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线,精准的插入瑞腾手中的剑鞘。一时间,众人都回过了神,整个花园掌声喧天,惊的连蝴蝶都飞起来,我用眼睛微笑,似在说:是啊,好一个盛世艳阳天!
“早听闻北瑞的宝大人乃不世之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舞剑之姿也只有当年的第一美人玉妃才可相提并论啊。哈哈”
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然说这种奉承话,偷眼看看王上,啧啧,笑容有些不自然了。这倒不错,使节里竟然也有人记得我娘,又多个人可以为我作证了。
“儿臣参见父王。”
“臣等参见王上。”
我们一齐向王上行礼。眼角一扫我才发现,公主竟然在我的身后,瑞宝,千万别得意忘形啊!
“瑞宝、瑞杰。”
“臣在。”
“公主继位一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王上,臣等已准备就绪。”我已经准备七年了,该做的,我都做了。
“人家称你不世之才,可要多用些心,别让人家白赞了你。”
“臣遵旨。”
离开花园后我得到一个好消息,越远侯愿奉我为王。
至此,北瑞兵力已尽在我囊中了。说来可笑,这些兵力其实大多是王上助我一点一点得到的。
七岁,我有了第一批侍卫。这些武功出众的人谁肯听一个小孩子的?!王上给了我一把匕首,削铁如泥,他告诉我:要想人服你,就必要有过人之处。一年后,我八岁,十四招将匕首插入不敬之人心脏前一寸,过后无人敢再犯。
九岁,王上将我十六人送入寒洞并且没有食物,三日后将我们带入校场中,身边都是杀人越货的死囚。王上与公主在城楼上俯视着我们,身后是一桌佳肴。先走出来的十五个人,若是死囚当场释放,若是我们可上去共享盛宴;后面的人,死囚立即处死,我们的人将继续回寒洞挨饿。可是,我们有十六个人!我第一个杀到出口,回身将路封断,浴血死守,率同伴将所有死囚尽斩于校场,跪在血泊里,求王上准我十六人同上城楼。此后,六人被送离王宫,我十人入军为将。
十岁,我问王上,怎样可以在夜间通行不受阻拦,王上说,只有王宫禁卫军统领才有此特权,我问他,怎样可以成为禁卫军统领,王上告诉我,想要什么,只有自己伸手去抢才可以得到。半年后,我成为禁卫军统领。
十二岁,入平远侯军中任监军,布奇阵夺西川国半壁江山,平远军中皆从我号令。同年,瑞杰得宁远军心。
十四岁,整顿王城守卫军,擢升赤胆忠心的孙将军为王城守卫将军。
十五岁,随清远军与东风交战,一场恶战,双方死伤无数,救清远侯于乱军之中,只身入敌营,取敌方将军性命,我中箭时,全军悲愤,终败东丰。 我虽重伤,但得清远军。
近三年来,每日上朝议政,国中三年内一半官员调动由我任命,心腹遍插。
同样是女儿,我的姐姐是牡丹,养在深苑,百般呵护,她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我是野草,抛在路边,风吹雨打,我早就明白,想要什么,只有伸手去抢。
当我还是小草的时候,抬头仰望,我曾经很希望可以成为牡丹,后来,小草长成了参天大树,牡丹早已不是目标,视线变得高变得远,如今,我就要用这父亲助我得到的兵力去夺他的江山了。
很不幸,我在年幼的时候不是一株牡丹;很庆幸,在年幼的时候我曾是一棵野草。
晚上王上备家宴,我四人与两位宠妃可与王上公主同席。
王上不停的为公主夹菜,笑呵呵的看着她吃,直到公主娇嗔道:“父王,儿臣吃不下了,要是再吃,儿臣就穿不进王服了!”
一番话逗得王上哈哈大笑,“怎么会呢,我的王儿是最漂亮的公主!等王儿继了位就什么都有了,现在呀,王儿就只是父王的小公主,看,这都是你最喜欢的菜,你还想要什么,说给父王听,就是天上的星星,父王也摘给你。”
“王上对公主的疼爱真是没话说了。”
“王上与公主父女情深,真是让人羡慕啊。”
“父慈女孝,这是我北瑞之幸啊。”
哈,锦上添花的事人人都喜欢做!
“让我们祝王上与公主身体安康,祝我北瑞国势永盛!”瞧,我也会说。
花园里最多的花就是牡丹,因为公主喜欢。我们四人面向外分站四角,守卫着正在赏花的王上与公主。身后传来欢快的笑声,曾经,这笑声像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现在不会了,我已经长大了,大到可以控制一切了,大到不再需要父亲了,所以我不在乎,完全不在乎了,是的,我不在乎。
直直的看着前方,看到晚风吹过树梢,看到树还是直直的站着,看到树叶却不停的抖动,那棵树一定很冷。
护送公主回去后,瑞刚递了一个眼色给我,带我去了一个无人处。
“王城里流传了一件事,一件十八年以前的事。”瑞刚看着我的神色有些担忧。
“与我有关?”他眼神一闪,肯定了我的猜测。
“是有关玉妃娘娘的。”
“说。”我暗暗地握住了拳。
瑞刚大略的说了那个故事,一个我查了很久,现在居然从坊间得到答案的故事。
继位大典前夜
十八年前,北瑞拥有第一美人,东丰王与他的两个亲弟弟则并称三雄,因为他们三兄弟都武功了得,特别是最小的弟弟,当时世无敌手。自古美人配英雄,东丰王最小的弟弟与北瑞第一美人的相爱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北瑞王一直忌惮东丰的这位小王爷,乘此机会,将美人宣进宫来意欲威胁。结果,北瑞王爱上了美人,封为玉妃,并有了孩子。小王爷当然不肯,竟然与美人商议逃离王宫,却恰恰中了北瑞王的计,负了重伤,挟持了王子才狼狈逃离。而美人,怀着她的孩子,也在混乱中受伤身亡了。
我知道,瑞刚美化了这个故事,背弃夫君,与人私通,坊间流传的一定很不堪入耳吧。
这个孩子,别说没有机会出生,即便是出生了,有那样的母亲,还有什么资格继承王位呢?!能够成为重臣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姐姐,你是这个意思吧?!你怕有一天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要夺位,所以先封断我的路,让我安安心心的辅佐你,对吗?!
可是,姐姐,太晚了,我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况且,我军权在握,这个故事要我说的那个版本才算。
“会不会是王上?”瑞刚问得小心翼翼。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若是没有看到禁地的那一幕,我会先想到他,现在,我确定不是王上,他可以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但是却一定不会伤害到我娘的名誉。
“盯住先王后的兄弟们,不要让他们离开北瑞一步。”
“好,他们会后悔的。”我知道,瑞刚是要我出气。
“不是后悔,要很后悔!”
“好,刚哥哥保证做到。”这个傻瓜,从小就总是要我叫他刚哥哥,可是我一次也没叫过,每次我总是说·;·;·;·;·;·;
“瑞刚大笨蛋。”我笑了,他从小就很会逗人开心,宫女们都喜欢他,每次跟在他身后总能得到宫女偷偷送的美食!
“岛上已经完全布置好了吗?”我选中了一个岛,已经布置了很久,可以提供很优渥的生活,只是没有我派去的船是不可能离开的。父亲年纪大了,姐姐又养尊处优,除了自由,能给的我会尽量满足。
“没问题了。”
“我又得到了一株新品种的牡丹,先派一个人回去移植上,她见到会开心点的。”我看着夜空,声音里含了太多的无奈。
“那你呢?要怎么样小瑞宝才会开心点?”瑞刚扳过了我的脸。
“我很开心呀。”抛开烦闷的情绪,至少我还有瑞刚这样的朋友一直陪在身边,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你猜我为什么开心?”我故作神秘。
“为什么?”瑞刚睁大了眼睛,很好奇。
“因为只要我的声音很难过傻瓜瑞刚就不知道原来我的脸在笑呢!嘻嘻,大笨蛋,瑞刚大笨蛋。”我笑得很得意,看到他丰富多变的表情真的很开心。
不过,他笑得很温柔,好像在想别的事情,这回轮到我好奇了。猛地凑到他面前,把瑞刚吓了一跳。
“从实招来,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邪恶,一定是在想哪个漂亮的千金,对不对?呀,脸红了,瑞刚居然会脸红?”这下我更好奇了,“快说,你在想什么?”
涨红着脸的瑞刚别扭的看着我,眼睛却在发亮,“我在想,你笑的样子一定很美!”
这,轮到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打闹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没关系。”瑞刚又恢复了他平常的那张总是带笑的脸,“还有两天我就可以看到了,小时候你长得那么丑,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漂亮一点。”
“我丑,丑的是你吧,小时候你总是脏兮兮的,还爱哭!”
互相的调侃着,心情变得很轻松,不管前路有什么,和好朋友一起,并肩走过去就是了。
拥着被子,靠在床柱上,呆呆的看着墙角的箱子,那里面有半个面具,我把它当作我和风的定情信物,还有三天,他就要走了,像一阵风,从此天各一方,可是,至少,我们每人还有半个面具,只要面具还在,我就会清楚地记得我们的爱,记得那阵风确实吹来过。
我看了看手中刚写好的字条,只有一句话:继位大典,射死轿中人。
试新装,陪同使节,将字条传给风,再一次确定各处的部署,时间飞快的流过,再睁开眼睛,明天就是继位大典了。
“公主姐姐”,我高高地举着两个风筝冲进她的卧室,“明天你做了王上,君臣有别,我们就要分开了,今天痛快地玩一天,好不好?”
“你就喜欢捣蛋,还要拿我当借口,好吧,就随你。”她看着我,低眉浅笑,温润如水。
我拉着她的手跑出去,阳光照着她明媚的脸、我明媚的眼。风筝在天空中恣意飞舞,伴着我们的笑声,越飞越高。我们玩起了种种童年的游戏,输的人要学小狗叫,要单腿跳,要翻跟斗。
无论玩什么,都是她和瑞杰一组,无论玩什么,都是他们胜!好几次,我装作玩得忘记了,叫她姐姐,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甜甜的答应着,柔柔的牵着我的手,就像小时候。
晚上,我们拿来了最好的酒在公主寝宫内设宴,预祝她即将登上王位。
屏退左右,今夜,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些醉意,公主望着瑞杰的眼睛情意深深,我举杯大叫:“继位之后就是公主与瑞杰的大婚,先喝一杯合卺酒。”
公主羞红了脸,嗔怪我:“瑞宝,别胡闹。”又偷偷的去看瑞杰。
瑞杰没有说话,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只是那笑有些寒冷。
我离开座位跑到公主身后揽着她的肩膀,继续借酒装疯的胡闹,“不管,合卺酒,合卺酒。”越过公主的肩膀,眼睛乞求的盯着瑞杰,求求你,她这一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让她有个美丽的回忆吧,求你!
瑞杰看懂了我的意思,眼睛里流露着无声的叹息,他答应我了。从小到大,我总是这样自私,他总是这样宽容。
瑞杰端起了两杯酒,缓缓的递给公主一杯,公主羞涩的接下,就这样,在我和瑞刚的起哄声中,在瑞腾不经意似的别过眼眸中,他们喝了合卺酒。
在杯被放在桌上的一霎,我的心安静了下来,这最后的一件事,我也为姐姐做完了。
“还要,还要。”我扶着公主的肩膀跳着叫。却因不胜酒力跌在了公主身上,打翻的酒壶弄湿了公主美丽的衣裳。
“公主,对,对不起,为臣该死。”被吓到的我酒醒了大半,“臣现在就服侍公主进去换衣服。”
“来人。”瑞杰唤来一个侍女收拾,我则陪着公主进去换衣服,我特意跳了一件她平时最喜欢的衣服要她换上。
“姐姐,你听说过忘忧岛吗?”我单膝跪在床边,帮她系着丝带。
“没有,怎么提起它?”
“只是突然想起。我听说岛上很漂亮,开满了牡丹花,你一定会喜欢的。还有啊,听说岛上住了很多仙女,好漂亮!”
“你又没见过,说得跟真的似的,仙女什么模样啊?”公主掩着嘴打趣我。
“仙女一定像姐姐一样漂亮,我永远都会记得姐姐的样子,也希望,姐姐能记得我的样子。”我仰起头,面对着她,伸手揭去自己的面具,向她微笑,“姐姐,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公主看着我,完全愣住了。我坐在她身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的抱住她,将心底说了很多遍的那句话轻轻的在她耳边说出来,“姐姐,对不起。”抬手,点了她的睡穴,才敢抱紧她,就像她抱紧我。
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真希望时间也可以不动,陪着我们。
“瑞宝,时间差不多了。”不知何时走进来的瑞刚出声提醒我。
迅速低头用头发挡住露出的侧脸,带好面具,才看向他们领进来的那个侍女,冷漠的出声:“我扶你做了王上,你可会恩将仇报?”
“奴婢一定听命于宝大人,绝无二心。”那个侍女马上嘴角上弯讨好的看着我,抚胸立誓以表忠诚。
姐姐的这个表妹和她长得真有几分相似,明日又是重妆又有王冠上的珠帘挡着,足可乱真了。坊间的流言,我不能拿姐姐怎么样,也只有拿先王后的兄长开刀出气了,这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果然同她父亲一样,奴颜卑膝,他们一家仰仗姐姐多年,到头来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出卖她,真是死不足惜。
“扶着公主。”
“是。”她伶俐的献着殷勤。
我脱下外衣,仔细地为姐姐穿好,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面具为她戴上,定睛细观,竟十足是我的模样,一时间,几乎怀疑起自己到底是谁。
“瑞刚,背我出宫去看星星,不许别人打扰,谁要是跟着,杀无赦。”我装作醉酒的声音对着门外大声叫嚷,很满意的听到了侍卫隐入角落的脚步声。
王宫里的流浪,十多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今日,便都算有了回报!如此妙计,怎么心里却没有自得,只剩下了嘴角边的苦笑?
瑞刚背起了姐姐,响亮地答应着:“好,我们去看星星,你先睡一下。”又皱皱眉,小声地对我说:“我这才知道,你有多重!”
威胁的向他挥一挥拳,心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伤感了。
瑞刚突然神情一紧,颌首示意有要紧的话说。我忙俯首过去,不知他发现了什么。他附在我的耳旁,低声说:“原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丑。”说完直起身,依旧一脸的严肃,还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
我又好气又好笑,魅惑的看着他,故意用烟花女子的声调低声挑逗,“等你回来,让你看我倾城的容貌,可好?”
“好”,他还是一本正经的低声答复我,“好可怕!”
刚才还含情脉脉的眼睛马上立了起来,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咬牙切齿,“吓死你最好!”
后面的瑞腾不明所以,“瑞宝,出了什么事?”
哧,瑞刚憋不住,笑了出来,连累我也忍不住,跟着他轻声地笑。
瑞杰走过来,打了他一拳,“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你这个笨蛋,最近宫中守卫多守于此,应该是有人要对公主不利,千万小心些。”瑞腾也出声叮嘱,一般大的他总是比我们显得老成些。
“知道了,老人家真是啰嗦!”
听到瑞刚的打趣,瑞腾却并不介意,仍是仔细的嘱咐他:“瑞刚,千万照顾好公主,不可有闪失!”
瑞刚不理他,又歪着头,露出他的虎牙,脚下作了一个马蹄跳跃的动作,笑嘻嘻的嚷:“去看星星了。”
转头背着公主跑出去,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只派瑞刚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一直望着门口的瑞杰出声询问。
“不会有事的,他要护送公主上船,回来时继位大典已经结束了。明天他以负责王城守卫为由可以不在,若是别人也不在会惹人生疑的。”而且,我相信,风会信守承诺的。
想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