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说定了!」嘎子弟开心地咧着嘴笑了起来,这才注意到一直被郎筑玛护在身后、却一直处在备战状态的契冬青。「嫂子是吧!长得真漂亮啊,又有道义,也就你这样的人才配当我的嫂子!」
「嗯?!」听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契冬青这才从这场「老友相会」的戏码里惊醒,因为任凭她怎么样猜测,也绝对想不到这一切会是这样的结果,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好了,哥儿们、嫂子,今天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要给我面子,陪我吃顿饭,要不然我不会放你们回家!」嘎子弟先将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一擦,再上前去双手握住契冬青的手用力的摇着,当然也没忘了保持自己的威严。「……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开车子来接……」
况况况就这样,郎筑玛跟契冬青成了优质电脑公司名副其实的头目,底下养了一帮混吃等死、无所事事的员工。当然,还不能忘了那个名为总经理兼法律顾问的胖麻魔,以及不请自来、非要在高科技公司里掺上一脚的呛钱公子—;—;嘎子弟。
但要不是多亏嘎子弟的义气相助,外带资金贡献,这个优质电脑公司也绝对存活不过这年的七月。
「冬冬,玛子最近怎么样?」仲夏之夜,契冬青大学时最要好的朋友海瑜,边吃着桌上的蛋糕,边轻轻问着坐在她对面的柔美女人。
这是她们一季一次的老友会。
「还不是那样,除了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公司的老总,依然一天到晚混吃等死,一点没变。」望着眼前一头时髦短发、却带有纯然少妇风韵的朋友,契冬青轻轻地笑了笑。
这两个大学时代风头最健的优质美少女,在几年后依然吸引大多数男人的目光,但她们一点也不在乎,如同过去一样亲密地坐在一起笑谈往事,将所有的仰慕留在身后。
曾经,她们的共同志愿是成为不让须眉的优秀女军官,但时光转移,海瑜成了一个温柔男人的小妻子,甘愿脱下军服洗手做羹汤,仅留下契冬青一人在众位大汉中傲然挺立。而这样的她,自然得以「好强」装备自己,也只有在老友面前,她才会回复完全的自我,不再伪装,不再冷漠。
「他那个家伙,从以前就是这样,有趣得很,你知不知道当初班上有多少女人羡慕死你了!」想起了这个好姐妹的古怪哥儿们,海瑜不禁吃吃的笑了起来。
「羡慕我?」契冬青挑了挑眉,一脸纳闷。
「是啊,玛子长得人模人样的,个性又开朗亲切,对朋友又有道义,班上好多女孩都喜欢他。」望着契冬青的神情,海瑜自己倒是也跟着纳闷了起来。「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
「还真没发现。」契冬青老实说。
「也是,因为除了在你哥儿们面前之外,你都是那样气质高雅、楚楚动人、外加一身傲气得让人不敢接近,人家又都当你是情敌,谁会主动去告诉你这些啊。」
海瑜想起了以前的契冬青,眼中满是仰慕与崇拜。
「你胡扯什么!」契冬青轻斥着。
「我才没胡扯,你都不知道当时托我带情书给你的男生有多少,只是最后都是我自己过滤一遍后独吞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一起举起咖啡杯,有默契的碰了下杯,再对四周投来的诧异眼光耸耸肩。
「不过说实话,冬冬,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们真的没什么打算?」捧着咖啡杯,海瑜严肃地问着。
「打算什么?」契冬青轻啜着咖啡,对问话毫无反应。
「不会吧……别告诉我你们真的打算哥儿们一辈子。」海瑜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说着。
「这样不是挺好?」
「玛子那家伙本来就缺心眼,不过我不认为你是。你不可能没有发现,只有在他面前,你才会展现完全的自己,不用伪装,不用逞强,而玛子对你的包容则连瞎子都感觉得出来……」海瑜对这个姐妹的回答相当不满,因为每回提到这个问题,她都是这样顾左右而言它。不行,这回一定得问出个所以然来才可以,也不枉费她们姐妹一场。
「那又怎样,这全是因为我们是哥儿们,从小到大都没变过,非关男女之间的感情。」契冬青平静地分析着。
「哥儿们、哥儿们,你就没其它的形容词好说了吗?难道你非要等玛子被人抢走你才要觉悟?」海瑜的问话一次比一次尖锐。
「抢?感情哪有什么抢不抢的,他要是有喜欢的人,我祝福他都来不及。」
契冬青的眼光穿透海瑜的身后,静静地投在玻璃窗外的人群之中。
有些问题,她真的不想想,而且想了也没用……
「再撑嘛,我看你撑到什么时候。」海瑜知道这一次又失败了,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她一定会继续努力,毕竟只有她最清楚契冬青那慢热的个性。想当初要不是她锲而不舍的天天追随在这位优质美女身后,她们哪能成为今天的好姐妹呢。「不过说真的,他那女性过敏症到现在还没好?再这样下去,我看他也只能娶你一个人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干嘛老要把我跟筑玛扯在一起?」睨了海瑜一眼,契冬青故意板起脸孔。
「不扯就不扯嘛,我只是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幸福美满啊。」海瑜无所谓地哼了一声。「女人也有女人的道义啊!」
「脸皮够厚的啊!」契冬青用食指在脸上划了几道,做了个鬼脸。
「你不知道结了婚的女人脸皮都很厚啊。」海瑜一点也不以为意,也回了个鬼脸。
「你现在过的好吗?」望着朋友红润的脸庞,契冬青知道自己问题的答案,但她依然会问,只为关心。
「很好,真的很好。」海瑜满足地笑了起来。「而你,一定要开心,要幸福!」
「当然!」契冬青坚定地点了点头,给自己及海瑜一个承诺。
是的,在身旁的朋友一个个都有好归宿之后,有时契冬青真的会感到寂寞,但她告诉自己并没有失去他们,因为就是有了他们,她才能活的这样自在,这样悠然。她是独生女,若没有这些朋友,人生将会是如何的孤独,她完全明白。
可是尽管老朋友的话题是永远谈不完的,但时间却又总是残酷的,在咖啡厅里的收音机传来整点报时的声音后,海瑜楞了楞。
「啊,十一点了,我老公说好要来接我的,我得到门口去等他。」望一望表,海瑜紧张地捉起身旁的外套及提袋。
「我陪你一起等吧!」契冬青也跟着站起身来。
「当然好啊,他巴不得能天天看到你这大美女呢。」海瑜开朗的大笑起来,然后两人一起走出大门。
「咦,冬冬,你看那个人好像是……」一走出大门,海瑜就四处张望寻找自己公的身影,却不知在看到什么时突然低声叫了起来。「可是……」
「怎么了?」契冬青纳闷地顺着海瑜的眼光向远处望去。
但海瑜却早早收回了视线,拼命的摇摇头,先行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没事,一定是认错了,玛子的女性过敏症是有名的了……」
「没认出自己老公居然先想着筑玛,等会儿你老公来我非告诉他不可……」契青正想取笑她,但右肩却突然被拍了一下。
「喂,哥儿们!」
「筑玛?!」秀丽的脸庞往右一转,契冬青楞楞地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还没回去啊,已经十一点了哦!」真的是郎筑玛,他那惯常的笑容、吊儿郎的模样,任谁也模仿不来。「唷,这不是海子妹吗?」
「玛子,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啊,我们刚刚还提起你呢!」又惊又喜的举起手,海瑜正想一把拍向郎筑玛的肩上,但一想到他的女性过敏症,她又放下了手,不过却在同时将眼神投向另一人,脸上的神情开始不断变幻着。
「是吗?」但郎筑玛丝毫没发现,依然很高兴的咧开嘴笑着。
「筑玛,」这时,一个跟郎筑玛几乎一样高的女人突然出了声,然后一把挽住阳的右臂。「这是:…」
「哦,我高兴得都忘了,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儿们契冬青,这是她姐妹海瑜。哥儿们,这是嘎子妹,也就是嘎子弟的妹妹张菁玛。」
「你好!」契冬青微笑着对这个陌生的女人点头示意,然后用手肘敲了一下嘴取大得塞得下鲁蛋、眼神不断往郎筑玛脸上望去的海瑜,直到这时,海瑜才赶紧跟伯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玛子哥,我哥还在等我们呢,快点哦,再晚就要迟到了!」张菁玛指指手蝎,轻轻的对郎筑玛说着。
「等会儿,我话还没说完呢。」郎筑玛挥挥手,然后立即将脸转向契冬青。
「哥儿们,你该回去了吧,快十二点了!」
「是啊,我正要回去。」契冬青的眼睛终于还是不由自主的看着郎筑玛右手臂上的另一只手。「你玩你的吧,我陪海子等她老公,一会儿就走了。」
「小心点啊,要不要我送你?省得你半路睡在公车上被载到坟仔墓都不知道。」郎筑玛边开玩笑边正经的说着。
「不用了,你们玩去吧!」契冬青摇摇头。
「要不你先送契小姐回去,我们再过去?玛子哥,我可以先打个电话告诉我哥。」张菁玛体贴地说着,并将身子往郎筑玛身上靠了靠。
「没事,我可以让海瑜的老公开车送我回去。」不知为何,听着张菁玛的话,契冬青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慌忙摇手。
「好吧,那我就先走啦。哥儿们,明天记得叫我起床啊!」郎筑玛耸耸肩,然后又盯了契冬青一眼,才转身慢慢的过了马路,在转角那头消失不见。
「冬冬?」楞了半天,海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嗯?怎么了?」
「玛子的女性过敏症什么时候好了?」海瑜几乎是扯着契冬青的领子将这句话说出来的「今天吧。」望着那个已失去人影的街角,契冬青轻声说着:「我想是吧……」
第三章
照惯例,契冬青在第二天上班前十分钟来到了郎筑玛的卧房。
这个公司至今也开张三个月了,没放暑假前,她总是叫了他起床就去学校,现在放暑假了,她就天天坐着他的小摩托去「他们的」公司上班。也难得郎筑玛能够维持三个月都在九点钟起床,实在值得嘉奖,不过由于他的起床气,这个嘉奖前后抵消。
但奇怪的是,今天当契冬青走入卧室时,却只发现没人睡过的被窝,以及一片的凄清。
似乎郎筑玛昨夜根本没有回来。
手里拎着他的小薄被,契冬青的手摸向电脑,以往这时还在冒热气的电脑,此时也是冰凉一片。
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望着这个空无一人的卧房,契冬青突然觉得心头好像有点怪怪的,思绪有些混乱,心情有些低落:…
干什么呢?你又不是他妈也不是他的监护人,他一晚没回家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大跳,契冬青赶紧晃晃脑袋数落着自己,并同时将矛头指向海瑜。没错,就是她!就是她昨天非提那个什么话题,害自己回来后胡思乱想了半天,而现在还搞得好像真跟郎筑玛有什么似的。
「我们会有什么?不就是哥儿们嘛!」契冬青这样告诉自己。
是啊,由郎筑玛第一次这么叫她开始,一晃眼都二十多年了,这么些年来,他们就一直没大没小、没男没女的长大。虽然偶尔,在换衣服时她会将他赶出去;虽然偶尔,她会在他讲黄色笑话时将他踢出去。但在她心中,他一直是二十年前那个缺着牙、笑得灿烂的小同伴,那个爱惹麻烦却又天真善良的哥儿们:…
尽管嘴上这么说,尽管心里那么想,但契冬青的脑中却依然有几个问号不断地盘旋,那些问号里写着为什么郎筑玛昨天与那个女人在一起时,居然没有任何的不适?写着他的女性过敏症什么时候好了?又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上班!」双手用力的拍拍脸,契冬青尽可能的将所有的思绪抛在脑后。她八成是昨天太晚睡了,今天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回到自己的卧房,契冬青换好衣服,穿上皮鞋,卡答卡答的往公司走去。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日,该给那帮人发薪水了,要是去晚了,他们肯定要哇哇叫,她可不能还在这里浪费时间,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 ※ ※
「冬冬姐!」一到公司,工读生小陈就一脸苦闷的跳到契冬青的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咦……你穿这个什么衣服?」
「怎么了?」看着小陈一脸的纠结,契冬青先是感到狐疑,因为每当发薪日时,他的嘴角不都是整天合不拢的?但听着他的话,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望望自己的穿着。
天,她没事穿着军服来干嘛?
「你搞变装秀也不是这样的啊,冬冬姐,你穿这个来会让我想起我们学校的变态女教官的!」小陈一点也不欣赏契冬青的装扮,本来以为在遭受到荷包变小的痛苦后,可以看到她美丽动人的身影来抚平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哪晓得她今天居然让他痛上加痛!
平常她尽管穿的再随意,也总是让人看了心旷神怡啊,可今天大家都怎么啦?
不把他逼到绝境死不罢休是不?
「我搞错了。」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契冬青有些抱歉自己对小陈造成的伤害。「可是这不至于让你痛苦成这样吧!」
「冬冬姐,你看!」一听到痛苦两个字,小陈立刻将手上的信封举到契冬青的眼前。「我最深刻的痛苦之源!」
「哦,领薪水啦,不是很好吗?」契冬青将手提袋放下,将头髻解开,以免再引发小陈心中的二度伤害。
「好什么好!」小陈气急败坏的说着。「你看看上头的数字!」
「数字?」契冬青眨了眨眼,然后仔细望向上头的金额。「怎么少了?」
「就是啊!不只我少了,大家都少了!」小陈低声嚷嚷了起来,而这时,一群愁眉苦脸的人全走到契冬青面前,捧起手中的薪水袋以兹证明。
「阿冬啊,太不像话了,你也不去帮我们说说话,那个女人做的也太过份了,哪能这样随便扣员工薪水的啊!」胖大嫂抢上前来气愤填膺的骂着。
「哪个女人?」契冬青被她说的一头雾水。
「你自己看看去!」胖大嫂一努嘴,指向郎筑玛的办公室。
看着一群人怒视着同一个位置,就像要把那个地方烧了似的,契冬青楞了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向办公室走去。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由里头传来—;—;「这帐怎么算的啊,乱七八糟!」
「还好啦,也没你说的那么糟糕啦。」
「这还不糟?那什么才算糟?」
「啊,哥儿们,你来的正好!」原本还要继续申辩的郎筑玛,一看到契冬青推开门就立刻露出一脸笑意。「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怎么了?」契冬青才一走进办公室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你昨天泡在酒缸里啦!」
「那不是重点,」郎筑玛半摊在座椅上傻傻的笑着。「重点是以后你再也不用辛苦的算那些烦死人的数字了,我为你请来了一个高级秘书,专业的。」
「你好,契小姐!」张菁玛对着契冬青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好像占了你的工作,不过算帐是门学问,还是用专门的人好些。」
「随便。」契冬青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反正筑玛说了算。」
「那就好,以后公司的帐就由我来管了,我想你不会有意见吧。」张菁玛用着一种挑战的语气肃然的说着。
「没意见,」契冬青一点也没被张菁玛的气势震慑住。「只是有件事我要先说明一下。」
「什么事啊?」郎筑玛睁着朦胧的眼笑问着。
「公司帐归公司帐,可是员工的薪水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不能少的!」契冬青直接将视线射向张菁玛的眼底。
没错,郎筑玛是老板,他爱把钱给谁她没意见,可是这女人今天第二天来就上演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刻将员工的薪水调降!要知道,不告而取是谓「偷」,她可不能容忍这样的游戏规则!
「他们就值那些钱!。」张菁玛也回视着契冬青的眼眸,展现出一股精明干练的气势!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