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十四岁的时候和其中一个女孩子约定,我们不要男人不要爱情。
我们用红线绑住彼此的小指,说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这本是山盟海誓,海誓山盟。
三年之后我十七岁。唯有死者永远十七岁。
三年前和我约定那个女孩子的手,已被一个男人紧握着。
十七岁那年我前后被两个男人抛弃,一个是从前我爱的,一个是从前爱我的。
用从前这个词就说明一切都过去了,我没有资格往回看。
于是骄傲的笑,不屑一顾的走掉。在十字路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转。
娜娜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莲说。我要去东京,你可以按照任何一种你喜欢的方式生存下去。
潮水汹涌。
我以为我谁都不爱了。可是我遇见了娜娜。
使劲的揉揉发涩的眼睛。在天还未亮的时候背着画袋起程。行李只有自己和烟。
烟的名字叫SEES。细长的烟身,超过10CM。有淡淡的话梅香。
去的城市是古城。有大片的湖水。我站在那里,看天暗了好多遍。
回去的时候,在火车上同娜娜讲话,在心里面问她。什么东西让你如此坚信。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娜娜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
我崩溃的靠着抽烟室的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于是在火车站台期盼的等待。某一个人会来。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回头,左右是空白,右手是虚无。
全部都是假的。
我因为娜娜而爱上了烟和吉他,爱上SID。至于奈奈。我和这个孩子本质里如此接近。
始终软弱,口是心非。需要男人的陪伴和安慰,是爱哭鬼和神经病。
“可他们分开了一年多,却彼此相爱。”
我用这个来说服自己爱情可以长久到永恒的地步。
娜娜和莲。
两朵无比浓烈的花。
如果娜娜是浮着火焰的冰岛湖。那么莲就是沉稳的檀香木。
他们相爱否则死。
可是仍有人和我说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梁山伯和祝英台。罗密欧和朱丽叶。他们的爱情之所以至死不渝是因为他们在爱情还尚未“渝”的时候就死去。
我看着那个人讲话的表情。有点难受。
不相信。不相信。即使没有。那么。还有娜娜。还有娜娜和奈奈。还有她们长久存在在我的脑子里。刻进眼睛里的玻璃,瞎掉也不愿意取出来。疼的上瘾,放纵着快乐。
听。
这样的歌声。
是娜娜这般女王样的歌手所唱。
Iseeyou。andyouseeme。
我必须相信,必须寻找东西让自己相信。
相信绿叶和阳光,相信生命中一切东西存在的价值。
相信任何事情的发生和改变都有着强大而真实的理由。
相信希望和爱。
相信自己。即使这是一句很土的话。
相信娜娜是确有其人的,相信爱情和爱情的余温和惯性给我们安逸的快感,心甘情愿的给予。相信得彪西,相信苍穹的力量。深邃,淹没一切。
我将用尽全部的力气把他们的名字刻进记忆。在痕迹尚未退去的时候,在二十二岁之后,带着那些记忆去寒冷北方。去被冰雪覆盖的俄罗斯。
那些我爱过的人。我用力力气去爱的姓名。
我说无所谓。我说没什么好害怕的。我说大家都会在一起,一直一直。
可有人跳出来说蓝殇是个骗子。
那个人一本正经的在我的连载上跟贴,说蓝殇是个骗子,一边说着大家都要好好的都要幸福一边自己站在十七楼的阳台上,用手枪指着自己脑袋,砰的一声枪响之后掉下去。
粉身碎骨。
我看着那个家伙的句子看的心惊胆战,说实话我自从不恐高之后一站在高处就想往下跳。这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不能的。
抱着一只粉红色的兔子眼泪像自来水一样哗哗的往下淌。我心里想还能怎么样呢还能怎么样呢,你们就让我骗一次罢骗一次罢。
哪有那么多的美好来讲给你们听,什么温暖如春百花鲜艳暖风和煦都是骗人的假想。给你们希望而已。给你们希望而已。
世界上很多很多的故事都不过是骗小孩的童话。你们愿意继续做小孩,就继续让我骗罢。
我说我还是相信。
至于你们。随便。
养一条狗,叫耶稣,算不算对神的亵渎。如果算,那就报应在我的身上。有什么。无所谓。
有一间房子。坐南朝北,一个人住。
我在胸口划十字。
要粉刷一面橘红色的墙。
写上你的名字。NANA。
我的爱。
大崎娜娜。
初稿:04。5。5
修改完成04。5。16
【我只能看见自己的脸】
【隔着玻璃窗,我只能看见自己的脸】
就是现在。
tomorrowisanotherdays。
西元二零零三年五月十七日凌晨。
因为是黑夜。
因为屋里有光。
因为左眼肿了,红红的充满血丝。
因为叫希望的东西从未离开。
还有三天便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星期一。
没有课。
于是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照顾小狗。
那个叫耶稣的家伙。
现在还是凌晨。
我知道剩下的几个小时我会毫无目的的在论坛上乱晃……看文章,听音乐。
然后早上带着我兔子一样的眼睛刷牙洗脸。
打扫房间,床是铺在地上的。一楼。于是会很有潮气。所以要晒被子。
现在是凌晨,可是外面天很透明的样子。一定是晴天。
于是就又能收获一大床被子里包裹的阳光味道。
我很容易满足。
真的。
早餐要多吃。妈妈说的。她总捧着我苍白的脸,对我说宝贝。照顾自己。
我会在八点之前吃早点。面包和牛奶。一边回想妈妈的声音。她那么爱我。
她叫我宝贝。
然后。
画画。
有的时候是给自己的故事画插图,有的时候是别的杂志要的稿子。
放VR的摇滚,死亡金属。或者巴赫的钢琴。
阳光会从大窗户里倾泻进来。
小狗在我的膝盖上继续睡觉。
画板上粘上的颜料。不是谁的眼泪。
我学的专业就是动画。我那一屋子的原话设定图集,我一屋子的漫画小说佛经棋谱。
有不熟悉的人来,便会说。RESAILAN。你真BT。
好好。我BT。
我本来就很BT。人各有好这样的话没有听说过吗。
十一点。中饭时间。
给小狗耶稣喂牛奶。最近它生病拉肚子。还要喂葡萄糖。
自己可以用方便面和盒饭来打发。做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看外面。
租来的房子很好。楼上楼下好几间,全部是学校里同专业的朋友。
都很善良。很热爱漫画和生活。
抽一根烟。走出院子外面。就能看见远方的铁轨。
有时候火车开过的时候,提醒自己。这样才是真正的生活。
学诸葛的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学曹操的心胸狭窄,乱世枭雄。
尽管是女子。
下午可能会有朋友来。M。或者灰。或者CIB。
我朋友不多,但是都很好。
交往起来轻松,能互相迁就。
一起抽烟,说说游戏,说说漫画,小狗可能不董事,随地大小便之类的。象征性的打两下,做罢。
如果没有人来,那就仍是一个人做事,看书。《尤里西斯》开始看第三遍。
因为是太晦涩的书,看起来会走神。
想到以前的那些人,爱过的那些男人和女子,想他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想自己这样算不算安逸。
没有吃晚饭的习惯。
喝一罐啤酒或者一瓶纯净水。就觉得肚子在咕咕的涨。
天一黑,我就只是蓝殇。
对着电脑打字,一点一点的完成那些烂熟于心的情节和故事。
一字一句的写。
很多时候写的自己肝肠断裂。觉得手指发冷。
问。是不是太残忍。
其实明知道是没有答案的。
在故事里操纵人物的生死,如同现实里一只飞蛾的扑火而亡那样简单。
没有人可以怨恨。
直到下一个凌晨,揉揉发涩的眼睛,点一点眼药水。躺回床上睡觉。
拉开窗帘就会看见自己的脸。
笑一下。
外面很黑。
玻璃成了镜子两边的对立。
我的一天就这么过。
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需要男人,不需要爱情,不需要客套和虚伪。不需要交际和应酬。
只是有的时候仍是难过。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对着凌晨两点钟的玻璃。只能看见自己的脸。
梦旅人
在爬爬VIP的第一篇。
献给菠萝。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梦。
至死不弃。至死不休。
菠萝通知我要交5000没有发表过的稿子,VIP明天上架的时候。我正在一个陌生的异地。在一个熟悉的朋友身边。用机房的电脑下《Picnic》看。岩井俊二的作品。这部看过无数次,连台词都烂熟于心的电影。
我看黑色的音乐席卷了我的神经。我的手紧紧的抓住鼠标不放。
你这个疯子。
我在心里诅咒着这个善于制造悲剧的天才导演,我诅咒他。你这个疯子。
那一瞬间我真想对那5000字的重压至之不理。灌一大口矿泉水下去。
画面仍持续的放映着。音乐若有若无的响。
我机械的打开文本,一个一个的敲字。
围墙上的天使。
他们三个一直走在那么高的地方,不下来。不肯下来。
我仰着头问他们。你们听见了吗。唱赞美诗的声音。声音蔓延着蔓延着。传出去很远。
他们不睬我。仍是往前走着。踏着高高的围墙。踢踏着鞋子,或者是光着脚。再或者。撑一把破破烂烂的黑雨伞。
他们走的那么快。我几乎都跟不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Picnic(1996)梦旅人。
我一直在幻想。如果是我。走在高高的围墙上面。突然间鞋子掉了下去。会不会有王子骑白马,替我捡回鞋子。可是我永远的三米恐高。永远不会爬上那么高的围墙。永远成不了灰姑娘。永远不会有鲜花和城堡,宴会和祝福。
我上不去,我要他们下来。我叫喊着,下来罢。然后用脚指头踩一下草地,看。多柔软。这是生命。
可他们觉得那样才是安全。然后我听见穿着乌鸦衣服的可可的冷酷童音。你在践踏它们。
我猛的一颤。不敢看她的眼睛。
低下头和菠萝讨价还价,诶,先写三千行不行啊……我在外地呢。没手稿。
菠萝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我帮你和网站那边谈判去。
于是又把眼睛移到屏幕上,一边酝酿着改编个什么样的故事来凑足故事。
女主角卓娜Chara是个很有天分的演员。在声音和细微动作的控制上。在眼神的伸展以及嘴角的表情上。
这是三个有着精神病的孩子。
可可由于举止异常并掐死自己的孪生妹妹而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她说。嘴角微微的扬起。
她老是在学我。什么都学我。到最后还诬陷我学她。她说我的假的。
所以呢……我们约定好了。
我们互相掐彼此的脖子,先死的那个人肯定是假的。她转了个身,拍拍自己的黑羽毛。我现在活着。
我是真的。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精神病院,一身乌鸦装扮的可可结识了病友卷毛和小悟。卷毛曾经被变态的小学老师多次骚扰,神经错乱下他杀死了那个老师,最后被送到这家精神病院。直到现在卷毛也无法从阴影中摆脱,噩梦反复出现,在这里也时常遭到医生的侵害。
小悟则是脱离现实的妄想狂。
三个孩子很快成了好朋友。
现实里的我有很多很多朋友。有的可以一起喝茶。有的可以一起聊天。有的在一起的时候各自居心叵测。有的人在一起只能沉默再沉默。
他们三个是精神不正常的孩子。我是正常或者不正常的只有天知道。
真的。真的只有天知道。
一天,可可和卷毛沿着医院的围墙,走到了外面的世界。教堂里圣洁的唱诗使他们停下了脚步,一位好心的牧师送给他们一本《圣经》。读过《圣经》之后,卷毛认定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而可可却坚信只有自己死亡才代表真正的世界末日。
看着他们继续前进。踏着高高的围墙。穿过城市和教堂,医院和铁路。草地和麦田。大段的轻快音乐背后的是亘古不边的沉重主题。
我听见自己的手指敲字的清脆声响。我听见自己在问自己。怎么才是自由。什么才是前方。哪里有出路。哪里有出路哪里有出路。
当坐上火车的时候。空调的车厢。白色的椅座,金黄阳光。我问自己。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和出走。为了不想见的人。还是满足假设出来的空虚。一次又一次投奔到让自己觉得安全的朋友那里。琐碎的说话,抽烟。其实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为什么还在不停的索求。
没人回答我自己敷衍。因为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极限。
任何事情到了极限才是完满。
站在七楼天台。能仰望到无边的橘黄色火焰沸腾的燃烧。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怕被烧伤。
你。你来告诉我。无论你是谁。你来告诉我。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我们如此脆弱,却有这般激烈凛冽的外壳。
到底是灵魂的本身需要出走,还是肉体停滞了太久。
可可。我的可可。你的黑色羽毛。你千年不变的童声魔音,你直指人心。
还是要继续前进。继续前进。我茫然的环顾四周。前进。
你告诉我。哪里是正确的前方。
一切都混乱了混乱了啊。全部是是颠倒错位黑白倒置的。可可。卷毛。小悟。他们说你们精神有毛病。你们自己来告诉我。是世界混乱了你们还是你们混乱了世界。
你们和世界。到底是谁疯了。
音乐仍在持续,甜美的配乐中我嗅到血腥的气息。我看到小悟从高高的围墙上摔了下去。满脸是血。他口齿不清的喊着等等我之类的话。然后听见清脆的,咯嚓一声。于是我从那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他小心的用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头部。咯嚓。
小悟仍在奔跑。奔跑。手脚的姿势扭曲的让我有点害怕。之后他又轻轻的碰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咯嚓。
我听见了。死亡的召唤之音。
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咯嚓。
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开始发青。我狠狠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菠萝发信息过来。蓝。如果有一天你得到消息说我死了怎么办。
我怔了一下。用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散的谣言我就阉了他!
如果是真的呢。
画面里的小悟终于重重的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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