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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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回归-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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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延着曲折的山路一路追去,却在一个山谷的岔道口上被一群持枪佩剑的武者包围了。车夫吓得魂不附体,黛丽尔勉强支撑着不断发抖的身体走下马车,向那些武者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并表示她是来找王家护卫队统领斯塔伦斯伯爵大人的。这两个名字让马车夫吃惊不小,但同时却也不象一开始那么提心吊胆了——毕竟,他所听到的这两个名字,一个拥有公爵小姐的头衔,并深受菲尔拉法王室的关照;另一个人则地位显赫,是达尔兰地王国闻名遐尔的骑士。但这两个与王室如此亲近的人会不会反而令自己受到牵连呢?在这种一个兵荒马乱的时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啊!想到这里,车夫又陷入另一种不安之中。
不过武者们此后的行为很快消除了他的这种不安。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彬彬有礼地请公爵小姐重新坐到了马车里。“我会派人为您带路,先生,”武者的头领对马车夫说,“不过您最好按他的指示去做。”
他们转过两道山环,穿过了一小片榛子林,最后来到了一个相当隐蔽的地带。那里聚集着另一批佩剑武者。带路的人跟他们很熟悉,他走上前去跟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之后,那个人就快步走进了前面的一个山洞。
他们在山洞外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武者们始终警惕地看管着他们,而那个名叫黛丽尔·斯蒂芬森的贵族小姐则显得有些神情恍惚,还一直对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呆呆发愣。
半个小时显得异常难捱,最后,他们一路跟踪的那位王家护卫队军官,准确地说是那支队伍的最高统帅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并开始与公爵小姐对话。马车夫悬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您是说您一直在跟踪我吗?”护卫队统领轻轻扬了扬眉毛,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
“我……我……”公爵小姐结结巴巴地说道,“请原谅我吧,爱德蒙。可是……可是,是您把卞卡公主关起来了吗?”
听到这句话之后,马车夫不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斯塔伦斯也显得有些错愕。他迅速向周围的武者们扫视了一眼,既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黛丽尔沉声说道,“是谁告诉您的?”
“是……是我自己听到的。”黛丽尔颤声说道,“国王陛下在梵卡露斯广场发表讲话之后,我很为您担心,所以就进宫请求觐见陛下,希望陛下原谅您对西赛尔侯爵府那件事情上的处理,可是,陛下当时非常繁忙,于是……我就在王宫里等候。后来,在公主殿下寝宫旁的那个回廊里,我……我听见了您跟欧伦先生的一段对话。我……我并不是有意要在那里偷听的,爱德蒙,”看见斯塔伦斯的眼中射出了犀利的光芒,黛丽尔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我只是不想影响您处理公务,可是……可是……上帝,爱德蒙,您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卞卡公主是地狱里的魔鬼,所以……所以您才把她抓了起来?那么……那么您为什么不禀告给国王呢?国王陛下他……”
“卞卡·菲尔拉法并不是魔鬼,黛丽尔小姐!”斯塔伦斯打断了黛丽尔。
“不……不是吗?”黛丽尔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那个善良的、但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解释破灭了,“那……那您……您为什么……”
“您已经把您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国王,是不是?”斯塔伦斯并没有理会黛丽尔不连贯的语言,但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没有,爱德蒙。”黛丽尔流着泪痛苦地回答道,“上帝宽恕我,我没有那么做。我无耻地隐藏着这个秘密,任凭它每日每夜撕咬着我的心,却一个字都不曾对别人提起。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呀,爱德蒙!请告诉我,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找不到公主,人们把她说成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并且不再相信巴雷西国王,我们的国家陷入了一片恐慌,军队开始自相残杀,这一切都不是您真正想看到的,不是吗?”
“您错了。”斯塔伦斯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您……您说什么?”黛丽尔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身子,随即凄声叫了起来,“您疯了吗,爱德蒙!您……您知道您在做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斯塔伦斯平静地说道,“而这一切都是我应该跟必须做的事情。而您,如果您不介意我给您建议的话,黛丽尔·斯蒂芬森小姐,您应该好好呆在家里,而不是到处乱跑,去操心那些您原本没必要操心的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这令他看上去显得愈发冷漠,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态度对待这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您将不会再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别人的积威之下,没有人再敢把您丢到库尔希斯克高原那座该死的修道院里,您也不必再寄人篱下地去享受别人的恩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令您成为这个王国里最荣耀的女人,在梵卡露斯宫里,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上帝,您都在说些什么呀!”
“跟您听到的一样。”
“您……您可是要篡夺王位吗?”黛丽尔怔怔地望着她的情人,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您是王家护卫队的统领啊!”
“我是西罗门公爵的亲孙子!”斯塔伦斯扬声说道,黛丽尔一时间目瞪口呆。“而您,”她恍恍忽忽地听到斯塔伦斯继续说道,“您的家族,贝尔曼这个姓氏,又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衰败下去的?”
“可是……”黛丽尔拼命整理着极度混乱的思绪,“您不能……我是说……那些……那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况且西罗门公爵大人……”
“对我来说,那些就象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斯塔伦斯打断了黛丽尔,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杀气。
“您……您要杀掉巴雷西国王吗?”黛丽尔流着眼泪对斯塔伦斯说道,“爱德蒙,亲爱的爱德蒙,请别这样,您是那么正直,那么高贵,就请忘记那些仇恨,呆在我的身边吧!如果您爱我,就别再继续这场邪恶的战争了!”
“‘邪恶的战争’。”斯塔伦斯的嘴角边露出了一抹苦笑,“她也是这么说的。她希望我‘回归正途’。”说着,他情不自禁地回过头,悲哀地向那个山洞望了一眼。
“‘她’?”黛丽尔颤声道,“是……卞卡公主吗?公主……公主她在这里,是不是?您……您已经杀了她吗?”
“我怎么会杀她呢。”斯塔伦斯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炼泅日的晚上,我把她带出了圣比阳大教堂。她就象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在我身边瞪着一双美丽的、纯洁的、充满好奇的眼睛看着繁华的那比城。那个时候,我多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啊!”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那样,黛丽尔的身体明显地抽搐了一下,而斯塔伦斯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是,我没那么做。我用药迷倒了她,把她带到了这里,但直到现在也无法对她痛下杀手。我希望能时常见到她,甚至有一天能够得到她的宽恕和眷顾,可是,那是一种怎样的奢求啊!”
曾经的担心被残忍地证实了,黛丽尔感到一阵晕眩。
“对不起,黛丽尔,”斯塔伦斯将那双深邃而忧郁的蓝眼睛转向黛丽尔,“直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些。我背叛了当初的誓言,我的心在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就一步步远离了你,到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说到这里,斯塔伦斯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黛丽尔缓缓向斯塔伦斯走去。眼前的情人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但在她的心里,他依旧如同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英俊而挺拔。黑色的长发将她秀丽的脸庞衬托得格外苍白,她的眼神从绝望到空洞,最后充满了无助的柔情。
“请抱抱我,爱德蒙……请你……抱抱我……”虚幻的声音从她的唇间轻轻飘散出来,象是一首低低的婉歌。
斯塔伦斯抬起手臂,将她轻轻地搂进了怀里。
黛丽尔静静地靠在斯塔伦斯的怀里。她闭着眼睛,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浸湿了护卫队统领黑色的制服和制服上的金质纽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如果它真的停止了该有多好啊!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响动传进斯塔伦斯的耳鼓,紧接着,他感到怀里那个娇柔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撑开手臂,目光所及之处,别在他腰下的一把匕首已经赫然插进了黛丽尔的腹部!
“黛丽尔!”斯塔伦斯颤声叫道。
“抱紧我,爱德蒙,请……请抱紧我……”黛丽尔一边紧紧地搂着斯塔伦斯一边虚弱地说道,而她的目光已经开始变得散乱。斯塔伦斯急忙蹲跪下来,黛丽尔软软的身体也随之倒了下去。“爱德蒙……亲爱的,我不能出卖你啊!”黛丽尔喃喃地说道,“我不会出卖你的……”
“哦,黛丽尔……我……上帝啊!”强烈的负罪感令斯塔伦斯的身体颤抖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请不要难过,爱德蒙,也不要内疚。我会永远记得……记得你曾经给过我的……所有幸福的感觉,我的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不管你……不管你还是不是爱我,我都会象从前那样……一心一意地爱你,仰慕你……”黛丽尔的瞳孔逐渐扩散开去,但她依然努力地看着她的情人,“我会为你祈祷的,我希望你能够得到你所要的一切,包括……包括卞卡公主的……公主的宽恕,以及……以及眷顾……”
话音最终隐没在她苍白的嘴唇间,她闭上眼睛,垂下了用力抓在斯塔伦斯衣襟上的手臂。
斯塔伦斯仰起头,希望止住眼中的泪水。周围的武者和那个呆若木鸡的马车夫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幕凄凉的场景,谁也不敢、并且不愿发出半点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斯塔伦斯把黛丽尔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缓缓站起了身。他的脸上没有伤感,没有哀痛,空洞的骇人。
“大人……”看守首领小心翼翼地说道。
“帮我安葬黛丽尔小姐。”斯塔伦斯安静地说道。
“是,大人。”看守首领俯首应道,“那个车夫……”
斯塔伦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向了浑身发抖的车夫,突然手臂一扬,一柄雪亮的长剑在人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是如何出鞘的时候已经割断了车夫的喉咙。飞溅的鲜血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红色的直线,在车夫歪倒的头颅上,那双眼睛依然流露着斯塔伦斯刚刚朝他走去时的神色。看着斯塔伦斯那瞬间布满杀气的脸孔,周围的武者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收起佩剑,斯塔伦斯一言不发地跨上了他的战马。
“大……大人……”看守首领向前跨了两步,有些迟疑地说道,“卞卡公主……”
“看好她。”斯塔伦斯异常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另外,您最好别让她掉一根头发,先生。”说完,他双脚一磕马腹,战马扬起铁蹄,一阵风一样向远方疾驰而去。天边,夕阳染红了一条狭长的、灰色的云,象是谁的手指正指向地狱的大门。
第五节 西征
    次日清晨,轻甲披挂的巴雷西国王率领着两千王家护卫队和三千首府近卫军骑兵浩浩荡荡地向那比城西郊行进而去,在那里,他们将与第一将军富兰克林·罗文的中央军团汇合,赶赴叛乱丛生的西罗门。贝拉尔亲王走在国王的身边,也是一身戎装。他将亲自把国王送出王国首府。
铁蹄轰响,战旗高扬。街道两旁聚集着不少市民,但他们并没有向从前那样向他们的国王欢呼致意,而是站在那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些人认为国王是在用血腥的暴力压制那些正义之士,还有人觉得他打着平乱的幌子,其实是要趁机逃离群情激愤的那比城。
斯塔伦斯静静地跟在两位王族的身后。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穿着王家护卫队的制服走在那比街头了。时间过的曾经那么缓慢,但又仿佛是在转瞬之间,他与他最后的决战竟已经近在眼前了。卞卡说的对,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国王,正直无私,才华横溢,在他的带领下,这个王国正在一步步走向颠峰。在他的内心深处,也由衷地敬佩这个同宗的兄弟,但是,旧恨与新仇注定他们永远也无法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他注视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一幕幕往事潮水般涌上心头。
在他3岁那年一个晴朗的晚上,他的祖父把他抱在膝盖上,用一种沉缓而有力的声音对他说,“路易,我的孩子,从现在开始,你要象个大人一样离开我们独立生活了。我无法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还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事情。那是法利亚·克莱蒙先生,”说着,祖父指了指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听他的话。”被称作法利亚·克莱蒙的年轻人向西罗门公爵深深鞠了一躬,公爵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你拥有纯正的王家血统,但是,你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告诉别人你叫路易·菲尔拉法。你要积蓄力量,直到有一天实现祖父的愿望,成为达尔兰地王国的最高统治者。”当时的他并不明白祖父究竟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必须离开豪华的宅邸和锦衣玉食的生活,跟着一个陌生人远走他乡。但是,他依然牢牢记住了那些话。
法利亚很快把他送到了国外,并给他取了另外一个名字——爱德蒙·斯塔伦斯。在那里,他一直接受着各种严格的训练。法利亚每年会去看他两到三次,关照他的生活,检查他的学业。尽管他把他的这位监护人称为“父亲”,但对于这个严厉远远多于慈爱的“父亲”,他始终心怀敬畏,没有丝毫的亲近感。有一年,“父亲”再次来到他隐居的地方,当时的法利亚已经成为了达尔兰地王国的红衣大主教,而他,也已长大成人——相貌英俊、身姿矫健、气质高雅、博学多才。这一次法利亚毫不吝惜词汇地对他进行了赞誉,尽管路易感到法利亚看着他的眼神更象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一手塑造的艺术品,但却仍然为得到监护人的夸赞深感满足。
那天,法利亚跟他进行了一次长长的谈话。他讲述了阿瑟尔公爵,也就是他祖父显赫的身世;讲述了温斯尔顿王如何听信了公爵同胞弟弟的谗言,废黜了公爵王太子的头衔;讲述了西罗门事件的全过程——在他们离开公爵府的第二天,同胞弟弟包围了整座府邸,强迫公爵一家喝下了致命的毒药,并杀掉了公爵的所有部署,那一天哀鸣四起,血流成河。
法利亚告诉路易,在把他送到这里之后,他只身返回了达尔兰地王国,艰难地避开了国王的追杀,苦心经营,并一步步获得了今天的地位。这么多年以来,他一刻也不曾忘记西罗门公爵的恩情以及公爵在他们临行前对他的嘱托。“现在,我的手中已经握有了相当的力量,而那些力量都是属于您的。”养父对他说,“我要带您回到达尔兰地王国,在那里,我们要开始新的筹划。玛丽安娜女王的长子巴雷西·菲尔拉法即将继位,而那个宝座本应是属于您的。”
年轻的路易以一个伪造的身份回到了他的国家,并凭借着自己的才能以及红衣大主教的暗中斡旋走进了王家护卫队。巴雷西国王对他的才能十分赏识,那个时候,他真实地看到了王权的力量。王权令他成为了历史上升职最快,也是最为年轻的王家护卫队统领和王国大将军,王权也记录了一个与他的理解截然不同的阿瑟尔公爵和西罗门事件——诚然,历史从来就是统治者的历史。这种力量使他心如刀割,热血激荡。
在护送卞卡公主前往诺曼帝国参加伊达尔斯皇太子20岁生日舞会的途中,他意外地赢得了王国公主的青睐。卞卡·菲尔拉法公主正象他所说的那样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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