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月澜睫毛煽动几下,缓缓的睁开自己的眼,黑溜溜的眼珠带着迷茫,直到看到自己眼前的蒙面黑衣人,还没发出惊叫,就被黎舒捂着嘴。
“不要大喊。等我离开以后,再喊。”黎舒的眼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示。
沐月澜眼睛不停的眨动,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她的大脑里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按照他说的做,否则后果是自己不想看到。
黎舒还没出去,就被迫的退回来,警告了沐月澜一眼,钻到床底下。
正傻愣坐在床上的沐月澜眼睛瞪圆的看着从门外进来的男人。
“美人,你醒了。”监察官摇摇晃晃的撞开门,带着醉意的脸面上挤着银荡的笑容,越发显得眼睛小的几乎看不见。
“怎么是你?”沐月澜立刻回过神来,小脸上挂着嫌弃的表情,慌张的从床上跳下来。
“你”,监察官打了一个酒嗝,向沐月澜扑去,却扑空到床上,“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沐月澜捏着自己的鼻子,不断的扇动,黑溜溜的眼内满是厌恶,“可我不喜欢你。
”
“美人,我来了。”监察官有淫笑着扑向沐月澜。
“你给我滚开。不然我就要喊了”沐月澜白皙的脸庞气的已经发红,纤细的手指不断颤抖着指着一脸淫笑的男人。她长怎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屈辱,在家里她从来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宝贝。
“你喊吧。”监察官嘴角露出嘲讽,肥胖的身体慢慢的靠近沐月澜,“这是我的地盘。”
“这明明是元哥哥的地盘。”沐月澜嘴上狡辩着,眼里却露出一丝害怕,身体慢慢的后退。毕竟她是一个弱女子,而且他还是元哥哥的长官。
监察官摇着自己粗短的手指,脸上满是淫笑,“他也得听我的话,乖啊,站在那别动。”
“啊……啊……救命。”沐月澜的尖叫声突然响起来,眼神愤恨的盯着那个男人,她已经退到一个角落里。
“你跑不掉的。”
沐月澜两眼一闭,手摸着旁边的花瓶,她要让他尝尝她的厉害,用尽全身力气的砸向朝着自己来的那个男人。
啪擦的一声。
花瓶的整个破碎了,像是下落的冰雹砸在监察官的身上,他颤巍的摸着自己的头,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贱人。”。
沐月澜看到朝着自己扇来的大手,闭着眼呆在原地。
“你够了。”一道深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以不可抵挡之势拦着半空中的手。
“元哥哥。”沐月澜挣看眼,看见元智宸来了,顿时眼里露出惊喜,跑到他身后,躲着那个男人。
“月澜,你没受伤吧。”元智宸刚才锐利的目光此刻变得有些柔和,担心的问着自己背后的女子。
“没……事。”沐月澜的鼻子抽了抽,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
监察官此刻已经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气的浑身发抖,手中的巴掌换了个方向,狠狠的扇向面前的元智宸,“你TMD,还想升官吗?”
元智宸一下子被打蒙在原地,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庞,垂下眼帘,除了父亲从来没人打过他,大脑传来尖锐的疼痛,一道声音不断的在他耳边嘶吼,杀了他。
不,元智宸捂着自己的耳朵,你是谁?我才不要,俊美的五官因为痛苦而变的扭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抱起。
“元哥哥,你怎么了?”沐月澜看到眼前的景象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伸出去的双手颤抖的搭在元智宸的肩膀上。
“嘿嘿。去给我找个医生。”监察官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摸着自己的下巴,拉着身旁的椅子坐下来,仿佛别人的痛苦正是他最大的快乐。
“你……才不给你找医生呢?”沐月澜用手一抹眼角的泪珠,眼神像是刀子似得狠狠射向监察官。
“月澜,我……我没事。”元智宸像是从牙缝中吐出这几个字,抬起头,眼珠里布满血丝,一步一步的迈向门外,拉着沐月澜的手出那扇门,出了那个院子。
院子外面站着几个副官,正严整以待的等着元智宸出来。
“将军……”一个副官快步向前扶着元智宸的胳膊。
“我没事,你把沐小姐安全的送回家。”元智宸的大脑已经开始时不时的晕眩,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强撑着离开那里,安全的送走沐旭的妹妹。
副官有些担心的看着将军摇晃着离开的身影,但想到还是将军的命令为先,“沐小姐,我们走吧!”
沐月澜嘴唇闭合了几下,想着还是算了吧,她失踪那么长时间,消息肯定传到家里,还是先去报个平安吧,然后和哥哥一起来看他。“恩。”
满地碎片的屋内,监察官一个人等了有一会儿,迟迟不见有人来,踹板凳一下,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床底的黎舒慢慢的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的离开这里,他需要换一个地方住。天已经晴了吗?黎舒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觉的微笑,那这次自己就定居将军府吧,这里元智宸一定想不到,还可以借机完成任务。
宽大的卧室,舒适温暖的大床,雨后金色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倾泻下来,为房间增添一丝温暖的的感觉。
元智宸东倒西歪的撞开门,他感觉身体像是有一个可怕的东西要跑出来,摸着床头无标签的黄色瓶子急切的倒出要药片,扔到自己的嘴里,喉结上下滑动几下。元智宸捂着自己的眼睛,瘫软在床头,军装的领口打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和光滑健壮的胸膛,几个线头可怜的露在外面。
这个病不是早就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如梦(六)
一滴滴的晶莹的汗水顺着黎舒惨白的脸蛋滑下来,黎舒拿着锋利的刀子剜除腿上的枪子,一滴滴的血液滴溅声在寂静的黑夜显得有些阴寒,拿着身旁的白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靠着身后的墙壁,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来这里已经受过两次伤了,而且都是枪伤。眉间微蹙,任务一点消息都没有,反而对不该期待的人产生了想法,一缕缕白色的绷带紧紧的缠着腿上的伤口,轻微勒紧。
明明是腿上痛,心脏却像是被勒的透不过气来,黎舒紧紧的贴着背后的墙壁,闭上眼睛,扇子般的睫毛轻轻的颤动,在脸面上投下一处阴影。
在同一个处地方,同一时间段,元智宸正在自己的卧室里也备受煎熬,大脑里针刺的疼痛,让他想要砸开自己的脑袋,来回不停的翻身,大床不断的因此付出咯吱的声音。
咚咚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将军,在吗?监察官找您。”
等了好久,门外的士兵见没人回应,准备在敲门,门却被突然的打开,元智宸一脸不悦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士兵舔了几下自己的嘴唇,身体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将军,既然你己经知道了,我就先离开了。”
额头前的黑发不时的扬起,露出元智宸有些发红的眼睛,不过已经没屋里那么厉害,微凉的夜风让他的意识有些清醒,可眼前还是像蒙了一层雾,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监察官的房前。
雕花的红色木门是打开的,一眼就能看见里面身体严重走形的监察官正在色眯眯的盯着给自己洗脚的女仆。
看到这一场景的元智宸眼帘慢慢的垂下,敲了敲门框。
“你来了。”监察官伸出自己的脚,眼角示意身下的女仆先离开。
元智宸默默的迈进屋内。
监察官眯着自己的双眼,扣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没有看见元智宸,沉默了有五分钟,才缓缓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长官吗?”
“对不起。”
“噢,你怎么一直不动沐家?是不是你和他们关系太好了,不舍得。”
“没。只是现在时机不合适。”
监察官嘴里突然露出一声哼笑,“不合适,我看你是被沐家那小子勾了魂了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整天一张痴迷脸倒贴别人的冷屁股是不是很爽?”
监察官话音一停,转了一个调,透着明显的厌恶,“不过说起来,也真是恶心,你怎么会喜欢男人?”
元智宸手心的肉已经被指甲掐的血肉模糊,却还是唤不回自己越来越偏离的理智,终于最后脑中的那一根弦还是崩断了。他喜欢男人怎么了,有没有妨碍谁,谁也不可以谈论。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黎舒瞬间睁开自己的双眼,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挪到窗户边,贴着背后的墙壁,打开一条小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外面站着不少士兵,监察官屋里,身体已经瘫软成一团的女仆捂着自己的嘴,惊吓的指着一旁的尸体,元智宸也第一时间出现,如果士兵们仔细观察他们的将军时,一定会发现他有所不同。不过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监察官的尸体上。
监察官的脖子是被人一下扭断的,致命伤应该是在脖子上,可是不知道是谁怎么残忍,在他死后还把他的四肢都给折断。
听了检尸官的大致判断以后,元智宸始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下令让全体士兵仔细的搜查这座院子,虽然不知道将军是问什么断定凶手一定就在这个院子里,但是他们还是一间间仔细的搜查。
此时正藏身与其中一间房子的黎舒身体瞬间紧绷,坐以待毙可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不行的话只有硬拼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进,黎舒屏住自己的呼吸躲在衣柜后面的缝隙中。
门被撞开以后,几个士兵开始翻箱倒柜的来回搜寻,正准备离开时,元智宸悠闲的迈进门来,四处的转悠,蓦然脸色一沉,伸脚就踹开面前的衣柜。
一道亮光朝着元智宸飞速的滑过来,但是元智宸速度更加快,身体一个侧移,并且狠狠的捶着黎舒的后背。
黎舒由于受伤,身体移动缓慢,狼狈的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意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元智宸踢了踢脚下的一动不动的黎舒,眼里挂着一丝凶狠,“把他带走,他就是凶手。”
那几个士兵完全被这一目给惊呆了,听到将军的召唤,才赶快拖着地上的犯人。
“把他关到最后地牢的最后一层。”
摇曳不定的烛光打在一个狼狈却精美的男人的身上,四肢被厚重的铁锁紧紧的固定着。一缕缕汗湿的黑发紧紧贴着苍白如纸的脸庞,眉心聚起,弧度优美的下巴不时的滴落下一颗汗珠。
旁边看守的士兵几乎都看痴了,他还从没见过怎么漂亮的男人,心里痒痒的厉害,反正他也是犯人,杀害了长官是难逃一死的,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他已经好几天没碰过女人了。虽然他是个男人,可是比女人还漂亮。
他来回摩擦着手,颤抖着摸上了黎舒的脸庞,瞬间被这光滑度给吸附住手指,这男人皮肤真是太好。
“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阴森的声音,让他的手一滑,赶紧缩回,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来,转过头看见是元将军恐怖的脸,被吓的腿有些发软,将军的眼睛怎么发红,他这个疑问恐怕已经永远问不出来了,因为元智宸的枪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元智宸用枪脱着黎舒的下巴,就是这张漂亮的脸蛋吸引了阿旭,要不要毁了他呢?还是留着慢慢折磨,元智宸双手不断的颤抖,哈哈仰天大笑,黑色的眼眸泛着红光,好像被恶鬼附身的人。这一切都由自己决定,不在受别人的指挥,不在听从别人……
年幼的元智宸家教很严,父亲对他要求很严格,在和他同龄的小孩都在大街上玩过家家,捉迷藏,而他只能在狭窄的院子里扎马步,跑步。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智宸,你将来是要当将军的人,必须要比别人努力一百倍,将来才能服众,让其他人都听你的话。
只要元智宸能够按时完成任务,他就可以得到小奖品,都是父亲为自己静心挑选的。这一切直到父亲当上将军以后,一切都消失了,他回到家以后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永远也应付不完的训练。身为将军的儿子,他不能私自外出,不能给他丢脸。
元智宸性格变得越来越死寂,行为一板一眼。在父亲的生日宴会时,那是他第一次碰见沐旭,可爱阳光的少年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棕色的眼眸总是荡漾着笑意,对待每一个都彬彬有礼。
“你是将军的儿子吧!我是沐旭。”那是沐旭和他说得第一句话,元智宸平静的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波纹。僵硬的握住伸到前面温暖的手。或许是第一眼,他就被沐旭吸引,抑或是他和沐旭与生俱来的缘分。
父亲于一次出去剿匪中意外身亡,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元智宸一个,继承将军,一种陌生的感觉淋遍元智宸的身体,把握权利的感觉真是美好,不在听从别人的指挥。
这一切都是表面,深入里面,你才会发现这个国家内部是如此的昏暗,肮脏。元智宸很快被逼的,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规矩来,这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脆弱。
为他们囤积财富,替他们包揽罪名,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内部法则。元智宸申请的军饷迟迟不发,克扣士兵的衣食住行。
元智宸被这一切压抑的几乎无法呼吸。
在他知道父亲的死有内幕,是被一个组织秘密的处决了,元智宸就暗暗的发誓一定要将这个组织消灭。于是制造一起秘密武器的事,让他们来找他,来一个杀一个。等这一切都结束后,他就辞职,专心的跟阿旭在一起,陪着他去任何地方。
阿旭是他的,元智宸掏出小腿肚上的匕首,贴着黎舒的脸庞,轻轻的划了一道,看到流出鲜红的血,他变得像是受刺激一般,又划了几刀。
不要这样做,阿旭会生气的。
听我的话,不要这样做,深呼吸。元智宸眼神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情况,手中的匕首骤然滑落,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彭的一声巨响,转身跑出这里。
黎舒脸上的血液一滴滴的滴在地上,聚成一个血滩,几道血痕横跨在他的脸上,配上他煞白的脸色异常恐怖。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滴,看来那元智宸的精神有问题,资料中怎么没提呢。在黎舒前面不远处的匕首,刀身一半红凄凄的,只要给他一个工具,这些铁锁都不成问题。
这次元智宸下手真是重,摸着脸上的伤口,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右腿也是一瘸一拐的,幸好他们以为黎舒被关在地牢里逃不出来,看管的人员并不是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如梦(七)
日夜变换,几日的时间稍纵即逝。这几天浔阳城发生两件大事,一是一个高级军官被杀,而且尸体被毁的乱七八糟,凶手据说是被通缉的那个男人。二是被通缉的那个人竟然是一个比女子还漂亮的男人,而且赏金特别高。
浅蓝的天空飘着一朵朵柔嫩的白云,习习清风不时的吹过,从墙头伸出的嫩绿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抹嫩黄伫立于树梢,尖尖的嘴不时的啄着脖子上的羽毛,一颗圆豆大小的眼睛来回滴流的转。
滴滴的车鸣声从远处传来,望向远处,一辆吉普车慢慢的停在大门前,从里面下来一个俊朗和煦的青年,比一般人颜色要浅的眸色洋溢着点点星光,粉色的嘴唇微微抿起,形色匆匆的迈进大门,直直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哥哥,哥哥。”坐在院子里无聊的浪费食物的沐月澜一下子站起身来,飞扑到沐旭的怀里。
“月澜。”沐旭低头借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妹妹,眉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