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天啊,娘没有教自己该怎么做啊。何雁慈看看外面,日头落了,心里慌乱起来。她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转圈子,手足无措。
谭渊进来,看到的就是何雁慈那副像是小毛驴拉磨的举动。他笑着说既然床已经收拾好了,就该洞房了。说罢看着何雁慈转得更快了。
“是,夫君。”何雁慈脸红得不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冲到了箱子旁,从自己带的包袱里面拿出了一块红布。坐在床上,把布蒙在了自己的头上,跟谭渊道:“夫君,好了。”
谭渊听到何雁慈那好像是要送羊入虎口的腔调,便毫无节制地大笑起来。他上前拽下那快红布道:“你都进了我家的门了,还蒙这个做什么,我们省略掉那些繁文缛节,直接点吧。”说罢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三两下就露出了胸膛。
何雁慈家教还算森严,平日家中下人干活时也都不敢这么暴露。仅有几次在出门的路上碰到袒胸露臂的汉子,她也都会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此时看到了谭渊的胸膛,脸上要滴出血了。
“既然都嫁给我了,怎么还这么害羞?抬眼看看我,免得我觉得你嫌弃我啊。”谭渊忍住笑说道。
“雁慈怎敢嫌弃夫君。”何雁慈颤颤巍巍地抬眼,一点一点,从谭渊的腰看上去,还没看到谭渊的脸,就被谭渊的身材吸引住了。她没看过别人的身材,也无从比较,只是觉得谭渊的身躯起伏得好看,特别地吸引人,让自己看了就转移不开视线。
“怎么了。”谭渊心说你怎么只盯着我的上半身,不看我的脸。
“我……”何雁慈想说点什么,却觉得自己的嘴巴好干,有股热流在嗓子附近转悠,似乎要从里面冒出来一样,一直往头顶上冲,冲到自己头晕脑胀,不知道何处可以宣泄。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谭渊的胸膛,结果热热的液体就从鼻子里面流了出来,很急速,带着体温的热,顺着她比体温还热的视线就那么喷到勒谭渊的胸膛上。
^^b,重要见识到具有起点特色的回帖了,哈哈,蛮好玩。谢过了。
第五章
竟然是血!
何雁慈头晕晕的,她想起来似乎娘说过,只有不要脸面的女子看到男人才会这样。
可我却对夫君这样,他肯定会嫌弃我了……何雁慈心灰意冷,便往后倒去。
谭渊看到何雁慈喷鼻血也很惊讶,他慌忙抱住后倒的何雁慈,伸手摸摸何雁慈的脉门,发现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
“我身材那么好么?”谭渊看看自己,拿了个湿手巾擦干净何雁慈鼻子附近的血迹。帮她脱掉鞋袜,盖了被。自己则跑到外面,躺在了自己打鱼的船上。
“看来要在这里睡很久了。”谭渊慨叹自己命苦,他估计何雁慈的娘没给何雁慈灌输任何闺房之事,“你们不教,就只能是我教了。”谭渊摸摸胸前,都是何雁慈的鼻血。他撩起湖水擦了擦,想到自己任意妄为娶了个陌生女子,心里多少有些佩服那种大胆,可想到何雁慈的种种,又觉得这个决定还不错。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谭渊自我安慰着,大刺刺地躺在船上也睡了。
何雁慈睡得熟,她睡足了一夜才醒。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都能照屁股了。新媳妇,要早起伺候公婆、夫婿,做饭洗衣……何雁慈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这些不仅仅一点没做,而且昨夜竟然连夫君都没有侍奉好。
公婆?他好像没高堂。做饭?自己昨天做坏了。可自己起码不能在新婚之夜一个人霸占一张床啊,那他是在何处睡的?三从四德啊,如果自己不好好侍奉他,他会不会以自己犯了七出的罪名把自己休弃了呢?对了,七出都是什么来着,自己好久没有背诵,都有些忘了。何雁慈掰着手指头开始查:“多嘴、善嫉、无子……”
“都快晌午了,你不吃饭不饿啊。”谭渊听到何雁慈起床了,就把昨夜剩的鱼热好,进来叫何雁慈吃饭,结果看到何雁慈坐在床上表情严肃地背“七出之罪”。
“夫君。”何雁慈看到谭渊慌忙从床上蹦下来,也不管自己的举止是不是合规矩了,拉着谭渊的袖子就说:“夫君,我知道自己昨晚错了,但是我会努力改正,你不要休了我。”
“我当然不会休了你。”谭渊捏了捏何雁慈的脸颊,“反正圆房前先了解一下彼此也好。这样吧,在你接受我之前,我不会碰你的。”
“啊,好。啊,不,我是说……”何雁慈一高兴就忘了掩饰,她慌忙问道:“夫君,我是想问这样算不算正常?别人家也都是这样的么?”
“都是这样的……”才怪!谭渊翻了白眼,把最后两个字咽回肚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我娘没有教过我闺房之事。”何雁慈惭愧低头。
“我能看出来。”谭渊挠挠头,“你识字多不多?”
“还好。勉强认识几个。毕竟,女子无才便是德,嫁人生子伺候夫婿高堂才是正道……我爹爹那么说的。”何雁慈说着说着看谭渊脸色不对,慌忙补充。
“别听他那些狗屁言论,闺房之事我会慢慢教你。”谭渊摸着下巴,心说这么一来也很好玩呢。
洞房花烛夜就这样过去了。何雁慈正式开始了在谭渊家的生活。谭渊果然按照诺言,一直睡在船上,没有和何雁慈同床共枕,而何雁慈也保持着未出阁女子的装束,发型也没有换。她到村子里去买米,看到其他人家的已婚女子都是妇人发型,问谭渊自己是否应该换过来,结果谭渊说那些不好看,这样蛮不错的。
不错么?他是在夸自己吗?何雁慈对着铜镜呆笑着,因为谭渊那句不像是表扬的表扬而开心。她伸手拿过铜镜,用布小心擦拭着。这铜镜是婚后第二天谭渊卖了鱼后去买的,不仅仅买了铜镜,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她闻着那些胭脂水粉的味道似乎和妹妹何雁琳用过的差不多,便知道价值不菲。她劝说谭渊不要为自己这么花费,结果谭渊说自己的娘子自己当然要宠着……
“这就是宠着么?好像爹爹和大娘也是这样宠雁琳的呢!”何雁慈轻轻往唇上抹了点红,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漂亮了些。
“雁慈,出来帮我擦船。”谭渊在外面喊。
“来了。”何雁慈忙跑出去。这些天她跟谭渊学了很多事情:买米、烧饭、洗衣服、炖鱼、擦船。不过她最喜欢的是擦船,因为可以趟着水,把湖里的水往船上泼,很好玩。
“不太脏,船帮那里就好。”谭渊把抹布丢给何雁慈,自己去做洗衣服。他跟何雁慈两人分工明确,何雁慈擦船、洗衣服、打扫,买米,他做饭,卖鱼,干些重体力的活,闲着的时候也洗衣服,免得何雁慈的手变得粗糙了。
“好。”何雁慈点头,跑去擦船,可擦着擦着,眼前闪过的却是谭渊的衣服。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谭渊的衣服果然变了模样。
嫁给谭渊有些时日了,别的都好,只是觉得谭渊让自己摸不透,尤其是他那些古怪的衣服。谭渊有一堆衣服,都是破旧带了补丁的,可奇怪的是每件衣服上都绣了东西,什么花草啊,吉祥的鸟兽啊,绣工还非常好。
谁给他绣的呢?莫非是他相好的女子?跟他有海誓山盟,但他太穷所以娶不起那人,所以只能私下倚靠这些来传情?
他好可怜哦!何雁慈擦擦自己左眼角的泪,心说希望他可以娶到那人,可又想如果谭渊娶到了,那么自己怎么办?
自己好可怜哦!何雁慈又擦擦自己右眼角的泪。
“你等下去村里集市买点盐吧。还有花椒、桂皮……”谭渊一样一样地数着,他看到何雁慈一边擦船一边哭,一边还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好。”何雁慈点头。她快速擦完船,拿着碎银就往村里去了。她可不想晚上吃没放盐的菜。
说到村里,大多数人都聚在一起住,只有谭渊住巢湖边上。不过村里的那些人和谭渊都很熟,看到谭渊就叫他小谭。何雁慈跟谭渊第一次去村里买东西时也被谭渊介绍给大家,结果那些妇人就叫何雁慈“谭何氏”,听得谭渊笑歪了嘴巴。
“谭家的,来买东西啊。”几个渔家的娘子正在河边洗衣,看到何雁慈便亲切地打招呼。她们的夫婿和谭渊关系很好,几个人也便把何雁慈当自己的姐妹看待。
“姐姐们好。”何雁慈从前没有经历过三姑六婆扯闲话的生活,遇到这些人后,听她们讲述十里八乡的故事,倒也觉得有趣,很喜欢和她们亲近。
“对了,雁慈啊,你怎么还梳着这种少女的发髻啊?”几个女子早就想问,可碍于谭渊常陪着何雁慈来,也不好意思问。
“是夫君他不让我换的。”何雁慈答道。
“莫非……”妇人中一个年岁比较大的小声问何雁慈道:“你们还没有圆房?”
“啊,是啊。”何雁慈实话实说。
这下子那几个女子跟炸开锅一样叽叽喳喳起来,她们拉住何雁慈不让何雁慈走,问何雁慈怎么还没跟小谭圆房,何雁慈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结果那里面年纪最大的女子说你先去买东西,我也回家给你取一样东西,等你回来就给你。何雁慈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就点头取买东西,回来又看到那些女子,只见她们窃笑着,拿了一个鱼篓给何雁慈。
“这是什么?”何雁慈往里面看了看,看到一只小乌龟,“乌龟?好像不太像啊。”何雁慈把里面的东西跟爹爹家里那些乌龟塑像比较,发现有差距。
“傻妹子,这是甲鱼。很补的。”几个女子笑成一团,把鱼篓硬塞给何雁慈道:“你回家把这东西炖给小谭吃,尤其是那血,放到酒里面喝,更是补。你们家小谭喜欢喝酒,正好加上甲鱼血,不出一年,你们谭家就有后了。”
“啊,好的,谢谢姐姐们。”何雁慈跟几个女子道谢后便往回走。她拎起手中的鱼篓心说甲鱼补,补什么呢?自己没好意思问啊?是不是说把这个炖给夫君,夫君的力气就会变大?可力气大和圆房有什么关系呢?
何雁慈觉得自己想得头都要裂开了。
随便了,反正炖给夫君吃就好了。何雁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愿再想。
第六章
何雁慈没把甲鱼养在水缸里,她怕谭渊看到追问。她找了个浅水的地方,插了根木棍在泥里,然后把甲鱼的鱼篓系在上面,防止甲鱼逃跑。她看着那甲鱼,不知道应该怎么炖。跟谭渊成亲这么多天,生活得很开心,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没和谭渊圆房。
“雁慈,你在干什么呢?”谭渊看何雁慈一个人蹲在湖边出神,就叫她过来。他发现何雁慈自从那天买了东西归来,一直心神不宁的。
难道村子里有人看她还是少女打扮就对她示好?谭渊皱眉,心说不能啊,自己特意陪何雁慈去买东西,大家应该都知道何雁慈是自己的娘子啊。
“来了来了。”何雁慈叹气,过来吃饭。她看着谭渊,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炖甲鱼。尤其是看到谭渊的衣服,那种犹豫不仅仅加深了,好像还转变成了一种叫忧郁的东西。
那些花好漂亮,尤其是那朵牡丹。牡丹花,女子中最高贵的人。何雁慈盯着谭渊裤子上那朵金线牡丹。有这样绣工的人,肯定出身于高门大户,不是你配得上的,所以你和她黯然分别,娶了我充数……可是你似乎不是那种很怕门第阻碍的人啊,是不是她死了,或者被父母逼迫嫁别人了,所以你深受打击,希望可以一辈子为她守身,所以也不在乎是否跟我圆房?何雁慈一口咬掉炸鱼的尾巴,想起那天几个女子跟自己说谭渊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入道。入道?那是什么意思?自己应该问夫君,夫君也说过跟自己讲闺房之事,可还是不好意思……算了,管他什么呢,炖就炖吧,权当补身子了,毕竟是自己的夫君,书里说夫君可是自己的天啊。
何雁慈想好,对自己用力点点头,又看了看谭渊,从碗里给谭渊夹了块鱼肉。
“谢谢。”谭渊发现何雁慈又用那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难道有什让她怜悯的地方么?好奇怪啊!谭渊摇摇头道:“雁慈,我明天打了鱼要去金陵附近的镇子,很晚才能回来。白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吧。”
“嗯。啊,对了,那你晚上会不会回来吃饭?回来吧,回来吧。”何雁慈一听很开心,心说那我岂不是有一整天的时间处理那只甲鱼?
“好,我回来吃饭。”谭渊看何雁慈雀跃,不好拒绝,心里更困惑了。
何雁慈找到了机会,高兴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等谭渊打鱼后带着鱼走了,就把甲鱼放到了水缸里,对着甲鱼开始琢磨怎么处理。她记得那些女子说要把甲鱼血放到酒里,还有甲鱼要和平常一样炖了。
“虽然我和娘到庙里上香的时候老和尚说不可以杀生,但我嫁给我夫君好多填乐,所以跟他学了不少杀生的技巧……其实是杀鱼的技巧,也算是杀过不少生了。所以……”何雁慈对着甲鱼念念有词道:“所以也不多你一个。”说罢撸起袖子,拽住甲鱼的壳,把甲鱼从水里捞出来,用细草绳将那甲鱼固定在案板上,手持菜刀就砍将下去。
可惜,第一刀砍偏了。砍在甲鱼头的左侧,就差几根头发丝那么近。甲鱼本来很老实,结果被这么一吓就拼命扭动起来。何雁慈怕甲鱼跑了,就又举刀向甲鱼砍去。谁料又砍偏了,没砍到甲鱼,反而把系着甲鱼的细草绳砍断了。
甲鱼正挣扎着,忽然觉得没了束缚,就拼命往案板下挣扎,一个骨碌掉在地上,趁机往湖里爬去。
何雁慈这个气啊,心说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啊,连只甲鱼都对付不了。她咬紧银牙,挥刀就冲甲鱼追了过去。口中发出小小的呐喊声,用尽全力把菜刀劈向甲鱼。
一人一甲鱼,相对无语。人带杀意,甲鱼恐惧。
何雁慈和甲鱼“大战了三百回合”,在那甲鱼溜进湖里前,一个“舍命”前扑,趴在了泥里,手将将够到那甲鱼的壳,把甲鱼抓了回来。
“看你往哪里跑。”何雁慈冲着甲鱼挤挤鼻子,也不用草绳绑了,索性就一只手把甲鱼按在案板上,另一只手握紧菜刀搁在甲鱼脖颈靠后的壳处,把头转过去,闭上眼睛,将刀切了下去。
杀生啊,造孽啊。
何雁慈一边忏悔着一边拿来了大海碗接甲鱼流出的血。她看了一眼甲鱼的“尸身”,忙又把头转过去,闭着眼睛把死去的甲鱼丢到煮满沸水的大锅里。
“你好好煮着,然后好好升天,千万不要在夜半时分找我寻仇。我也是为了我夫君身体康健着想。”何雁慈双手合十,眼前闪过甲鱼浑身鲜血淋漓找自己报仇的模样,不禁一头冷汗,好生念了一番经文,算是祭奠甲鱼。祭奠完毕,她又进了小草棚,拿下谭渊的酒葫芦,把那海碗里的甲鱼血都灌入其中。
“真的会补么?”何雁慈没喝过酒,她看谭渊整天喝酒但还不醉,便猜这酒很好喝,此刻放了甲鱼血,就忍不住晃了晃,也往唇边凑凑,喝了一小口,结果呛得她几乎岔过气去,“为何夫君会喜欢喝这种东西?”何雁慈咳嗽着,把酒葫芦放好,发誓日后再也不好奇了。
很晚,谭渊才回来。走远道卖了鱼,他腰间的钱袋也鼓起一半,手里还拎着几包东西。见到何雁慈就示意何雁慈接过去看看。
何雁慈连忙上前拿着,打开一看,发现是些精细点心,还有手帕、头簪等女子常用之物,而且质地非常好。
“夫君,你前些日子刚给雁慈买过胭脂水粉,这些……”何雁慈想说怎么又花银子买这些东西。跟谭渊在一起后,她也看到村子里的渔家妇是如何过日子的。那些渔家妇不仅没有华丽的绸缎手帕和珠翠头簪,就连胭脂水粉也少得很。她问过那些人为何不擦胭脂,结果那些姐姐们说那样就不好干活了,而且还颇浪费,恐怕只有她家小谭这种新娶妻的人才肯花钱给娘子买这些奢侈之物。
“觉得你用着合适,就买了。”谭渊捏捏何雁慈的脸颊,“点心也是镇子上最好的铺子里做的,你尝尝,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