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杏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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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杏有期-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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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沈叙也相当无奈。再者,柔澜陷害清婉一事让他生出了危机感,嫉妒的女人是可怕的,加之他倾慕者众,为免夜长梦多,赶紧将心上人娶回来才是正事。
于是,才有了殿前求娶这一出。
宋氏这边暗自心急,转眼一看女儿情根深种的模样,她就气得肝痛。从来没听说过女儿认识沈先生,怎么突然间就到了相亲相爱、殿前求娶这一步了?碍于场合不对,宋氏不好开口说话,只能是干着急。
宋氏频频看向太夫人王氏,可她这表姐只管自个儿乐呵,根本没看到她求助的目光。
魏平公思量半刻,虽觉得拒绝沈叙有下他脸面之嫌,可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包揽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为好,于是婉言拒绝道:“孤年纪大啦,牵不动线咯,如今小女儿才刚刚满月,不知道孤还能不能看到她出嫁的那一天。”说罢,他叹了一口气,又举起酒杯,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家喝酒,喝酒!”又给身边的侍从打了眼色。
侍从会意,拖长音喊道:“奏乐……”
听了魏平公的表态,席上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丝竹管弦之音又再响起,宴会的气氛也趋向祥和,只是席间各人心思各异。
齐姜暗自焦急,怎么事情的走向跟前世完全不同了?只见沈叙低头饮着酒,光从他表情看可捉摸不出他的心思。看着沈叙的侧影,齐姜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只要他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齐姜脑中上一世的沈叙跟今世的沈叙重合起来,想起她与他两世完全不同的相遇方式,齐姜叹了一口气,造化弄人大约便是如此吧。慢慢地,齐姜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相较于今世沈叙闯入她闺房时的惊险,上一世上元节的乌龙相遇就显得温馨甜蜜了,至今她还记得他眼眸里映着火花银树时的样子,当真是温润公子,如朗月入怀。
可他竟转眼就不记得她了,真是气人!他忘记了她狼狈的模样,她应当高兴才是,可她当时就是十分不爽。她都还记得他,凭什么他忘记她呀?她承认故意跟他抢石头有吸引他注意的嫌疑,事后石头是她抢着了,可他似笑非笑、洞悉一切的模样真让人气得牙痒痒的。
只是没想到他篆刻的功力不比她差,他还有什么不会的呢?
齐姜想着她与沈叙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记起了跟他吵架的情景。
记得那是她跟他吵得最凶的一次架,具体是什么事,如今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很生气很生气,她发誓永远也不要理他了。那时候,她跟赵尚真的婚约尚未解除,因她跟赵尚真赵尚归这两兄弟的破事,他没少跟她置气。
跟赵尚真的婚约早就成为她心中的一个结,所以这辈子重生回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赵尚真解除婚约。却不想,就因为这样,她失去了重生的记忆,如今细想,真是万事不由人呐。
上一辈子那时的她甚至悲观地认为:他德高望重,她声名狼藉,反正她跟他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了,这么吵了一架也好,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见面了。
之后是冷战期,她愣是整整一个多月没去找他。只要她窝在家里不去找他,他就没有跟她相见的可能了。
然后到了柔清公主弥月这一天,猝不及防地,魏平公在席上宣布她跟赵尚真的婚约无效。
尔后,沈叙在殿前求娶,与今世不同的是,魏平公答应了。
一幕一幕的情景在齐姜脑海闪过,只可惜,上一世的甜蜜、懊恼,全部只存在她的脑海中了。
酒宴正酣,沈叙心中烦闷,酒也喝多了几杯,他转眸看去,席上早已不见齐姜的身影了。沈叙叹了一口气,猛地喝下杯中的酒水,借口更衣退了下去。
出来吹了一会儿冷风,沈叙精神为之一震。他四处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东殿的假山处,见到假山,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时在这里偷香得手的情景。
恍惚间,有物是人非之感。
沈叙正出神,忽而看见了齐姜。齐姜也见到他了,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见齐姜双眼通红,沈叙以为她是要兴师问罪。他既开口求娶,心中自然笃定这事能成,结果却被拒绝了,心中烦闷可想而知,如今他还要面临被心上人责问,心中难免郁郁。
她眼睛都红了,只怕气得不轻。
想到这里,沈叙心中的郁结更深了,他都好多年没试过如此挫败了。他心中郁闷,面上却是不露出半分,他甚至还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不能生气,我事先有告诉过……”剩下的话他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皆因齐姜冲了过来,扑入他怀中,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处。
沈叙的心跳得极快,全身的血液往脑部涌去,奔流的血液如战鼓般雷鸣,这种全身热血沸腾的感觉他尚是毛头小子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饶是沈叙聪明过人,也想不出齐姜如今玩的是哪一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异常艰难,我想我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瓶颈了……

☆、禁足

月色朦胧,在月光和灯光交织下仍旧幽暗的假山前,两人紧紧地相拥着。
良久,沈叙叹息了一声,他双手捧着齐姜的脸,深深地凝视着她,又忽而掐着她的脸颊往外拉,“你莫不是假的吧?”他说话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不怪沈叙有疑问,在今晚之前,她对他鲜有笑脸,如今投怀送抱,实在令人惊讶。
在“重逢”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齐姜抬手攀上沈叙的肩膀,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清醇的酒香在鼻尖萦绕,齐姜轻叹,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卷上他的舌头。许是齐姜太过热情了,沈叙不得不将心中的疑问压下,全心全意去回应她的热情。不过几息,沈叙便反客为主,在他的攻势下,齐姜节节败退……
待四片唇瓣分开,两人都气喘吁吁。
齐姜又再扑入沈叙怀中,紧紧地环住他的腰,长长地叹息:“阿叙,阿叙,太好了……”
“你……”莫不是病了?她今晚太反常了,简直不像她。
沈叙御前求娶,心中笃定赐婚能成,可也抱着事后会被她痛斥的心理。他对她志在必得,就算她现在不喜欢他,他也有信心让她爱上他。可是,目下又是何种境况?
在她扑入他怀中的时候,他既惊且喜,可冷静下来,一种奇妙的怪异感涌上心头。她不但拥抱他,还主动亲吻他,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今晚的发展跌宕起伏,饶是沈叙也有些晕头转向了。皆因在这段感情中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突然得到对方的回应,而且在这之前还是毫无征兆,任谁都会错愕不解的吧?沈叙会选择御前求娶,只是因为这个方式影响最大,而且一击即中。魏平公会拒绝,已是出乎他意料,转眼她投怀送抱,他更是完全没有想到。
齐姜凝视着沈叙,心中悸动,忽觉怎么看他都看不够。如今他切切实实地站在她面前,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毫无知觉的尸体。他,是活生生的……齐姜鼻子一酸,忍不住又踮脚轻啄他的唇瓣,借以压制心头的疼惜。
印落唇瓣的吻温热柔软,心底有个地方酥酥/痒痒,沈叙只想将眼前这个可人儿揉进他的血肉中,使他和她血肉相融。经齐姜这么一撩拨,沈叙情难自禁,又再低头吻了下去。
齐姜嘤咛一声,热切地回应着他。
“小七!”宋氏惊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热吻的两人倏地分了开来。
宋氏三步作两步来到两人跟前,猛地将齐姜扯到身后,她看着沈叙,面上难掩怒意,语气更是冰冷刺骨,“沈先生饱读诗书,以教书育人为业,万望自重!”
“母亲……”齐姜低声哀求。
宋氏转头瞪了齐姜一眼,“你给我闭嘴!”
沈叙躬身赔罪,“司寇夫人息怒。在下自知今晚有所唐突,但在下求娶令爱乃是真心实意,望司寇夫人成全。”
宋氏冷笑,“若沈先生的真心实意就是随意欺侮我家女儿,妾身实在不敢恭维。”
亲热时被女方母亲捉个正着,任谁面对质问都要哑然无语。可沈叙脸皮向来厚,这次他又确实是理亏,心知宋氏生气也是正常,他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这次确是在下孟浪了,在下深表歉意,望夫人原谅。”
“我家女儿虽则被退过一次婚,却不是什么下作之人!沈先生所谓的诚意就是如此欺辱我家女儿,恕妾身无法原谅!但凡沈先生有点尊重我家女儿的心,便不会如此对待她。沈先生也切勿说什么真心实意的话了,妾身只望你能收起你那龌蹉的心思罢了!”宋氏气怒难解,“沈先生德高望重,妾身万望沈先生的行为能对得住你正人君子的名号!”
“母亲,您误会了,是我……”
宋氏恨恨地瞪向齐姜,“你给我闭嘴!”说罢就扯着齐姜离去。齐姜不敢反抗盛怒的母亲,只能一步三回首地随宋氏走了。
回到廊上,宋氏就着廊上的灯光看了过去,只见女儿唇瓣水润红肿、双目含情,再想到方才他们二人动情缠绵的模样,宋氏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碍于场合不对,她定要狠狠教训女儿一顿。
宴席一散,宋氏便拉着齐姜离去。出了宫门,宋氏甩开齐姜的手,上了马车。这是齐姜第一次见到宋氏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件事她虽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触了母亲的逆鳞。齐姜进入了车厢,乖乖地认错,“母亲,小七错了。”
“我往日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岂料你竟然……”宋氏恨瞪齐姜,“若是被其他人撞见了,你还要不要见人了!”
齐姜垂眸,方才是她太过激动了。“下次我不会了。”她咬唇道:“可是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
宋氏被齐姜气得倒仰,“你还真敢说!”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往日我跟你父亲实在太宠你了,我们不愿束缚你,不是让你不知自爱!”
齐姜被宋氏骂得哑口无言,上辈子她和他是未婚夫妻,两人偶尔亲昵,别人看见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他们二人一无婚约,二来又事出突然,母亲自然会认为她这行为有失体统了。
宋氏甩袖,道:“以后不准你出门了,好好留在家里反省反省你的行为。”
齐姜知道自己再开口只会惹宋氏更加生气,她不敢辩驳,垂头丧气地应了。虽说宋氏严令齐姜禁足,可齐姜根本没把这禁足令放在心上,她心里想的是:“等母亲气消了,禁足自然也就解了。”
小公主弥月宴上沈叙求娶的事第二天便在市井中流传,听到这则消息的人无一不吃惊,第一反应是纷纷表示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待他们听到国君拒绝了赐婚,便又了然了:“看,这事都没成,这事果然是假的。”
市井流言经暗香之口传到了齐姜耳中,这则八卦让齐姜想起了上一世的事。上一世沈叙求娶顺利,魏平公爽快地为他们两人赐婚。赐婚一事在市井中造成很大的轰动。上辈子的她没有派暗香出去遏制流言,是以市井中她的声誉十分不好。于是,沈叙求娶之事传出,全城百姓议论纷纷。
主要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沈叙向来受人敬重,如谪仙般至高无上,相比之下,她名声甚差。百姓们纷纷表示肯定是她耍了下三滥的手段来逼使沈先生来求娶她。市井传闻里将她描绘成有心机有手段的恶毒女人。
待两人婚期定了下来,国学的学子们甚至乎联名写了万言书,上书痛斥她的罪状,这事又引来了另一波的轰动。
当时沈叙是怎样回应的?
对了,他先是写文陈述了市井流言的无稽,却对学子们联名上书的事不置一词,还是国君好奇问起了他,他这才轻描淡写地道:“作为他们的先生,没有教晓他们学会明辨是非的能力,是沈某的失职,沈某在此请求辞去国学先生一职。”
他的这番表态在学林间引起了轰动。
随后,在宗亲的一次赏花会上,他作了一幅画,画上之人正是她,他甚至放话说:“能娶得齐七姑娘是沈某的荣幸,沈某此生绝不纳妾,只愿与齐七姑娘白首偕老。”
他多次在公开场合上出言维护她,那些以为他是被逼的人这时才明白了他的心意,不再对她评头论足,甚至有学子满脸羞愧地向她道歉。
想起“往事”,齐姜不由得轻笑出声。
暗香和小汾对视一眼,市井的流言蜚语说得难听,自家主子又被禁足,她们实在想不通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行了,你们退下吧。”
待她们退下,齐姜才掩面轻叹,沈叙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她昨晚突然那般热情,怕不是吓坏他了吧?她重生后不敢立刻去找他,也有这个原因在。
她这辈子重生之初,他还没认识她,她怕见到他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他太热情了只会弄巧反拙,令他厌恶了她。却不想阴差阳错之下,她失去了重生的记忆,并且救了他,最为奇妙的是他也如上辈子一样爱上了她。齐姜深深叹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齐致在午时三刻回到了家。
他先去给父母请了安,再抱着儿子联络了感情,才问起了齐姜,“小七呢?”他在城外茶寮休憩时便听到有百姓谈论沈叙求娶的事了,待他进入了城门,听到的全是城中百姓对这事的讨论,可知这事有多轰动了。出了这等大事,他自然要找当事人来问上一问了。
宋氏道:“她被我禁足了。”
齐云磬摇头叹息,语气甚是遗憾,“其实轶正品行高洁,由他来做我的女婿,我很满意。”
宋氏横了齐云磬一眼,“你满意我可不满意。小七这般任性都是你惯的她!”想起昨晚见到的那一幕,宋氏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魏国民风是开放,可未出阁的女子跟人有了私/情说出去也是一件丢脸的事。
回来后,宋氏便已意识到沈叙御前求娶的目的了。
本来女儿之前被退过婚就难以许人了,经过沈叙这次御前求娶,都邑城中只怕更不会有人考虑迎娶女儿的了。虽说这次国君没有答应赐婚,但得国君赐婚不过是得到最高的祝福而已,国君不答应赐婚,沈叙若真有心,也可前来齐府求亲。
若沈叙不来齐府求亲,女儿嫁不出不说,齐家铁定被世人耻笑,这下子是他们骑虎难下了。这一招,进可攻退可守,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家身上,她还可以赞沈叙一句“高招”。
听了父母的话,又结合了自己所知的情况,齐致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他沉吟了一会儿,道:“吃过晚饭,我再过去找她谈谈吧。”又道:“此次回都邑有一好友随同,望母亲安排个院子好好安置他。”
宋氏眼睛一亮,“可是上次你在家书中所说的大名鼎鼎的篆刻家安冉?”
齐致微微一笑,“正是他。”
宋氏忽而松了一口气,道:“好,我这就给他安排住处。”
作者有话要说:sorry,迟了几分钟……

☆、隐晦

用过晚饭,齐致送齐檀回他的院子。
齐檀久未见齐致,心中欢欣不愿离开自己父亲半步,在请求一同去齐姜处未果后,他有些怏怏不乐。不过他总归是小孩子,情绪转得快,才一会儿他就忘记了不开心,恢复了欢欣的情绪。齐檀昂起头问齐致,“父亲,小姑是要跟沈先生定亲吗?”沈叙求娶一事影响大太,就连他们这些在学堂上学的小孩子都有耳闻。
“不是。”
齐檀疑惑地看向他父亲,“可大家都说沈先生要娶小姑呢。”
齐致不欲跟自己的儿子探讨这个话题,只道:“你小姑不会跟他定亲的。”
听了齐致的话,齐檀闷闷不乐,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姑不嫁给他呢?沈先生是好人。”齐檀虽不认识沈叙,可他周围的人都崇拜沈叙,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沈先生是好人了。
齐致停下脚步,道:“你还小,不知道这世间上有种人善于伪装,有道是‘知人口面不知心’。”
齐檀是懂非懂地看着齐致,他虽早慧,但以他的年纪尚不能理解人性层面上的东西。
齐致虽则性情清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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