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匕首出自容成家先代家主容成姒之手,容成姒一双奇手可引天雷星雨,后代世人难出其右。
容成姒殡天后,匕首辗转流入他乡,最后落到二皇子的母亲湘妃手中,又作为遗物传给了二皇子。
二皇子为了养这把刀,每日都要命仆人割腕放血,浸泡这把邪匕,来维持它的邪性,因为随身携带的缘故,二皇子也变得比从前更加狠戾。
千泽对这种传说不屑一顾,轻蔑道,“人性若是泯灭在一把刀上,命也就到头了。”
当务之急,是把二皇子的身手,习惯,好恶都了解清楚,千泽才能把这场戏好好的演下去。
有这把邪灵匕证明身份,对于落花刃的武学功法,只要能学出点样子,不在人前多用,应该是不会露馅的。
正聊着,青云居外忽然跑来一位士兵打扮的人,蓬莱天暖,那人身着兽皮,看来是还没来得及脱。
千泽挑眉看了看那人,灰头土脸,一脸颓丧,看样子是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绫王大人!”那人开口,听来却是清脆的少年嗓音。
绫姬一听这声音,抬起头,有些惊讶地叫道,“九雏?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年跑了过来,看到千泽时,愣了一下,立马躬身行礼,“参见二皇子殿下。”
第一次被人理所应当地叫二皇子,千泽有点不自在,敷衍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少年起身跑到绫姬面前,一脸愧疚地跪在绫姬脚下,哽咽着道,“绫王大人,我从曲古大营赶回来报信,戎格犯境,公良将军已经重伤,绫王大人支援的粮草和兽皮也消耗得所剩无几,藏龙江…藏龙江要守不住了!”
千泽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心想,“什么啊,绫姬的私生子?给送到西境参军了?贵圈真乱。”
绫姬把少年扶了起来,安慰道,“好了,你也尽力了,奔波劳顿,去休息会儿,西境的事,本王会想办法的。”之后挥手叫丫鬟把少年带出去休息。
随后绫姬向千泽解释道,“这是本王收养的一个孩子,因为天资聪颖,热衷武艺,被公良大将军看中,赐了‘凤九雏’这个名字,给带去西境的曲古大营守藏龙江了。”
“本王去看看九雏,失陪了。”绫姬起身出了青云居。
千泽默默思忖,“九雏鸣凤,好名字,真没想到,绫王还给边关送粮食呢。”
绫姬这几日都会来青云居坐坐,教千泽一些宫里规矩,或者给千泽拿些整理出来的蓬莱王族的画像和资料。
有时绫姬还会和身边的丫鬟念叨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千泽有时候会觉得绫姬不像绫王,而是一个有软肋,有担忧的普通女人。
绫姬不在一旁嗦,千泽也能静下心来仔细读读桌上摞着的书册,千泽随手拿起一本,书名叫‘百刃落花集’,就是那本记载武学‘落花刃’的书。
仅仅是浏览,千泽就觉得体内的血液在经脉中流动,越来越快。
熟悉的感觉在全身蔓延,毒蝎公子传授的凝暮谣,竟然在自行运转。
当初毒蝎公子把凝暮谣传给千泽时,仅仅是为了让千泽能少进食,却也起到了强化根骨的作用。
毒蝎公子是毒仙,凝暮谣中凝聚毒蝎公子的仙骨法力,在千泽体内蛰伏许久,把千泽的凡骨向仙骨温养改造,到现在,千泽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凡人了。
凝暮谣是纯粹的毒功,看来落花刃也是一个阴邪功法,才会与千泽体内的毒功相契合。
“这也就是王族待遇,竟然让这种无用之人拿着绝世神兵,练着难寻功法,暴殄天物啊。”
“现在,就让我替你做些爽快事,也能让你走的甘心些了。”
千泽脸上扬起轻蔑的笑容,开始默记书上的内容。
为了替换二皇子,千泽做了几日准备,每日揣摩王族举止,现在再穿上那身金玉袍,满朝文武也辨不出真假。
几日时间匆匆过去。
半烟居的大殿前,几排侍女侍从战战兢兢跪着。
绫风满面怒气,手中拿着驯兽的蟒皮鞭,靠得近的几个仆人已经被蟒皮鞭抽得皮开肉绽。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绫王阁就这么大,连几个死人也找不到?”绫风怒声训斥,手中的蟒皮鞭抽地啪啪响。
绫风已经派人把绫王阁内外仔细搜了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到千泽埋下的二皇子和侍卫的尸体。
若千泽的身份被怀疑,供出二皇子的埋尸之处,绫王阁必定脱不了干系,诛连九族,谁都跑不了。
绫风脸色苍白,一口气不顺,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双柔软小手从绫风背后伸出来,在绫风胸脯上揉了揉。
“少爷,您怎么了?”银狐转过身,为绫风倒了一杯茶,体贴地端在绫风嘴边。
绫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抬起银狐的小脸,笑道,“还是小狐狸懂事。”
“少爷,别和下人置气呀。”银狐娇媚一笑,向颤抖地跪在殿前的下人们摆了下手,示意他们退下。
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的下人们感激地看了一眼银狐,匆匆爬了起来,退出了半烟居的大殿。
“少爷,这事急不来呀,”银狐把绫风扶到椅上,一边为绫风揉肩,一边说,“依奴家看,万一千泽已经把二皇子的尸体烧了,您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到的,不如,我们走一步看一步,时机成熟了,我们直接借太子之手杀了他。”
第三十八章 银狐
绫风觉得颇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少爷是不是要奖励一下奴家呀~”银狐翻身坐在了绫风身上,玉臂挽在绫风脖颈上,如水的眸子深情款款望着绫风。
绫风刚要说话,忽然又猛烈的咳嗽起来,银狐连忙把手帕递了过去,绫风拿过手帕,咳了几声,随手扔在了地上。
“今天有点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绫风的脸色发白,胸口总觉得发闷。
“少爷~您这样奴家不高兴了~”银狐皱起眉,语气嗔怪,把绫风扶了起来,绫风半推半就地被银狐推进了寝殿。
银狐扶着绫风,悄悄回头看了看地上的手帕,雪白的丝绢上沾了几丝带血的痰迹。
阴险的笑容在银狐娇俏的脸上一闪而逝。
承抚皇都,昼时优伶笙歌不绝于耳,夜时万家灯火明灭翕忽,好一派安宁祥和之景。
看不出朝廷皇子争权的内忧,亦不见藏龙江即将失守的外患,歌舞升平,不愧皇都。
宫殿连绵,气势磅礴,皇宫竟占了承抚五分广地。
太子东宫,入夜仍掌着数支昂贵的鱼脂烛,一个纤瘦而不孱弱的身影映在窗上。
书案前,握着白玉狼毫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灵动隽逸的墨字一一落在奏折上。
书案前的男子长发未束,仿佛淡墨勾勒出的眉眼如落纸的字一般俊逸,一身器宇轩昂的腾龙墨袍,在他身上也只得清雅二字。
清雅淡泊,不怒自威,太子亦是彻彻底底绵里藏针的一把好刀。
千亦坐在书案旁,抬手按了按酸痛的眼睛,案几上摞了十几摞奏折,如今皇帝不问朝政,朝廷内外琐事都要千亦一一过目。
蓬莱皇帝痴迷于绫王阁的星象秘术,不问天下苍生,整日求丹问药,想得长生不老。
千亦心知,若是这样的皇帝得了长生,才真的是黎民之苦难。
翻阅着几日前西境传来的战报,千亦无奈叹了口气,自语道,“公良将军是不能再战了,戎格犯境,如今还有谁能出战呢。”
忽然,门外响起叩门声,一个年轻的小公公轻轻打开门走了进来,跪在千亦面前,压低声音道,“殿下,公子哲在绫王阁遇害了。”
千亦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淡然的脸上无甚情绪,只是轻咦了一声,道,“这次想着老二是去祭奠母妃,念他孝心,就没派杀手跟去,他竟自己等不及先死了?”
“我们抓到了公子哲的贴身护卫,一番拷问之后,他才说出了公子哲在绫王阁附近遇害之事,随后就不堪重刑,死了。”
“嗯…这倒是替我除掉一个心腹之患。”千亦合起奏折,若有所思地道,“只是,绫王阁仗着父王的宠信,如此大事竟欺瞒不报。”
“殿下,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把绫王阁给推出去,经此一事,陛下必然不会再听信绫王阁的谗言了。”
“不。”千亦表情淡然,唇角微扬,拿了一本空奏折,抬笔蘸墨书了几行字,交给了跪在案前的小公公,开口道,“把这个交给父王,就说绫王阁派人送来消息,说二皇子祭奠母妃,在临邙山附近不慎坠崖,尸骨无存,叫父王节哀。”
“是。”小公公不明白太子心中用意,只好接了奏折,退了出去。
绫王阁。
翌日,千泽正在翻阅手中的书卷,墨萱匆匆推开青云居的门走了进来,伏在千泽耳边,悄声道,“蓬莱皇帝派了信使过来,说要请绫王面圣呢,看来是二皇子的死讯已经传回承抚了。”
“好。”千泽已经背熟了书卷上的内容,也厌烦了每日对着王族画像默背其身份,随口答应了一声,叫墨萱收拾东西,准备回承抚皇都。
蓬莱皇帝下令召回绫姬,说是普通的召见,其实就是得了二皇子的死讯,要召绫王问罪呢。
千泽一行人与绫姬同乘白虎銮驾离开了绫王阁,绫风留在了绫王阁中,管理家中事务。
绫风坐在半烟居中,咳嗽了几声,见茶壶里空了,便叫银狐倒些茶来。
银狐听话乖巧得很,很快就沏了一壶香茶端了回来,坐在绫风怀里,倒了杯茶。
“乖银儿,”绫风摸了摸银狐的脸颊,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最近身体是怎么了,时常觉得胸闷嗜睡,叫了大夫,却只说是体虚,为什么?”
绫风这一问,银狐神色微变,转而娇媚笑道,“少爷哪里体虚了,分明是休息的少,庸医害人,奴家这就把他赶出去。”
不料,绫风握起银狐的小手,看着银狐深邃的双眸,轻声问道,“银儿,你还恨我吗。”
看着绫风苦涩的笑容,银狐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娇声道,“少爷,您说什么呢,茶都凉了,奴家去给您换一壶。”
说罢,银狐匆匆端起茶壶出了半烟居。
银狐有些失神,终于在一个长满凤仙花的空地停了下来,手里的茶壶滑落在地上,茶水撒了满地,茶水溅落之处,盛开的凤仙花因为沾上了剧毒而迅速枯萎。
银狐静静站立着,断尾的痛苦在记忆中异常清晰,每一次与绫风对视,都能让银狐想到,当自己拼死反抗,想要逃出绫王阁时,他举刀砍下自己狐尾时的狰狞面目。
正在银狐愣神时,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下不去手就算了,你为难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绫风就站在银狐身后,凤仙花枯萎的情景绫风尽数看在眼里。
“从你跟在我身边起,你就一直冷冰冰地,也不爱笑,也不说话。”绫风苦笑道,“你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知道有毒,但我发现我吃下去的时候你会很开心。”
银狐一言不发,沉默地离开了,没有看绫风一眼。
作者有话说了:
码完这一章,已经凌晨一点了,俗话说,凌晨是最容易瞎想的时候,所以为了证明这句俗话,我开始瞎想了。
这一章其实更像番外,而且情节也没有那么阳刚,讲述的是绫风与银狐之间发生的事。
故事的一开始,我把绫风设定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反派,杀杀人,放放火,泡泡妞。
可他似乎不是一个合格的反派,处处留情,心有所属,大概说的就是绫风吧。
我渐渐控制不住我创造出来的角色了,我觉得,他们正在按照自己的个性生活,把这个故事进行下去。
我甚至很怀疑,千泽是否愿意按照我设定的大纲走下去。
或许,谁生,谁死,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好了我感慨完了~说到底还是想要个票票~
第三十九章 比武
朝阳朗煦,承抚皇城内外格外喧闹,城中百姓听闻今日绫王回朝,纷纷出门赶着看热闹。
绫王阁的白虎銮驾停在了王宫外,南朝和墨萱留在王宫外的驿馆等待千泽的指示,千泽穿着二皇子的衣饰,与绫姬一同进了宫。
比起瀛洲以学识为衡量士子才华的标准,蓬莱尚武好斗,王族皇子皆须文武双全。
二皇子天生神力,要比身子纤弱的太子更得皇帝宠爱,可规矩是立嫡立长,尊卑有别,湘妃又死的早,没为儿子争来这太子之位就已含恨九泉。
一进蓬莱皇宫,便觉出磅礴的气势,先前觉得绫王阁壮丽非凡,堪比一界领主,今日见了巍峨华美的王宫,千泽才觉出自己坐井观天。
见绫姬眉间的紧张神色,千泽轻声笑道,“绫王大人放松一点,您既已经把本宫带回来了,父王想必不会为难于你,按我们最初计划的来就行。”
前往拜见皇帝的路上,经过了一个演武场,演武场专门为皇子公主所设,用来切磋武艺,增进感情。
时值正午,只有一位纤瘦清雅的公子坐在演武场角落的石椅上,周围却无人侍候。
清雅公子偶然抬头,望见了千泽,清秀俊逸的脸顿时阴了下来。
千泽被这充满敌意的目光扎的浑身不自在。
清雅公子起身朝千泽招了招手,示意千泽过去。
千泽见过王族之人的画像,那人就是蓬莱太子千亦,没想到,真人比画像要更带着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仙气。
“太子诡计多端,殿下多小心。”绫姬嘱咐了一句。
“绫王大人先行一步,稍后本宫再去向父王请安。”千泽送走了绫姬,朝演武场走去。
千亦凝视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他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傲然的神态,睥睨的眼神,都在告诉千亦,面前这人就是二皇子千哲。
本来释然的心情又一下子变得阴郁沉重。
千泽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浅浅作了一揖,笑道,“太子殿下。”
“二弟可是受了风寒?嗓音比从前似乎变了许多。”千亦看着千泽,表情淡然,似是不经意间提起。
千泽一怔,心里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个太子这么关注二皇子,我跟二皇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声音了。”
千泽想了想,从容道,“绫王为臣弟寻了灵药,说是有强身健体之效,臣弟服用后,功力大涨,似乎嗓音也起了变化。”
“臣弟?”千亦心中疑惑,看着千泽的眼睛,淡淡问道,“二弟倒是谦和了许多,从前不是在为兄面前称本宫么。”
千泽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嗦,二皇子从前竟然嚣张到这个地步,太子不杀他就奇了怪了。”
千亦手边放了一把碧蓝的细剑,剑身轻盈凌厉,和太子的身段十分相配。
“为兄好久没有与二弟切磋了,二弟的落花刃已经炉火纯青,不知今日可否不吝赐教。”
千亦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略微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二皇子。
千泽心里没什么底,绫王曾告诉过千泽,二皇子的身手在太子之上,这也是二皇子得宠的原因。
若是用蛛网和蛛刺对敌,千泽还十分自信,只是千泽不擅用匕首,勉强学的几招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得过自幼学武的蓬莱太子。
打不赢,这戏可就演不成了。
“实在不行我就交个底,投靠一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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