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安居涵手中,幸福的死去。
明天就是联考了。
第十六章
久违的氧气,原来还活着。只是,我好像的确被他掐死了吧。
“醒啦?!你快吓死我了。我才出去一小会儿,你就差点死掉,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安居涵是不是受刺激了?”
“睡吧,明天还要考试。”
“左左我问你,你到底喜欢安居涵还是欧子未?”
“你说呢。”
“安居涵?我猜对了?是不是他呀,说话!”
“睡吧,我都困死了。”
“还困?你都睡了一天了!一定是我猜对了,就是安居涵。”
也许就是安居涵。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人同时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会疯,然后晕掉。如果,我想,如果可以,我要他们两个都同我在一起。不过,这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一定是大脑缺氧才会这么想的。
我轻轻翻身,旁边的姬歌已经打起轻微的鼾声。她真的累坏了。我只能看见合拢的窗帘,我似乎可以感觉到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浪漫的星辰,亦或许是柔静的月光,就那么慢慢的淌着。承载着我们这一些人的青春,静诣的流。悲伤着,难过着,是我们的青春,我们的18岁。成人了,却总又在彷徨这陌生的世界。青春正直阳光灿烂际,有着年少的天真,和着大人的忧伤。真是无奈的年纪,亦是充满活力。
我似乎睡不着了。
于是坚强地等着日出,相隔着窗帘,感受那朝的美。只是,一切皆为想像。我翻身坐起来,还穿着昨天的衣裤,原以为姬歌会帮我脱掉,不过也好,省得我再穿上去。如此一折腾,确也麻烦。
我开始坐在地上捣鼓颜料。还有三个小时才开考,我可以花一个小时整理画具,一个小时吃早餐,一个小时消化早餐。姬歌的画具也一起弄了吧,那个懒人,又不晓得会睡到什么时候。
姬歌翻身,嘴里呢喃着,似乎是“哟”,又好像是“晕哦”。被子滑落一大半,露出光洁的背,嫩白的,是一片叫做少女的肌肤。我起身,将被子拉到她胸前盖好。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哟。”
我拍着她的脸,直到她不情愿的醒来,“快放开我。”
“你干嘛?还要不要人睡觉啦。我又没绑住你。”姬歌硬从我手中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你这人有毛病。”
短信提醒。我从从床前拿起手机。信息来自久久。久久。似乎已经离我很远了。如是遥不可及,如是咫尺天涯。
左左,我想和你谈谈。
好吧,谈谈就谈谈。
我合上手机,开门,已见久久。她冲我一笑,礼貌到了极点。我亦明白,我们之间,真的走得太远,回去不去了,就这么背道而驰着。我跟在久久身后,她还是那么消瘦,那么营养不良,一如从前。变了的,是我们各自的心境。
宾馆大厅,我一屁股跳在沙发上坐下。皮质的沙发,发出不满的抱怨,是咯吱的,听得人牙痒痒。久久从容地坐下。她居然变得如此优雅了。野丫头被调教成了公主,安居涵的魅力,还真不是盖的。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我是安居涵的女朋友。”
“我知道,讲重点吧。大清早的,你不会就为了告诉我这个人尽皆知的事,而叫我出来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现在我是以安居涵女朋友的身份来找你,请你离他远一点。你也可以将这当成我对你的警告。”
久久的声音在大厅里一直荡着,狠狠地撞着我的耳朵。这该死的大厅,该死的宾馆,该死的耳朵,该死的心,那么痛,那么痛。我亲爱的久久哟,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还是朋友吧,你说过永远的呀。都是因为安居涵,安居涵你这个害人精。
“纪左左!听见没?”
她叫纪左左。从左左到纪左左,一字之差,却如隔整个世界。
“纪左左,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久久,有些懊怒了。
“你放心,袭久,我会离你的安居涵很远很远。”
“最好是这样。念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劝你最好别当第三者。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是最犯贱的。”久久,似乎是咬牙切齿的。
“犯不犯贱,也由不得你来说吧。”我的心被恶鬼撕扯着,咀嚼着。
“纪左左!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欧子未也有女朋友了,他,也没有要你。你也就别自作多情了。“久久,她笑着,如此妖媚。
这还是我认识的久久吗,她真的是久久?那个说:未来,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过得怎样,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妹。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了永远的尽头了。原来,我们的永远如此短暂,不足半年。
“怎么,难过了?纪左左,我还真同情你。两个一模一样的男生都不要你了,心里很不好受吧。只怪你自作多情,人家欧子未同梵小悠恩爱得不得了。你也看见了,他都陪着来考试了。至于我和居涵。”久久将脸凑过来,满脸抹不去的邪。“我们昨晚一起睡的,一起!”无与伦比的声音。
“你恶不恶心!”我推开她,用尽了力。似乎在推开某种可怕而又恶心的东西。如果可以,我希望推开的,是她和安居涵的关系。
我突然觉得,安居涵是那么肮脏,不可磨灭的肮脏。可我竟然,还差点流出泪来。
“啧啧啧,恶心又怎样,至少,我不会难过。你难过也没用,居涵说他会负责的。”
“不要脸。”
“你说什么?!”久久站起来,是如此盛气凌人,“你再敢说一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扬起脸,看她,“你,不,要,脸。”
我们的世界彻底分离了,留下一条撕裂的伤口。
她,久久,。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竟为了一个男生,打了我一耳光,如此响亮清脆,干净利落。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量才打得满意。脸上不疼,疼的是心。左耳竟听不见了,只有一阵阵的耳鸣,悲伤的叫着。
“袭久你干嘛?!”姬歌奔到我身边,看我红肿的脸,在她扳开我左手的那一刻,眼里写满心疼。
“怎么,帮手来了?纪左左,你犯贱别拉别人下水,你当你开妓院的。”
“袭久,有本事你就和我单挑。”姬歌将我挡在身后。
“姬歌,我劝你最好离她远点。免得哪天连你的男朋友也抢了去。”
“闭上你的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就算安居涵在,我也照打!”
“好啊,你打啊,我让你打。打完了,你就别再找左左的麻烦。”
久久扬起的手,就要落下。我,那么迅速的扇了她,很轻。我没打过人,可我无法忍受她那么对姬歌。这一巴掌不重,扇不醒她。
“纪左左你住手!”安居涵跑过来,他可真会挑时间。
久久挽住他的胳膊,“居涵,她们欺负我。你也看见了。”
“她恶人先告状。婊子,不要脸!”
我扯过姬歌,“对,安居涵,如你所见。我打了你的宝贝。怎样,心痛吗?很不爽?那你就来杀了我啊,像昨天一样,那多痛快!”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至于把气撒在我女朋友身上吧,她又没得罪你。你竟然还叫上姬歌。”他故意把“女朋友”这三个字说得很重。
“不是,我……”
我把姬歌藏在身后,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她是没得罪我,可我就乐意打她。怎样,我打了。心里不爽就替她报仇啊,我等着。”
“纪左左,别太过分,别逼我。”
“想打我?那就打啊,装什么君子,你又不是没打过我。”我眯起眼,嘴角轻轻上扬,是比久久更妖娆的笑。只有这样,心才不会那么痛。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纪左左,够了!”
“对,你敢,你连杀了我都敢,更何况只是挥挥拳头,这么轻而易举的事。”
安居涵闭上眼,我看见他暴起的青筋,和紧握的拳头。当那拳头挥来的时候,嘴里溢出铁锈般的味道,是苦涩的。
不是耳光,是拳头。
“安居涵你疯了?!”姬歌趁机尖叫着。
我以为他不会的。
我以为他舍不得。
我以为他相信我。
可是,我错了,不是吗?
久久来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眼里那种妖娆荡然无存,只留下无尽的嘲弄。“左左,疼吗?”
第十七章
我推开她。我向天发誓,我没用力,可她却倒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望着我。如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一定会很好得珍惜她。
安居涵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扶起久久。
“怎样?还想打我。那就来呀,我不怕!”
姬歌在我身后挣扎,我死死的拽住她。
“左左,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如果是因为居涵,我可以把他给你。可是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们是朋友啊。”
“谢谢,不用了,这样的男生,我宁愿死也不要!”久久,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拉着姬歌的手就要离去。
“等等,姬歌你过来。”安居涵扳开我牵着姬歌的手,将她从我手中拽出。
我错愕的看着,久久脸上开出带刺的花。
“从今天开始,姬歌不再是你朋友了。”
“安居涵你有病!”姬歌想要扳开他的手。可他握得太用力了。
“我是为你好!你没看见她是怎样对久久的?!总有一天她连你也会打!”
我转身,没有眼泪了。只觉得好累好累,真想睡一觉,永远都不要醒来。恨吧,安居涵,正如我恨你一样,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彼此。
姬歌的呼喊,都听不见了,这世界的声音,也一并听不见了。我深吸气,大步朝前走。
安居涵的惨叫划破了宁静,世界又变得嘈杂起来。姬歌跑过来拉着我奔回房间。我回头,看见安居涵捂住自己的手。
姬歌生气地坐在床上,“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
“我为什么要让你说实话?”
“左左,你不是脑袋坏掉了吧,只要是人,都不希望自己被冤枉!看见袭久那样子我就很不爽。”
“我没被冤枉。我的确是打了她,这是实话。”
“你在生安居涵的气。放心吧,他才不是那种会负责的人。”
我装好画具,“走吧,瞎折腾了一阵,该去考场了。”
开门,门口站着安居涵。似乎还是一脸愤怒。好啊,气死了倒也痛快。免得见了心里烦,就当我纪左左这辈子不认识安居涵这个人。
“纪左左。”安居涵向我伸出手。我似乎看见了久久的胴体被这双手抚摸着。恶心至极。
我笨拙地躲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怕自己洗不干净。”
“脏手?!”安居涵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瞪我,“你嫌我脏?”
“对,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垃圾,洗不掉的脏!”
“那好,你也一起脏!”
安居涵,他竟然吻我?!他那么恶心,那么脏!我将手上的画具全砸到他身上,他终于放开我,任我不顾一切的冲进厕所。对,不顾一切,不顾一切的洗自己的嘴,从唇到舌。我用牙刷,猛搓自己的唇,那么用力。不用力,洗不掉啊。我不要和他一样脏!
我不要变脏,我不要和他一样。我恨他,恨不能有一把刀,一直从他的胸口刺向心脏,惹得血花飞溅。我要他死!
“左左别刷了,都流血了。左左我求你别刷了,左左。”姬歌抢走我手上带血的牙刷,“安居涵,你干嘛亲她?!你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都成什么样子了?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还在流血的唇,沾满血的下巴和衣裳,还有双手。是血呢,好美的颜色,就像那天溅到我身上的姐姐的血,也是这么刺眼。眼角,有泪在滑落。很久没哭过了,这种感觉,好久远,好陌生。安居涵站在门口,就那样怔怔的看着。
我从镜中看他,“垃圾,我没有和你一样脏。我还是干净的。”
安居涵痛苦地闭上眼,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地狼籍的画具。
姬歌抱住我,忧伤的替我抹去脸上的血,流了很多的血,我的血。
“疼吗?干嘛这么傻,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这哪是蠢事,疼也值。”
“以后少拿自己开玩笑。有本事,你就拿牙刷搓安居涵的嘴。”
“我搓他嘴干嘛,吃饱撑的。”
“少嘴硬了,快去换衣服。”
路过超市的时候,我给自己买了口罩。红肿的唇,红肿的脸,都被遮住,至少不用被人指点。还好,并没影响考试心情。炭笔开始在试卷上游走,是水果与陶罐。似乎此生我的第一张水粉是由久久完成的。那时的久久,那时的我,是如此亲密无间,是如此相亲相爱,亦是如此遥远。
颜色被我一块一块甩上画面。告别久久,我没有心无杂念。监考老师惊讶的看我作画,灰色的画面,又一次悲伤了。两小时后,我交卷。不理姬歌的暗语,就这样离开。也许久久正在角落得意的笑。我无意之中,看到梵小悠漠然的脸
她就那样站起来,从容地挡着我。我看着她,没有惊讶,一如她的淡定。原来性格是可以传染的。也许,是我的性格可以改变。不然,我怎么会从机灵的纪右右,变成沉静的纪左左。那么自然不做作。姬歌起身向我走来,却被监考老师拦住。我的姬歌。
梵小悠,漠然而冰冷的女子。我想,也许她不笑,不哭,亦不闹。如木头般面无表情。就是这样的女子,当着我的面交了试卷,然后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中,拉着我离开。她的手,冰冷,如她的脸。地上,是她没有收拾的画具。有污浊的水,留在桶里,就这样裸露的呆在那儿。
梵小悠走得很快,如此急,倒不似她的冷漠。被她握住的手,微微有汗了,而她的手却人冰冷着。我没问她要带我去哪儿,也没问她要干什么。沿途的树发芽了,花开了。一路香气,是一路风景。
她拉着我回了宾馆,是她和子未的房间,两张床的被子都乱了,枕头中间有个浅浅的睡痕。
梵小悠取下我的口罩,那上面有猩红的血,我的血。子未从厕所走出来,看见我,是错愕的脸。他说:左左,你嘴怎么了?!我是想对他笑的,可是嘴角还未上扬,就疼得我掉泪皱眉。
“买些内服外用的消炎药。”
“好,还需要什么吗?”
“棉棒。”
子未消失在门口。我看着梵小悠仔细研究我嘴唇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亦没有担心。对啊,她为什么要担心我,她根本就可以不用管我的。我的唇,与她何干?可是她管了,她将我从考室拉回来,又让子未替我买药。姐姐的情敌,竟是这样的女孩。
“纪右右就这么喜欢自残。”
我怔住,即而又恢复平静,“我是纪左左。”
“是吗。”
有种感觉让我深信,她不会告诉子未。
子未买回的药,被她小心的抹在我唇上。尽管如此,我们仍是毫无瓜葛。所以,我没说谢谢。
“左左,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要按时吃药,只能吃清淡的食物。”
“我知道。”我又重新戴上口罩。
“一起去吃饭吧,我有事想要问你。”
怎么最近的人总爱找我。
子未和梵小悠为了我决定吃稀饭,而且还是梵小悠提出来的。这个女生到底怎么回事,她不必为我做这些的。可她还是做了。
“昨天,安居涵的女朋友来找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我皱眉,却又以挑衅的眼看他,子未,你也不会相信我了吧,“怎么,是不是听了之后,觉得很吃惊,很失望?”
“左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语气,简直就是右右。”
子未哟,我就是右右啊。我瞄了瞄梵小悠,只有眉微微皱着。
“说实话,我当时听了,真的很生气,很难过。我在想,我认识的左左去哪儿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未,面无表情,让我难过。
“如你所知,我是变了,怎样,不行吗?”
“你真的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
“你觉得不是吗?”
“对,不是。”他笑了,月牙眼,如此明亮,如此美。
我有些愣了,他说不是。那么,他是相信我的。他相信我,可安居涵,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他只会怀疑,只会愤怒。
“今天早晨,我和小悠也在大厅。她有晨练的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