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那些事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秋那些事儿-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酥性詈畹脑菔卑踩U馐枪肚仪蟀玻彩茄⒁呕肌S煤窈诖锶死钭谖岬幕八担牖腹蔷獾袅送饷娴募耍坊沽粼诓∪说纳硖謇锩妫媸倍加锌赡芊⒆鳌�
其实,从屈完“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的话来看,楚国的战略方针是“据险自守”,对此诸侯联军似乎是求战不易,攻坚难克,进退两难,只有定盟一途可选。但是如果齐桓公勇气足够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凭借联军的优势兵力,攻打楚国深入中原的军事据点,迫楚救援,然后再以逸待劳给其以沉重打击,毕其功于一役,日后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了。从这一方面来看,不能不说这是齐桓公战略上的重大失策。
但不管怎么说,齐桓公暂时遏制住了楚国北侵的强劲势头,为之后晋文公大挫楚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这对华夏民族来说,贡献还是非常巨大的。
潜伏的危机
齐桓公领队八国诸侯“旅游团”长途跋涉去楚国转了一圈儿,饱览沿途大好河山,“游客们”玩得都很开心,现在终于要打道回府了,这时却出了点儿小麻烦。
本来吧,诸侯间每逢聚会,路费都是各自负担,齐桓公给报销一部分,这规矩挺好。然而这一次来得人太多,在楚地又耽搁得太久,带来的粮食都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个别家境不富裕的同志就打起了小算盘。
陈国大夫辕涛涂心想:联军打道回府,必定要经过陈、郑二国,数万大军的供应吃住,那可不是一笔小开支,万一这些家伙吃了不给钱要我们请客就糟了,再说大军过境它也扰民哪!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躲开这件苦差事,替国家也替百姓省着点儿。
于是辕涛涂便去找齐桓公,劝他绕道往东从海边走,说是这样可以向沿途的东夷小国炫耀武力,显显齐桓公霸主的威风,或者干脆打两仗,顺手把东夷征服,这功业就大了去了!
齐桓公一听这主意不错,立马就批准了该项军事计划。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可惜辕涛涂遇人不淑,他竟把自己的心思全盘透露给了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这个小人就是郑国大夫申侯。申侯在辕涛涂面前大赞他的计划好,符合郑、陈两国利益,一转身却又去找齐桓公打小报告了,说什么大军师老疲敝,再绕远去攻伐东夷,打输了怎么办?不如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从郑陈二国走,这样既安全又稳妥,一路还有人免费招待,多好!
申侯又表示郑国非常乐意招待各国的领导同志,尤其是我们的伟大领袖齐侯伯主同志,这是郑国君臣百姓梦寐以求的最大荣幸。
齐桓公马上明白了,申侯才是真的为诸侯联军着想,辕涛涂却原来是为自己陈国打着小算盘,根本没有把他这个诸侯盟主放在心上。于是齐桓公又开心又生气,开心地立马命令郑文公将郑国仅次于国都的重要城邑虎牢(今河南巩县东虎牢关)封赏给申侯,生气地即刻将辕涛涂捉拿归案,罪名很简单,对盟主不忠。




第二章 —幽之盟(18)

这还不算完,齐桓公余怒未消,是年秋,又纠结了江黄二国,侵入陈国。理由也很简单,陈国对齐国不忠。
是年冬,陈国投降,在承认错误并交出大量战争赔款后,这才将辕涂涛赎回。
齐桓公这件事儿,做得忒不厚道了!辕涂涛之举,虽有损于联军利益,但毕竟是一腔爱国爱民之心,其情可悯,其罪当赦,陈国的君臣百姓更是无辜之极。另外齐桓公慷他人之慨,擅自做主将人家郑国的城池封赏给申侯,这也很是得罪人。且不说申侯人品如何,齐桓公这样随意干涉别国内政就是不对的。
所以《春秋》一书在叙及此事的时候,不称齐桓公为“齐侯”,而称之为“齐人”,一字之差,微言大义,孔子的态度耐人寻味。而《公羊传》直接就说诸侯联军纪律不太好,所以陈人不愿假道,而齐桓公不但不整顿纪律,反而执人大夫,这不是一个霸主该有的行为。
我只能说,齐桓公的确有点老糊涂了,他这样做不仅让诸侯寒心,而且让陈国从此倒向了齐国的对立面楚国,这可真是糟糕透了!在我们通常的印象中,齐国的霸业是在管仲死后瞬间崩塌的,其实事实并非如此,早在此前十余年,一切就已埋下了伏笔。
公元前656年,真是一个多事之秋,这一年齐桓公为自己的霸业种下了危机,晋公子重耳(也就是日后的霸主晋文公)则因为晋国内乱开始了流亡,在此前三年,另一位日后的霸主秦穆公(伯爵)即位,在此后五年,又一位不久后的霸主宋襄公即位,历史的焦点开始悄然西移。
然而这一些,齐桓公并不知道,他仍在为自己霸业鼎盛而沾沾自喜。第二年,齐桓公又在首止(卫邑,近于郑,今河南省雎县东南)这个地方召集了鲁僖公、宋桓公、陈宣公、卫文公、郑文公、许僖公、曹昭公等诸侯举行了一次八国峰会,周惠王之太子郑列席会议。这也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六合———首止之盟。
为什么太子爷也赏脸来了?原来,齐桓公发现周惠王在老婆惠后的枕边风吹拂之下,想废长立幼,废掉太子郑,改立小儿子王子带为储君,这可不好,齐桓公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管一管。
这算不算多管闲事儿呢?齐桓公可不这么认为。从辈分上算,齐桓公是周庄王的女婿,周惠王是周庄王的孙子,所以齐桓公乃是周惠王的舅舅,舅舅管外甥,有何不可?再说了,他还是霸主呢?霸主就是负责维持天下秩序的,包括他名义上的主子周天子在内。其实说到底,齐桓公的“尊王”只是扯了虎皮做大旗,借这个幌子为自己的霸业服务而已。要他真的唯周天子马首是瞻,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周室已衰这是定局,谁都扭转不了。
“废长立幼,这可是违背了老祖宗的制度的,这样不好!”齐桓公在首止国际会议上说。
太子郑带头鼓掌,其他诸侯也跟着鼓掌,心里头却在嘀咕:“好像你齐小白也不是嫡长子吧!”
诸侯中间的郑文公尤其犯嘀咕,当年,他的父亲郑厉公有拥立周惠王之功,两家关系密切,他非常看不惯齐桓公多管周惠王家闲事儿。再加上去年伐楚的时候,齐桓公强迫自己将虎牢封赏给申侯,这也让他非常不爽。
多少年来,郑文公从来就没有彻底服过齐桓公,其他诸侯动不动就去齐国朝见,郑文公一次也没去过。
开会间隙,郑文公突然被一个人叫去密谈了,谁?周天子的上卿宰孔。




第二章 —幽之盟(19)

宰孔正是周惠王派来的,他的任务就是策动郑文公叛齐联楚,以共同对付齐桓公。
傻子都看出来了,齐桓公所谓尊王,其实只是尊他自己而已。周惠王不甘受制于人,所以决意反击。
郑文公这会本来就开得很郁闷,又见周天子也讨厌齐桓公,顿时被阳光给灿烂了,于是他半途开溜,来了个不辞而别。
继陈国叛齐后,郑国也反水了,他们都加入了南蛮楚国的阵营,后者还是华夏领袖周天子暗中授意的,真他妈的荒天下之大谬!
史书记载,在这一年秋九月,很多地方发生了日食,连老天爷都觉得荒谬。
齐桓公于是愤怒了,第二年(公元前654年),他率领诸侯攻打郑国进行报复,郑国向新主子楚国求援,楚国不敢与诸侯联军正面交锋,竟转而去攻打许国,来了个“围魏救赵”。
齐桓公有点手忙脚乱了,他赶紧带着大家又去救许,楚王祸害了许国一番,便在诸侯联军到达前撤回了楚国。许僖公觉得自己左摇右晃实在不是个事儿,于是干脆彻底倒向了楚国的怀抱。许近楚而远齐,指望诸侯次次及时来救,太难了。
若是有选择,谁愿不顾华夷之辨而屈从荆蛮,但是没办法,一个蕞儿小邦,想要在大国争霸间苟延图存,还是那句话,太难了。
接连被荆蛮耍弄,齐桓公很愤怒也很无奈。借势伐楚吧,没有必胜的把握;就此退兵吧,又很没面子。他最后决定掉过头再去一门心思攻打郑国,其他什么事儿都不管,一直打到郑文公服为止。这次楚国摄于齐桓公豁出去的劲头,没再敢出兵捣乱了。
少了楚国这座大靠山,郑文公当然抵挡不住诸侯联军的进攻,于是他一刀把亲齐派领袖申侯给砍了,然后硬说申侯是亲楚派的头子,是他蛊惑自己叛齐的,他罪该万死!
可怜可笑的申侯,死得真是可怜可笑,谁叫他当初陷害辕涛涂巴结齐桓公出卖郑国利益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郑文公憋了一肚子火,正好趁此机会发作。
痛诉完申侯的罪行后,郑文公又对自己做了深刻的自我批评,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听信小人谗言背叛齐国了,而且以后所有的大小盟会,郑国绝不会再缺席迟到早退,他要矢志不渝坚定不移地拥护齐桓公的领导,一万年不动摇。
齐桓公还能说什么呢?申侯已死,死无对证,郑文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要他表示服从齐国的领导就行。至于那个申侯的死活,齐桓公才不管呢!所以,撤兵吧!
杀死了一个自己想杀的人,并且用这个死了的人,解了国家的危难,看来郑文公颇有几分小聪明,而且聪明得有点过头了。
齐桓公死后第二年,郑文公就去楚国朝见楚成王了。
群山之巅的空虚
公元前653年秋,齐桓公召集鲁、宋、陈、郑四国在宁母(鲁邑,位于今山东省鱼台县境)举行盟会,商量如何处置郑国。这也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七合———宁母之盟。
经过郑文公这件事儿后,齐桓公也觉得自己的霸位有些不稳了,于是他接受了管仲“礼待诸侯”的建议,向与会诸国大肆送礼(据《管子》一书载为“虎豹皮文锦”),胡萝卜政策果然奏效,在它的感召下,大家伙又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了齐桓公周围。
楚成王以刀服人以力服人,齐桓公以德服人以礼服人,还有后来宋襄公的以仁服人以义服人,其实都失之片面,只有三管齐下,才是春秋称霸之大道,所以后来的晋文公与楚庄王总结前辈经验,终于在此基础上建立了晋楚长期而稳定的霸权。




第二章 —幽之盟(20)

这一年的十二月份,阴谋破产、羞恼交加的周惠王总算是在失意中悄然驾崩了。太子郑害怕惠后与王子带趁机造反,遂秘不发丧,而使人密告齐桓公为他做主。
很好笑,天子居然还要诸侯为他做主。
次年春,齐桓公召集鲁、宋、卫、许、曹、郑六国在洮地(今山东甄城县西南)举行盟会,共同拥立太子郑为周天子襄王。这也就是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第八合———洮之盟。
周襄王吃了定心丸,这才松了一口气,为父亲周惠王发丧。
“尊王”尊到这种境界,全天下都明白,齐桓功业之盛,以臻至登峰造极了。
齐桓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决定举行一次规模最大的盟会,以彰其名。
于是,齐桓公三十五年(公元前651年)夏,春秋史上最重要的盟会,葵丘之盟,在齐桓公的组织下胜利召开了。葵丘在今河南兰考,也就是人民公仆焦裕禄曾经战斗过的那个地方。
这是一次天下之盛会,不仅中原诸侯全部跑来捧场,就连周天子也派了“钦差大臣”宰孔前来祝贺。
从不参加中原盟会的北方大国晋国国君晋献公,也拖着病体前往凑热闹,却在半路上被老爱坏人好事的宰孔拉住一通劝,说什么齐桓公乌云盖顶,将有乱,你们晋国也会有乱,还不快回去稳定大局?不要去葵丘瞎掺和。真不知宰孔是先知还是乌鸦嘴?
晋献公闻言,马上掉头回家。
顺便说一句,晋献公早死的正妻齐姜,正是齐桓公的亲女儿。
刚死了老爸(宋桓公)即位为君的宋襄公,也强忍悲恸来到了葵丘。按道理,宋方新丧,宋襄公其实完全可以请假,但他还是穿着丧服就去了,因为齐桓公是他的学习榜样,也是他的超级偶像。
其实诸侯们多来一个少来一个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关键的关键,是周天子的“天使”(不是angel)宰孔来了,他的任务就是代表周天子,赐予齐桓公无上的荣耀:一块肉、一些弓箭,还有一辆马车。
有人要说了,这算啥无上的荣耀啊,比起齐桓公上次援卫时差点拉了一个动物园过去,周天子实在太小气了。
这样想就错了,其实齐桓公有的是钱,啥都不缺,只要面子和排场就足够,所以周天子投其所好,给他的都是面子,而且是大面子。
首先,那块肉并不是普通的肉,而是“文武胙”。所谓“胙”,就是祭肉,古人认为,祭祀完毕后的供品之肉,食用之人会得到祖先的福佑,所以大家都抢着要。而且按照周礼,天子的祭肉只能送给同姓诸侯,现在齐桓公以异姓诸侯的身份获赐祭肉,得以同享周的先祖们赐给的福佑,这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荣耀,忒有面子了。
如果只是赐胙,其实也没啥,自齐桓公始,很多霸主都得过,不稀奇。但是“文武胙”又不一般了,那可是周天子祭祀周文王与周武王所用之供品,是大圣人大贤王在天之灵享用过的,那简直就是肉中之王!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好了,如果说“胙”是开过光的佛珠,“文武胙”就是开过释迦牟尼如来佛的佛珠,是*中的*,历春秋一世,也只有齐桓公得过,即便再加上战国,也只有齐桓公、秦孝公、秦惠文王三人得过,比唐僧肉还稀罕。齐桓公这不仅是祖坟上冒青烟,那简直是*了。
其次,那些箭也不是普通的弓箭,而是“彤弓矢”,也就是以丹彩涂饰的弓与矢。这玩意儿相当于后世的尚方宝剑,有了它诸侯就有了代天子征伐之大权,这就不仅仅是面子工程了,它还代表着实际的权力。历春秋战国一世,也只有齐桓公与晋文公得过。




第二章 —幽之盟(21)

最后那车也不是普通的车,而是“大路”。听这名字挺像名牌跑车的,其实是一种黄金装饰的木制马车。据《史记 乐书》:“所谓大路者,天子之舆也。”可见大路乃天子所乘之车,只赐予特别有功的诸侯,随同此车还有一套配套的九旒龙旗。(旒,飘带流苏之意。按照周礼,天子之旗为十二旒,公侯之旗为九旒。)貌似大路也只有齐桓公与晋文公得过。
真是太给面子啦!
还有更给面子的。
原来齐桓公正准备下阶拜谢,宰孔忙阻止他道:“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天子一般尊称同姓诸侯为伯父或叔父,而尊称异姓诸侯为伯舅。)意思是说齐桓公年纪大了,又劳苦功高,就免礼别跪了,可别闪了老腰。
一听不用下跪磕头,齐桓公松了口气,他也六十啷当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这通折腾。再说了,周王那小子还是我给扶上去的呢,跪不跪也无所谓啦!
见齐桓公竟想偷懒耍奸,管仲赶紧教训他说:“为君不君,为臣不臣,乱之本也。”
齐桓公这才罢休,出来跟宰孔说:“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曰‘尔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
意思是:天子威严的面容好像就在眼前,小白我哪敢放肆?我还不下拜?不下拜就折福摔死了!到时候又给天子丢人,我不敢这么做。
说完,齐桓公颤巍巍的小步倒退着走到台阶下边,面向北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才登堂受赐,好一通折腾。
至此,齐桓公所有手续办理齐全,正式当选为天下最具影响力男人,他的人生达到巅峰。
接下来,宰孔打道回府,齐桓公与天下诸侯正式开始盟会,看着台下一帮旧小弟新小弟,他心中除了激动还是激动,差点就想引吭高歌一曲。
葵丘之盟,规格高,意义大,与会诸侯众多,它是齐桓公“九合诸侯”中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