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于奸商的那种。既然是商人,那么他看待问题就会很现实,趋利是商人的本能,从这点上看,胡子兰选择的方式没有错,换了我,一样会如此。”
木森摇摇头,说道:“不,你说错了,胡子兰也错了,你错是因为你是一个商人,胡子兰错是因为他不是一个商人。你混淆了这一点,他也混淆了这一点,以你们的观点来看,这样的方式无可厚非,但是有一点你们忘记了,那就是你们彼此的服务对象并不一样,你是为商而商,他却是为棋而商。”
木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都是一个商字,但这里面的区别却是有天壤之分。顺便说一句,我并不认为换了你是胡子兰,你也会这样做的。”
李理哈哈一笑,说道:“为什么?你太高看我了吧,我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奸商啊!”
木森淡淡的道:“很简单,你执着却并不疯狂,但胡子兰不同,他为了他那个所谓的梦想,已经是走火入魔了。”
李理凝视着木森,说道:“三儿,我真的是有点摸不透你了,别人都说你是根喜欢钻牛角尖的木头,有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认为,就拿你和歌磐的事情来说吧,很简单的就是爱与不爱三个字,可是你却非要弄的愁云惨雾的。可是今天我又发现,你在对待胡子兰这件事情的认识上竟然比任何人都要来的深刻一些,而且解决的方式也比别人超脱一点,我真是搞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木森苦笑着说:“别说是你弄不清楚了,就是我自己也时常有这样的疑惑。”
李理看着木森认真的说道:“三儿,我看你有必要到心理医生那里去咨询一下,这样下去,我怕你会得精神分裂症的。”
木森笑道:“你别他妈的扯淡。”
李理嘿嘿一笑,说道:“好,咱们不扯这些了,说些正经的吧。三儿,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走,歌磐怎么办?还有,真的有必要离开这个城市吗?就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你不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
李理的问题让木森又想起歌磐桌子上的那束玫瑰花,心中不禁又隐隐的痛了起来。
李理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
木森苦笑着说道:“你让我说什么?让我去对歌磐说‘我爱你’?这现实吗?”
李理急道:“这有什么不现实的?我看你小子就是他妈的死心眼,你难道还要让歌磐跑来对你说‘我爱你,三哥,我要嫁给你,三哥’?我呸,你还蹬鼻子上眼了你!”
木森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我离开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有一些事情我暂时还不想说,你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木森嘴里这么说着,心中却想:“只怕到了那个时候,歌磐早已经找到了她真正的归宿了吧?”
李理拿眼瞪着木森,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气呼呼的抽着烟。
两人相对沉默了半天,李理终于忍不住说道:“说说你以后的打算吧,总不会去四处流浪吧?”
木森笑了笑,说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我打算先去江城,下了这么多年的棋,心中有很多自己弄不明白的地方,我想在师兄家的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跟着他老人家的后面从头学起。”
李理问道:“打算在那儿呆多长时间?”
木森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三五月,也许是一年半载,到时候再看吧。”
李理说道:“这倒不错,江城离这不远,找你小子喝酒也挺方便的。对了,这以后还有什么打算?
木森回答道:“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有个初步的打算,我想用半年的时间去四处的走一走,你知道,我从小就在这个城市长大,出了校门后就开始工作,几乎就没出过什么远门,西藏的蓝天,内蒙的草原,这些都是我从小就想要去看的地方。现在闲了下来,四处游历一番,也算是圆自己的一个梦吧。”
李理嘟囔了一句:“妈的,老子倒有些羡慕你了,还西藏的蓝天,内蒙的草原!你可真会滋润自己的。”
木森笑了笑,懒的理他。
李理发完了牢骚,对着木森正色的说道:“三儿,说归说,笑归笑,有两件事情你必须得答应我。”
木森问道:“什么事情?”
李理说道:“第一,名人赛说话就要到了,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劫倾城那家伙还没找上门来,但是这始终是我的一个心病,所以不管到了哪里,你小子都必须给我参赛,不然媒体那块我没法交代。”
木森在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说道:“好,你放心,既然我冒充了一回,也就不在乎冒充这第二回,我答应你。”
李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情很简单,就是你不管到了哪个地方,都必须先给我来个电话。”
木森笑道:“为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还要早请示晚汇报吗?”
李理瞪了一眼木森,说道:“你他妈的别臭美,我管你在哪旮旯,我这是为我妹子问的。”
木森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我答应你。”
李理笑道:“哎,这就对了嘛。”
李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对了,你手头宽裕吗?这四处的跑一圈花费可不小啊!还有,你到了江城,这租房子吃饭什么的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木森的眼中泛起一丝暖意,说道:“这你就别操心了,我好歹也工作了十几年,平时基本上没什么花费,大部分的工资还躺在银行里吃利息呢,在加上前年我那座老房子的拆迁款,七七八八的拢到一起,我差不多也算的上是一个小财主了,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大款的朋友吗?”
李理‘切’了一声,说道:“你想的倒美。”
木森微笑着摇摇头,说道:“对了,大理,我答应了你两件事情,作为回报,我希望你也能答应我两件事情。其实,这应该算是我的两个请求吧。”
李理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说是请求,我想我离破财这两个字就不远了,好了,你先说来听听吧。”
木森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两件事情倒真是要让你破一点财。”
李理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样子。
木森说道:“这第一件事情就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终止和大地棋校的合作,我希望你能继续赞助孩子的比赛,否则的话,我会对不起那些孩子们的。”
李理闻言皱了皱眉头,没有表态,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呢?”
木森说道:“我有个朋友叫黑皮,你还记得吗?”
李理点了点头,说道:“记得,听你和有仁说起过,好象他还有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木森说道:“叫小正,黑皮是个卖花的,俩父子相依为命,家庭环境也不太好。小正这孩子对围棋很有几分天赋,我不忍心见他就此埋没,就帮着他进了棋校,你也知道棋校每年的学费有多贵,我这一走,我担心他父子两个会承担不了,所以,我想。。。。。。”
李理打断了木森的话语,说道:“这没问题,这孩子每年的学费我包了。”
木森摇摇头说道:“这倒不必,我走的时候丢了一万块钱给他们,我想这一时半会,他们还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困难的。我只是希望你没事的时候,代我去看看他们,真有什么困难的话,再帮也不迟。你要是忙的话,让有仁抽空去看看也行,他们俩很熟的。”
李理笑道:“小事,小事。哎,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真是个土财主啊,一甩手就是一万啊!”
木森笑了笑,说道:“你第一件事情还没答应我呢,给个说法吧。”
李理说道:“说实话,你这一走,胡子兰那老家伙我还真就懒的理他,不过,我看在咱们俩从小玩到大,你从来没求过我什么的面子上,就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你吧。”
李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又接着说道:“我还以为你这小子到死都不会求我办一件事情呢?没想到你今天会求我办事,而且一求就是两件。”李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说句实在话,我真的是挺佩服三儿你的,就说这两件事吧,虽说是求我来办,可是却没有一件是为了你自己的,我真是有点怀疑,你打小生出来是不是一个怪胎啊?”
木森也乐了,说道:“你就放心吧,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给这个机会的,你那可怜的且充满铜臭味的虚荣心就让别人来满足你吧!好了,咱们别在这里扯淡了,找个地方喝几杯去。”
李理高兴的说道:“我早就想这么说了,这几杯茶喝的我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
木森走出秀水茶楼的时候,心情已经彻底的平静了下来,和李理在一起的笑骂和调侃让他轻松了不少,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现在的平静和轻松,都只是暂时的,要完全的从定段赛的阴影和对歌磐的那种锥心的思念当中走出来,并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做到的。也许,离开这个城市是一种无奈的逃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未必不是一剂苦口的良药。
第五十九章 雪景
第五十九章雪景
木森立在门前,呆呆的望着漫天的大雪。
院落里早已没有了初来时满目的青翠,入眼的只是一片银色的世界。原先的那道砖墙相隔出的内外,也因这皑皑的白雪,漫漫的模糊,渐渐的相融,直至共成了一色。
雪地里只有一排纤细的脚印,给这寂寞的雪的世界凭添了三两分的生气。
“这应该是彩凤踩出来的来吧?”木森在心里这么想着。
院落一角的石制的棋盘上积累了数寸厚的雪,远远的望去,便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玉盘,爬伏在竹架上的各种植物的枝蔓也被这漫漫下了两天的大雪,塑成了晶莹剔透且形态各异的雕饰。
“好大的雪,今天怕是不会停了吧?”木森慨叹着,伸手去空中扑捉如精灵般飘逸的雪花。入手时,透心的凉,待得眼前看时,早已是消逝的无影无踪,只余一片盈盈的水渍兀自嘲笑捉它的人儿。
有阵风烈烈的渐起,原本漫漫而落的雪花顿作飞舞,飘扬间,竟没有一丝的缝隙。天色顿时暗淡了下来,和着肆虐的风,原本曼妙的雪花也毫无忌惮的向未曾被它涉及的空间汹汹的扑去。
木森后退了一步,摸着隐隐发痛的脸,喃喃的道:“哎。好象是下雪籽了啊!”
风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瞬间,一切又回到了片刻前的宁静。
木森再望去时,院落中所有的物体都失去了原有的棱角,全都静静的蛰伏在弧线优美的雪层当中。木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排脚印,他惊讶的发现,那排深深浅浅的脚印在顷刻间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雪啊!”有人在身后大声的赞叹。
木森转过头,却见竹田穿着一身不知是从哪里买来的棉制长袍,正拢着双手看着他微微的笑。
“师兄起来了吗?”木森笑道。
竹田叹了口气,说道:“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喽,天气一冷,就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你看看你,就穿一件单单的羊绒衫,我这个老头子却裹的象一个粽子似是。”
木森笑而不应,他忽然想起李理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永远不要和两种人讨论年龄的问题一种是女人,另一种就是老人。
竹田迈出门外,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今天才是真正的雪,昨天下了停,停了下,断断续续的让人心烦。”
木森说道:“飞雪迎春,看来今年的春节就要在这漫漫的大雪中度过了。”
竹田轻叹了一声,说道:“是啊,这一年就算是过去了,这雪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那一年,在北海道,也是这么大的雪,在一次比赛后的宴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有仁的妈妈”
竹田悠悠的说着,眼色渐渐的朦胧。
木森问道:“师兄,你是不是有点想家了?”
竹田点点头,说道:“是啊,一别十余年,又怎会不想家呢?”
木森走到院中,蹲下身来,用手捏了一个雪团,然后用力的向空中扔去,雪团急速的穿过飞舞的雪花,远远的不知所踪。
“你也有些想家了,是吧?”竹田问道。
“我吗?”木森微微的一楞。
摇了摇头,木森说道:“我孤身一人,哪里还有什么家。”轻叹一声,又说:“我就是家,家就是我,天下之大,所至之处,哪里不是我的家呢?”
竹田哈哈大笑,说道:“这一大早的咱们就说这些让人心烦的话,没意思,没意思。三儿,昨晚的那盘棋怎么样了?”
木森淡淡的说道:“赢了两目。”
竹田点了点头,高兴的说:“是吗?这可真不错!要是再赢一场的话,就可以进八强了啊!大理这下怕是要乐坏了,可惜昨天我回来晚了,没能见到这盘棋。”
木森说道:“呆会儿我摆给你看,这里面有几个变化我还有点吃不透,昨天下的时候没有时间细算,只选了稳当的着法,能赢两目也算是侥幸。”
竹田点了点头,说道:“三儿,你这几个月的进步可不小啊,名人赛的十六强,别人要是知道你只是一个业余选手的话,怕是又要在报纸上风光一回了。”
木森笑了笑说:“这些都是师兄的功劳啊,这段时间里,如果没有您尽心的指导,我哪能打到十六强啊?说句不谦虚的话,我自己也觉得现在的水平相比起以前来,确实是有了很大的提高。”
竹田摇摇头说道:“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以前就对你说过,你所欠缺的就是基础,这一课补上了,其他的就可以举一反三,甚至于举一反十。你原本水平就不差,又极有天赋,只要你再仔细的多琢磨琢磨,多和高手们对局,成为一个一流的甚至是超一流的棋手那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木森说道:“这一大清早的,咱爷儿俩个就在这里互相吹捧,要是叫别人听了去,怕是肚子都要笑痛了。”
竹田哈哈笑道:“说的是,说的是,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十几年前说这些话,可没人敢笑我,好歹我也拿了五六个世界冠军。”
轻叹了一声,竹田又接着说道:“若不是上次你告诉我,你就是一劫倾城的话,我还以为我仍旧是当年的那个竹田呢!唉,这十几年算是荒废了,人不服老不行啊!”
木森一脸的歉意,说道:“师兄,真是不好意思,瞒了您那么久。”
竹田摆摆手,说道:“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不要一说起这件事情,你就要给我道歉。对了,这件事情大理知道吗?”
木森摇摇头,说道:“他不知道我就是一劫倾城,我也不打算对他说这件事情。”
竹田惊讶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木森解释道:“在网络围棋里,一劫倾城这个名字我不敢说是最有名,但它肯定是最神秘的一个名字。自从和师兄您下过三番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个名字,倒不是我故弄玄虚,主要是我生性好静,怕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师兄您也知道,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除了在三国擂台赛时出了一回风头,定段赛的风波更是让我臭名远播,围棋圈里说起我木森,相信不知道的不多。大理那小子无风也要搅起三尺浪,若是让他知道了我就是一劫倾城的话,保不住就把我给卖了。”
竹田呵呵笑道:“这我倒相信,大理要是知道你就是一劫倾城的话,不把你拉去当成活广告才怪。”
木森笑道:“所以我坚决不给他这个机会。”
竹田说道:“说真的,当我知道三儿你就是一劫倾城的时候,我真的是大吃了一惊,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刻意的下出两种风格来,后来仔细的一琢磨,我算是明白了,也只有你这样基础不牢,还没有形成自己风格的人才能下出这样的棋。你要知道,一流的棋手在对局时,是很难改变自己惯有的风格的,特别是在棋逢对手的情况下,如果勉强改变的话,进入自己不擅长的格局,那是以己之短迎敌之长,这种举动无异于自杀。当然,若是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