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艺术,对产生了伟大作品的文艺复兴时代尤其厌恶。他也不爱
社交,在他兼外长时,他不在办公室或家里招待外宾,只是在大使馆里坐坐。
他一生中最喜爱的是罗马城、他的长女爱达、书、飞机和高速度。正是由于
这个爱好,当他有了条件后,就开始学习开飞机。他开飞机的技术也很过硬,
一生中在驾驶飞机上从没出过问题。他还喜爱骑马、击剑、游泳、爬山。在
他当大独裁者的岁月里,每天除了繁忙的公务外,他都要用一定的时间从事
这些健身运动。
他懂得奢侈足以败坏一个人的名声,为此他很注意节俭。他在1928 年写
的自传里,曾标榜自己在当权前的6 年时间里,从没进过一家咖啡馆。但他
对个人的钱财、物品并不十分珍视。他写的自传在美国发表后,得到很大一
笔稿费,他曾拿出一部分钱周济罗马的贫民。他家里没什么珍奇之物,只有
一幅曼奇尼的自画像,是画家送给他的。1943 年戈林54 岁寿辰时,意大利
政府要送件艺术品为戈林祝寿,但美术部却一时拿不出满意的礼品来。墨索
里尼知道后,就要把曼奇尼的画像拿出来奉送。经他的女婿苦苦相劝,他才
改变了主意。当然这和他不喜欢艺术品也无不有关。
他在工作上精心有条理,从不喜欢差不多的想法,是个很好的行政家。
他还容易被访问,是欧洲极易被访问的几个当权者之一。可是当他不高兴时,
无论是谁想见他都极难。他生性善疑,他曾对他新近的人说,他从来都不信
任任何人。他性格暴躁反复无常,对他的性格很难下个准确的定义。他有时
凶暴可怕、有时却乖张可近,有时郁闷语、有时却侃侃而谈,这一切变化只
取决于墨索里尼的喜怒哀乐。他毫无矫揉造作之态,有的是翻手为云、复手
为雨难以捉摸的怪僻。在他受到刺激时,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以至不受任
何礼节的约束。1935 年8 月的一天,有位他一向钦敬的记者约好要访问他。
在访问的前夕,这位记者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很客观的报道,大意是说意大
利驿埃塞俄比亚的战事不怎么受世人欢迎。这篇报道触到了墨索里尼的痛
处,他看后暴跳如雷,当即下令取消几小时后对这位记者的接见。还有一次,
一向恭维他、他也很喜欢的一家杂志《幸运》,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招
来了倒闭之灾。原因是这家杂志在恭维墨索里尼的文章里,引用了他早年说
过的一段话:“我早上第一件事是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不论睡在我身旁的
女人多么漂亮。”就是这句话,可能使他觉得有失他大独裁者的尊严,他阅
后顿时火冒三丈,下令立刻关闭这家杂志,永不许它再开张。但他在处理人
事安排问题时,有时又是慢条斯理,听其自然,处理这类问题时,他是个无
情的判官。他表面上从不和对方争辩闹矛盾,而是静听别人的意见,然而,
事后却从来都是接着自己的意志去处理,往往是以最无情的手段置人于死
地。墨索里尼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是个个性格复杂的人。一次在一家地方报纸
上,他看到一篇讨论他个性的连载文章,他马上打电话给那家报纸所在她的
地方官,命他通知那家报纸的记者,他的文章应该这样写:“根据墨索里尼
本人说,他自己也不能确切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其他人就更不能加
以妄测了。”他尊重知识和有知识的人,对于知识丰富的来访者,常常被他
看作教师而不耻下问。在同时代的独裁者中,他称得上是一个好学的人。他
曾自修德语,能讲一口流利的德国话。约在1925 年他42 岁时,为能阅读《泰
晤士报》,他又开始学习英语。他以后的努力好学,弥补了他早年的不足。
他一生写了一些书和文章,除大量政治文章和讲演稿之外,1913 年还写了一
本关于胡斯的著作,1929 年被译为英文;1929 年写一本《红衣主教的情妇》;
1932 年与福扎诺合著一个剧本,英译名为《拿破仑的百日复辟》;还在1928
年、1939 年分别写两卷自传《我的自传》、《墨索里尼的失败》。此外,墨
索里尼极善辞令,有一套拉丁民族固有的演员天才。在外交场合和演讲时,
他常常是愤怒、轻蔑、刚毅和狡猾的表情,这些神态不时在他那善变的脸上
交替出现。讲话讲到得意时,他那双闪烁着的深褐色眼球好像就会飞出来似
的。他讲话从不重复,把他的讲话记录印出来就是一篇很好的文章。
墨索里尼迷恋权贵,渴望长生,他希望自己永远年青。为此他嫌恶老年
人,特别对老太太他更加反感。他不愿正视自己年龄的增长、后代的存在与
自然成长。他最讨厌有人说他已经当爷爷了,若谁以此来恭维他,准遭没趣。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有把他视为老人的表示,就会立刻引起他的伤感与愤怒。
1941 年7 月,匈牙利驻意大利外交官——匈牙利的内阁大臣维隆尼去向墨索
里尼辞行。此人在当时和墨索里尼观点很一致,两人谈话很投机,墨索里尼
表现得也很热情周到。可维隆尼在临别之际却突然说:“我要告老还乡了。
我是个老人,和你一样的年纪,其实比你还大一岁。”墨索里尼斜视着面前
这位老态龙钟的外交官,显示出满脸的不高兴,再也不愿意理他了。维隆尼
一句不合时宜的插话,使会见的热烈气氛骤然变冷,使这次辞行不欢而散。
墨索里尼的21 年独裁生涯,始终是打着意大利民族的旗号,不断向外侵
略扩张的。但他对意大利民族却是全然蔑视、冷酷无情。他曾对齐亚诺说:
“意大利人民是一群绵羊,18 年也改不了他们的本性,我们要叫他们循规蹈
矩,从早到晚穿着军装。打他们,打他们,打他们!要使一个民族伟大,必
须送他们去作战,甚至你非臭骂他们一顿不可。我就是要这样做。”他还把
意大利民族比做娼妇,说他们“谁打赢了跟谁走”。总之,他对意大利民族
是骂不绝口的。对他这些荒廖论调,到他众叛亲离、即将垮台之时,似乎有
所省悟,但为时已晚,对他垮台的命运已无济于事了。
这个流浪汉起家的大独裁者,从本世纪20 年代以来,一贯叫嚣战争。在
希特勒的乱世年代里,也曾乱中取得一些胜利。作为一个常人,他在意大利
统治了20 多年,也算得上是一个有头脑的政界人物。他博鉴群书,有一定的
文学修养。他锗误地采集了前人某些反动思想的种子,并播种在他爱冒险、
出风头的精神土壤里,独树一技自成体系,从而独创了祸国殃民、危及世界
的法西斯主义,缔造了意大利的法西斯党。
他在意大利20 多年的独裁统治中,虽说对意大利人民、以至对全世界人
民欠下了累累血债但在意大利也完成了许多重大工程,这是符合意大利人民
利益的,也是他得以统治意大利多年的一个条件。然而受其本性所驱使,他
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最终使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这两个错误是:
想把一个缺乏工业资源的国家变成一个强大的军事帝国。这个自以为精通历
史的人。却不了解他的人民,把他的最终事业,和他的人民的传统风格完全
对立起来,企图以皮鞭驱使人民为他虚幻的野心去卖命。但他的人民一定时
期里只是忍受而已,却始终没被他所迷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把意大利
的前途、命运和希特勒第三帝国连接在一起,共同的利益使他投入了元首的
怀抱。他自以为能驾驭希特勒,最起码也能和他平起平坐,闹个势均力敌。
事实上,希特勒却比他棋高一着。希特勒把墨索里尼抓到手后,利用“合作”
最后竟完全控制了他。当希特勒的丧钟敲响之时,他已经成了希特勒的忠实
傀儡,最后灭亡的命运也就势在必行了,最终被押上了历史的断头台,以他
一腔肮脏的血祭了意大利、全世界反法西斯烈士的英灵。一代法西斯大独裁
者、暴君成了后人痛骂的千秋罪人。
I 意大利法西斯的外长齐亚诺
政治家的儿子——成功的外交家——乘龙快婿——左右为难—
—与德国同流合污——被捕入狱
加莱阿佐·齐亚诺(CialeazzoCiano,1903~1944),第二次世界大战
时期意大利政坛的风云人物,卡布里伯爵的继承者,受封为柯泰拉佐伯爵,
曾任意大利新闻与宣传大臣、法西斯最高委员会委员和外交大臣等要职。
齐亚诺于1903 年3 月19 日生于意大利里窝那的显贵之家。他的父亲科
斯坦佐·齐亚诺即卡布里伯爵是墨索里尼的至交、法西斯元老,与墨索里尼
共同策划罗马进军的主要成员,后来还被任命为墨索里尼的继承人,担任过
多年的交通大臣和法西斯众议院议长。老齐亚诺的这种资历和背景使自己的
儿子在三方面受益匪浅。一是倚仗权势聚敛起来的巨大财富为儿子提供了雄
厚的物质基础,二是与墨索里尼的特殊关系为儿子今后的发迹提供了爬升的
梯子,三是长期的从政生活对儿子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使齐亚诺逐渐养成
强烈的政治野心。
齐亚诺于1925 年从罗马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即从事新闻工作,同年进入意
大利外交部门工作。1930 年以前,他先后被派往驻里约热内卢、布宜诺斯艾
利斯、北平和梵蒂冈等地使领馆供职。在华期间,齐亚诺有幸结识了墨索里
尼的爱女爱达。齐亚诺健壮的体格、非凡的谈吐和机敏的幽默感令爱达倾慕,
爱达特殊的身份则使齐亚诺大喜过望。他们很快坠入情网,并于1930 年结为
夫妻。过段姻缘使齐亚诺从此官运亨通,青云直上。齐亚诺先被任命为驻上
海领事馆总领事,稍后升任驻中国公使馆公使。1934 年,齐亚诺出任意大利
出版局局长。后来改任墨索里尼的新闻办公室主任。1935 年,齐亚诺被提拔
为新闻与宣传大臣。1936 年,他出任法西斯意大利的外交大臣,成为墨索里
尼的心腹,不仅负责外交工作,而且还参与党务、内政等方面的重大决策。
齐亚诺天资聪颖,又受过高等教育,因此看问题比较敏感,有一定的远
见和主见。而同时,他又有强烈的政治野心,要依附于主子墨索里尼。所以,
齐亚诺不断进行政治投机,企图把自己的见解与主子的意愿巧妙地结合起
来,而当两者发生冲突时,他往往服从于自己的政治野心,但又时刻不能放
弃自己的“真知灼见”。这就决定了他政治生涯的特点就是不间断的投机,
并为悲剧性的人生结局埋下了隐患。
1935 年6 月,齐亚诺出任意大利新闻与宣传事务次官不久,即升任新闻
与宣传大臣。1936 年6 月,齐亚诺改任外交大臣。上任之后,完成的第一桩
大事是和德国结盟。1936 年10 月21 日,齐亚诺和德国外交部长纽赖特签订
一项秘密议定书,宗旨是规定德国和意大利在外交方面的共同政策。柏林一
罗马轴心由此形成。但在内心深处,齐亚诺反对与德国签订军事同盟,认为
没有理由与纳粹德国生死与共。为此他曾策划拖延同德国缔结军事同盟的达
一年之久。但是墨索里尼固执己见,齐亚诺最后还是于1939 年5 月22 日与
里宾特洛甫签订德意《钢铁盟约》。
从希特勒吞并奥地利起,齐亚诺就认识到希特勒的扩张给意大利带来的
危险以及世界大战爆发的可能。因此,他曾先后与里宾特洛甫和希特勒谈判
关于避免战争的问题,但都无济于事。从这时起,齐亚诺就坚信德国人“正
在拖着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去冒险”,因而他极力劝阻墨索里尼不可过早参战,
同时积极配合墨索里尼对附近弱小国家发起侵略,以壮大意大利的力量。
在齐亚诺的劝阻下,墨索里尼暂时放弃了与希特勒共同冒险的计划,集
中力量来对付阿尔巴尼亚、南斯拉夫和希腊。齐亚诺极尽孝子之心,替墨索
里尼效劳。1939 年4 月,齐亚诺奉墨索里尼的旨意下令武装入侵阿尔巴纪亚。
武装占领完成以后,齐亚诺又恩威并用,迫使阿尔巴尼亚选举团的成员同意
把阿尔巴尼亚的王冠授与意大利国王,从而完成了意大利对阿尔巴尼亚的吞
并。此后,齐亚诺又开始策划利用南斯拉夫的克罗地亚地方力量和阿尔巴尼
亚人内外策应,企图迫使南斯拉夫就范。同时,齐亚诺伙同墨索里尼开始考
虑侵略希腊。
而在国内的政治舞台上,齐亚诺进一步确立了他在政府中的核心的地
位。1939 年下半年,墨索里尼计划对法西斯党和政府的各个部门作一定的调
整。齐亚诺向墨索里尼积极进言,施加影响,使墨索里尼接受了他的意图而
更换大批党政要员。谋求飞黄腾达的官僚蜂拥而至,通过各种渠道向齐亚诺
寻求各自向往的职位。齐亚诺权益朝野,进入其政治生涯的鼎盛时期。意大
利新内阁因而有”齐亚诺内阁”之称。
1939 年9 月,希特勒对波兰发动进攻,并很快占领波兰全境。随后,英
国和法国对德国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过时,围绕意大利何时参战的
问题,意大利上层集团内部有着尖锐的矛盾。墨索里尼为在战后的分赃中多
捞好处而急于参战,上层集团多数支持他的意见,但齐亚诺认为意大利还未
做好参战的充分准备,资源缺乏、军备不足、指挥混乱,不应急于加入德国
一方参战,否则有使国家、法西斯主义和领袖本人毁灭的危险。齐亚诺最终
说服了墨索里尼。以后墨索里尼几度反复,都被齐亚诺挡住。虽然齐亚诺从
根本上说是服从墨索里尼的意愿的,但在巩固法西斯政权和扩大侵略的具体
方法上,他与墨索里尼开始出现分歧,致使两者的个人感情开始出现裂痕,
由此波及齐亚诺的政治地位。
1940 年上半年,希特勒的战争冒险获得巨大成功。面对希特勒的胜利,
墨索里尼再也按耐不住了,终于在6 月11 日下定决心,排除一切干扰向法国
宣战。此时,齐亚诺明白一切背离参战的抗议许已成多余,遂一反常态主张
参战,并以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战斗决心和他对墨索里尼的忠心。他担任
驻比萨的轰炸机中队的指挥官,很快就成为“士兵大臣”,受到墨索里尼的
高度称赞。6 月下旬,齐亚诺指挥部属向法国出击,给法军以沉重打击。10
月,当意大利的侵略魔爪伸向希腊时,齐亚诺又一马当先对希腊的中心城市
进行猛烈的狂轰滥炸,使大批无辜的平民惨遭杀害。
但是随着战争的深入发展,三方面的因素促使齐亚诺的思想发生了变
化。一是做为外交大臣,在辅以军事的频繁外交活动中,齐亚诺深刻领教了
德国盟友的傲慢自大和希特勒、里宾特洛甫等人的奸诈,在热情“真诚”的
款待下饱受的欺骗和屈辱。二是随着意大利的参战,其军事、政治、经济的
混乱及上层集团的分歧日益加深。国王、贵族、大资产阶级及法西斯集团的
上层分子也都开始反对墨索里尼的亲德政策,主张脱离德国,与英国、法国
媾和。三是战争形势越来越对法西斯侵略集团不利。苏德战场形势发生根本
变化,苏军开始战略反攻。北非战场的战略主动权在阿拉曼战役后转到盟军
手中。在这种形势下,齐亚诺反德情绪增长,对墨索里尼的离心倾向也日渐
明显。
墨索里尼感觉到齐亚诺的变化,决定立即动手,于1943 年2 月解除了齐
亚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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