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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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冤家-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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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刘宝泰竟能打败号称「扬州绝代俊男」的白龙公子,得到楚怜姑娘的青睐!这等风光,明儿个不好好大肆宣扬怎么行?呵呵呵……
不仅刘宝泰,其它在场人士也痛快暗笑。
看来一直以俊美容貌到处吃香的白龙公子,今晚意外吃了瘪啊!教他们这群相貌平庸而平日自卑的男人大大出了一口气。
「各位官人,这是今天楚怜姑娘最后一回点客啦!稍晚,想找其它姑娘陪的就找其它姑娘陪,想用点酒菜的就用点酒菜,至于还想见楚怜姑娘的,就只得明日请早了……」鸨儿作最后的收尾。
唰地收起折扇,白玉珑紧紧握着,对这场莫名的屈败感到万分不服和不甘。
她想那个人,可足足想了一旬之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再遇见,不论是「他」或是「她」,是「金轩」或是「楚怜」,她都定要见上一面不可!
想考验她的耐心、吊她的胃口?
行!大家走着瞧!
★※★※★※
从那晚后,不出三日,整座扬州城都知晓了一项大消息──
出身首富之家的白龙公子,恋上了「雅集小筑」的花魁楚怜姑娘,甚可谓是欲醉欲狂!那白龙公子每日都出现在「雅集小筑」的花厅里,只等待有一日被花魁点召……
★※★※★※
「卧龙斋」内,近月刚在扬州城高张艳帜、名闻遐迩的绝色名妓楚怜,正坐在妆台前揽镜自照。织满金丝银线的锦裙下襬,一双较手掌更娇小的三寸金莲,套着华丽弓鞋轻晃着。
一下左脸、一下右脸,一下正面、一下侧面,佳人笑了又笑,对着镜中反影百看不厌。
一半是出于自恋,一半则是因为此时心情好得像飞上天。
抚抚因水粉而更显粉嫩的脸庞,点点因胭脂而愈显晶红的唇瓣,再整一整身上华丽繁复的旗服襟领,拉一拉绕在颈间的白绢围巾,她又对镜轻轻一笑,满意赞叹。
唉,镜中这人怎么会这么美?
美得可说是空前绝后、百年只得一见啊!
须臾,她朱唇微启,低柔笑道:「这种生活其实也挺有趣的,能让一群笨男人爬到跟前来让自己予取予求不说,还有问必答呢!」
初试啼声,就一鸣惊人,要她不得意也不行。
「白龙公子今天也来了。」身后的丫头禀道。
「哦?」镜中艳容上的嫣笑随即转成嘲谑,「哼,有人出钱作东他不甩,倒甘愿捧着银子当火山孝子?」真是犯贱。
从第一天看见白龙,她便清楚计谋已得逞了一半。她其实大可以点召他入幕,让他当天就万劫不复的,但她仍刻意点选了旁人,意在杀杀这个「绝代俊男」的锐气,要他知道自己也有被拒绝的时候。
吊了他几天胃口也够了,今天该给他一点惊喜,好好面对面「了解」一下彼此。
这条小白龙必定还不知道,用心布置的这一切,全是为了捉拿他所误的桃色陷阱。
如今,「请君入瓮」已成,接下来就是准备要瓮中捉「龙」……
拿起眉笔,美人轻轻勾画两道飞扬蛾眉。
「今天是第五天,欲擒故纵了那么久,他还是自动跳进瓮里来,人家那么有心,我又怎好薄待人家?」微玻У难劭此坡痪模忌弦槐室换次匏亢敛畲怼�
美丽又芬芳的花丛里,有只美丽的罗剎鬼,正微笑着迎接已入囊中的猎物,准备大飨佳肴。
今晚,白龙将为初时的无礼,付出最沉痛的代价……
第五章
    她心中有个谜团,不能不解。
昔日在玄武湖上一会、畅心楼里一见的那人,究竟是个俊男,还是美女?
又到底名唤「金轩」,或叫「楚怜」?
这谜底若不挖出来搞个清楚,白玉珑知道自己肯定会一心悬念着,哪怕直到鸡皮鹤发,就算要进棺材了,也死都不会甘心阖上眼睛。
所以,不管外头关于「白龙公子」的流言怎样满天飞,她硬是沉住气,扮了五天虔诚的火山孝子。
还好天可怜见,火山孝子也有心诚则灵的时候。就在今晚,她总算夙愿得偿,听见鸨儿用鸡猫子鬼叫的嗓音唱出了「白龙公子」这四字。
在丫鬟的引领下,跨过精雕细镂的黄梨花木门坎,白玉珑进入了她认为谜底的所在──「卧龙斋」。  满室淡雅熏香袭面而来,锦绸高挂的小厅里,长久以来一直远如一颗天边星子的人儿,就在锦缎绣垫所铺置的座榻上,一身旗式的京装打扮,雅贵的织锦旗服襟头绕了一条月牙色的长绢围巾,另显风华。
「恭候大驾已久了,龙爷。」
花魁楚怜娇懒倚坐,脂粉薄施的绝丽容貌上是醉人笑靥,见贵客入内,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倾斜程度,却无起身相迎之意,姿态煞是尊贵。
她扬手示意紧邻身畔的空位,「请坐。」
「谢坐。」白玉珑有礼一领,依言上座。
美人抬高柔荑,啪啪两声清脆的击掌,便见高高两迭小蒸笼让人送上了桌,并迅速地.一笼一笼分开摆放,才眨眼功夫,红桧木桌上已满是色香俱全的精致美食,热气蒸腾,教人食指大动。
丫鬟执起老陶壶,为座上两人斟了满杯茗茶,气味甘芳扑鼻。
「龙爷身为富贾,走遍大江南北,想必已经尝过各地的好东西,奴家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招待,只好摆出这桌广东饮茶请您试试,还望爷别嫌寒酸才好。」淡淡一粲,楚怜吐气如兰,为贵客介绍这桌美食。
「哪里。楚怜姑娘匠心巧思,让在下得尝扬州少见的粤菜美味,着实荣幸。」白玉珑客套道。
楚怜的声音很特别,全然不似她所猜测的那种娇嗲,而是一种柔滑中音,轻轻的,软软的,极好听,具有恍人神魂的本事。
「广东人擅烹食,多饕客,凡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无一不能下锅成佳肴;他们同时也甚爱喝茶,吃茶时候,一桌美味自然是少不了。来,这是红烧凤爪、鲜虾粉肠、水晶饺子、蟹黄烧卖,您尝尝。」美人轻举象牙着,为客人夹食布菜。
「谢谢。」白玉珑瞧着她一来一往,很快就将珍馐放满了面前小碟,殷勤得让人宾至如归,气度雍容让人觉得不迫。
身边的她……靠得好近,衣袖内暗香四散,身上环佩叮当,含笑盈盈的芙容而做白玉,肤如凝脂,黛眉飞勾入鬓,悬胆鼻挺直丰盈,唇红若樱瓣,齿雪若皓贝,一双媚带妖桃的晶瞳,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噢!即便同为女子,白玉珑也几乎欲把「扬州第一美人」的头衔甘心相让了。
软玉温香近在侧旁,毫不设防,倘若她白玉珑真是个男人,恐怕也难正襟危坐太久,兴许一个转身就──
说来,这楚怜真忒地胆大。
现下这张座榻,其实是一张常见的罗汉榻,只不过用几块方正的锦垫区隔成两个宽敞座位,人若是坐懒了、倦了,只管把座位间的长方软垫拿开来当枕头,座榻马上就变成床榻。而楚怜竟和那些男人相并而坐,难道不怕酒过数巡后被野兽忽然扑倒,造就憾事?
「爷?龙爷!」  「啊?」恍惚间,她被一张娇媚的笑靥唤醒。
「碟子都已经满了,怎么您还不动筷子呢?」楚怜柔柔问道,把一杯茶捧到客人鼻尖前,「您的精神好像不大好,来,先喝杯茶提提神。」
「喔,好,谢谢。」白玉珑接过饮下,眼睛仍巴着美人的花容不放。
相似的气质,几近相同的眼眸,到底她……是不是他?
「这壶茶不但能提神,还可以去油解腻,对身体有益,您再喝一杯吧。」
「好。」接过杯子,她又连喝了两、三杯。反正只是茶,千杯也不怕醉。
看她有些失神的模样,楚怜一哂,举起象牙筷子夹了一口鲜虾粉肠。「既然爷不想动手,那么就让奴家伺候呗。」
美食已经到了嘴边,却不见张口纳入,楚怜怔了一下,尔后轻莞,把食物又放回碟中。
「听闻龙爷览遍花丛,素来是以坐怀不乱著称,可怎么今儿个好像失了自持,一直盯着奴家呢?」美人娇赧地偏过头去,低垂。「真教奴家好生为难了……」
白玉珑愕醒了神,赶紧摇手解释,「不是的!在下一时失态,并不是因为贪看楚怜姑娘的美貌,而是因为姑娘颇为神似一个我始终不能忘怀的人,所以我才──」
「让龙爷始终不能忘怀的人?」美人微讶,「不知是哪家好福气的姑娘?」
「也说不上是个姑娘,事实上……」一半试探、一半打听,白玉珑把自己同「金轩」的两次会面娓娓道出。
「两度错过,教我一直抱憾,偏偏又没能打探到关于那人的确实消息,不知该到哪里去才能找到他,跟他正式拜会……」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遗憾啊。」楚怜水眸流转,若有所思。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原来白龙不但对只晤面过两次的「他」念念不忘,甚至还期盼能够再见……
「爷真的想再见到他?」
「自然是。」白玉珑满是期待的眼神骨碌碌地对着美人绕,却怎么也没等到一句解谜的暗示。「楚怜姑娘?」
「只要爷希望,或许真有一天会再见也说不定。」美人秋波投来,柔媚一笑,「不过,说到想见的人,奴家倒有个小小心愿,不知爷是否可以慷慨成全?」
她也有想见的人?玉珑好奇了,「楚怜姑娘请说,只要能力所及,在下自当尽力。」
「奴家想见大名鼎鼎的飘零四爷,不知爷可否替奴家引荐?」
白玉珑一听,脸色顿时垮下,「飘零四爷?」
「是。就奴家所知,自家小姐会和四爷的弟弟订过亲,龙爷和四爷各为两方的兄长,想必认识彼此,故而想请爷帮帮忙。」
「好好的何必去沾惹他?姑娘难道没听说过,那人的薄幸在青楼里是恶名昭彰?」提起这辈子最讨厌的人,白玉珑面露不悦。
美人漾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四爷可能是风流了些……」
「风流?」白玉珑冷冷一嗤,「怕是拿下流当风流吧!天生一只狂蜂浪蝶,见花就碰,就算哪天落得个跟西门庆一样精尽人亡的死法,也不为过。」
「不知四爷是哪里得罪了您,使您这般厌恶?」
白玉珑撇开脸,淡道:「凡用情不专的男人,白某皆唾弃。」
「是吗?太可惜了,看来是没办法了……」楚怜幽幽轻语。这厢可好,他们是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没错。在下根本也不会和那人见过面,恐怕没办法帮楚怜姑娘这个忙,只得说声抱歉了。」
白玉珑挑眉望去,见那张本该蓄满失望神情的花颜上,却挂着一弯异常灿烂的笑,教她没来由地发凛。「楚怜姑娘?」
「龙爷,您听过『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词吗?」
白玉珑不解地点点头,微笑,「当然听过。」
「想见的人,原来就在你最无意看顾的地方,真讽刺,是不?」
什么意思?白玉珑依旧困惑。
交睫一瞬,美人的笑容已然转冷,「时间到了。」
「啊?」时间?什么时间?是说花魁待客的时间吗?还是……
尚未来得及解析出楚怜的语意,白玉珑但觉浑身一软,整个人骤似被去了骨一般,滑溜溜地往后半瘫榻上,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意识仍然清晰,可全身不知怎地,竟绵软得连手臂都抬不动半分!
「楚怜姑娘……」在外走闯数年,头一回,她感到恐慌。
「这壶下了软骨散的茶,一杯的效用是两个时辰,你喝了四杯,看来不到明儿个日出,你是走不掉了,小龙。」一道低醇磁柔的男嗓不知从何处飘来。「软骨散只会让你不能动弹,却不会消弭你全身的感觉,今晚的一切,你绝对毕生难忘。」
「谁?是谁?!」白玉珑一惊,原来这房里匿着一个想暗算她的人?「有种就给我出来!这样背地里陷害别人,算什么男人!」
「男人?哼哼……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笑谑的声音回荡在房里,却不见半个人影出现。她只看见楚怜还端坐着的背影,娴雅地扯下了额上的白绢围巾,随后半转腰身,压了过来……
不!不会吧──
白玉珑头皮发麻,「楚──唔……」
刚开启的两片红润唇瓣,竟真被另外两片紧密堵住,不留缝隙。
楚怜吻她?楚怜居然吻了她?!瞠大杏眸,白玉珑错愕至极。
啊啊啊──她被一个女人给吻了!怎么会这样啊……
什么叫「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那个暗算她的死小人到底想怎样?想藉由楚怜来摧毁她「白龙公子」洁身自爱的君子形象吗?
怪了,她自爱她的,干那小人屁事啊!干啥这样算计她?害她竟然被女人吻了……
震惊归震惊,白玉珑很快就恢复镇定,渐渐的、渐渐的,阖上了眼帘。
无法挣扎的她,也不想挣扎了。
算了,只不过被女人吻而已,算不上什么损失。再说,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湿润柔软的唇,有一点胭脂的甜味,轻轻摩擦的鼻尖,交流着温热的气息,她还可以嗅到楚怜脸上的香粉味,些微错落的喘息声拂过耳际,两人的唇舌互相吭着、缠着,舔舐着对方平滑的贝齿,很舒服……很醉人……
芬芳的味道,迷人的香软……莫怪男人总要醉红颜了,原来竟是这般舒酥的享受。
也不错,趁早体会一下,有朝一日在床第间,也才了解该怎么对待表哥嘛!
唇上的吻,轻缓地移上脸颊,然后转至耳朵,她可以感觉到楚怜已经跨坐上她腰间,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
到底她身上还剩什么呢?单衣?抹胸?还是全脱光了?
她不想管,也不在乎,反正楚怜有的,她一样也没缺,没有看的必要。
身上的人儿用舌点舔她的耳廓、用齿恣嚼她的耳珠,然后是她的粉颈,温热的绵掌则在她泛着酡红的嫩颊上贴抚。
一种酥骨的战栗感泛散周身,襟扣正一颗一颗地松脱,她知道,却还是不想睁眼。
是啊……她知道……但那又怎样呢?顶多被人发现白龙公子原来不是个男人,是个女人而已嘛,反正对方也是女人,不要紧的……
上身有些凉,是上衣被掀开了,从玉颈间往下挪移的吻忽然打住。
呵呵,是发觉她喉头少了男人该有的硬突,以及她胸前特制的「裹胸巾」,所以怔忡了吗?
咦?怎么又把她的裹胸巾解开?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没关系,她对自己的丰满浑圆颇具信心,不怕楚怜看。
「妳──妳是女扮男装?」耳边极度诧异的,日三个男人的声音。
「嗯……是啊……」
娇软微哑的声嗓陡然住口。
离她最近的明明是楚怜,为什么传进耳里的却是……男人的说话声?
白玉珑猛然睁开眼睛──
跨坐在她腰肢,双臂撑在她两边肩头的,确实是华妆末卸的楚怜,虽然红唇胭脂因方才的吻而消里,一张明艳玉容仍是很美。
可是……为何「她」光裸的前胸会那么……平坦?突然增宽寸许的肩下,直到有力的劲腰之上,平坦得只见结实的肌理。
又为什么「她」的咽喉上,有着男人专属的突起……喉结?!
她赫然觉得头昏,好不容易硬挤出一句,「你──你是男扮女装?」
怎么可能?!楚怜,美若天仙的花中魁首,有一双男人不可能有的小脚,旗服下的身躯苗条、凹凸有致,声音滑软柔腻……
快,快告诉她不是……
可惜事与愿违。
只见她身上的美人儿扬了扬眉,俯下身子,一张众人盛赞倾国倾城的脸蛋
离她好近好近,开口低低吐出最原始纯正的男音──
「猜、对、了!乖,给妳糖吃。」
一记啄吻飞快点过她张成了问号的唇片,然后,「他」笑了。
笑得好无辜,笑得好无邪,也笑得好无耻。
★※★※★※
翌日,晨光乍苏,射透了窗纱。
「唉……一场游戏一场梦,梦醒后,一切如初。」迎看朝阳,窗前身影飘逸的男子如是轻道,昨夜轻软的中音,已恢复了原有的沉磁醇厚。
啜一口晨起必饮的热茶,回想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这个假扮女儿身的花魁,已成为众家男人前仆后继赶来膜拜的高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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