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曲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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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曲直-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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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焘一言不发,只好默认了。但他是不甘心的。 
虽然张国焘对这一职位不满意,由于其他同志都赞同,会议就决定同意周恩来辞去红军总政治委员职务,由张国焘任红军总政治委员,并为中革军委副主席;周恩来调中央常委工作,在张国焘尚未熟悉情况前,由周恩来暂时协助。会议还决定,中革军委常委由四人增为五人,增补陈昌浩;博古任红军总政治部主任。 
当日,中革军委发出通知:“奉苏维埃中央政府命令:一、四方面军会合后,一切军队均由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总政委直接统率指挥。仍以中革军委主席朱德同志兼总司令,并任张国焘同志任总政治委员。” 
张国焘在《我的回忆》中还表露了当时的心情:“我为了团结,也就欣然就职。” 
按张国焘这话的意思,如果不是为了团结,他是不会屈尊当这个总政委的。 
然而,他“屈尊”此职后,毕竟掌握了相当大的权力,如何运用这个权力,又成为他绞尽脑汁的一个问题。   
权力在阴谋中作祟(1)   
张国焘由一个方面军首领擢升为中国工农红军巨头之一,总政委而又兼军委副主席,权力可谓大矣,而且中央还规定“一切军队均由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总政委直接统率指挥”。这是中央为了能团结张国焘一起北上而不得不作出的必要让步。 
与此同时,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朱德等中央和军委领导同志,对四方面军英勇奋斗的业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郑重指出四方面军是坚决执行中央路线的。 
张国焘虽然感到取得权力的道路并不平坦,但眼下却以胜利者自居了。 
殊不知,因为他向中央要权,耽误了时间,给红军北上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本来红军北上不必经过险恶的草地,但现在红军北上只有跨越草地一条路了。 
张国焘借故要解决“组织问题”,拖延了松潘战役计划的执行,致使胡宗南部得以从容集中兵力于松潘,薛岳部也进抵松潘东面的平武、文县,与胡部相策应,而懋功地区又被敌人所占领,使红军失去夺取松潘的有利时机,而且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军委不得不取消松潘战役计划,改经草地北上。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为着红军的命运和中国共产党的命运,周恩来主动让出了总政治委员的职位给张国焘。 
对拥有权力的人而言,他既能行善,也能作恶。 
在善恶之间,张国焘将作何种选择? 
裂痕在摩擦中扩大 
在没有完全达到目的的时候,张国焘不会就此罢休。 
眼下,“组织问题”虽然作出了安排,但张国焘一心想当军委主席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依然寻找种种借口与中央抗衡。 
芦花会议后,军委决定:组织前敌总指挥部,即以四方面军首长徐向前兼总指挥,陈昌浩兼政委。 
张国焘走马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设法控制一方面军各部队,收缴了各军团互通情报的密电本及一、三军团和军委、毛泽东通报的密电本。《彭德怀自述》中写道: 
我回到芦花军团部时,军委参谋部将各军团互通情报的密电本收缴了,连一、三军团和军委毛主席通报密电本也收缴了。从此以后,只能与前敌总指挥部通报了。与中央隔绝了,与一军团也隔绝了。 
于是,前敌总指挥部成为张国焘控制中央与红军联系的总开关,也就是说,中央领导想要与红军各部队联系,就必须经过前敌指挥部。 
毛泽东对张国焘的这一做法,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观他今后将如何动作,但心中也不免忧虑。 
尽管如此,一切已开始趋于平静。 
然而,就在此时,风波又起。 
张闻天在与张国焘的两次谈话中,发现张国焘总怀疑中央北上川陕甘的战略方针,认为这是逃跑主义,在思想上和行动上都表现得那么迟疑不决,总是抱着他的西进川康计划不放。西进川康,实质上是一条南下退却避战的路线。张闻天认为,北上与南下,不是小问题,而是两条对立的路线,他作为中央总负责人,为此而深感忧虑,他想很多干部对此一定弄不清是怎么回事,辨不清谁对谁错,尤其是四方面军的一些同志还以为张国焘的主张是对的,是中央与张国焘过不去,“故意为难”四方面军。部队自懋功北上进至毛儿盖、黑水一带以来,由于没有解决好粮食供给,战士体力消耗很大,得不到应有的补充,加上疾病瘟疫流行,部队减员很大,损失不小。张闻天听汇报得知,一军团直属队18天行军中,就减员120人,占全队总人数的百分之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谁还在北上的问题上产生动摇,老纠缠这个问题,则全党全军不能统一意志,不能全力以赴去贯彻党中央既定的北上方针,那就更麻烦了。于是,他就写了一篇《北上南下是两条路线斗争》的文章。当时,一、四方面军会合后,为了加强政治工作,总政治部办了一个叫《干部必读》的刊物,其编委会由张闻天、凯丰、陈昌浩、博古、杨尚昆几个人组成,每一篇文章,也无论是谁写的,都必须经编委会进行讨论审定,这是鉴于《红星报》上刊登了凯丰的《列宁论联邦政府》一文后引起张国焘反感才这样做的。张闻天就将这篇文章交由这个编委诸同志讨论。 
讨论会上,当张闻天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写作动机与文章的要点之后,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这是什么狗卵子文章?什么狗卵子两条路线?你如果要发表这篇文章,我就号召四方面军同志起来反对你这个狗卵子中央。”陈昌浩怒气冲天,拍桌子叫起来。陈昌浩是湖北人,“狗卵子”是一种骂人的湖北土话,他一到急眼的时候,就爱“狗卵子”这“狗卵子”那的骂起来。张闻天当场被骂得下不了台,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那么,这篇文章与陈昌浩有何相干?他为什么对这篇文章如此反感?气这么大?竟然骂起人来。 
“有话好好说嘛,发脾气骂人不仅有失于礼节,而且无助于问题的解决。”凯丰出面解围。 
凯丰此时勇敢地站出来当调解人,为张闻天说话,是有原因的。他的文章《列宁论联邦政府》受到张国焘非议的事,他是知道的,这自然是张闻天通的气。他虽然与陈昌浩在莫斯科中山大学一块学习过,自有一番旧雨情谊,但由于他受到张国焘的指责不服,而他又始终认为陈昌浩是张国焘的左右手,因而对陈昌浩另有了看法。他想,张闻天的文章并没有点张国焘的名,你陈昌浩何以发这么大的火?这不是做贼心虚吗?碰上这样的时候,凯丰当然要理直气壮地起来为张闻天说话了。   
权力在阴谋中作祟(2)   
“凯丰同志讲得对,更何况我们这是讨论嘛,有意见心平气和地讲。”张闻天镇静而大度。 
“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文章的观点对不对,如果有问题,就改正,用不着动那么大的肝火。”博古也沉不住气了,接过张闻天的话说。 
“动不动就扣上路线斗争的大帽子,是不是想整人?”陈昌浩余怒未息地问道。 
“张闻天的文章,无非是想统一全党北上的思想,我看没有别的意思。”杨尚昆在一旁也解释着。 
“北上就谈北上嘛,何必又端出一个南下来批判。”陈昌浩争辩道。 
“党内有的同志,就喜欢谈南下嘛!这是事实,不是人为制造矛盾。”凯丰把陈昌浩的话给顶了回去。 
“我的水平低,文章可能没有写好,但没有什么不良动机,昌浩同志有意见,我看就不要登载了。”张闻天见陈昌浩思想不通,怕文章发表出来引起一些同志误解,更增加不必要的隔阂,于是就退让了一步。 
其实,张闻天此时没有想到他的这篇未出笼的文章会引出什么后果。所以,虽然让步,仍不服气地同杨尚昆一起跑到毛泽东那儿去通报此事,想听听毛泽东的意见。因为他相信毛泽东看问题总要高人一筹。 
毛泽东听了张闻天对讨论会生动的描述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使张闻天真有点莫名其妙。 
“你这个张闻天,就是个书生,你不懂事,你现在写这些文章干什么啊!一点用处都没有!”毛泽东笑谈中透着一种严肃。 
“统一思想,更好地贯彻党中央北上的战略方针。”张闻天还有些不服气。 
“张国焘、陈昌浩等人听得进去吗?他们现在是人多枪多,财大气粗。陈昌浩为什么动口骂人,还不是仗着张国焘的势力。”毛泽东仍然是笑哈哈地说。 
“他们坚持南下怎么办?”杨尚昆在一旁忍不住地问道。 
“忍耐,斗争,等待,不可操之过急。”毛泽东这时变得严肃起来,话也只能点到这里为止。 
张闻天、杨尚昆走后,毛泽东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一个劲儿地抽烟。他知道,张闻天这篇文章虽然没有发表,但肯定会传到张国焘耳朵里,那将会引起张国焘什么样的反应呢? 
是啊,毛泽东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眼下,关于北上与南下的问题,实际上已成为两条路线的斗争,不过此时张国焘还没有完全拒绝执行中央北上的战略方针,对他还有团结的余地,张闻天这篇文章不是一下横起了一道分水岭,把张国焘推到了对立面吗?野心膨胀的人在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时候,最希望有人给他提供借口。 
眼下,一、四方面军会合,如果没有精诚的团结,就失去了两军会师的意义,没有团结基础上的统一意志,就失去了会师的价值。在这极端困难的时候,团结犹如生命一样的宝贵,也犹如生命一样的脆弱。此时,最易使团结遭到破坏的就是纠缠党内的政治纷争。张闻天的文章虽然在动机上没有任何恶意,但效果可能给张国焘提供了向中央挑战的理由。 
张闻天写文章谈北上与南下斗争一事,正像毛泽东所预料的那样,很快传到了张国焘耳朵里。尽管那篇文章已胎死腹中,但却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张国焘因当上了红军总政委而稍微平静的心海里炸开了,掀起了狂涛巨澜…… 
张国焘回想起会师以来的所见所闻,他似乎感觉自己目前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自己处处都受到责难,意志得不到伸展,甚至觉得中央有急于“控制”四方面军的意图。他心里在想,两河口会议上,那个不知深浅的“小伙子”博古,竟然讽刺我的西进川康方针是“麻雀飞进阴沟里头”;那个吹鼓手凯丰也在《红星报》上写文章批判我的西北联邦政府,说是反对列宁主义;现在张闻天又挥笔著文说我西进川康是犯了路线错误。这些嘴上没毛的人,为什么如此大胆地对我张国焘说三道四,就是毛泽东在背后搞的鬼。既然中央的要员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事端,我张国焘也不是好惹的,我张国焘在政治舞台上几经摔打,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尝试过。我这个中共元老有责任出来“纠正”这些要员们的错误,挽救中央的“失败”。今天,我既然在军内负有要职,又是六大选出来的老牌政治局委员,还有我那庞大的四方面军作后盾,不解决党的“错误”更待何时,哪怕是头破血流,也在所不辞。 
张国焘与中央的裂痕越来越大;张国焘的个人野心在不断地膨胀;各路敌军正步步缩小对红军的包围,敌情向着不利于红军方面加速发展。这一切都表明,中共中央与红军正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危险境地。 
张国焘左右开刀 
8月3日,红军在因张国焘的拖延而放弃松潘战役计划后,军委不得不发出改为攻占阿坝、北进夏河流域的指示,也称夏洮战役计划,希望通过实现这一计划,来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随后,军委召开会议,采纳了张国焘的意见,将红一、四方面军混合编组,分左、右两路北上,左路军由第五、九、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军组成,朱德、张国焘率领;右路军由第一、三、四、三十军组成,徐向前、陈昌浩率领。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随右路军行动。 
红军各部按照夏洮战役计划,北上来到了毛儿盖,暂时摆脱了敌人,部队有了一个喘气的机会。   
权力在阴谋中作祟(3)   
毛儿盖,位于大小金川之内,当地藏人称毛革阿按,土司的姓名叫索朗,辖地18寨,方圆800多里,红军来时,此地有468户人家,1200多人。清乾隆年间,这里曾发生过大小金川之变。藏人凭巢踞穴,对抗清兵,清廷用兵五年,糜费白银7000万两,用反间计,筑长围,断水道诸办法,将藏兵困毙于勒乌围噶尔崖,才将乱军平息。早在清圣祖康熙年间,大小金川毛儿盖一带土司就曾不断骚乱,清帝又不得不劳师10载,用兵五路,东路由灌县至懋功,西路由理番至抚边,南路由打箭炉(康定)至丹巴,北路由松潘至卓克基,中路由木坪至鄂克什,五路会攻,才将土司骚乱平定。两三百年来,毛儿盖一带未尝绥靖过。今天红军至此,是国民党求之不得的事,他们估计藏人就会把红军打得立不住脚。但藏人却看出了红军也是他们自己的军队,彼此相处得很好。于是红军倒赢得了难得的也是短暂的休养生息之机。 
眼下无战事,张国焘在想什么呢? 
作为野心正在膨胀的张国焘,他琢磨着如何智夺中央和红军领导权的问题,他看出了这是一个进一步向中央要权的不可多得的时机。但空空的伸手要不行,因为那权力的四周都有保护层保护着,尤其是红一方面军的高级将领,他们都像铁板一块地保护着那最高的权力。因此他想,必须开刀,大动手术,让权力自然落在自己的手中。 
从哪里开刀?他思来想去,觉得首先还必须从政治上开刀,这是他自一、四方面军会合以后,就选准的一个开刀的地方,只是时间不允许,所以这一刀没有开好,现在有时间了。 
于是,张国焘便向中央提出召开政治局会议,要彻底“解决政治路线问题”,要求“审查中央的路线”。 
张国焘以正确路线的代表出现了,如果中央承认他的路线是正确的,党和红军就自然要由他来领导。 
张闻天、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已看出了张国焘的此番用意,但考虑到张国焘是七八万大军的一个统帅,他代表的力量不可小视。而一、四方面军会师后的一些思想分歧以及下一步的战略方针等问题,也需要开会研究解决。于是,中共中央决定,趁部队在毛儿盖地区筹粮,准备过草地之机,召开政治局会议,解决党内争端。 
对于这次会议,中共中央是作了充分准备的。会前,中共中央已经委托张闻天起草了一份《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的政治形势与任务的决议》。 
1935年8月4日晚7时左右,张国焘和陈昌浩偕十余骑兵,从毛儿盖策马去约20里外的沙窝参加会议,那里是中共中央驻扎之地。 
一路上,张国焘很兴奋,也有几分得意。他想,这次会议之所以能够召开,看来我张国焘在中央的影响力大有提高。当然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通过这次会议达到他的目的。 
太阳匆匆西沉,张国焘一行催马扬鞭,不一会儿,便到达了沙窝的山口。这里是一个藏人居住的小村庄,群山环抱,林木丰茂,自成天地。 
虽然这里景色颇具特色,也令人遐想,但由于过度敏感,张国焘自此时开始,心里就由晴转阴了。他在《我的回忆》中这样叙述了当时的情景: 
我们到达沙窝山口时,张闻天已在山口迎候,他告诉我们:“这是一次秘密会议,陈昌浩不能参加。”我虽然指出陈昌浩系中共中央委员,可以列席会议,但他仍不接纳。于是陈昌浩只得暂住在山口外放牛亭里休息,等我会后一同返回原驻地。 
我和张闻天还有一个跟随我的卫士,步行进入山沟,沿途通过好几道岗哨,哨兵都有特殊的口令,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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