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抚着她不住抽搐的双肩,幽幽一叹道:“如果魔僧知道你是武林三佳丽的玉芙蓉,可真是一切都完了。”
“印兄,我……我嚼舌自杀……”
“不,快绝了自杀的念头。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我会设法脱身的。”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浑身软弱……”
“我们七天后便可复原。”
“可是,这七天的变化……”
“能拖一天算一天,我要试试行功的心诀。”
“你还能行功?”
“我说的是试,试成试不成得靠运气。可惜没有酒,不然成功有望。”
“酒?你要酒有何用处?”
“这是家师的武林绝技,可藉酒行功排除体内药物,可自解穴道自闭经脉。你先且安心,未至必死关头,决不轻言自尽,让我试试,可好?”
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孔,含泪点头道:“印大哥,我依你,找……我知道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我愿将生命毫不犹豫地交到你可靠的手中,有你在身边,即使死了,我亦心甜。”
“不要说傻话,且安心歇息。”他柔声说。
彭姑娘闭上亮晶品的明眸,叹息着偎人他的怀中。
他也轻轻叹息,怆然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只能用这两句宿命论者的话来安慰自己了。我想,只要咱们能尽其在我,生生死死何足惧哉?你到禅床上歇息,我来设法。”
“印兄我能出一分力么?”她幽幽地问。
“呵呵!这是男子汉的事,由我来办。”他故作轻松地说。
扶玉芙蓉至禅房躺下,他回到门旁坐下大叫:“哎……哎唷!我……我…”
门外有人大喝道:“叫什么?给我乖乖安静些。”
“我……我肚子好……好痛。”他继续叫。
“肚子痛?是时疫么?”把门的人推开房门问。
“就……就是肚子痛……”
“痛死了活该,这里没有郎中。”
“在下不是患病。”
“那是……”
“在下的酒病发作了。”
“呸!见你的大头鬼。”
“老兄,行行好,给……给我一壶酒,酒入腹便不……不痛了。”
“你想得倒好,哼!”
“求求你,老兄,你……你总不能眼看着在下受罪吧?也许日后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咱们套一份交情,日后好相见……”他在用攻心之计。
“不行,这时候那来的酒?”
“可是,我……哎唷……”
“你忍着点,等会儿在下不当值时,替你送壶酒来,这时在下当值,绝对不能擅离。”把门大汉意动地说。
“谢谢你,老兄。哎……哎唷唷……”
他继续叫唤,久久方像是痛楚已消,方停止叫喊。
“酒瘾挨过了么?”门外的看守问。
“痛是止住了,但好难过。”他呻吟着说。
“在下当值的时刻将满,等会儿给你带壶酒来。只要你日后得意之时,别忘了在下一酒之恩。”
“谢谢,一酒之恩,不敢或忘,请教你老兄贵姓大名,以便后报。”
“在下姓俞名百川。”
“在下姓印名佩,请多关照。”
不久,换值的人来了。
不久,俞百川重新到了门外,向当值的人说:“老五,这壶酒送给那位姓印的。”
“那怎么行?”老五拒绝。
“老五,算了吧,他又不是犯人,师父救了他两人回来,准备收他们为门人呢,如果有解药,师父早就要他们起誓拜师了。”
“这……”
“听师父说,他们是从九华谷逃出来的人,艺业定然不弱,不然怎能从人妖的手中逃脱?等他拜了师,师父必定重用他,咱们与他套一份交情,日后也有个照应,对不对?给他一壶酒,又算了什么?”
“好吧,依你。”老五终于首肯。
俞百川推开房门,将酒壶交给印佩,笑道:“印兄,好好过瘾,别喝多了发酒疯,兄弟便有不是了。酒有两斤,想必可以解谗啦。”
印佩大喜过望,称谢道:“俞兄,多谢了,容留后报。”
“小意思,请不必挂怀。”俞百川客气地说,出房走了。
印佩将酒喝了两口后,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他一怔,赶忙将酒壶藏在床下。
把守的人向来人行礼道:“弟子迎接师父。”
“起来,里面的人怎佯了?”来人问,声如洪声。
“启禀师父,两人都很安静。”
“开门,为师要问问他们。”
“弟子遵命。”
房门拉开,进来了一位肥头大耳,腹大如鼓,笑脸常挂的大和尚,红光满脸,看年纪像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其实光头冒出的短短发根,已可看到白色了。
玉芙蓉躺在禅床上,不言不动。
印佩扶臂摇摇晃晃地站起,抱拳施礼道:“谢谢大师临危援手之德,晚辈不敢或忘,容留后报。请问大师的法号,上下如何称呼?晚辈印佩。”
“贫僧法兰。”大和尚笑眯眯地答,拍拍大腹呵呵笑,又道:“你年纪轻,也许不知贫俗的法名,称绰号可能不陌生,人称我为欢喜佛,你不要怕。”
他为了争取活命的机会,不得不虚与委蛇小心周旋,欣然道:“那么,前辈定是号称魔中之魔的欢喜佛前辈了,久仰久仰,大德不言谢,晚辈记在心里就是。”
“好说好说,呵呵!你不怕我这魔中之魔?”
“晚辈闯荡江湖,生死早置之度外,前辈乃是魔道至尊,但平易近人一团和气,晚辈有什么可怕的?”他投其所好地说。
欢喜佛不住打量着他,笑道:“你很会说话,年轻有为,人才一表,资质大佳。呵呵!定非池中之物。”
“前辈夸奖了,但愿晚辈真能在江湖有所作为,卑不负前辈的期许夸奖。”
“好说好说,呵呵!我问你,你是从九华谷跑出来的。”欢喜佛笑问。
“是的,晚辈曾是九华谷人妖之囚。”
“你是……”
“晚辈中了金梅的暗算,被她带往九华谷……”
“你是怎样跑出来的?”
“九华谷失火,晚辈乘乱逃出来了。”
“你与银菊有过节?”
“没有,晚辈不认识她。”
“哦!好,把你的身世说出来听听。”
“晚辈印佩,年届弱冠,中州人氏,艺自家传,只因家道中落,无亲无故流落江湖。”
“呵呵!很好,很好。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在江湖扬名立万,开创一番事业?”
“晚辈不才,但力争上游,可惜生性愚鲁,放不下名枷利锁,前辈幸忽见笑。”
“好说好说,这表示你有一颗奋发向上的心。”
“前辈夸奖了。”
“贫僧久走江湖,年事已高,深感根基重要,因此在此打算广罗门人子弟,以期将贫僧的一些盖世奇学传授弟子,为武林造就人才,把贫僧的盖世奇学发扬光大。你,人才出众,宛如浊世佳公子,而且颇有根基,如肯拜在贫僧门下,他日必定奋翅鹏飞,鱼龙变化,保证你名利双收,你意下如何?”
他堆下笑,兴奋地说:“晚辈行走江湖,年少无知,艺业有限。不断受人欺侮,如能有幸拜在前辈门下,晚辈求之不得呢……”
“你答应了?”
“这……只是,带艺投师兹事体大,前辈可否给晚辈一些工夫权衡?”
“也好,反正你七天之内,无法行动自如,慎重权衡表示不忘本,贫僧十分赞同。你两人好好养息,贫僧正派人追捕招魂鬼索取解药,你两人安心好了。呵呵!”
“谢谢前辈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蓦地,传来了三声锋鸣。
欢喜佛步出房,房外有人奔到禀道:“后山出现可疑人影,请师父定夺。”
“是什么人?”
“弟子不知,监寺师兄已派人追搜去了。”
“好,多派几个人去。”
“是,弟子遵命……”
话未完,一声怪笑起自屋顶,有人在上面叫:“欢喜佛,派再多的人去也毫无用处,老夫已经深人腹地,你那些酒囊饭袋弟子,不要派他们枉送性命,功德无量。”
已经是已牌正末之间,烈日炎炎,光天化日之下,来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深人腹地,人寺到了禅房的屋顶而不被发现,委实令人惊骇。
欢喜佛一步跨出天井,一鹤冲霄扶摇直上瓦面。
接二连三去了七八个人,将来人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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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生死相依
不速之客是个年届古稀的干瘦老人,青袍飘飘,佩剑宝光四射,站在瓦脊上屹立如岳峙渊亭,点尘不惊,并未将四周合围的人放在眼下。
欢喜佛哈哈狂笑,说:“原来是起凤庄主罗檀樾,难怪神不知鬼不觉直入大雷音寺,呵呵!”
一名青衣人一跃而上,和尚喝道:“退回去!在起凤庄主冲天凤罗起凤之前,不可无礼,退!”
“弟子遵命。”青衣人退出三丈外欠身答。
冲天凤大笑道:“和尚,你好神气。”
“你看不顺眼?”欢喜佛笑问。
“老朽怎敢?哈哈!大师做了老朽半月近邻,而老朽却一无所知。惭愧惭愧。”
“呵呵!罗施主的起凤庄在江东岸,相距足有八十里,怎算是近邻?施主庄务烦琐,哪管得了大雷音寺的闹事?呵呵!请问施主有何见教?当然你不是来烧香礼佛的。”
“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方到菩萨前。”
“呵呵!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知贫僧能否接待得下施主呢。”
“客气客气……”
“道明来意。”欢喜佛说出正题。
“有事请教。”
“打开天窗说亮话。”
“向你讨一个人。”
“谁?”
“银菊西门姑娘。”
“这……”
“你不会说她不在你手里吧?”
“呵呵,问得好。”欢喜佛怪笑着说,怪眼中凶光暴射。
冲天风也哈哈大笑道:“西门姑娘是老朽的故友之女,大师包涵一二。”
“呵呵!不错,人在贫僧手中。”
“大师放了她,老朽多感盛情。”
“哈哈!如果贫僧不放呢?”
“你会放的,是么?”
“哈哈!罗施主,你知道贫僧一生别无所好,唯一的所好是美如天仙的美人。”
“大师好色,在江湖大名鼎鼎。”
“哈哈!你认为贫僧会放弃千娇百媚的银菊?”
“你会放的,因为你不想用大雷音寺的毁灭来冒险,呵呵!”
“哈哈!你要答复?”
“对,要答复。在答复之前,你得想想。强龙不斗地头蛇,你该是客人,附近的武林群豪群起而攻,大雷音寺……”
“你在威胁我么?”
“不敢。呵呵……”
欢喜佛一阵怪笑,笑完说:“你可以走了,十天半月后再来。”
“你的意思……”
“等贫僧捋了这朵鲜花,十天半月之后再交给你。”
“这是你的答复?”冲天凤沉声问。
“哈哈!贫僧言出如山。”
冲天风徐徐撤剑,说:“好吧,老朽只好得罪你了。”
剑出鞘冷电四射,是一把吹毛可断的神刃,映日生光,森森剑气直追丈外。
欢喜佛手一挥,一名弟子奉上一把戒刀,笑道:“冲天凤,你未免太狂了。”
一名青衣人大叫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弟子砍下这老匹夫的狗头来。”
声落人扑上,剑如长虹经天,身剑合一飞刺而上。
冲天风冷哼一声,神剑轻搭叫:“你找死!”
“挣!”青衣人的剑突然爆裂,寸断而飞。
电芒一闪,在青衣人的胸口一吐一吞。
“砰!”青衣人摔倒在瓦面上,骨碌碌向下滚。
禅房中玉芙蓉,低叫:“印兄,你要喝酒行功么?”
印佩断然摇头道:“不行,目下有人人侵,行功受到惊扰,必定前功尽弃。”
瓦面上,欢喜佛已追近至八尺内,笑道:“罗施主宝剑未老,可喜可贺。”
“夸奖夸奖。”冲天风冷冷地说。
“你接我一刀。”欢喜佛说,轻飘飘地一刀劈出,似乎毫无力道,不象用了真力。
怪的是冲天风竟不敢硬接,斜移八尺说:“好精纯的一阳神功,你已练至由神返虚境界了。”
欢喜佛并不急于抢攻,逼进笑道:“哪比得上你的以气驭剑术,再接一刀。”
“有何不可?”冲天凤答,一剑斜挥接招。
刀与剑相距尺余,便传出了风雷声。
“铮!”刀剑相交。
两人突然停顿,刀与剑像是吸住了。两人的脸色逐渐在变,汗开始沁出,衣袍无风自摇,向外飘舞猎猎有声。
一个冒失鬼突从冲天凤身后扑上,双刃斧势似崩山,向冲天风的脊心猛劈。
冲天凤左手的剑诀向后一拂,像是背后长了眼。
冒失鬼的双刃斧,距冲天风的脊心还有尺余,凶猛急骤的劈势倏止,反而向后上方扬。
“嘭!”双刃斧飞落在三丈外的屋檐上。
“嗯……”冒失鬼叫,身躯一震,如中电殛,扭身摔倒。
这瞬间,欢喜佛大吼一声,戒刀脱出剑的钳制,刀势疾变,反削而出,恍如电光一闪,刀锋接近了冲天凤的右胁。
冲天凤剑尖疾沉,也奇快绝伦地向侧急架。
刀风剑气接触,似有一股无形的怪劲相排距,不再吸引,双方的身形同向侧移。
刀光就在这瞬间再次闪动,人影也流转如电。
冲天凤突然破空而飞,飞向三丈外的另一座弹房瓦面,轻功之佳,已到了超凡人圣境界。
“噗!”一只发结跌落瓦面。
欢喜佛哈哈狂笑,将戒刀拂动两次,说:“冲天风,宝剑未老,你人却老得不中用了。割发代首,下次不饶。”
冲天凤短发下披,脸色铁青,呼吸一阵紧,厉声道:“老夫即邀集安陆荆门两地的朋友,再向尊驾讨公道。”
“佛爷等你三天。哈哈……”
“一言为定。”
“三天后,别忙了送贺礼来,祝贺佛爷与西门姑娘参欢喜之禅,佛爷开无遮大会欢迎你们。哈哈……”
“老夫准时前来相贺。”冲天凤咬牙切齿地说,如飞而去。
“恕佛爷不送了,哈哈……”
冲天凤的身影,已消失在远处的花树丛中。
欢喜佛向一名弟子叫道:“传话下去,这几天特别当心。速至后谷将八弟子唤来,为师要一举铲除百里内的群豪示威,三天后大开杀戒,不可有误。”
“弟子遵命。”
“把禅房内的两位年轻人,送至新建的密室看守。”
“是,弟于遵命。”
印佩心中叫苦,被两个人挟扶至偏殿后新建的密室中安顿,酒壶被没收,失去了大好的机会,心中暗暗咒骂冲天凤该死,不该在这重要关头闯来寺中。
密室是坚牢的一排砖造小屋,每室宽仅丈余见方,留了一个半尺大的小窗透风,坚牢的室门在外加闪,看格局便知是未来的囚房。
室中一无长物,有人送来了一堆干草,一只便桶,向两人说:“你两人在此安心养息,此地警卫森严绝对安全。这几天寺中可能有人人侵,为了你们的安全,因此送来此地安顿,不管有何动静,切记不可妄自走动。”
印佩关心的是酒,问道:“老兄,咱们是囚犯么?”
“不是。”
“那……有酒食款待么?”
“咱们此地每人每天只许有半斤酒,一斤肉。”
“在下每飨要三斤酒……”
“哼!你又不是酒囊饭袋。”
“半斤酒委实压不住酒虫造反,可否……”
“不行,师父将你们看成未来的弟子,酒食与咱们相同,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你少噜嗦。”
“老兄……”
“你给我安静些,不然休怪在下对你不客气。”
“砰”一声响,室门闭上了,外面上了网。
玉芙蓉叫苦道:“糟透了,那该死的冲天凤坑死人。印兄,怎办?”
“咱们希望未绝。”印佩语气肯定地说。
“咱们已插翅难飞。”
“酒不够使用,我得设法。”
“印兄,是否仍打算找俞百川?”
“恐怕不可能,这里已不属他管了。”他信口答,目光突然落在便桶上。
他走近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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