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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昨夜,轩辕烈嘴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知她醒了没?唉!清醒后的她,实在是不怎么可爱。
拉开门扉,轩辕烈轻吐一口气,举步往“烈火轩”步去。
“你醒了。”轩辕烈打开房门,就见官荷心坐靠在床边发呆,他走到她身侧坐下,关心地问:“怎么了?”
“悔儿。”她一脸忧伤地低喃。
“他会没事。”他偏着头看她。
官荷心苦涩地轻笑一声。
不过这声轻笑,听在他耳里,却成了怀疑、不信的微笑,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吗?轩辕烈阴郁地想。
“要救他很简单。”突生一计,他唇角微扬。
官荷心猛地抬头,希冀的眼光直直地瞅着他。
“只要我出手。”他看见她眼中闪着恳求,“不过……”忽略她的眸光,他故意吊她胃口。
“什么?”她紧张中,不禁揪着他的臂膀。
耸耸肩,他不在乎地道:“无悔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费心费力去救他?”
“他……”官荷心差点将秘密脱口而出,咬着唇,她将话吞下,“你昨晚答应会救他的。”
嘴真硬!轩辕烈在心里轻叹,承认无悔是他们俩的孩子有这么困难吗?“昨晚是昨晚,我改变心意了。”他别过脸不看她,再看下去,心一软,到时有再多计也没用。
要说吗?官荷心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拔河大赛。说了,他会信吗?可不说,悔儿怎么办?“他……”到嘴边的话,她硬是吐不出来。
嘿,有软化的迹象,不错,继续努力,轩辕烈的心在笑,可脸上却是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你有话要说就快说,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说着,他真站起来,偷瞄不打算开口的官荷心一眼,她真不愿说?算了!他伸了个懒腰,正想开口说他要走了,这时耳边传来她轻柔、不确定地叫唤。
“等……等一下。”官荷心的手握成拳,紧张地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去,“我有话跟你说。”
哈!想通了!轩辕烈浓黑的眉全扬了起来,“说吧!我洗耳恭听。”
官荷心霍地抬头看他,她似乎听见他在笑,但没有,他的表情认真,没有一丝玩笑。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她告诉自己。
呼,还好,轩辕烈轻吓了口气,暗骂自己不小心,他差点就被她发现自己在笑。
又看了他正经严肃的表情好一会,官荷心长叹了一口归气,“他……”她抬眼凝视着他,“悔儿是……你的儿子。”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小声、极无力。
“什么?我没听到。”他见她张大眼瞪他,赶忙装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你说得那么小声,我真的没听到。”他骗她的,习武之人耳力都特别好,何况两人还靠那么近。
官荷心忿忿地瞪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以豁出去的心态,朝他的耳朵喊道:“无悔是你儿子!”没有她预肿兴奋或鄙夷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良久,轩辕烈唇边溢出一丝笑,“你终于承认了。”
终于?官荷心皱了皱眉,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纤手指着他,“你早知道了?”
他挑了挑眉。
“你故意的。”官荷心眯了眯眼,“你存心要我亲口承认。”她的脸瞬间罩上一层霜。
哦!火山要爆发了,轩辕烈不点头也不摇头。
“为什么不说话?”官荷心咬着牙。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逼她承认,他可知她一旦承认后便要离去?他可知她苦苦隐瞒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全为了他!为了他的名声,为了他的面子,所以她一再逃避,一再闪躲。呵呵,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想找他不小心流落在外的孩子。
她呢?三年来所吃的苦、所受的罪全都白费了。她何苦来哉?他为什么不替她想想?为什么?
无语问苍天!官荷心不断在心里呐喊着无数的为什么,瞬间,愤怒、伤心、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然而最令她难过的是,失去了悔儿,她将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她何时曾真正拥有过什么?有的也只是如昙花一现般短暂。没了,她什么都没了,官荷心瞒眶的泪水,随着她摇头的动作,纷纷洒下。
“你可以走了。”她转身背对他,“无悔是你儿子,信也好不信也罢,救与不救都随你。”
“荷心。”怎么啦?轩辕烈不知所措地看她由愤怒转为冷然,他可以面对她的怒气,但她突如其来的冷漠。却教他心愤。
“你已经知道你要知道的一切,你可以出去了。”她好累,无力再去面对他。只要一想到,往后不能看到他的日子,她的心就好痛。
“我……”他感到辞穷。
“出去!”官荷心的声音冰冷得毫无温度。
蹙着眉,他将她扳过身来,顿时,一阵无可抑止的的痛,如潮水般泛了开,痛上了他的眼。
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潸然而下的泪是无声无息的,这是怎样的一种痛?能让人痛到麻痹、痛到毫无所觉、痛到流泪而不自知。
“别这样,我不是要逼你。”他猛地将她拥人怀时抱得紧紧的,让两人之间再无一点空隙,可心呢?心可是粘在一起?
官荷心毫无所觉地任他拥着。痛到不能再痛,所以她选择遗忘,忘了他,忘了儿子,更忘了她自己。
“荷心,我只是想留住你。”轩辕烈俯头凝视着她,“荷心,看着我。”话语里有丝惊怕。
官荷心是看着他,可惜无焦距、无生气,空茫茫的。
“荷心。”他拍拍她的脸。“别吓我。”
“荷心。”他惊恐得连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这样?!“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愤怒取代惊恐,他用力地摇晃着她,大声地吼叫,“醒过来,你听见没有?”
谁在摇她?谁在她耳边大声地叫?官荷心慢慢地收回痛到飞出躯壳的魂魄,神智清醒地对上他关心焦虑的黑眸。是他,他还在。“你还在这做什么?”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醒过来了,轩辕烈放下惊怕,高兴地再度将她拥抱人怀,“你吓死我了。”
吓死他,可能吗?官荷心不去理会他不知为何的轻颤,“放开我。”她挣扎着。
“不放,你是我的。”他霸道地宣布。
“我不是,放开我。”她怒意顿起,在他怀里奋力地扭动。
他加重力道,将她圈抱得更紧,“不放,不放,说什么都不放。”
“放开。”官荷心吼了一声,突地张口往他的手臂咬了下去,她认定他一吃痛一定会放,然而顺着她的舌滑入的是满嘴的血腥味,她吃了一惊,随即松了口。一抬头,她看到他布满阴霾的脸,深邃漆黑的眸逐渐加深,深到不可测。“对……我以为你会放手。”他的眼神令她心悸。
“你可知,让阎王流血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轩辕烈阴侧侧地说。她那一口,咬得是不痛,不过如果不给她点小小惩罚,那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阎王?官荷心一时反应不过来。噢,他的外号“烈火阎王”,不过……“什么代价?”她怯怯地问。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怕,他此刻的表情是阴沉得可以吓死人。
唇角微扬,他俯下头,“这个。”他欲吻上那令他朝思暮想了三年的唇。
在看到他唇边那一抹诡谲的笑时,官荷心已猜到他要做什么,待他低俯下头时,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嘴一偏,她闪过他直落下的吻。
他顺势亲了亲她的嫩颊,在她耳边吹着气,“你是我的,别想躲,也别想逃,你逃不掉的。”
霸气十足的呢哝软语,温热搔人心痒的鼻息吹拂入耳,官荷心只觉阵阵酥麻传来,接着便全身乏力地任他紧抱。
轩辕烈满意地拥紧全身无力偎向他的娇躯,看着她染上红晕的容颜,半眯的氤氲双眸和微启的诱人樱唇。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他再度吻上那发出诱惑的唇口。
她无从抗拒,启开贝齿,任他予取予求。
“嫁给我。”他移开唇让两人喘息。
还陶醉在他深情的吻中,突闻嫁字,官荷心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她竟然间他为什么?他是想气死他吗?“答应我。”他不答,反以蛊惑的声音催眠她。
“为了悔儿吗?”她不太确定地问。
“算是吧!”其实是为了他自己。
“我……”她想直接拒绝,但知道他—定会以其他手段来逼她答应,“这事,待将悔儿救出来再谈可好?”
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让他万分的不高兴。想他堂堂烈焰楼大少,有多少名嫒淑女想嫁他,偏她不将他放在眼里,好像嫁给他,她会很委屈似的。
想归想,恼归恼,轩辕烈可不敢表现出来,很无奈地点点头,算是答应她。
“还有,可否请你暂时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官荷心不安地看着他。
宣扬?说得好像他是个长舌男、大嘴巴,轩辕烈届届地轻点下头,“还有什么?一起说出来吧!”她敢再说一个字,他一定会掐死她。
他闷闷的表情,让她突然想到官无悔做错事被逮着时的模样,令人发噱,“没有了。”
她还是笑的时候最迷人,不过,她在笑什么?“你在笑什么?”轩辕烈疑问道。
“没有。”可她的嘴却忍不住愈咧愈大。
才怪!他心里才不相信。
黑暗笼罩大地,白天辛勤工作的人们早已沉沉入睡,只有一个人,她依旧张大那双不知多久未阖上的眼,凝视着床上沉睡的人。
“剑飞,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灵弄儿痴痴地望着他。
弄儿!去休息,丁剑飞在心里喊着,别在这照顾我了,我很好,你去休息,我不希望你病倒。
“你赶快醒来,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她喃喃地低念。顿了顿,她微一苦笑,“从前在断情谷里,我什么都不懂,不懂婆婆每日的叨念,不懂姊姊为何每日不育不语,只愿与花草为伍。现在我懂了,婆婆是关心我,怕我乱跑出事,而姊姊是因为爱上不能爱的人,所以她封闭自己,宁愿面对花草。
“洁儿姊姊大我七岁,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爱上了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轻叹了口气,灵弄儿苦笑,“多好笑,她爱的男人竟带人血洗我们霁月庄,当时婆婆正巧带着我和姊姊出外,因此逃过一劫。在多方查探下,才知是那人所为,而姊姊在这双重打击下,从此不再开口说一句话。婆婆带着我们姊妹东逃西躲,就怕给仇家发现,最后才躲到了断情谷。”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丁剑飞恨不得起身拥抱她,她凄凉的语气,让他也跟她难过起来。
“我还记得我当时大约八、九岁吧!”她忽然转用轻松的口吻继续说:“在霁月庄的我,被大家宠着,直到入了断情谷,凡事都靠自己时,才知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懂,只会玩。”
“不过,”灵弄儿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什么都不懂,连发烧也不懂,很笨是不是?”
你不笨!丁剑飞听得心好疼。
“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人提过,因为婆婆交代,要我忘了自己是霁月庄的人,也忘了仇恨,婆婆她希望我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她哽咽的声音,让丁剑飞明了一件事,在她活泼顽皮的外貌下,其实是一颗脆弱无助的心,她只想借此来报了家仇。
“我做到了。”她吸了口气,微哽的声半日再度响起,“却也因此害了我周遭的人受伤,我不要这样,剑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的错!弄儿,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要责怪你自己,不要,丁剑飞激动不已,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动,只能任疼惜感啃蚀着他的心。
“剑飞,”灵弄儿伏趴在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声,“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丁剑飞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
“我喜欢你。”她一只小手爬上他的俊脸,来回地摩蹭着,“当你倒在我怀中时,那顿生的惧意,让我以为将失去你,反覆思量下才知,这些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早已习惯有你伴在身旁。”
她喜欢他!她说她喜欢他!丁剑飞简直欣喜若狂,总以为还要等上许多日子她才会开窍,没想到……哈、哈、哈,太好了。头一次,他认为当个病人其实也不坏。
感觉胸膛上的人儿声音愈来愈小,他知道她累了、倦了,只是……身上那一波波狂涌而来的热潮是什么?不会吧,她不过趴在身上睡觉而已,这样也会有反应?这感觉和昨夜很像,那阵阵的热浪袭来,令他晕眩。
他知道他又要开始全身下大雨了,可是他不要方入睡的她又醒来帮他擦这擦那,那令他更加难受。
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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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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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东西!
轩辕烈在大厅里来回地踱步,一双冒火又担忧的眼不时飘往大门。
十天了,一个都没回来。还有那个冷傲、孤僻到极点的神医师弟孤绝生,是躲到哪个深山荒岭去了?他没看到自己发出的求救讯息吗?
该死的雷子扬、该死的孤绝生,还有那个最该死的令狐狱,没事去招惹人家的小宫主,现在好了,人家上门讨人,他跑得无影无踪,自己却得替他收拾烂摊子。
该死,全都该死!那两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玩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存心要他做死、累死是吧?
双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浮现,轩辕烈往大门处瞟了一眼,还是没有。师弟,你在哪儿呀?你再不出现,剑飞就完了。
这十天来,丁剑飞每到快三更时就汗如泉涌,浑身异常火红,要不是灵弄儿牺牲,以口对口将水灌进,他早就失水过多而死了。
无悔!他悲叹一声,颓然地将自己抛进太师椅上。不是他不去救人,而是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踏出烈焰楼,回来一定见不到官荷心。
所以,他等,他要等雷子扬或令狐狱回来,帮他看着官荷心,确定她无从遁逃时,他才能安心地前去救人。
“师兄。”
她在逃避什么?既然承认无悔是他们两人的孩子,为什么不接受了?他有糟到信难以接受吗?轩辕烈垂头抚颊不停地思索。
“师兄。”令人又爱又恨又气恼的“圣手怪医”孤绝生;再启开金口唤着陷入沉思的轩辕烈。他冷眼睨着理都不理他的轩辕烈好半晌,见他还是没发觉自己的存在,翻了个白眼,再唤了声,“师兄。”加大的音量里饱含着不悦。
“啊?”轩辕烈闻声,猛一抬头,对上一双好看却冷冽如冰的寒眸,“师弟!”他诧异地张大眼,瞪着眼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你什么时候到的?到多久了?”
孤绝生冷淡地瞄他一眼,“你在踱步。”
那不是好久了,怎么没发觉有人进来?若来人欲对自已不利,那……轩辕烈猛吞了口口水,不敢再往下想了。
“人在哪?”孤绝生冷冷地问。
“随我来。”轩辕烈快步在前带路,孤绝生安步当车,不慌不忙慢慢散步,两人—前一后地来到丁剑飞的房间。
“大哥,他是……”坐在床沿,憔翠消瘦的灵弄儿问道,然而一双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