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新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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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新史-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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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这么一喊,张一受反应了过来,跟着徐爵身后向门外跑去。

    张一受一路跑着赶到司礼监,等小牌子把冯保从里边叫出来时,他气还没顺过来,两手撑着大腿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冯保看了皱眉说道:“一受,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没个规矩!”

    “老爷…。”张一受叫了一声,吐下口口水让自己先缓了一下:“徐爷让小的过来接老爷您回府!”

    “家里出事了?”冯保问道。

    张一受还是喘着气说道:“家里倒是没事,只是徐爷急火火的从南镇司赶回来,让小的把老爷尽快接回家!”

    “知道什么事吗?”冯保又问道。

    张一受摇摇头:“徐爷没说!”

    冯保不知道徐爵那到底出了什么事,照理说徐爵为人虽然狂了些,但也算是一个冷静的人,怎么会急成这样?

    “走吧!”说着冯保向着停在司礼监外自己的乘舆走去。

    张一受忙扶着冯保上了乘舆,自己跟着乘舆边上一路小跑的跟着,几经催促下,抬着乘舆的两个都变成跑着走了,不一会就出了东华门。

    不知道是这么跑着实在是把冯保颤的慌,还是冯保真是怕影响不好,叫住道:“慢点,这大街上都是人呢,急什么!”

    府夫应声放慢了脚步,冯保在乘舆上稍微坐直了些,显出应有的威仪。这时一队兵士迎面走来,与他们相错而过,冯保一想刚才好像都遇上好几拨兵士了,对身旁的张一受问道:“一受,今儿城里有甚事发生?”

    “嘿嘿,老爷,这么大的北京城哪一天不发生点事”张一受笑着回道。

    冯保对张一受没能领会自己的意思感到不痛快,皱着眉头说道:“平日里会有这么多兵士巡城吗?”

    张一受一听也觉得有些不妥:“老爷,您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这些兵士好像不是五城兵马司的铺兵,倒像是京卫兵!”张一受说完转头再看了看远去的兵士队伍。

    张一受的话让冯保心里不由的一紧,这五城兵马司的铺兵与京卫兵在着装上还是有些不同的,铺兵多数是戴着斗笠,很少披甲,而京卫兵是戴着铜盔,扎着领巾,甲胄加身。可能是在这城里多少年都没见过京卫兵的影子了,人们看到兵士就会下意识的觉得是五城兵马司的,再加现在又是夜里,冯保还真没在意,被张一受这么一提醒,冯保也想起这些是京卫兵无疑,可这些京卫兵只有奉皇上的旨意方能进城,皇上让他们进城这是干什么呢?

    冯保马上将这不寻常的变化与徐爵急着叫他回家联系了起来,莫非真有大事发生?

    “快一点!”冯保这回倒是自己吩咐到。

    府夫领命加快了兵伐,等到到了冯府所在的巷子口,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府门前密密麻麻的,被一队兵士给围了起来!

    冯保心里不由的一紧,他的眼睛不大好,眯着眼瞧着,黑夜里硬是瞧不清。边上的张一受却是看清了,说道:“老爷,那个人好像是东厂的陈掌爷,那些兵也是南镇抚司的!”

    冯保听了心里稍安,这东厂的陈应凤是东厂的一个头领,与徐爵是把子关系,这些人可能是徐爵带回来的,可徐爵将这些人带这来干吗?

    冯保带着疑问不一会就被抬到了府门前,陈应凤早早见到迎了上来:“小的见过老公公!”

    “嗯”冯保轻应了一声:“陈管事,你们这是干吗呀?怎么都跑到咱家这来啦?”

    陈应凤行礼回道:“回老公公话,徐爷说有人要不利于老公公,所以小的就带着帮兄弟过来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欺到老公公头上了!”

    “你莫听徐爵胡说,咱家与人无怨无仇的,谁也不会跟咱家过不去,有劳你了,带着大伙撤了吧,改日咱家再叫徐爵谢过!”冯保说着走上府前台阶向着府内走去。他可不想因为这让人说什么闲话。

    陈应凤却是站着没动,一时间倒也有些尴尬,冯保听听没反应,就转过身来正欲再叫陈应凤走人,门里传来了徐爵的声音:“老爷回来啦?”说着冲上几步扶住冯保。

    冯保脸一沉,他对外面的人总是客客气气的,但对家里人却是不会天天将笑面挂着:“你做甚名堂?”

    徐爵陪笑一声:“老爷,先进屋吧”说着扶着冯保往屋内走去。

    等大家坐好后,冯保跟张一受吩咐道:“一受,先给咱家热杯奶水来,今儿晚饭还没吃呢!”

    冯保说的奶水是人奶,冯保每天都是要饮上两碗的。

    张一受应了一声:“是,老爷!”说着就走向厨房,热奶水是挺有讲究的,温度太高了奶味太浓,会让喝的人弄一身婴儿的奶水味,温度太低了又腥的慌。冯保平时喝的奶水都是张一受给加热的,别人加热的冯保还不爱吃。

    跟张一受吩咐完后,冯保接着对徐爵没好气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徐爵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泣声说道:“老爷,小皇帝无情义啊!”

    冯保一听,正在解肩脖的手停了下来,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怎么?他……要向咱家下手了?”

    徐爵闭着眼点点头说道:“今天小的跟王德……”

    “啊哼”冯保咳嗽了一声。

    徐爵无奈改口说道:“小的今天交了值去与宫里那人碰头,听他说,今儿一大早小皇帝让他给王国光送去一道密旨,他偷偷看了,是让王国光去刑部提审大名、真定二知府的!刚才小的不放心,去找了我们派去刑部参与此案的陈应凤,据他说,王国光连同严清擢今儿早确实是去了刑部大牢提审二知府,说是奉了皇上密旨,没让陈应凤跟着!”

    “这些天严清擢不是每天都去吗?王国光既然去了,有事应会传话咱家一声的”冯保自解道。他这些天来一直都留意着京城里的动向,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得到的那些情报早就被王德洗过一遍。

    “老爷,王国光那斯信不得了,从刑部一出来,就直接进宫复旨了”徐爵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冯保知道这么大的事,今天王国光却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过,显然王国光是真的信不过了:“那二人可是认了?”

    “小的猜是的,王国光走后,小皇帝又让宫里那人给戚继光送去一道密旨,叫戚继光领两千京卫兵进城,领的是御林卫的兵,将五城兵马司的铺兵全给散了”

    “这未必是冲着咱家来的!”冯保说罢将解下的脖肩扔到桌子上。

    “老爷,现在满大街都是御林卫的兵士,五城兵马司统领李淮是老爷给安排的,御林卫的兵士干吗去换了他们?现在李淮就被禁在五城兵马司衙门里,这不明摆着吗?小的猜最晚明儿早上,王国光和严清擢二人就会上本参老爷,到时这些御林卫的兵士就直接将老爷拿了!”徐爵急切的说道。

    “戚元敬那边也没传个话来?”冯保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不由的伸手解开红外套。

    “没有!这不正好说明是冲着老爷来的吗?”

    冯保一边解着外套,一边看着厅口,心底的燥热让他觉得口渴,张一受怎么还不把奶水拿来?无奈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茗上一口。

    徐爵着急的说道:“老爷,咱没时间了,要尽早做下准备才好!”

    冯保将茶壶放回桌上,冷嘲一声:“门外的陈应凤就是你做下的准备?两千御林卫兵士,就那几号人,还能保下咱家来不成?”

    “老爷,守是守不住的,不若带着这些人冲进宫里把小皇帝给拿了,小的已把东华门全换成了我们的人!”徐爵说着抿着嘴将牙关咬的紧紧的,狠意从心底升了上来,亦是为自己壮胆。

    “糊涂,就这几个人能起什么用?这种大逆的话也可随便说的吗?你这不是毁咱家吗?”冯保说着再次拿起茶壶嘴上一口:“再说了,就算被你拿了,你又能怎样?”

    徐爵眯着狠狠的说道:“老爷,小的想过了,只要将其拿下,就由不得他了,让他乖乖听我们的!”

    “他若不应呢?”冯保怒问道。

    “他若敢不应,咱就废了他,举潞王为帝,前几年皇母太后不也这么说过吗?”

    “愚,皇母太后的话岂能当真?纵是皇母太后,废帝另立,那也是要担天下骂名的,何况现在又有了皇长子!潞王也不会答应”冯保怒喝着叹了口气:“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我都是宫里的人,吃的是皇上给的饭,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徐爵,万莫做此等大逆之事,这会让咱家无颜见先帝,无颜面对皇母太后啊!”

    说到最后,冯保已是满脸伤情,举起茶壶,一饮而尽。

    正当徐爵还欲劝说时,张一受捧着盛满奶水的碗走了进来。
第二卷 新朝新政 第二十三节 刀光剑血(二)
    张一受将碗放在桌上,对冯保说道:“老爷,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起先下人把金莲花给碰了,现在这煤火又旺的紧,小的把奶给热过头了,您先喝点填填肚子,要不饿的慌,我这就给你再热一碗去!”

    “一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管这些”徐爵郁闷的斥道。

    不明情委的张一受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小皇帝把刀子架在我们脖子上啦!你说怎么了?”徐爵嚷道。

    张一受吃惊的结巴了起来:“这…这…怎么会呢?老爷…”

    冯保挥挥手止住道:“徐爵,去,让门口那些人都撤了!”

    “老爷…”正当徐爵想进劝时,府门外传来一声唱喝:“司礼监冯保接谕!”

    屋内三人一听大惊,心想:来了!

    冯保赶忙起身出厅相迎,一见来传旨的人居然是张鲸,就更加肯定了,跪下唱道:“奴婢司礼监冯保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鲸站在那朗声说道:“传皇上口谕,着司礼监冯保即刻前往文华殿议事!”

    “奴婢领旨谢恩!”冯保应道。

    张鲸刚才有皇命在身,代表的是皇上的身份,自然可以站着不动,但现在传完口谕了,冯保还是他上级,于是笑着脸上前扶起冯保,笑着说道:“老公公真是贵人事忙,这大半夜了,万岁爷还找您议事,辛苦老公公了!”

    “都是替皇上办差使,说不上辛苦,我这就去文华殿,就不留您了,有劳张公公啦!”冯保脸上堆着笑容与张鲸客气道。

    “那行,那我这就回宫复旨去!”张鲸笑着说罢,行礼退出。

    冯保将其送至门口,一转身,徐爵与张一受二人已然从厅里冲了出来,打头的徐爵说道:“老爷,你可去不得啊,这是小皇帝设下的套!”

    “这是皇命,能不去吗?你赶紧的让他们撤了!”冯保瞪了徐爵一眼,朝厅里走去。

    徐爵却是没有应命行事,跟着冯保身后走入厅中:“老爷,你明知是套干吗还往里跳呢?现在小皇帝刚好就在文华殿里,省了不少麻烦,只要从东华门往里一冲,也就干成了!”

    冯保没有答理他,自顾自的坐下,对张一受语重心长的说道:“一受啊,咱家这次进宫看来是回不来了,我走后你就把家里人都散了,记得多给些盘缠,这么些年跟着咱家也不容易!咱家放心不下的就是兰儿,你带上她一起走,好好照顾她,你们二人要能做对儿,也算是美事一件!”

    “老爷…”张一受哽咽的轻唤一声。

    冯保抬手止住道:“你们放心,万岁爷会念在过往情义,不会让咱家一死的,顶多也就是去金陵给先帝们守陵去!”说着面对着徐爵说道:“徐爵,这家里的家当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也赶紧走吧!”

    “老爷!”徐爵重重的喊了一声:“小的能看着老爷您去守陵吗?一受,你倒是说话啊?”

    张一受犹豫了一下,捧起桌上盛着奶水的碗递到冯保面前:“老爷,你先把奶水喝了吧,不管进宫会怎样,肚子都不能空着!”

    徐爵一听,哭笑不得,重重的跺了一脚:“我这就领着人冲进去!”说罢猛的起身,就想往门外走去。

    “站…住!”冯保叫住道,接过张一受递来的奶水一饮而尽,怒喝道:“徐爵,你这是置咱家于不忠不孝!”

    边上的张一受接过冯保手中的碗,不紧不慢的轻声说道:“老爷,不如您先到东厂去避避!”

    张一受也会这么说,让冯保大感意外,正想怒责几句,徐爵却先一步附合道:“对对对,待在这里就靠门口那几号人肯定挡不住京卫兵一冲,老爷还是先到东厂去吧,东厂都是咱的人,又在宫里,这京卫兵还不敢乱来!来人,快快护送老爷去东厂!”

    徐爵这一喊,喊的大声,门外冲进四个南镇抚司的手下,冯保一看,怒目圆瞪,冲着徐爵斥道:“徐爵,不去文华殿会让咱家落下抗旨不遵的罪名,咱家去了东厂又有何用?”

    冯保说着向那四个兵士喝道:“都出去!”

    门外的这些兵士都是徐爵在南镇抚司一手拉起来的亲兵,听冯保这么一喊,不由的看向徐爵,徐爵吞了口口水,作下决定:“老爷,这担着身家性命的事,对不住小的也要做一回了,您放心,小的会一力担着,绝不会牵连了老爷,若是能成,到时再跟老爷请罪吧!”说着跟拿四个兵士示意。

    四个兵士架着冯保就往外走去,冯保咆哮大喊道:“徐爵!咱家待你不薄,你却这般害我!放开,放开…徐爵,你大逆不道啊…。”

    四名兵士没理会,架着他就出了冯府,用一条白凌将冯保捆了个结实,再把嘴堵上,塞进轿子里,这就往东厂而去。冯保哪受过这般折腾,气急之下,晕了过去。

    被冯保这般骂过,徐爵不由的鼻子一酸,冯保一直对他很好,他也挺感冯保的恩,要不是碰上这种事,他是万万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这般对待冯保的。

    徐爵吸了下发酸的鼻子:“一受,我若是能成,明儿我们还能见上,若是不成…。”徐爵呼出一口气,再次给自己信心:“不可能不成!您这就跟着去替我好生照顾老爷,莫让他着急上火了,事完了我就去向他请罪!”

    “徐爷,保重!”张一受行过鞠礼,转身冲出门去,跟上冯保轿子。

    张一受追上冯保的轿子,临别时他在让冯保喝下的那碗奶水里加了点蒙汗药,蒙汗药并非无味,于是他不得不将奶水热的烫些,好让奶香味能掩住蒙汗药的味道。他这样做,多少带点为了报答冯保平日里对他的好,只要冯保晕倒了,自然就不会与这次的造反有关,至于冯保的贪墨行举那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的。

    对于他来说,他的工作已经结束,接下来,他只需将冯保看紧,其它的自然会有人去做。

    徐爵看着张一受冲出去,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收拾起心情,狠下心来,向着冯府大门外那队兵士走去。他平时绝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这也是他能得冯保赏识的原因,对冯保平时所为,他当然清楚,也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冯保可以去南京守陵,但他不能,他与皇上无亲无故,皇上自然不会放过他。他今天的行动可以说早在计划之中,人在危急时刻,想法就会变得简单,当他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时,将早就定好的计划付之实施,也就成了必然选择。

    甚至连一切为何会进行的如此顺利?成队成队在城里巡逻的京卫兵,为何硬是没一个人对他们聚集在冯府外一事上前询问?为何皇上今晚如此凑巧的会在文华殿?这些反常的现象,都被他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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