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寒怒气冲冲的爬上轮轿,叫人把自己推出了雁南倾的居室,狠狠摔上了门,叫人好生看管小姐。
小侍推着雁寒,战战兢兢劝慰,“主子息怒,小姐也是一时想不开,听说姥姥今日归来,把千泽那个小子的女人给掳了回来,现在正在严刑拷问,主子不如去暴室看看吧。”
“千泽的女人?是墨萱?”雁寒疑惑。
“回主子,并非蓬莱皇后,是一个白发女子,嘴可真硬,扎指的针都扎断了十几根,还是什么都没招。”(未完待续。。)
第183章 物换星移雁南飞(三)
“白发?”雁寒回想了好一阵,也没想起来有这号人,满腹疑惑于是忍不住去看看。
轮轿行了不久,就听到不远处的暴室中传来皮鞭抽在皮肉上的噼啪声,还有女孩子娇弱的呻/吟声。
进了暴室,只见暴室中央立起一根粗柱,一位面容娇美却又病弱苍白的白发少女被铁链绑在粗柱上。
两个强壮的雁家弟子正用蟒皮鞭勐力抽打那小姑娘的身体,小姑娘瘦弱的小身子上已经满是伤痕。
两人见雁寒到来,纷纷停手,问候了一声,“卫使大人。”
白姬娇怯地看着雁寒,软软哀求了一声,“白姬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过白姬。”
这一声软糯的哀求真是甜的人心坎痒痒,雁寒也忍不住心里麻酥酥的。
可这女子虽生得美貌,却与灭门仇人有牵扯,雁寒有些沮丧。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来亲自审问。”雁寒让两人先出去等候,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卫使大人多小心,就出了暴室。
两个人一走,白姬更可怜地哀求起来,“卫使大人,奴什么都不知道,奴一直藏在素水苑里,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雁寒哼了一声,冷声道,“你莫要狡辩,伶商抓你,自有她的道理,你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惹怒了伶商?”
这时,雁南倾追着雁寒跑进了暴室,两个下人慌忙追来,看样子是没拦住雁南倾。
雁南倾看见被折磨地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白姬,吓得退了两步。
雁寒不愿与雁南倾多费口舌,只当没看见雁南倾跑进来,仍旧对着白姬问话。
“说,伶商为何抓你?”雁寒冷下声音问。
白姬弱着声音,断断续续回道,“奴不过是听到了那位美人姐姐与旁人的谈话,就被捉了回来。”
雁寒一愣,又问,“你听见了什么?”
白姬吓得哭了起来,抽噎道,“奴在素水苑寻找解毒的金蛛涎,不小心听到美人姐姐被一个穿蓝衣的公子打伤,美人姐姐说如果能放她一命,雁家就归降…奴只听到这么多了,真的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呀…奴冤枉…”
雁寒突然大怒,勐拍桌面,“雁伶商竟然私自做这样的决定?!”
雁南倾给雁寒顺了顺气,劝慰道,“姥姥若是肯回头,您何苦再坚持复仇,不如就听姥姥的…再者说,我们也不可听信一人之言。”
雁寒已经被仇怨冲昏了头脑,来不及仔细思考白姬话的真假,就怒气冲冲的叫人推自己出了暴室。
雁南倾同情的看了看白姬,小声说,“姑娘若真的无辜,容我想想办法救你出去。”
白姬感激地对雁南倾点点头,“小姐善良,白姬铭记在心。”
雁南倾也不宜久留,安慰了白姬几句,就悄悄出了暴室,走之前吩咐看守的两个人,不许再对里面的姑娘用刑,两人也只好答应。
白姬一直垂着头被绑在粗柱上,直到过了一夜,一大清早,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动,吵吵嚷嚷的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卫使大人中毒暴毙了!”
雁南倾伏在雁寒的尸体上哭的昏天黑地,雁寒是被毒虫所伤,又没有相应的解药,这才毒发身亡。
周围的雁家弟子纷纷议论,都说昨日卫使大人闯进姥姥的居所,与姥姥起了争执,姥姥一怒之下把雁寒给赶了出来。
这时,雁伶商匆匆赶到,见雁寒尸骨已凉,已经回天乏术,只好叫人抬去火化。
雁南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雁伶商哭喊道,“姥姥,爹爹一心为雁家,您为何对我爹爹下手!姥姥,您连多年的情分都一点不顾了吗!”
雁伶商大怒,“放肆!你这疯丫头,竟敢出言顶撞我?别说不是我下手杀了你爹,就算真的是我,你还敢反了不成?!来人,把这个疯丫头也一起关到暴室去!”
雁南倾哭喊着被两个人架走,关进了关押白姬的暴室中。
白姬像是刚刚从昏迷中惊醒的样子,就看见雁南倾发丝散乱,被推进了暴室中。
雁南倾蜷缩在墙角抽泣。
白姬悄声安慰道,“小姐,小姐,怎么了?”
雁南倾哽咽道,“我爹爹中毒去世了,一定有人害他!”
白姬落了几滴眼泪,也拖着哭腔说,“小姐别太伤心了,那些人真是狠心肠呢,抓了奴又不杀奴,昨夜竟逼着奴招供,非要奴说卫使大人有叛门的心思,被我看到,还要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些话呢…”
雁南倾听罢,眼神凝滞,颤抖地说,“你…你说什么…?”
白姬哭诉道,“小姐,昨日奴被逼问招供的纸书被他们拿走了,奴都被逼着画了押了,白姬不想骗小姐,小姐一定要相信白姬是无辜的。”
雁南倾真的不敢相信,最疼爱自己的姥姥会杀了自己的父亲,还要诬陷自己父亲的名声。
白姬又颤着声音说,“小姐快想办法逃走吧,不然他们杀了卫使大人,接下来就是小姐你了!”
雁南倾痛苦不堪地蜷缩在墙角,眼睛一片空洞失神,像具行尸走肉般颓丧地流泪。
雁南倾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白姬心满意足,缓缓抬起头来,一只雪白的小蜘蛛从白姬耳朵里爬了出来,白姬对白蜘蛛说了几句话,白蜘蛛就顺着窗缝爬走了。
千泽最近无事,时常带着墨萱在苏州闲逛,有时阴雨连绵,怕墨萱着凉,就待在客栈里喝茶听雨,千泽总爱拿本书翻看,两人闲聊,也悠闲自在。
墨萱挑出盘中一块软滑可口的水红菱糕,喂到千泽嘴里,而后望着窗外,摸摸自己隆起不少的小腹,脸上都是安详的笑容。
千泽合上书页,把墨萱揽在怀中,微笑道,“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明年入冬,就能看到那个小家伙落地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呢,这都要有孩子了。”
墨萱也满心欢喜,小衣服小裤子准备了一大箱,每天都想着怎么把宝贝打扮的可爱。
忽然,顺着窗缝爬进来一只小虫,仔细看看,是一只雪白的蜘蛛。(未完待续。。)
第184章 物换星移雁南飞(四)
墨萱看见那只雪白的小蜘蛛,脸色倏地白了几分。
千泽没注意到墨萱脸上的异样,把手放到小蜘蛛面前,那白蜘蛛很有灵性,听话地爬上了千泽的手指。
千泽看着这只小小的白蜘蛛在自己指尖手舞足蹈,向自己传递着消息,听了一会儿,千泽放下指尖的小蜘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自语道,“这个白姬还真有两下子,几句话就把雁家搅得鸡犬不宁。”
墨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装作无心问了一句,“夫君在想什么?”
千泽把墨萱扶了起来,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个奇怪的女子,不过,若能助我成事,我也愿意好好培养一番。”
“是个…女子啊…”墨萱垂下眼睑。
“哪个女子在我心里都比不上萱儿,你要安心,相信我。”千泽安抚了一句。
千泽以微服私访探查归墟各地的名义出了蓬莱,蓬莱之事都甩手扔给了蓬莱的老臣们,出了蓬莱,方觉神清气爽,仿佛躲过了债主一般悠闲轻松。
“萱儿,前些日子太忙,端午也没认真过个节,如今也快要入夏了。叶钧就要娶容成凛过门了,苏州这边也热闹,陪我出去走走吧。”千泽看了看天色,又道,“你放心,脸上的伤我肯定会为你医治好。”
墨萱欣然答应。
店铺都在屋檐下挂起串串精致的红灯笼,用金线穿着,家家都摆着做好的糖糕之类的甜食叫卖,大街小巷都弥漫着江南特有的甜糯气息。
街上比平时人流更多了起来,因为瀛洲太子即将大婚,皇帝特赦天下,家家户户喜气洋洋。
墨萱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轻纱襦裙,长发披散下来,用丝带系住,未施粉黛,更显得清丽。
千泽上下审视一番,笑道,“你从不爱穿得这么素净,看起来还真不习惯。”
“是吗,”墨萱拎起裙角看了看自己,“其实我觉得比起黑色你更喜欢白色。”
“嗯?”千泽不解其意,墨萱已经走远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反而热闹起来,店铺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亮,给这恍如仙境的城中平添一层人间的朴实与繁华。
墨萱被苏州奇特的小玩意吸引,松了千泽的手也没知觉,终于发觉千泽不见了,有些迷茫地四处张望。
千泽想逗逗墨萱,悄悄跳上一处樟树枝桠,躺在上面望着墨萱找不着自己的着急样子。
这时,走来两个富家公子,摇着纸扇,这二人有说有笑,言谈举止颇有君子风度。
“这位小姐可是与家人走散了?”其中一位戴着玉冠的公子看见了东张西望的墨萱,走上前去。
墨萱转头一看,眨了眨眼睛。
那公子怔了一下,收起扇子,躬身作揖,微笑道:“看样貌与气度,小姐必是名门闺秀,若不嫌弃,随我二人一同去木渎赏景可好?”
大约是准备去木渎镇赏月吟诗的文人。
另一位公子也走了过来,邀墨萱结伴同行。
“我…”墨萱有些不知所措,四处都不见千泽人影,不由得心里着急。
千泽跳下树枝,缓缓朝三人走过来,走到墨萱身边,抬手揽住墨萱的肩膀。
“二位可先行一步。”千泽表情淡漠,“稍后若有兴致,我们自会前去。”
两位公子知趣地微微欠身,转身走向了湖边。
墨萱松了口气,嗔怒道,“你就是故意耍着我玩。”
“别生气萱儿,我带你去木渎,只当赔罪好了。”
墨萱忽然看见远处有一穿金丝黑袍的公子向两人招手。
千泽朝那方向看了一眼,“哦,是叶袭。”
叶袭回头叫身边跟着的下人先回去,自己朝着千泽这边走过来,谦逊行礼,“千君好兴致,我们苏州的风景如何?”
千泽点头,“苏州自然好风光,否则越王也不会久久逗留,不愿回越陵。”
“千君可是怪小王扰了您与夫人的好兴致吧。”叶袭也不恼,语调间宠辱不惊。
“你知道还问。”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使现在是合作关系,千泽也不愿与叶袭多言。
比起千泽的爱憎分明,叶袭却总是笑面逢迎的,从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这也是叶袭多年来的生存之道。
“小王正好备了客船,听说木渎好景致,还请千君赏光。”
叶袭一番邀请说得恳切,千泽也就答应下来。
千泽靠在船蓬上,随手抻了几根长出水面的菱草,放在手里折来折去,哼着慵懒的声音质问叶袭:“你是算计好绑我去木渎的吧。”
叶袭笑道:“这可是缘分。”
墨萱坐在船尾,双手撩着清澈的湖水,乐在其中。
船篷中摆了一副黑白玉棋,叶袭坐在千泽对面,悠哉地捻着手中的棋子,落下一子,抬眼对千泽道,“千君这东风吹的正合适,苏州官府把告发凝霜宫的文书匆匆递了上去,中间有知情的官员故意陷害,我便令人在那文书上浓墨重彩地弹劾了几笔,说岳凝霜私藏金丝锦和无数宝物,凝霜宫的库房之充盈堪比国库,硕鼠大如斗,又与江湖帮派勾结,恐有造反之嫌。”
“岳凝霜无可奈何,只得在文书到达父皇手里之前,连忙把私藏的金丝锦和几大箱鲛珠都上缴了国库,文书虽被凝霜宫截下,却还是有有心人把消息透给了父皇,父皇已经下令撤掉凝霜宫的私刑和审讯权,朝中刑事官案现在正由小王执掌。”
千泽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意料之中,恭喜了。”
叶袭又道,“千君过谦,此次虽然不能彻底扳倒凝霜宫,却也让父皇对其有所戒备,小王也就更有胜算了。”
千泽落下一子,端起酒杯递到叶袭面前,轻声道,“那就祝未来的瀛洲之主,诸事顺心。”
不知不觉,四周明亮起来,宽敞的湖面渐渐窄成了一条水路,两岸的商铺喧嚷叫卖,新奇的东西令人目不暇接,墨萱站在小船上,不一会儿双手便抱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和小点心。
渡过了闹市区,船靠了岸。明月朗照,石桥流水,有文人墨客站在桥头吟诗作对,有鸳鸯眷侣依偎桥下呢喃私语。(未完待续。。)
第185章 物换星移雁南飞(五)
是夜,月光正胧,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到了一处山脚下,人们都虔诚地抱着祈福之物向山上走。
“此处是灵岩山。”叶袭轻声道。
“登上去吧。”千泽来了兴致,扶着墨萱,径直迈上了石阶,走上略微倾斜的山路,灵岩山并不高,墨萱走起来也毫不吃力。
人们多半在半山腰处停下祈福,千泽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千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想了想叶袭刚刚那番话,忽然问道,“凝霜宫上缴私自织造的金丝锦,为何会有鲛珠?”
“这…小王就不知道了。”叶袭摇摇头,“只知道东海鲛珠极为难得,只有从前蛟龙一族盘踞之地盛产鲛珠,现在蛟龙一族销声匿迹,或许是趁着那时候偷偷采出的吧。”
“蛟龙族有个小女儿流落在外,想想也是可怜。”一提起蛟龙族,千泽忍不住感叹。
站在最高处,千泽俯视着山下,祈福之人来往匆匆。
“站在高处的心境别有不同啊,”叶袭站在千泽旁边,意味深长地说,“把属于自己的风景尽收眼底,若不尽早,风云变幻,好风景也就时过境迁了,您说是吗?”
“不急,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不是么。”千泽云淡风轻地回答。
临行分别,叶袭也要回越陵了,千泽要叶袭替自己留心留心那些鲛珠的事,叶袭欣然答应。
没过几日,九霄这边却给千泽传来一个让人诧异的消息。
神龙殿里,青灯下,龙七音反复翻看九霄从玄镜堂托人带来的花钿,每个都是竹叶,造型却各不相同,有香草浸成的翠竹,也有朱砂染出的赤竹。
小瓷盘里盛了一盒香气袭人的胭脂,胭脂粉质细腻,颜色均匀,异香缭绕,应是千金佳品杏凝香。
龙七音才发现,青帛上书写着字迹,字迹飘逸俊秀。
“绫竹画目,金龙绾发,浣纱失色。
杏香凝脂,竹喧添锦,洛神难歌。”
九霄这二十四字夸的传神,意思是龙七音让浣纱双姝西施郑旦失了颜色,洛神甄宓见她也羞的不再欢愉。
龙七音看得脸红心跳。
一个小丫鬟从门外轻声叫龙七音。
“小姐,刚刚出去巡查的卫士带回来一个快死了的女孩,看打扮,不像咱们这一带的人。”
龙七音心情舒畅,当即决定出去看看。
女孩卧在地上,龙七音蹲下身,试了试鼻息,发现还活着。
这个女孩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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