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花印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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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印珮-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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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秃鱼鹰的人像潮水般退去。

水蜈蚣的人,也退入陈宅严加戒备。

路上,留下了六具尸体,有两具是水蜈蚣的人。

第一次厮杀,谁也没占便宜。

一天中,双方未再冲突。

秃鱼鹰的人多,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但高手甚少,不敢轻举妄动入宅抢人。

水蜈蚣在等侯,等候同伴赶来相助。

双方在僵持。皆在等候援兵赶来声援。

印珮得其所哉,走下心神养伤等机会。

四人在室内秘密商量对策,门外有人把守,禁止他的外出,兵刃展行囊已全被抄走,唯一未被搜走的兵刃,是印珮的青锋录。

这把神刃长仅八寸裹在伤巾内十分安全。

印珮的看法是下行比上行安全得多,水寇们要将他们送往武昌,沿途大有希望,只要他不加反抗,水寇们便不会为难他。

但如果落在乘风破浪手中,后果要严重得多。也许乘风破浪也将他送交雷少堡主;但左婷与赵、江两人,将是死路一条。

因此,他要求赵、江两人,必要时可助水蜈蚣一臂之力,阻止秃鱼鹰的人入侵,甚至不惜大开杀戒,以激怒双方的人,以便从中取利。

情势险恶,他必须殚精竭智以应付危难。

又拖了一天,当晚二圣洲来了几位高手,告知秃鱼鹰一群人,乘风破浪在荆州有所耽搁,不久将加快赶来,无论如何。必须将人弄到手,决不可让水寇们将人带走,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三里初,全宅死寂。

四人已被安置在一间内房中。有两个人严密看守,除了唯一的床安顿印珮之外,其他三人只好在壁角打地铺,显得极为拥挤。但他们仍然作了些必要的安排,随时应付突如其来的变化。

房门拉开了,水蜈蚣当门而立,向身后的陈老人说:“带了四个人,难逃对方的眼下,是么?”

“是的,确是不便。”陈老人答。

“带四个脑袋,便容易得多了。”

“对,方便得多。”

“那么,咱们为何不把他们砍了?”

“一切由头领作主。”陈老人恭敬地说。

印珮在床上接口道:“假使你把咱们砍了,乘风破浪不全力攻袭你们才怪。咱们活着,秃鱼鹰有了一线希望,还不至于迫得那么紧。咱们一死,他还有甚希望?必定一口怨气没处出,急怒攻心之下,肯饶过你们?”

水蜈蚣冷笑道:“大爷还没将那些私枭放在眼下。”

印珮怪笑道:“人多人强,他们的人不断赶来,万一他们放上一把火,你们守得住么?当然,有咱们在,他有所顾忌;咱们一死,放把火对他们并无损失。”

晓以利害,水蜈蚣不无顾忌。

江百里接口道:“多了咱们四个人,事急咱们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们肯将兵刃给我门,咱们可以挡上一阵。”

“你们会助太爷?”

“为何不能助你?”

“你们没有相助的理由。”

江百里轻松地微笑,说:“咱们如果落在他们手中,至二圣洲仅需一天。在你们手中,至武昌却是十天半月的事。即使是傻瓜笨蛋,也知道活十天半月,比活一天强得多。老鼠,这理由够充分了吧?”

印珮接口道:“你聪明一世,不会糊涂一时而把咱们砍了,因为你不愿垫咱们的棺材底,你愿么?”

水蜈蚣回头就走,一面说:“好好看住他们,以后再说。”

众贼一走,印珮吁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他说:“总算又渡过一关,好险。”

左婷心中仍然余悸犹在,苦笑道:“必须摆脱他们的控制,不然危险极了。”

印珮拍拍她的手,笑道:“放心啦!吉人天相,咱们希望未绝呢。”

门外,突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江百里将印珮从床上搬下,放在壁角,立即拆散木床,每人取一根床脚柱作为兵刃,正好当短棍使用。

“熄灯。”赵奎低叫。

左婷吹熄油灯,守在印珮身旁。

不久,兵刃交击声震耳,叱喝声清晰,不时传出三两声凄厉的叫号。显然,入侵的人为数不少。

不久,门了外喝声传到:“快说,真是藏在这里么?”

“就在里面。”是另一人的声音。

“上了绑么?”

“不知道……啊……”

接着,“砰”一声大震,门被踢倒了。

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人影急撞而入。

门右的赵奎悄然一棍劈下,“噗”一声劈破了入侵者的头颅,被左面的江百里抓住拖至一旁。

第二个黑影站在门外,叫道:“等我亮火折子……”

赵奎贴门先滑出,一棍斜抽。

“噗!”正中对方的耳门。

人尚未倒下,便被江百里拖入房内。

“先取兵刃。”赵奎低叫。

获得两把单刀,如虎添翼。

江百里将两具尸体横搁在门外,低声道:“小心,又有人来了。”

共来了两个人,急急地奔来,在前面的人叫:“老八,这里有人侵入么?”

赵奎伏在尸旁,掩往口叫:“哎……哎唷……”

人影奔到,急叫:“老八,老八……”

天太黑,廊下更黑。房内往外看,星光依稀尚可分辨景物,外面的人却一无所见。

“哎呀!”最先奔来的人被死尸所绊,惊叫着向前一栽。

赵奎扭身就是一刀,斗大的头颅与脖子分家。

江百里斜冲暴起,贴地切入一刀斜掠。

“喀喀!”后到的人影双脚齐膝而折,人向前扑。

赵奎仍仰卧在地,刀尖上吐。“嚓!”正好刺入倒下的断脚人影的胸口。

两人合作无间,配合得恰到好处。悄然袭击百发百中,来一个杀一个,不管对方是哪一方的人,反正来人必定是敌非友。

江百里低叫道:“咱们该走了,快!”

事先早准备停当,江百里用被巾背起印珮,赵奎领先开路,左婷断后,悄然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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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情结同心 

陈宅杀声震耳,恶贼们正在火拼。

江边有私枭的船,可是有人把守,去不得。四人落荒而走,江百里背了印珮领先而行,他曾经到县城请郎中,算是识途老马。

远出十里外,后面火光烛天,显然陈宅失火。隐隐可听到附近村庄的警锣声,邻村的人赶去救火了。

天太黑,远出二十里外,江百里终于叫苦道:“糟了!走错路啦!”

这一带皆是平阳、荒野、稻田、湖沼密布,小径左盘右折,四通八达,白天看地势与晚间完全不同,既没有山可以辨认,凭天上的星宿只能估计概略的方向,不迷路才是怪事奇迹哩!

到了一座大湖旁,江百里说:“咱们歇歇,找村落问路。”

赵奎却不同意,说:“不行,不能歇脚。这一带可能有洞庭水贼的旱窝子,咱们避开村镇唯恐不及,还敢去问路?半夜三更、说不定反被人当贼赶呢。咱们只要往南走,便不会错得太远,能走就走,愈远愈安全。”

怎能一直往南走?小径时而南,时而西,或者折向东,总不能飞越池塘,又不能涉稻田而过,只能顺路走,万一因超越而丢失道路,那就更糟了。

五更初,他们都有点累了。估计已走了六七十里,按理早该到了县城啦!

前在传来了犬吠声,村庄在望。

赵奎吁出一口长气,在一排白杨树下上步说:“好了,在这里等天亮。即使恶贼们知道咱们向县城逃,也追不上咱们了。”

江百里解下印珮,关心地问:“印老弟,创口怎样了,有何感觉?”

印珮倚树歇息,笑道:“很好,毫无变化。江爷,谢谢你们。”

江百里坐下苦笑道:“不必客气,咱们还没谢你呢。我又误了大事,竟然迷了路,好好一件事,却被我弄糟了。”

赵奎叹口气,摇头道:“这不怪你,任何人也会迷路,在这种情势下,摸得清方向已经是不错了。”

左婷扶印珮坐好,柔声间:“印爷,要不要换药?”

她带了药囊,这是她唯一带在身边的物品。

“也好,劳驾你了。”他感激地说。

疲劳过度,躺下来就睡着了。

大刚亮,印珮便被一阵犬吠声所惊醒。

小鸟在枝头欢唱,好一个大晴天。

左婷偎在他身旁,睡得正香甜,满脸倦容,花容消瘦,脸庞往昔红润的光泽已不复见,显得苍白毫无血色,眼角出现了皱纹,眼眶内陷,像是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

注视着姑娘的脸庞,他深深叹息,自语道:“姑娘,苦了你了,这是一场噩梦,还不知你能否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哪!”

他伸手轻抚姑娘的脸颊,无限怜惜地长叹一声。

蓦地,他感到心潮一阵汹涌。

他汗毛直竖,激伶伶打一冷战。

举头向南望,里外的村庄在朝霞下闪闪生光。犬吠声急骤,一行人影正走出村口。

那些闪光,是护心镜与刀鞘刀把映日的反光。

他心中一紧,暗叫不妙。

贼与强盗有别。贼作案偷偷摸摸,强盗则明火执仗打家劫舍。

洞庭湖的湖寇,已有千余年历史,各朝代的官吏,对这些源远流长、声势浩大的湖寇极为头痛。

水上争锋,弓箭为先,湖匪们对箭颇怀戒心,因此有些人在胸日佩上一块铁和铜制成的圆板或方板,称为掩心甲或护心镜,用来防箭颇为有效。

只消一看这些奇形怪状、方圆大小不同的护心镜,便知碰上湖寇了,而且这批湖寇正在行劫中。

他轻推姑娘的肩膀,低叫道:“左姑娘,醒醒。”

左婷一惊,挺身叫:“什么?你……”

“你看。”他向村庄一指。

左婷大惊,一蹦而起,急推不远处沉沉大睡的赵奎,惶然叫:“赵叔,不好了……”

赵奎惊醒,猛地抓住了身旁的单刀。

印珮挺身而起,说:“赵爷,湖寇在打劫村庄。”

江百里也醒了,注视片刻悚然道:“不对,湖寇不会远离洞庭百里外打劫,这里是湖寇的旱窝子,他们正在出窝。”

共出来三十六名之多,鱼贯北行。

“咱们快躲起来。”赵奎叫。

一旁是高可及丈的矮林,草深林茂。四人往林中一钻,隐起身形。

湖寇渐行渐近,第三个人赫然是逆子陈老二,第四个人是逆女陈大妹。

四人紧张万分,全向渐来渐近的湖寇注视。

百步,五十步……

印珮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先前歇息处,只觉心向下沉,低声惊呼:“糟了!”

“怎么啦?”江百里急问。

“瞧!那些丢得不够远的旧伤巾与药渣。”印珮焦灼地说。

江百里倒抽一口气,说:“我出去捡。”

“来不及了。”赵奎一把拉住江百里说。

“我爬出去捡,也许……”

“没有也许,这不能碰运气,他们必定可以看到你,只好听天由命了。”

左婷掩面颤声道:“天哪!都是我不好,我该天亮后再替印爷换药的,我……我该死!”

“这怎能怪你?噤声!”印珮挽住她低声说。

近了,第一名湖寇接近树下。

四人的心全提至口腔,血脉贲张,手下意识地抓住刀柄,手心全是汗。

领先的湖寇身高八尺,健壮如狮,年约半百,粗眉大眼膀阔腰圆,突然扭头向同伴们叫道:“不要赶得太快,留些精神,那群私枭中确有不少高手,等会儿将有一场惨烈的厮杀呢。”

终于,三十六名湖寇,通过了白杨树林,并未留意路旁的旧伤巾。

湖寇们急于赶路,未留意路旁的旧伤巾。左姑娘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合掌低叫:“谢谢天!神灵保佑……”

话未完,林后突然窜出一头野犬,发现了生人,突然向他们狂吠。

“我的天!”江百里焦灼地低叫。

犬吠声吸引了已出三五十步的一群湖寇,走在最后的湖寇大叫:“那林子里有古怪,快去看看。”

“山许里面有野猪。”另一名湖寇说。

走在中间的一名湖寇叫道:“老九,回去看看。”

野犬仍在狂吠而且时进时退。

赵奎拔刀出鞘,沉声道:“是时候了,准备杀。”

左婷扶起印珮,说:“印珮,我背你。”

“不!你们。”左婷不由分说,迅速地将他背上。

老九已奔近矮林,向野犬循声奔到。

走,已来不及;躲,躲不住。

“这里有人!’老九在三丈外大叫,急冲而入。

江百里蛰伏不动,作势扑出。

“什么人?”老九沉喝,急冲而至,枝叶摇摇,尚未将人看清。

人影暴起,刀光一闪。

“哎呀……”老九狂叫,声未落,脑袋已经分家,毫无躲闪的机会。

“走!”赵奎低叫,向后急撤。

湖寇来势如潮,呐喊着追入矮林。

林后尽处,是一片荒野,疏林散布其间,满地荆棘,可是大白天藏身不易。

终于,逆子陈老二看清了他们,大叫道:“是姓印的四男女,快追,砍下他们的头来送给雷少堡主。”

糟了,村中又有人外出。

四人慌不择路,全力狂奔。

左婷本来就疲备不堪,背了印珮怎跑得动?看看追兵将及,江百里一咬牙,叫道:“你们快走,我挡他们一挡。”

赵奎惊道:“使不得,你……”

江百里扭头吼道:“你们要是不走,我自杀。”

印珮急叫:“江爷,合则成散则败……”

“快走,不然岂不同归于尽?”江百里大叫,扭头向潮水般追来的群贼迎去。

“放我下来。”印珮亟叫。

赵奎接口道:“左姑娘,你带他先走……”

“赵叔,你……”

“愚叔与江老弟联手挡住他们。”

印珮挣扎着说:“左姑娘,走不掉了,村庄那面的人已经抄捷径拦截,目下只有联手死拼方有生路,快放我下来。”

左婷拔剑回身,沉声道:“你我生死同命,要死死在一起,不要乱我的心神。印爷,我们来生再见。”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勇敢地向贼人迎去。

“放我下来,我可以与你联手自保。”印珮沉声说。

左婷依言将他解下,他高叫道:“四人结阵,可操胜算,不可冒进,快。”

赵、江两人醒悟,火速退回,三人分三方结阵,把印珮护在中间。

印珮手中也有一把剑,他先坐下养力。

喊人合围,逆子陈老二在西首狂笑道:“咱们以为你们已落在乘风破浪手中,正打算与他们拼个死活呢,没料到你们已经逃出来了,逃了一夜,只逃了二十里,你们的脚程未免太慢了。哈哈哈哈^^”

贼首站在北面,大喝道:“先把他们冲散,杀!”

水寇们用的都是刀,兵刃短,不可能全部上。同时有些人贪功心切,冲得快些,因此向内一涌,有快有慢便出现了空隙。

三人在一声叱喝下,不向前迎和接招,各向左旋侧攻对方的左胁肋。

逆子陈老二是最快的人之一,呐喊着冲向江百里,钢刀一闪,迎头劈落。

岂知江百里不加理睬,向左一闪,大喝一声,刀光耀目,砍翻了扑攻赵奎的一名水寇。

同一瞬间,左婷同时左移。陈老二攻江百里一刀走空,左婷闪到,“嚓”一声一刀砍在陈老二的左胁背上。

“砰!”陈老二向下扑倒,失声厉叫。

一场好杀,两冲错之下,贼人横尸八具,恐惧地急退,结束了第一波恶斗。

三人换了方位,仍然守在原处。

印珮低声道:“不要移动尸体,尸体可以阻挡他们的步法。这次向右旋,切记先进后移位右转。”

呐喊声再起,第二次冲袭,来势更猛。

左婷迎着两名水寇,一声娇叱,挥刀枪迎,刀疾刺而出,用惯剑的人,刀在手仍然习惯地向前刺。

两贼怒吼,沉刀急架,人刀俱进。

左婷却在这刹那间向左折向,刀光一闪,顺势疾挥,“嚓”一声砍掉猛扑赵奎的一名水寇的半个脑袋,仍向右急移位。

她的左面是江百里,来不及同时拦截先前扑攻她的两名水寇,仅砍倒一名,另一名收不住势,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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