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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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寡妇-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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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我所料,你果然在和他谈恋爱。”
  玫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蓓妮姑姑。”
  “亲爱的,由于你身为寡妇,所以无论你喜不喜欢,你都是世故的女人。我不会冒昧地给你忠告。”
  “哈!你很清楚你会毫不犹豫地那样做。”
  “没错。就像我说的,我不会冒昧地给你忠告,但我要建议你牢记一个事实。”
  玫琳立刻有了警觉。“什么事实?”
  “你说他答应帮忙,是因为他想得到维敦的名册。”
  “对。”
  “他是位梵萨师父。”
  “那正是我雇用他的原因。”
  蓓妮怜悯地看她一眼。“玫琳,你是聪明人,怎么会对那么明显的事视若无睹?”
  “什么事那么明显?”
  “韩先生不需要接受你的条件就可以得到名册。你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凭他的本领,他大可以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自行动手取走名册。”
  “哈!”玫琳得意地说。“这一点你就错了。我仔细想过,韩先生很清楚试图窃取名册,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风险。”
  “什么风险?”
  “我会采取报复行动,揭穿他拥有『梦幻阁乐园』的秘密。他不能冒险让上流社会发现他在经商。明白了吗?他别无选择,只有与我达成协议。”
  蓓妮不发一语地端详她良久。
  玫琳被她看得坐立不安。“这会儿又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你跟我一样清楚,如果想要,他绝对有办法使你无法对任何人泄漏他的秘密。”
  玫琳浑身一僵,不寒而栗。她视而不见地瞪着桌上的笔记本,脑海里一片混乱。
  蓓妮说得对。
  片刻后,她恢复自制,抬头迎视姑姑关切的目光。“如果他不是为了得到名册才帮助我们,那么他是为了什么?”
  “我说过,他受你吸引。我猜他喜欢当英雄。”蓓妮说。
  “即使他真的受我吸引,那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帮助我们。”玫琳说。“梵萨师父毕竟被训练得不容许自己被肉体激情所控制。”
  蓓妮的脸上闪过一抹好笑的神情。“换作是我,我不会假定训练总是完全成功。肉体激情的力量有时会非常强大。”
  玫琳缓缓摇头。“亚特绝不会容许自己被感情所控制。如果他帮助我不是为了爸爸的名册,或为了使我保守秘密,那么他同意我们的协议一定是别有居心。”
  “什么居心?”
  玫琳皱眉蹙眼。“谁知道呢?他是梵萨人。”
  “亲爱的──”
  “我真的不想再谈这件事,蓓妮姑姑。”
  “我了解。”蓓妮停顿一下。“那么,你还好吗?”
  “我当然很好。难道我不应该很好吗?”
  “我不想说得太露骨,但我知道昨夜对你来说是崭新的经验。”
  “跟预期中不大一样,但一切平安无事。”玫琳说。
  “跟预期中不大一样?”蓓妮噘起嘴。“那倒相当令人意外。韩先生看来对每件事都很在行,我还以为他的床上工夫也会如此。”
  “拜托,蓓妮姑姑,我真的不想谈这件事。”
  “好吧,亲爱的。”
  “如果你非知道不可。”玫琳咕哝道。“韩先生就跟我在这件事开始时形容的一模一样──成熟但依然敏捷。”
  第十章
  他被跟踪了。
  亚特停在一处门口竖耳倾听,脚步声在雾中听来轻盈而模糊。
  它们停了下来。
  他离开门口,继续沿着街道前进。几秒钟后,相同的脚步声又从背后传来,没有跟得更近,也没有落后太远。他知道如果在这时回头,灰蒙蒙的浓雾只会使他看到一个模糊难辨的人影。
  街道上的嘈杂声足以掩盖安静的脚步声,但他从出了家门后,就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他在街角左转。街道对面有座大公园,公园里的树木在浓雾中只有模糊的轮廓。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通过,马蹄声听来阴森沈闷。他利用车轮声的掩护,躲进另一个门口。
  他屏息以待。
  马车驶远后,他再度听到脚步声。现在慢多了。非常迟疑不决。跟踪者一定是察觉到猎物已经潜入洞穴。
  几秒钟的寂静后,脚步声突然加速。跟纵者不再试图偷偷摸摸。
  亚特在门口看到一个穿斗篷、戴兜帽的人影通过他面前的迷雾。他悄悄走出门口,追到跟踪者身旁。
  “散步的好天气,对不对?”他客气地问道。
  “亚特。”玫琳轻声尖叫,猛然转身停下。在斗篷的兜帽下,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天啊!拜托别再像那样吓我。对神经不好。”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说过我要独自处理搜查潘家这件事。”
  “我也表明过,我不打算让你那样做。如果你不健忘,搜查潘家是我的主意。”说完话,她又迈步走。
  他与她并行从眼角打量她。她看来非常生气,但他怀疑她只是用愤怒来掩饰更深的不安情绪。他提醒自己,她虽然是寡妇,而且极可能是杀人凶手。但在昨夜之前她还是个处女。他想到她在早餐桌上满脸通红的羞涩模样。
  “你还好吗?”他柔声问。
  “跟往常一样健康。”她不耐烦地说。“你呢?”
  “内疚不已。但谢谢你的问候。”
  “内疚?”她再度停下,猛然转身面对他。“内疚什么?”
  他也停下脚步。“这么快就忘了昨夜的事?知道我给人的印象如此淡薄,真令我伤心。”
  她恼怒地瞪他一眼。“我当然没有忘,但我向你保证,你绝对没有理由为书房里发生的事感到内疚。”
  “你是纯真的处女。”
  “没那回事。我虽然是处女,但绝不纯真。”她拉好手套。“我向你保证,没有女人在和伦伟结过婚后,还有可能保持纯真。”
  “我懂你的意思。”
  “诚如我昨夜所言,一切都没有变。”
  “嗯。”
  她清清喉咙。“还有,你给人的印象一点也不淡薄。”
  “谢谢。你不可能知道你厚道却带点冷淡的赞美,对我有多重要。至少我可以保有一丝男性自尊。”
  她皱起眉头。“谦虚不大适合你,所以你不如省省吧!”
  “如果你坚持。”
  “如果你想内疚,那么我建议你为不久前独自溜出来感到自责。”
  他凝视着雾蒙蒙的街道。街上的行人不多,不大可能有人在穿越浓雾时注意到玫琳。只要他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她就会相当安全。事实上,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他不让她同行,她也会跟踪他到潘家。
  “好吧!”他握住她的手臂开始往前走。“你可以一起来,但进入屋子后就得乖乖照我的话做。明白吗?”
  兜帽的遮掩使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十分肯定她正在翻白眼。
  “你的态度真令人失望,你似乎不明白应该是你听我的命令才对。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知道这个涉及伦伟鬼魂的问题。”
  “相信我,夫人,我连一秒也不敢忘记这全都是你害的。”
  XX
  潘伊顿家后院的围墙虽高,但难不倒功夫一流的亚特。玫琳提着没有点亮的小灯笼,不耐烦地看着他爬上石墙。抵达围墙墙头时,他垂下一条末端打了一个套环的绳索。
  她抓住绳索,把一只脚伸进套环里,然后抓紧绳索让亚特把她拉到围墙的墙头上。片刻后,他们从墙头下降到浓雾笼罩的庭院里。
  “要知道,亚特,这真的满刺激的。”
  “我就怕你会这样想。”他一副认命的语气。
  潘家大宅在浓雾里只是一团黑漆漆的影子,没有窗户亮着灯。亚特找到厨房门试了试。
  “上锁了。”他说。
  “屋主到乡下去了,门当然会是锁着的。”玫琳打量着窗户。“我相信你会撬锁。”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撬锁?”
  她耸耸肩。“你是梵萨人。根据我的经验,梵萨人都很擅长进入上锁的门。”
  “你对这项技能显然十分不以为然。”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撬锁工具。
  噩梦中的情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看到自己蹲在卧室房门前,拚命想把不断从指间滑落的钥匙插进锁孔里。
  “我承认这类技能有它们的用处。”她阴沈地说。“家父对撬锁也很在行。事实上,他教过我……算了,现在都不重要了。”
  亚特锐利地看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撬锁。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玫琳越等越心焦。“怎么了?”
  “看来潘伊顿对所谓『陌生客』的疑惧,使他安装了特制的锁。”专心使亚特神情严肃。“这不是一般锁匠卖的普通锁。”
  她观看他细心拨弄着锁。“撬得开吗?”
  “也许。”他更加贴近铁锁。“只要你别再使我分心。”
  “对不起。”她咕哝。
  “好了。这把锁是根据梵萨图案设计的精巧装置。我得记得问潘伊顿是哪个锁匠替他打造的。”
  他语气中的专业兴趣令她担心。“别荒谬了!你不可能问潘先生门锁的事,而不承认你闯进他家过。”
  “谢谢你指出那个小疏忽。”他把撬锁工具放回口袋,然后把门推开。
  玫琳发现自己凝视着一个漆黑狭窄的玄关,没有管家或门房出现要求解释或发警报。她小心翼翼地跨过门坎。“屋子里好像没有人住,不知道潘先生去了哪里。”
  “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找到线索得知他的去处。”亚特尾随她进屋内,随手关上门。他默默站了一会儿,端详着黑暗的走廊。“如果找到线索,我会叫雷亨利去找他问些问题。我很想知道潘伊顿为什么觉得必须离开伦敦。”
  “说真的,我──”玫琳停在厨房门口,瞪着餐桌上吃了一半的奶酪和面包。
  “怎么了?”亚特来到她背后,从她的头顶看到食物时突然静止不动。“原来如此。”
  玫琳走到桌边拿起面包。“潘先生一定走得很仓促,而且是不久前。面包还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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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开。玫琳连忙跟过去,追上在另一扇门口停下的亚特。
  “书房吗?”她来到他背后。
  “对。”亚特站在原地不动,专注地凝视着室内。“不是潘伊顿很需要管家,就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这里。”
  “什么意思?”她踮起脚尖,从他的肩膀上望进去。看到凌乱散布在褪色地毯上的书籍文件时,她倒抽了口气。“天啊!这绝不是潘先生搞的。这不只是古怪而已。无论如何,梵萨怪人倾向于太过注重整洁,凌乱令他们心烦。”
  “观察入微。”亚特退后一步,快速走向走廊另一头。
  “等一下。”她在他背后轻喊。“你不打算搜查这个房间吗?”
  “我怀疑有那个必要,任何有用的线索可能都被捷足先登了。”
  “亚特,也许潘先生一直是对的。也许真的有人在监视他。”
  “也许吧!”他含糊其辞地回答。
  她感到一阵恐惧涌上心头。“你认为把这里翻得乱七八糟的不是『陌生客』,而是伦伟的鬼魂,对不对?”
  “我建议我们别再称那个人为鬼魂,那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无论他是谁,他都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而且是个梵萨人。”
  他没有回应。
  她尾随他停在客厅门口。客厅里的家具都盖着厚布,窗廉也紧闭着。
  “看来潘先生很少招待客人。”亚特嘲讽道。
  “他真是个怪人。”玫琳说。“但话说回来,他是──”
  “别说了。现在不是提醒我你对梵萨人有何看法的时候。”
  她闭上嘴巴。
  他们一起迅速检视了二楼。房间也是凌乱不堪,衣服被拉出衣橱,抽屉里的东西被倒出来,皮箱被撬开翻倒。
  “你认为他在找什么?”玫琳问。
  “跟他在林斯磊的书房里找的东西相同,也许是秘籍。但我无法理解怎么可能会有神志正常的人,相信它真的存在。”
  “我想我已经提过伦伟的神志不正常。”
  “对,你是说过。”亚特瞥向走廊尽头的狭窄楼梯。“我们不妨从那里下楼去。”
  “地下室呢?那里一定有贮藏室。”玫琳跟着他步下后楼梯。“也许鬼魂,我是说闯入者,没有想到要去那里搜查。”
  “我认为他做事很彻底,但去瞧瞧也无妨。”
  在厨房外的走廊上,亚特找到通往地下室楼梯的门。他点亮灯笼下楼。地下室原来都是一间间积满灰尘的贮藏室。
  玫琳打量着密封的纸箱和上锁的皮箱。“看来闯入者真的没有费事搜查这些房间,也许他没有发现地下室。”
  亚特在楼梯底层停下来举高灯笼。“他来过。”
  她在他背后停下。“何以见得?”
  “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有足迹。两对足迹。”他调整灯光的角度。“第一对到了那面墙就停止了;第二对回到这楼梯上。不久前有两个人下来这里,但只有一个人离开。”
  玫琳凝视着第一对足迹终止的地方。“看来他们其中一人能够穿墙。”
  “嗯。”亚特走到那面墙前端详许久,然后用手指摸索一道墙缝。在他的谨慎按压下,墙壁里传出低微沈闷的嘎嘎声。
  玫琳快步上前。“墙壁里有机关?”
  “对。”
  等她抵达他身旁时,一块石头已经移位,露出另一把沉重的铁锁。亚特放下灯笼,掏出撬锁工具。“我们很幸运,潘伊顿喜欢典型的梵萨图案和装置。”他说。
  他在努力片刻后,满意地吁出口气,墙壁里的滑轮和缆线再度嘎嘎作响。玫琳着迷地看着一块门扇大小的石头滑向一侧。
  “另一道楼梯,”她低声说。“这下面一定还有房间。”
  “屋子的这部分非常古老,”亚特凝视着通往一片漆黑的石梯。“楼梯可能通往以前的地牢,下面可能还有逃生密道。”
  “也许潘伊顿用它来逃离闯入者。”
  “我等一下再来看看这道楼梯通往何处。”亚特若有所思地说。
  “你的意思是,等你送我回家之后吗?别说傻话了。”她看到地上有一小堆蜡烛。“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满眼戒色地看着她。“玫琳,看来这次我得坚持──”
  “别白费口舌了,亚特。”她捡起一支蜡烛点亮它。“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下去,我就自己来。”
  她本来以为他还会争执,但他只是满脸阴郁地提起灯笼开始前进。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许多男人并不认为倔强是女人的优点?”他以闲聊的语气问。
  她皱眉蹙眼,但努力不对他的话感到难过。“由于我目前并没有在找另一个丈夫,所以我不认为那是严重的问题。无论如何,谈到倔强,我相信我们是势均力敌。”
  “恕难苟同。你──”他突然住口。“瞧瞧这是什么?”
  他突然在最后一阶停下,害她差点撞到他。她停在上一阶上,从他的肩膀后往下看。惊奇使她一时之间傻了眼。
  她起初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四壁以平面的菱形宝石镶嵌出复杂的图案。她过了好几秒才明白自己是从一道门口,望进一条四壁贴满小瓷砖的走道。
  “潘伊顿为什么要费时费力,在这下面设计出如此精致的瓷砖图案?”她问。“他真的是非常奇怪的一个人。”
  亚特步下最后一阶,走进贴满瓷砖的走道。“就像你不断提醒我的,他是梵萨人。”
  灯光照射下的走道令玫琳越看越惊奇,无数闪闪发亮的瓷砖镶嵌出令人眼花撩乱的图案,有的是三角形内有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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