学校的红牌老师——季天圣律师。听说是这行的顶尖,他专门为有钱人打官司,只要您付得出律师费,我想凭借季老师辩才无碍的天赋才能必能为您赢得胜利,让公正的法律还给您一个公道,惩治我这没家教的后生晚辈。”
表现出的是极为诚恳的建议与谦逊有礼得近乎虚伪的举止,但,在她唇边一抹掩饰不了的讥讽笑意可看出她的淘气与恶意。
无限同情的表情展露在她脸上,摄影机随着她的视线拍向已羞愧逃走的母子,再转回花柔情。
眨着一双无辜且善意的双眼,对着摄影机呼吁:“季老师,您若有看到这则报导,请来帮助眼前这对只能选择逃走、无助且受害的母子吧!”
荧幕黑了,而恩泽的校园,正热烈地沸腾着。
季天圣在众多学生投来的异样眼光中,自若地微笑。
他已接收到花柔情挑衅的眼神。
她这骄傲的宣告,只是她焚烧恩泽的开始,而他则是她黑名单上的殉难者之一。
他平静愉悦地等着她出招,并且期待。
“你的整人游戏很幼稚。”商橘冷冷地评论。
“通俗笑话是要大家都看得懂,我怕太高级太深奥会有观众看不懂其中乐趣。”
花柔情笑得很开心,出了口恶气的感觉真是爽!
“是吗?我看你是玩不出高尚的玩意儿才对吧?”
“别对世人有太多的期望,更不能忘了咱们身边净是些低层次的幼稚元素。人生就是如此的真实,大过高级只是幻想。”花柔情淡淡回应,抹去脸上的胜利浓粕,素净的一张脸对着自己微笑。
胜利是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不需要拿来炫耀。
商橘看着花柔情自信的笑颜,即使面对万夫所指她仍能从容自若、骄傲如女王、视他人眼光为无物,她始终无法理解她到底是何种心态。
“你是怎么办到的?”
商橘问得突兀,语气收起了平常的讥讽。
“什么怎么办到的?”花柔情从镜中发现商橘异于平常的神色,似乎正困惑着某件事。
“你如何能时时刻刻对自己充满这么引以为傲的信心?”当年训练她心理战术的教练给她的评语是“缺乏自信”,在她战术理论及心理学拿到接近满分的成绩单上。
而花柔情并未下苦心研读,心理战术以岌岌可危的成绩结业,可教练给她的评语却是“天才”。
她认识的花柔情从来就不是个天才,但真正认识她的人,都会相信她是个天才——一个永远令人摸不着思路方向的天才。可她并不是个思路繁杂的人啊!
花柔情仔细深思商橘表达不至的问题。
“如果你要问的是,我们之间的差异在哪里?我可以回答你。”转过身,正视商橘。“我活得绝对自我,不在乎他人的价值观;而你,不具备这种性格因子。你是商橘,我是花柔情,我们的长处不同,所以你这个第一名会跟我这个最后一名成为拍档,公司的用意是要我们互相截长补短。”
商橘笑了,伸手紧捏花柔情的双颊,惹得花柔情错愕以对她从未有过的异常举动。
“烂橘子!你脑袋真的烂了是吗?”花柔情扯开商橘的手,揉揉自己被捏痛的脸颊。
“我还是觉得你的游戏很无聊。”
她仍视为无聊,但她却明白这对花柔情是多么地有趣——玩弄人心于股掌间。
因为她能看透许多难解的疑问、猜透人心的思路,这是天赋。她是天生的天才,她终于明白。
“又没叫你加入,让你在旁边看娱乐也不错,不是吗?”她喜欢跟商橘共事,因为商橘够聪明,不是顶尖,但很努力,而且绝不愚蠢。
她很珍惜与商橘的默契及友情。
“铃……铃……”
花柔情接起铃响的手机。
“如何?我证明了我的诚意,您还满意吗?大人。”花柔情讥消地询问。“我闻到的是醋味吗?大人……好啦好啦,是我会错意,您交给小女子的任务,小女子必当全力以赴……”还来不及说完,电话另一头已经挂了。
淘气的视线对上商橘开始领悟的双眼。
“真没风度,他挂我电话。”
她耸耸肩,虽是抱怨,却毫不介意。
“你小心展小红发飙。”商橘冷声提醒,她已经猜到花柔情找的帮手是谁了。
“谁叫公司规定不能公器私用,我只好自雇佣兵喽。对了,你要不要加入,商橘?”商橘可是一流的跟踪人才,拉她下水,可说是如虎添翼。
“谁要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商橘转身离开后台。
“那好,你不加入,就别扯我后腿。”花柔情起身追上商橘,一同走出礼堂。
“离我远点!”商橘推开花柔情。
她才不要跟她走在一起面对全校的异样眼光。她喜欢出锋头,她可不。
“你想我能高票当选恩泽今年的年度风云人物吗?”花柔情微笑地面对四周投来的眼光,从中找出一双藏在温柔目光中的灼热眼神,对季天圣绽放笑靥如花的笑颜。
“年度骚货,你当之无愧。”
花柔情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身边的商橘说了一个大笑话。
“用你的身体勾引他进公司,花姨会很高兴的。”她记得公司的资料上显示季天圣是公司极力网罗的人才,但他以习惯独力作业婉拒了。
花柔情笑得灿烂,咬牙切齿道:“烂橘子,你嘴真贱!”
“我们赌赌,你的身体换不换得了他的尊严?”若说截长补短,她在花柔情身上学到的长处之一便是尖锐的好口才。
花柔情还来不及撕烂商橘的贱嘴,迎面就来了两位旧识。
“花柔情,你精采的演出抢了我们的风采。”黄明宝偕同白长风迎向花柔情。身为大学部戏剧社的副社长、下一场戏的男主角,他不禁感慨他竟没发现曾是同班同学的花柔情是个人才。
“不不不。”花柔情伸起食指轻摇。“有我演的闹剧为你们暖身,才显得你们专业的演出。”
“有没有意思加入我们?”
“不了,留名只要一出伟大的戏剧就够了,多了,就显得锦上添花。”花柔情淘气骄傲地玩笑道。
“可惜了。”黄明宝大叹。“我先去准备了。”向白长风点个头,快步走人后台。
“你不该惹上高夫人。”
白长风俊朗的脸上写满担忧。
“你不觉得我已经尽力表现身为晚辈应有的礼数了吗?”顺手勾上白长风的手臂,仰头朝一脸不赞同的白长风微笑,没有掩饰嘴角的小淘气。
“你的任性会为你惹来麻烦。”任花柔情倚在他身上,其实他心知肚明地是作戏给某人看,不禁抬头望向人群中的季天圣。
“你是指我现在公然与你调情的举动,还是半小时前我自导自演的闹剧?”故意明知故问。娇嗔的表现看在别人眼里,当然是公然挑逗白长风。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长风问得有些无奈。
“我在想,如果我勾引季天圣成功,大谈师生恋,是不是能让恩泽大乱?也让我在恩泽留名干史?”
“荡妇。”商橘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不想再继续充当花柔情身旁的小配角。
“这就是你想要在恩泽留下的形象?”白长风不解花柔情的用意。
“不好吗?还是你介意你的前女友沦为荡妇之列有损你的形象?”花柔情松开白长风的手。
“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再度勾上白长风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今年会是我最后一次进恩泽,我想在离去前留点纪念,也想回敬一些照顾过我的人。看在你身为我前男友,名声上会有损失的分上,告诉我,你暗地里有哪些仇人,碍于你的优良形象不便报复的,我顺手替你处理,如何?纯交情,不另计酬哦!”
“不需要,你自己小心就行了。”他永远也猜不透花柔情到底在想什么,所以难逃被她吸引的命运。
不知季天圣能否抗拒她?
谁能敌花柔情的魅力?若她有意使出浑身解数,只怕季天圣也难逃她的魔掌,恐怕注定要沦丧师格了。“我有没有告诉你,你是个像祸水的女人?”“谁都知道我是祸水,不是吗?”花柔情骄傲得理所当然。她是花柔情,一个柔情似祸水的女子,她向来引以为傲。
第七章『祸水;惑谁』作者:茱卿
“我只承认我对高夫人的善意,至于其它的事,不是我做的。”花柔情站在集合了恩泽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家长、教师阵容前,显露无助,且诚恳的解释。
自从在校庆上她导了场震惊恩泽师生的演出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恩泽地下网站大举揭露偷拍的秘闻。
滑鼠点“学生趣闻”——当下出现杰德在母亲怀抱里寻求安慰的退化样;再是播出杰德亲卫队员私下向他告白被拒的全记录,显示杰德的亲卫队追随偶象打不死的精神。
点下“老师趣闻”——可见学校“狂恶七煞”授课时的凶恶嘴睑,其中最劲爆的便是揭露身为教育者的贾美女如何在牛郎店中狂放享乐的画面。画质差得一看就知道是针孔摄影机的杰作,狗仔的第一法宝。
然后,这些矛头就全指向她了。因为遭偷拍的受害者,半数以上均与她有所牵扯,合情合理地,她就成了地下狗仔社的负责人——设立狗仔社专为解决她个人私怨。
“你对我的善意?”
高夫人厉声尖叫。
“高夫人,当时你要是打了我,那可是会影响你的名声的,我提醒你,不就是为你着想吗?”切记辩驳时要收起讥讽、展现诚意。她可是字字句句演得卖力。
环视在座的每一位之前教过她的授课老师——怪的是,居然也包括只教过她三节课的季天圣;还有家长会出席的四位成员——除了高夫人和前男友的父亲之外,另两位则是季家长辈;当然,其间也少不了各处室主任。
校长、师长、家长会长辈,全对她投以难以置信的眼光,可见得她之前的形象有多么完美,力持乖巧的努力了。
“花柔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直以为花柔情只是不喜欢读书,但还算乖巧配合的学生的李老师,问出众师长共同的疑问。
“我不想演茱丽叶,可杰德一直逼我。他好恶心喔……”委屈地说着,泪水盈眶,以求脱罪为目标。
“你污辱我的儿子!”高夫人气得站了起身。
“高夫人。”
季泽走至高夫人身边,安抚她坐下。
头痛地望向花柔情,有些不敢相信柔情会放胆玩成今天这种地步。看来安排柔情到戏剧社,是他的失策。
“花同学,你真的不是地下网站的负责人?”他必须承认这等叛逆创举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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