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原是要以吻来发泄心中的怒意的,怎么自己反而沦陷下去?他强抑下心中的强烈感觉,抬起头淡然的说:“既然你要我娶你,索取个吻不算过分吧,另外我可先提醒你,即使这是桩有名无实的婚姻,你也必须遵守妇道,千万不要让我察觉你做对不起这桩婚姻的事,知道吗?”
殷筑被他的吻搅得不知所措,心中小鹿狂乱蹦跳,她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
“很好。”孟菲满意的站直身子,“婚期决定之后,我会告诉你的。”他淡淡的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她望着被砰然关上的房门,脑中一片茫然,犹自沉溺于方才他温热唇舌的嬉戏。
她做了什么?将自己像妓女似的硬塞给别人?
殷筑浑身虚脱的将棉被拉起,盖住整个头,让自己被一片黑暗紧紧的包围。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冲出去告诉他,那只是个玩笑,她依然会是个坐在课堂听他讲课的学生,但是……不可以,为了父亲,她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反正她早已经决定出卖自己,又何必管那么多?只是……为何他如此愤怒?还有,他眼底深处的伤害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孟菲,殷筑突然产生莫大的兴趣及探索的欲望。
“孟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孟正然气呼呼的质问着儿子。
“我说我要结婚了。”孟菲毫不犹豫的回应。
装潢豪华的大厅中霎时陷入一片沉静,林凤仪焦急的搓手,紧张的看着相互对峙的儿子与丈夫,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开口问,而孟华则是躲在楼梯上层偷看着这一片风暴。
“哈—;—;哈—;—;”孟正然率先打破沉默,干笑道:“我知道了,你终于肯听我的话,跟吴静结婚,回来接管我的事业了。”
“不,我要结婚的对象不是她。”孟菲淡淡的反驳,等待父亲另一波怒意的攻击。
“不是吴静?”孟正然果然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吴静到底有哪一点不好,她家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跟你是门当户对,再适合也不过了,你跟她的联姻,也可以使我们B&M及日升企业两大家族合并,以后,你就是这整个大企业的总舵主,我好不容易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话?”
“爸,你想得也太美了,吴家还有吴镇文这个长子,再怎样,你也并吞不了人家的财产的。”孟菲不留情面的点破孟正然。
“哼,吴家的长子早已脱离家族,独自流浪,根本就不足以惧,只要你好好的听我的话,以后这整个体系非你莫属。”孟正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是呀,孟菲,你就听你爸爸一次,好吗?”林凤仪生怕他俩再起冲突,连忙插嘴劝着儿子。
“对不起,妈,我已经决定结婚对象了,连日期也定好了,就在下个星期。”孟菲柔声的对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致歉,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
“好呀,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你还来问我们干么?”孟正然咆哮怒吼。
“因为,我想向你借五百万。”孟菲困难的提出要求,天知道要他开口向父亲借钱是多么艰苦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为了一个不过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做出这种事来。
孟正然很了解儿子的个性,他先是一阵惊愕,随即奸笑了起来,“你不是说过,不会依靠家里一分一毫吗?”他揶揄道。
孟菲隐忍不语,只有脖子上跳动的青筋泄露出他现在的情绪。
“要我借你钱也可以,甚至给你都没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辞掉学校的工作,回来打理B&M的事务,接替我的位子。”孟正然满意的看着孟菲天人交战的模样,说真的,他也没有把握孟菲会答应自己开出的条件。
“好,我答应,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多久。”沉默片刻,孟菲一咬牙应诺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去做,绝不会只是虚应一应故事。”
孟正然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有没有听错?以前不论他用任何手段都无法令儿子答应的事,今天竟然会如此轻易就成功?他不禁想要见见究竟是何方女子,可以令孟菲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
“既然你答应了我的条件,那我也不为难你,只是,花五百万去买个女人,值得吗?”孟正然正色的瞅视他,“我们孟家是不会承认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媳妇的,她也休想染指孟家的一分钱;至于你,最好不要忘记上次的惨痛经验,重蹈覆辙。”
说完后他朝妻子使个眼色,林凤仪便赶紧上前推着他的轮椅,她喜悦的朝儿子笑笑,将孟正然推进了房里。
望着父母的背影,孟菲疲惫的将自己往沙发椅抛去,父亲的一席话不断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他不能确定,在殷筑清秀美丽的外表下,是否真的包含一颗贪得无厌的心?刹那间,刘祖媛的脸似乎与殷筑的脸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孟菲猛地甩一甩头,他是怎么一回事?这只是一桩基于责任的婚姻,等她的腿好了,也就不会再存在,自己又何必为此心烦?
苦笑的摇摇头,他突然感到有道视线自楼梯顶端凝望自己,猛的抬头,即迎上了孟华满是忿恨的眼神。
“孟华,你在那里做什么?”孟菲走向楼梯问道。
孟华收起受伤的表情,未待他上楼,已一溜烟的转身跑了开。
看着儿子匆忙的跑开,孟菲无奈的叹了口气,孟华的脾气跟他简直如出一辙,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似乎总是无法找到一条沟通的管道,他承认,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跟失去母亲的儿子相处,尤其是每当他看到孟华那双眼睛,就忍不住想起刘祖媛。
或许,这也是他总是刻意跟儿子保持距离的原因吧。
没想到,一向善于与学生相处的他,竟会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子?真是讽刺。不过,下星期开始,他也不再是老师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晓菁,真是不好意思,劳烦你来看我。”殷筑半坐在病床上,欣喜的招呼着提了一篮水果来探望她的张晓菁。
“还说呢,住院也不通知一声,还是杨伟明打电话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张晓菁佯装抱怨道。
又是杨伟明?殷筑无奈的叹口气,幸好他还算口风紧,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家境状况,也算是有可取之处吧。
“怎么,为什么一听到杨伟明就唉声叹气的?”张晓菁促狭的笑笑,“其实杨伟明也不错呀,T大高材生,人也长得有模有样的,听说有很多女生在迷恋他耶,真可惜呀,他自从上次的联谊之后,心里想的都是你—;—;殷筑呢。”
“晓菁,你不要取笑我了,我跟他根本一点都不适合。”殷筑简单的表示自己的心意,希望她能代为转达。
张晓菁识相的停止谈论杨伟明,看样子自己是有负杨伟明的请托了。
“殷筑,医生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如果我跟你同系就好了,那在你无法上课的时候,就可以借你笔记了。”中文系的张晓菁惋惜的道。
“谢谢你,不过……短期内我可能不会回学校去了。”殷筑黯然的抚着左腿。
“为什么?”张晓菁瞪大眼问。
殷筑欲语还休,苦笑的摇摇头,正要开口时,又被闯进来的孟菲给打断。
“走吧,时间快到了。”孟菲推了张轮椅进房,还没见到人便道。
“孟教授?!”张晓菁的杏眼瞪得更圆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不是教她们“普通心理学”的教授吗?
“你是?”孟菲困惑的皱皱眉,他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女孩。
“我叫张晓菁,是你的学生,不过,我想你对我应该没什么印象就是了。”张晓菁大方的自我介绍。
“喔,你是来看殷筑的?”孟菲露出一抹微笑,“刚好可以当我跟她的证人。”
“证人?”张晓菁感到纳闷,她怎么都不知道殷筑跟这个教授如此熟稔?
“结婚证人。”孟菲淡淡道,不顾张晓菁一副快昏死的模样,转向殷筑说:“走吧。”
殷筑尴尬的回避张晓菁的好奇视线,呐呐的问:“去哪?”
“去结婚,你不是就在等这一天吗?”他嘲讽的笑笑,一把将殷筑由病床抱起,缓缓的放在自己推来的轮椅上。
“殷筑,你的腿?”张晓菁惊讶完一件事,又讶异的问。
殷筑苦笑的耸耸肩,接着又急急的询问孟菲,“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是今天?”这对她也未免太不尊重了吧。
“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放心吧,婚礼一完,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推出病房,无视她尴尬的神情。
“可是,我爸爸他不知道……”
“我已经叫人通知他了,他应该已经在那里等了吧。”孟菲边推边道。
张晓菁跟在后面,满头雾水的听着他俩的对话,这像是即将结婚的男女之间的对话吗?而且,他们不是才刚刚认识,怎么……
就在她还努力的在脑中试着找出合理的逻辑时,孟菲已经抱着着殷筑上了一台宾士500SEL,她赶紧加速脚步,跟了上前。
不管实情如何,殷筑和孟菲的婚礼见证人,她可不想错过哩。
第三章
黑色的宾士车穿越拥挤的车阵,驶向阳明山,沿途愈来愈不见人烟,直到一栋美奂绝伦的别墅外才停止行驶。
“到了,下车吧。”孟菲迅速的把车门打开,将殷筑抱上由佣人推来的轮椅。
跟着下车的张晓菁惊奇的在别墅外左右张望着,这么美的别墅,她可能一辈子都甭想住吧……这孟教授到底是何方人物,怎么会带她们来这里呢?
“你不是说要去结婚,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殷筑有着同样的疑问,一切的状况她都不知道,而她已经有些受够了什么都要依靠别人。
“你不用多问,反正,我们会结婚就是了。”孟菲面无表情的道,自佣人手中接过了殷筑的轮椅,将她推进别墅。
“可是,我爸—;—;”殷筑话未说完,不远处已经有一名老者朝他们跑了过来。
“小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人到家里接我,说是要带我参加你的结婚典礼?”殷连神情严肃的问,婚姻可不是儿戏,怎么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
“爸……”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殷筑低垂下头,无措的咬着下唇。
“伯父,我是孟菲,没去拜访过您是我的错,其实,我跟小筑已经来往很久了,但因小筑的课业尚未完成,所以,即使我一直向她求婚,她也没有答应。这次是因为她车祸受伤,才终于答应了我的求婚,让我来照顾她。”孟菲以几乎令人分不清真假的诚恳叙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对她、珍惜她的。”
如果殷筑不是当事人,深知这桩婚姻的内幕的话,听到孟菲的这一席话,她都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更何况是一向耿直朴实的殷连呢?
“是真的吗?”他迟疑的向女儿求证。
殷筑不敢抬头望向父亲,怕自己的眼神泄露真相,只能低着头点了点。
“傻女儿,你能有一个好归宿就是老爸爸最大的心愿了,怎么会不敢告诉我呢?”殷连宠爱的摸摸女儿的头,猜想女儿肯定是为了他的债务,所以才会不敢提出结婚的事,唉。
“爸,我……我舍不得您嘛。”殷筑鼻一酸,泪水哗哗的落下脸庞。
殷连也忍不住拭泪,慈祥的蹲下身,帮殷筑擦去泪水,“乖,以后还是可以回来看我嘛,别哭了。”
孟菲眼瞳深不可测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真怀疑她的泪水是真是假,若真舍不得父亲,又怎么会主动要求他娶她?呵。
“孟菲呀,我的小筑以后就交给你了。”殷连调整情绪,起身打量着未来的女婿。
“我会的。”孟菲承诺道。
“嗯。”殷连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他没看错人的话,这个男人的确是可以给女儿幸福的。
“对了,为什么不见亲家公及亲家母?”这是他心中的疑问。
“爸,孟菲的父母人在国外,来不及返国参加,至于一些亲朋好友,是我不让他邀请的,因为,我不想让人看见我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新娘。”殷筑抢在孟菲之前回答,而这个回答,则是让孟菲冷冷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只好等亲家公、亲家母回国之后,我再拜访他们了。”殷连毫不怀疑的接受女儿的解释,毕竟,他知道女儿是不会说谎的。
“孟菲,你们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快点进来!”王弘文的催促声自屋内传了过来。
“进去吧,赶快把事情办一办。”孟菲语毕,推着殷筑走进屋中。
这句话让殷连感到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摇摇头,暂抛怀疑跟上前。
一旁的张晓菁见状也赶忙跟着进屋。
屋内的王弘文见孟菲推了个坐轮椅的女孩进来,不觉怔了怔,这比他乍接到孟菲说要结婚,借他家举行结婚仪式时,要来得让他惊讶许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不过,身为好友,他也不好多问什么,除了将太太支开,留下佣人伺候着之外,这里并没有什么外人。
“弘文,麻烦你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孟菲朝好友点点头。
“没问题,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跟新娘还有两名证人签名就可以了。”王弘文瞄了眼坐在轮椅上的新娘,也难怪孟菲要低调处理这场婚礼了。一时之间,他并没有认出殷筑就是那个弹钢琴的白衣女子。
“张晓菁,麻烦你在证人这里签个名。”孟菲对着兀自张望的张晓菁道。
“喔,好、好。”张晓菁利落的签上她的名字,至于心中的疑问,她想还是先搁着好了。
接下来王弘文与孟菲一一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小筑,剩你了。”他将笔交给殷筑。
殷筑颤抖的握着笔,这个名字一旦签上去,她就是孟太太了,这场交易也算大功告成,可是,这与她梦想中的婚礼实在是差距太远了,没有捧花、没有白纱,更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小筑,怎么了?你太紧张了对吗?来。”孟菲发现她神色有异,故做恩爱的弯身握着她的手,一起签上了她的名宇。
“殷筑,恭喜你。”张晓菁兴奋的祝贺,不论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结婚总是件喜事嘛。
殷筑尴尬的扯扯唇,皮笑肉不笑。
“如果你不想让你父亲怀疑的话,就努力让自己快乐些。”孟菲假装亲吻着殷筑的脸颊,低声在她耳边警告。
殷筑心中一凛,旋即勉强的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她绝不能让父亲知道自己是为了那笔价,才演出这一场戏。
“孟菲……”王弘文凝视了殷筑片刻,突然神秘兮兮的向孟菲招手,暗示他跟自己到一旁的吧台去。
“没想到你的手脚还真快,才刚认识人家,就偷偷地把她娶进门。”王弘文这才想到殷筑是谁,他贼贼的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呀,说真的,那种地方认识的女人玩玩就算了,你干么把她娶回家呢?还有,她是什么时候变跛脚的呀?”
“弘文,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孟菲眯了眯眼,望向跟父亲交谈中的殷筑。
“你还跟我装傻呀?她不就是那天在酒吧弹钢琴的女人吗?你还为她跟一个男的起冲突,怎么,故意考我呀?”王弘文没发觉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还口沫横飞的说着,“你以为她没化妆我就认不出来了?我才没那么蠢呢。”
原来……蠢的是他!孟菲恨恨的拿起吧台上的酒猛灌了一大口,他怎么都没认出来,课堂上清纯沉默的殷筑,就是那个在酒吧内弹钢琴取悦男人的女人?难怪自己老觉得她很眼熟,该死!莫非在那一天,她就已经盯上他了?
透过晶莹剔透的酒杯,孟菲仔细的凝视着一旁的殷筑,呵,一抹冷笑悄悄的爬上了他的唇角,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在玩些什么把戏……
距王弘文家有段距离的另一头半山腰上,一栋大别墅静静的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之下,闪耀着点点金光,别有一番诗意。
偌大的庭院内,种满了奇珍异草,围墙旁的梧桐树,苍郁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