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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在朝中势力倾天的小子,况且他还进贡许多美艳的女子给皇上。
“哈哈,朕一时口快,说急,说错!朕的爱卿洛阳王怎么可能会犯欺君之罪?”皇帝畅快地笑毕,接着便赐坐霍梁二人。
“这姑娘是。。。。。。”皇后问。
“奴婢梁霜见过娘娘。”梁霜见皇后对她好奇,立即走到皇后跟前,再施一次礼。
皇后一听梁霜说出名字,十分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端详她的脸,笑道:“都说你是天上的织女,果然不假。一双巧手十指纤纤,模样长得也怪招人疼!”
“承蒙娘娘过奖,折煞奴婢了。”梁家族里虽无人做过官,但因梁织的盛名,自幼在帘后见识过不少高官,也练就见了这般人上人而从容不迫的镇定功夫。
“好俊的气质!怎么不让我早些遇见你,好将你收在身旁。”皇后虽然是对着梁霜说,其话里的讥讽是暗责霍樊南没将梁霜献上给她。
试想也不了宫的皇后,如何可能在市井街巷中去“遇见”梁霜?所以这话摆明着是冲着霍樊南而来。
皇帝和霍樊南笑而装听不懂。
梁霜闻言即道:“承蒙皇后娘娘垂爱,奴婢不才,特地织了一件春堂富贵的牡丹凤披要献给娘娘。”话才落,便有人奉上铺着红锦的端木盘。
上面摆着折得佳美的金色凤披。
皇后取来一抖一看,立即被那五彩迷人,栩栩如生的牡丹吸引得目不转睛,连忙也让皇帝欣赏着。“皇上,您看这绣活宫中竟无一人比得上!”
“的确是人间少有的极品。”皇帝抚着龙须点头称道。
“好个梁霜,不愧是梁氏,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咱家赏你。”皇后凤颜大悦。
梁霜闻言,非但不喜反而脸色凝重,她跪道:“娘娘要多少这样好看的绣衣,梁霜都会尽心尽力完成给您,民女只有一个请求,让梁霜伴在洛阳王身边,还望娘娘成全。”
“只怕咱家有一千个心要你,皇帝也未必准。唉,算了吧!你就好好待在洛阳王身边,他要是敢待你不好,尽管进宫,有我给你撑腰着。”皇后早体会到洛阳王在皇上心中不可动摇的事实,只是一口气咽不下。
如今梁霜做台阶让她下,又给她十足的面子,她遂首度松口。
“多谢娘娘圣恩厚德,梁霜感激不尽。”梁霜叩头感恩。
她的身后,霍樊南默默地凝着她,他没想到梁霜心如发细地出了这漂亮的一招,收服得皇后服服贴贴。
这一颗棋她下得一举三得,不只讨帝后欢心,令自己不必进宫,也替他省下动用后宫势力铲除皇后的不必要麻烦。
梁霜退回霍樊南身侧,两人极有默契地相视微笑,不觉地牵起手。
帝后见他们感情好,也忆及昔日彼此甚爱怜惜的时光,也学着霍梁二人牵着手,宣昭摆驾回宫。
第七章
凡做过的事不会没有痕迹,它只是隐藏住伺机而动。
初夏的午后,霍樊南上早朝未归,梁霜坐在书房中浏览群经。
平日此时打扫书房外院落的几名丫头都会传来俏皮说话声,但今日非但没有,反而安静得诡异。
梁霜放下手中的册子,才打算去外面看看,正巧尹思乐端盘送药来。
“姑娘,这是今日的药。”尹思乐恭敬地奉上药。霍樊南要他亲自煎药,可见对梁霜呵护重视的心意。
“尹总管,这药还要吃多久?”梁霜吹了吹气喝毕它,再将碗放至茶盘上。
“再吃一月便行。”尹思乐道。一个月之后,大理国若坚持不肯将药卖给洛阳王府,而洛阳王府派去偷药的高手也不能得红,神仙也难救梁霜。
“我觉得近来精神好很多,这都多亏了尹总管的辛劳,谢谢你。”梁霜知道这几个月来尹思乐亲力亲为她煎药。
“姑娘不必谢我,姑娘活着,大宋就有希望。”
梁霜闻言,原本又要沉浸在书香里的视线又拉回尹总管脸上。平常这总管见她将汤药喝得干干净净,便收下碗退下……今日多说了这一唏,和外面此刻的安静可能大有关连。
“尹总管有话请直说。”
“王爷要陷害轩辕将军为汉奸。姑娘,你知道将军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这都不是为他个人,而是为大宋的百姓;若王爷计谋成功,不晓得又有多少生灵涂炭!”
“樊南为什么要这么做?”梁霜问道。
“将军早就想找除王爷在朝中的势力,这次被调回京师,更积极布局。王爷也早看将军不顺眼,外传……”尹思乐顿时收口。
梁霜微微苦笑,“你都说到这里,这有什么话不便出口?”
“外界盛传王爷是觊觎将军未婚妻温香香的美色,但思乐见王爷对姑娘尽心尽力,想为另有原因。”尹思樊从容不迫地道。
“你认为还有什么原因?”梁霜眉心也不皱一下。
“温香香的爹曾经救过大理国王一命,大理国王曾欢度只要温家的人提出一个要求,不管是任何事,大理国王都会照办,思乐想王爷欲藉温香香换取缠心藤。”
“缠心藤?”
“姑娘需要它才能完全化解身上的剧毒。”
“你不怕我告诉樊南你说的这些话?”
“思乐对王爷一片赤胆忠心,只是不希望让忠臣义士沦为階下办这种亲痛仇快的事发生。”
“你希望我怎么做?”梁霜面不改色。
“思乐让人引沈月婵到书房偷王爷谋反的证据给正在三王城的轩辕将军。”尹思乐朝梁霜跪下堂堂男子汉之躯。
“那樊南不是死定了?”梁霜冷笑着起身。“况且我不相信樊南会真的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百姓。”
“王爷想用不流血的方式改朝换代,姑娘,皇帝颇忌惮王爷,就算谋反信到了皇帝手上,皇上也不致贸然行事。如果姑娘能成全此事,实是两全其美;将军无事,王爷也能安好。”
“你下去吧!我能拿自己的命,就是不会拿樊南的命冒险。”
“姑娘听不进任何话,但听思乐一句,王爷有一道免死金牌,这金牌可救他一命。请你相信我,就算谋反信最后落到将军手上,王爷都能全身而退。”
“别说了。”梁霜双手抓着裙摆,背转过身。
霍樊南不会这么傻的,以为自己的计划真能成功……他也不会这么有野心的,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他根本不屑权力……
“姑娘,王爷或许不屑权力,但他为了救你,会不择手段做出任何事,包括自立为王,逼大理国王献出缠心藤!这是下下策,但他没时间了,姑娘目前所服的药效嗡再撑一个月,所以王爷近来加快脚步做这些事。”尹思乐将事情滴水不漏、一五一十告诉梁霜。
“这些话是他告诉你的?”梁霜浑身一震,双手勉力撑着桌。
“王爷对姑娘的用心,只要稍微聪慧的人都想得到!姑娘试想,倘若事情依王爷意思而走,将军又岂会坐视不管?”
“不要再说了……”梁霜咬着唇、捂着耳。
但尹思乐的字字句句仍铿锵有力地传进她耳里。“到时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便是金朝大举南攻的时机。姑娘,你真要看天灭大宋?”
“出去吧!这件事我会仔细想一想。”梁霜颓然无力地坐下。
如果她依尹思乐所言去做,不管出发点为何,就是背叛霍樊南,这是她最不愿意的事,到最后整局的关键,居然要由她来揭幕?只因她必须在些时退出书房,好让沈月婵将谋反信“偷”到手!
如果她今天不来书房就好了!就不会演变成阻碍这个局发展的绊脚石。
现在她这个绊脚石到底该怎么做……
让霍樊南扮演千古罪人?还是牺牲好不容易他对她建立起的信任?
好多时候,霍樊南并不想那么聪明。
因为人一旦聪明了,烦恼便跟着而来;更何况得事先知道别人会背叛他。
他并不想去考验人性,只是人性脆弱得禁不起考验。
他没有资格去责备梁霜为什么不坚守最后一步而背叛他,他曾说过他会陪她年年看雪,却弃她独自生活多年,还夺走她家人的命,但她依然不悔地等他。
但他是个人,且是个爱恨强烈的人。
霍樊南在茶楼望着底下的沈月婵逃命般地出了京城,黑眸玻穑窭氖酉咚萍派涠觥�
原来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而且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事皆是正义的事,推翻积弱衰微的宋朝,创造另一个辉煌盛世……
放屁!什么正义?他心底真正想法是——他根本不在乎正义。
他只在乎梁霜能在这世上活多久,他能看着他爱的女人多久。
权力是用来保护他的女人,但当他的女人站在和他对抗的位置,他该微笑坦然接受吗?就像她曾经那么潇洒,无所牵挂笑着说自己快要死了……
霍樊南倏地握紧着手中的酒杯,既爽快又阴狠地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这就是他的报应?过于牵挂一个女人?所以他最忠心的手和他最爱的女人才能联手背叛他?
乐女在他身后用琵琶演奏一遍又一遍的“霜呀飞”,曲调哀婉。
“呀、樊、南;一叶扁舟,快意人生。”好多年前,梁府里一个尚不知悲欢离愁的女子,对着一个尚不知仇恨的男子,天真娇娇地说着他们想过的生活。
现在那对男女到了哪里?
到了哪里……白玉般的酒杯霎时被霍樊南捏碎!
乐女和服侍酌酒的店小二,见洛阳王霍樊南脸色阴恻恻地忽青忽白,早就吓得浑身发抖,这时又听见杯破的破裂声,随即连滚带爬地离开空荡荡、专为这洛阳王空出的酒楼,能逃得愈远愈好,反正王爷的眼中本来就没有他们。
“霜姑娘、霜姑娘……”长命一听见王爷回府的传令,便一路由大厅跑向主园,也就是洛阳王起居之地。
“长命,王爷是不是回来了?”梁霜听闻长命的呼喊,便马上打开房门,盼望她捎来霍樊南平白无故消失三天之后终于出现的消息。
“姑娘,”长命奔到梁霜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府里没事干嘛这么大。“王爷回来了!”
“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梁霜急问。
“姑娘不要去……”长命拉住急切地要往前厅去的梁霜,“听说尹总管被撤职!换上了新总管带着一大批人往这儿来,听说是王爷下的命令,要姑娘搬到隔壁的泷园,由新总管前来监督处理。”
“怎……会这样?”梁霜虽这么问,但心底已知七、八成。
霍樊南一定知道了尹思乐和她联手让沈月婵偷出他谋反的证据前去投靠轩辕将军,所以才如此大动作。
“我和王爷之间有些误会,我去解释就没事了。”梁霜强自换上笑脸。
尽管如此,但她心底却晓得恐怕没这么容易,不只不容易,也许这一回霍樊南又退回去那装满着仇恨、无比阴沉又无比坚固的心壳里。
“姑娘,还有一件事长命没说……”
“到底什么事?”急死人了!
“王爷带京城名妓风桃芸回府,听说要收她做妾。”
梁霜被这话震退了数步,她摇头头满脸不敢置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霍樊南之间便很有默契,她不去提他妾姬成群的事,而他也每夜留她过宿,甚至把她当成掌上宝。她以为终有一天他会把她们撤掉的!
多讽刺!这一天不但没有到来,反而是她被赶出叶园。
“他不会这么做的……”梁霜摇头着头,可是,以前她深信他不会做的事情,他全做了!不只做了,还做得干净俐落。
“姑娘,你和尹总管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王爷气恼了?”连长命都不得不这么问,因为王爷这回可是判若两人,拿梁尹两人开铡呀!
“我……”梁霜语带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晓得听从尹思乐的话的后果。她不是要拿这件事考验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不是要拿这事证明什么,只是她真的不能让霍樊南因为她而成为万世罪人。
他有为她倾朝覆城的决心,她也有为他捍卫千秋名誉的果断,她不能让他日后的碑上被吐满口水……
不管是叶樊南、或是霍樊南……都不能!
“姑娘,新总管他们人来了。”长命扯着梁霜的衣袖,将梁霜的神思拉回。
“所有的人,把里面所有的东西般至泷园,王爷的东西也是,他说用不到了。小心搬着,不准把梁姑娘的东西弄坏了,也不准伤到梁姑娘一根寒毛!”新上任的总管是王府内的副总管李言,从前就和尹思乐不合,这回一上任总管之职,就能干这等大事,他颇有受重任的感觉。
“姑娘,你看他们……”见一件一件大宗的东西被搬出,长命急得眼泪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王爷和梁姑娘不是感情很好?她还巴望着做王妃的贴身女婢,多领薪饷寄回老家呢!
“就让他们搬吧!”梁霜眼神哀伤欲死,她扳开长命紧抓着她的手。
如果她还硬占在这里不肯离开,到时候会有比这更难堪的事。
爱一个人,她早已领教心痛的滋味,支不知心痛有这样多样貌,她每见霍樊南一回,就更爱上他一回,心痛也一次比一次更痛。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这个她曾和霍樊南共度许多恩爱夜的叶园,笔直地由侧门离开王府。
她不是王府的什么人,没有非要住在泷园的理由,但也无法再回去从前住的地方。经历过这一遭,她没有办法再回去面对没有霍樊南的日子;但她相信天大地大,一定会有她的容身之处。
天无绝人之路!她总是在最低潮的时候,这么告诉自己。
耳旁是风桃芸咯咯的笑声,霍樊南一甩头,他刚才得知梁霜已离开王府。
这样也好,他们两人暂时不要见面。免得她心愁、他意乱。至于她的安全,有他那些死士在暗处保护着应该不用多虑。
他现在该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如何取得缠心藤。
大理国王那方面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只好挟持王子,就不信那老头会眼睁睁看儿子死而不把缠心藤交出来。
“王爷,这秋千做得真好。”风桃芸由下女替她将秋千荡高,一件水蓝绸长裙也随着明艳地飘荡。
霍樊南将心思拉回,坐在园中贵妃椅上的他,这才注意到风桃芸的身影,英俊的眉峰微耸。
“不许你坐那秋千,下来!”他突地发怒地道,脑中闪掠过的画面是梁霜坐在那儿朝他巧笑倩兮的模样。
帮忙风桃芸摆荡秋千的下女们,不晓得为什么新妾才一天进门,王爷就发怒。她们扶着笑脸瞬间垮掉的风桃芸赶快离开花团锦簇的秋千。
“王爷,妾身知错,请息怒。”风桃芸飞快来到霍樊南身边,福了福身。
“以后不许任何人坐那秋千!”霍樊南的语气比冰柱更冷,却悠闲地往后一靠“都退下!”
下女们都撤去了,风桃芸仍留在原地。
“你也退下。”霍樊南看都没看她,迳自道。
“妾身能不能留下陪王爷?”风桃芸虽冰雪聪明,却仍难逃情字这一关。
她娇美五官此时溢满委屈,双手扭怩地搓着衣角,在霍樊南面前,尚有京城名妓的艳丽风采,却少了一派的从容。
“桃芸,你几时听不懂话了?”霍樊南勾唇一笑,笑意中漾着不可亲近,冷戾的双眼已不再那么凶狠了。
“是,妾身马上退下。”风桃芸含泪离去。
霍樊南收眸,以前他怎会不觉得风桃芸是一个令人心烦的女子?
他又想起了梁霜,她从来不会这样!在他没武器、没动作之前,梁霜总是聪慧体贴地知道他心中所要。她不会听懂了他的话,又再问一遍,惹得人质疑她的脑袋。
他想起了她每日该喝的药。
这不成问题,她现在离开了王府,但只要是他的人派送去,虽然她有点小脾气,但也会因为爱他而乖乖地喝下。
“王爷,这里有封大理国来的书信。”李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园中。
“快拿给我看!”霍樊南心思大动,莫非是大理国王接受他的条件愿意割爱缠心藤?他拆信,才知这是一封血书。
霍樊南将信上内容看过一遍之后,简直可以用震惊形容。
信上说明缠心藤在大理皇宫的藏处、大理国王所犯的罪行,心腹叶樊南和染霜根本不是兄妹关系;原来梁霜是李一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